满江红(寄寿宋子渊,宋生朝先余一日)
松鹤算,珪璋德。廊庙器,神仙格。想尊前仍唱,雪中晴色。去岁尝有词云:“要知他日调元手,看取今朝雪里松。”公上清都调鼎鼐,我归旧隐寻泉石。愿年年、东阁燕嘉宾,常相忆。

江月亭前桦烛香,龙门阁上驮声长。
那年赴南郑时,江月馆的华烛散发出阵阵的油脂香,龙门阁栈道上的骡马传送出悠悠的铃铛响。
乱山古驿经三折,小市孤城宿两当。
我曾经过那乱山中的古驿三折,投宿在孤城小县的两当。
晚岁犹思事鞍马,当时那信老耕桑。
我虽然年老还想上马杀敌冲向沙场,当年在南郑、散关从军时怎会想到终老田桑?
绿沉金锁俱尘委,雪洒寒灯泪数行。
长久不用的绿沉枪,锁子甲都积满了尘土灰沙,对着雪洒昏灯寒夜长,仰天叹气泪落一行又一行!
参考资料:
1、 刘扬忠.陆游诗词选评:三秦出版社,2008:168-1692、 张永鑫,刘桂秋.陆游诗词选译:巴蜀书社,1990:220-221江月亭前桦烛香,龙门阁上驮([tuó)声长。
江月亭:亭名,在四川广元小益道中。桦烛:用桦树皮作的烛。龙门阁:在今广元市北。
乱山古驿(yì)经三折,小市孤城宿两当。
三折:即三折铺,在夔州(今重庆市奉节县)至梁山(今属四川)道中。两当:今甘肃两当县。
晚岁犹思事鞍(ān)马,当时那信老耕桑。
鞍马:这里指上战场杀敌。耕桑:农事。代指田园闲居生活。
绿沉金锁俱尘委,雪洒寒灯泪数行。
绿沉金锁:军人用的绿沉枪和黄金锁子甲。代指从军打仗的生涯。
参考资料:
1、 刘扬忠.陆游诗词选评:三秦出版社,2008:168-1692、 张永鑫,刘桂秋.陆游诗词选译:巴蜀书社,1990:220-221诗从远处落笔,开篇便是忆旧。前四句诗在写法上有几点值得体味:第一,句式灵活。首联中的地名放在句首,颔联中的地名便放在句尾;第二,景与事相容,然亦各有轻重隐显之别。首联偏于绘景,“事”则是暗寓其中;颔联以叙事为主,然而“乱山古驿”、“小市孤城”,却也是笔墨如花;第三,散而不散。这四句诗写了四个不同的地点、景象、事件,然而其中活动着同一个人物,即诗人自己,贯穿着同一个内容,那便是二十几年前诗人从戎南郑。所以,只要将人物与背景融入到诗中,就感到它们犹如一气呵成的四个镜头,而且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酣畅淋漓地描绘出“忆昔轻装万里行,水邮山驿不论程。”的生活与气概。同时,还可以体会到那些不断闪过的镜头中,所包含的幽美抒情的已经。三四两句虽然写了“乱山古驿”、“小市孤城”,然而一“经”一“宿”,顺流而下,一气贯注,非但没有艰难寂寞之感,反而衬托出意气昂扬、关山飞度之势。因此,诗的前半虽然都是忆旧,又是一句一个地名,但是并不显得呆板、累赘,读来只觉得事真景切,活泼流走,而且那字里行间还流露出无限神往的情味。这又为下文打下了基础。
诗的颈联用“晚岁”二字领起,从“旧”转到“今”。“犹思”二字,表明了诗人执着报国的心愿。“当时那信老耕桑”一语补叙了这一点,写的极为沉痛。这一句的出现,不仅将昔日之心和盘托出,而且又从另一个侧面强调了今日之志。于是诗人的悲愤,诗人对理想的执着便跃然而出。岁月蹉跎,壮心有在,而今荒村雪夜,寒灯独坐,看着这委于尘埃的绿沉、金锁,回首往事,“许国虽坚,朝天无路,万里凄凉谁寄音”(《沁园春·三荣横溪阁小宴》),更加令人黯然神伤。
这首诗题为《雪夜感旧》,写法是先写“旧”,后写“今”,篇终点出“雪夜”。“雪洒寒灯泪数行”,既是点题,也与首句暗中呼应,原来是眼前的“雪洒寒灯”之夜,将诗人的思绪引到昔日的桦烛飘香之夜,往事历历,感慨不已,写得回环往复而又思致清晰。诗的前半忆旧,轻快流畅,后半写今,沉郁悲慨。但都是十分真实地描绘了诗人不同时期的思想风貌,不同之中又有着共同的基础,那就是诗人永不衰竭的报国热枕。正因为如此,两种风调,两种笔势,浑然成篇,相互烘托。感情上的辩证统一,与写作技巧上的变化相反相成,达到了水乳交融、相得益彰的境界。这种艺术境界的取得,恐怕不能仅仅归之于诗人的技巧,更主要的还是源于诗人的经历与报国深情。
参考资料:
1、 赵其钧.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992-993凌波仙子生尘袜,水上轻盈步微月。
是谁招此断肠魂,种作寒花寄愁绝。
含香体素欲倾城,山矾是弟梅是兄。
坐对真成被花恼,出门一笑大江横。
凌波仙子生尘袜,水上轻盈步微月。
凌波仙子尘土沾上罗袜,在水上轻盈地踏着微月。
是谁招此断肠魂,种作寒花寄愁绝。
是谁招引来着断肠的惊魂,种成了寒花寄愁绝。
含香体素欲倾城,山矾是弟梅是兄。
形体素洁、蕴含芳香欲倾城,山矾是她的弟弟梅是兄。
坐对真成被花恼,出门一笑大江横。
我独坐相对真是个被花恼,出门一笑但见大江横。
参考资料:
1、 朱安群 等.黄庭坚诗文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156-157凌(líng)波仙子生尘袜,水上轻盈步微月。
“凌波”句:借用曹植《洛神赋》中“凌波微步,罗袜生尘”的描写,把水仙比作在月下水上行走的洛神。微月:任渊注:“盖言袜如新月之状”,这说得通。
是谁招此断肠魂,种作寒花寄愁绝。
断肠魂:悲伤的灵魂。这句是说,是谁把洛神的断肠魂招来,变成冬天开放的水仙花,来寄托她深深的愁恨。
含香体素欲倾城,山矾(fán)是弟梅是兄。
体素:指质地素洁,形容水仙花很素雅。倾城:美丽得可使一城人都为之倾倒。语出《汉书·孝武李夫人传》:“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山矾”句:说梅花开在水仙花之前,故称兄。山矾:本名郑花,春天开小白花,极香,叶可以染黄,黄庭坚因其名太俗,改为山矾。
坐对真成被花恼,出门一笑大江横。
真成:真个是。恼:撩拨。
参考资料:
1、 朱安群 等.黄庭坚诗文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156-157凌波仙子生尘袜,水上轻盈步微月。
是谁招此断肠魂,种作寒花寄愁绝。
含香体素欲倾城,山矾是弟梅是兄。
坐对真成被花恼,出门一笑大江横。
在其他题材中,作者用梅花、兰花等来和水仙比较,这首诗却用人物作比。所谓人物,是传说中的洛神。曹植《洛神赋》:“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写洛神飘然行水的姿态。诗篇开头两句:“凌波仙子生尘袜,水上轻盈步微月。”用洛神的形象来写水仙,把植立盆中不动的花朵,写成“轻盈”慢步的仙子,化静为动,化物为人,凌空取神,把水仙的姿态写得非常动人。假如把“微月”看成步的补语,即谓缓步于“微月”之下,也是有依据的,《洛神赋》的“步蘅薄而流芳”句,“蘅薄”亦作“步”的补语。这两句直呼“凌波仙子”,未写到花,下面两句:“是谁招此断肠魂?种作寒花寄愁绝。”就由洛神转到花,点出洛神是用以比花。上两句写姿态,这两句写心灵,进一步把花人格化,表现作者对花有深情,表现出它有一种“楚楚可怜”之态,像美人心中带有“断肠魂”一样,使人为之“愁绝”。“断肠魂”移来状花,但说的还是洛神。洛神的断肠是由于对爱情的伤感,《洛神赋》写她:“抗罗袂以掩涕兮,泪流襟之浪浪。”这三个字无论说水仙或说洛神,都是很动人的,因为把其整体概括成为这样的一种“灵魂”是有极大的引起联想和同情的力量的。
前面四句,是扣住水仙本身的描写;下面四句,从水仙引来山矾、梅花,并牵涉到诗人本身,作旁伸横出的议论和抒情,意境和笔调都来个大的变换。“含香体素欲倾城,山矾是弟梅是兄。”上句仍从水仙说,用“倾城”美人比喻花的清香洁白的芳韵;下句则拿山矾、梅花来比较,说水仙在梅花之下而居山矾之上。山矾,这个名字是黄庭坚起的。他在《戏咏高节亭边山矾花二首》的《序》中说到为郑花改名山矾之事。用山矾来比水仙,也始于黄庭坚。表面上,前五句都用美女形容水仙,写得那样幽细秀美,第六句忽作粗犷之笔,把三种花都男性化了,大谈“兄弟”问题;前后不统一,不调和,几乎有点滑稽。实际上,作者正是有意在这种出人意外的地方,表现他写诗的随意所适,抒写自由。这一句,作者有意使读者惊讶于诗句的粗犷,惊讶于与前面描写格调的不统一,不调和,还是第一步;作者还有意要把这种情况引向前进。最后两句:“坐对真成被花恼,出门一笑大江横。”被花恼,杜甫《江畔独步寻花七绝句》,杜甫与黄庭坚,都不是真正“恼花”,恼花是来自爱花。杜甫是恼赏花无人作伴;黄庭坚是恼独坐对花,欣赏太久,感到寂寞难受。诗说赏花之后,想散散心,换换眼界,故走出门外。但作者所写出门后对之欣赏而“一笑”的,却是“横”在面前的“大江”。这个形象,和前面所写的水仙形象相比,“大”得惊人,“壮阔”得惊人;诗笔和前面相比,也是“横”得惊人,“粗犷”得惊人。这两句诗,不但形象、笔调和前面的显得不统一,不调和,而且转接也很奇突。宋代陈长方《步里客谈》说杜甫诗《缚鸡行》结尾从“鸡虫得失无了时”,忽转入“注目寒江倚山阁”,“断句旁入他意,最为警策”,黄庭坚此诗,当是仿效。清代方东树《昭昧詹言》说:“山谷之妙,起无端,接无端,大笔如椽,转如龙虎。扫弃一切、独提精要之语,往往承接处中亘万里,不相连属,非寻常意计所及。此小家何由知之?”这些话,点出了此诗出奇的结语的用意和功力所在。
纪昀《书山谷集后》说黄庭坚的七言古诗:“离奇孤矫,骨瘦而韵远,格高而力壮。”这一首诗,从整体看,是“离奇孤矫”;从前半看,是“骨瘦而韵远”;从后半看,是“格高而力壮”。文学作品,千变万化,有以统一、调和为美的,也有以不统一、不调和为美的。从不统一、不调和中看出它的统一和调和,是欣赏文学作品的关键之一。能够掌握这个关键,就可以从该诗的不统一、不调和中看出它的参差变幻之美。陆游《赠应秀才》诗说“文章切忌参死句”,把问题看得太简单,看得太死,往往就会走上“参死句”的道路,对佳作失之交臂。
参考资料:
1、 陈祥耀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553-556满斟绿醑留君住。莫匆匆归去。三分春色二分愁,更一分风雨。
斟满淡绿色的美酒,请您再住几日,不要就这样匆匆离去。剩下的三分春色,二分都是离愁别绪,一分又充满了凄风苦雨。
花开花谢、都来几许。且高歌休诉。不知来岁牡丹时,再相逢何处。
年年都见花开花谢,相思之情又有多少呢?就让我们高歌畅饮,不要谈论伤感之事。明年牡丹盛开的时候,不知我们会在哪里相逢?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229 .2、 唐圭璋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 :2636 .满斟绿醑(xǔ)留君住。莫匆匆归去。三分春色二分愁,更一分风雨。
绿醑:即绿色的美酒。
花开花谢、都来几许。且高歌休诉。不知来岁牡丹时,再相逢何处。
几许:犹言多少。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229 .2、 唐圭璋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 :2636 .这首词大约是作者北宋首都汴京留别友人之作。全词以别易会难为主旨,上片写留饮,下片写惜别。
开篇写作者满斟绿色的美酒,劝友人暂留,且不要匆匆归去。继而,词中又写作者纵酒高歌,劝友人钧,切切絮絮倾诉离情。这里,用春色、离愁、风雨,构成了一幅离别图:阳春佳月,风雨凄凄,离愁万绪,为下片抒情作了有力的铺垫。“三分春色二分愁,更一分风雨”,虽然还是以词家习惯运用的情景交融的手法来描写离愁,但设想奇特,不落俗套,给人以新颖巧妙的感觉。词人设想“春色”总体为“三分”,而其中的“二分”是“愁”,“一分”是“风雨”。这样,此时此刻的“春色”就成了“愁”与“风雨”的集合体。而此处的“风雨”,只是表象,实质上是明写风雨暗写愁。
这里写“风雨”,用的就是这种以景写情的笔法。所谓三分春色实际上都是愁。词人用全部的春色来写与挚友分手时的离愁别绪,其友情之深,离别之难,不言而喻。作者用笔,貌轻实重,饱和了作者的全部感情,确实是情景交融、情深意长。苏轼著名的《水龙吟》(次韵章质夫杨花词)有句云:“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大约即是从此处脱胎。
上片,由举杯挽留写到离别情怀,由外部行动而至内心感情,多为顺笔。下片则转折颇多。过片“花开”两句,紧承上片的离愁别绪,并进一步预写别后的相思。“花开”句,用韩偓《谪仙怨》“花开花谢相思”句意,但作者只写“花开花谢”而不说“相思”,实际上“相思”已包容上片的离愁别绪之中。“都来几许”,是说这种相思总的算来会有多少,由挚友不得长聚而引起的时序更迭、流年暗换的慨叹与迷惘,亦暗寓其中。这两句深化了上片的离愁。但作者马上又冲破了感伤缠绵的氛围,用“且高歌休诉”句一变而为高亢旷达。这是对友人的劝慰,也是作者的自我排遣,表现出作者开朗豁达的胸怀。可是一想到别易会难,明年此际不知能否重逢,心里不免又泛起怅惘之情,使全词再见波折。这首词先写离愁,继而排解宽慰,终写怅惘之情,曲折细致,语短情长。
参考资料:
1、 王运熙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 :454-455 .2、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229 .人言此是海门关,海眼无涯骇众观。
人们都说这里是海上的大门关卡,急流漩涡无边无际足以让人胆战心惊。
天地偶然留砥柱,江山有此障狂澜。
这山是天地偶然留下来的砥柱,江山有此山就可以挡住任何狂风巨澜。
坚如猛士敌场立,危似孤臣末世难。
小孤山坚固得犹如猛士在战场上屹立,又高危得好似孤单的臣子在末世时的艰难。
明日登峰须造极,渺观宇宙我心宽。
明天我要登上峰顶,放眼眺望宇宙我的心才会宽一些。
人言此是海门关,海眼无涯骇(hài)众观。
小孤山:位于安徽宿松县城南65公里的长江之中,四无依傍,地势险要,是南宋军事要地。海眼:急流遇阻所形成的大漩涡。
天地偶然留砥(dǐ)柱,江山有此障狂澜。
坚如猛士敌场立,危似孤臣末世难。
明日登峰须造极,渺观宇宙我心宽。
小孤山,位于安徽宿松县城南65公里的长江之中,四无依傍,地势险要,是南宋军事要地。
谢枋得,宋末弋阳(今属江西)人,以忠义自任,曾率军抗元。兵败后隐居福建一带,后被元人胁迫至燕京,绝食而死。
首联中“人言”一词,以叙述的表达方式引起了整个句子。上句运用比喻修辞,把小孤山所处的环境比作“海门关”,即海上的的大门关卡,突出了江水形势的险恶。下句以江流湍急漩涡无边无际足以让人心惊胆战的叙述,呼应上句,进一步衬托了小孤山所处环境的凶险。
颔联照应诗题,点出了壮伟的小孤山。“天地眼然”四字,表明小孤山这座挺立急流中的山峰是造化的杰作,不可多得。“砥柱”一词运用典故,又赋予小孤山中流砥柱的意义。下句“江山”“狂澜”两词,语义双关,即是对小孤山的写实,更是对小孤山时代象征意义的揭示。
颈联“坚如猛士敌场立,危似孤臣末世难”两句,运用比喻和拟人修辞,把小孤山比作挺立战场上的一员猛士,坚强不屈;又如一位末世艰难中孤独无助的忠臣,危困无奈。此联以直抒胸臆的表现手法,借小孤山表达了诗人明知大厦将倾独木难支,却愿坚定抗元、力挽狂澜的复杂情感。
尾联中的“造”是“至、到”之意,全句直抒胸臆,表达了诗人意欲攀登上小孤山峰顶,放眼眺望宇宙,开阔心胸之情。此联是对全诗的总结,在此,山与人合二为一,传达出诗人以身许国的高远志向。
全诗主体上采用了托物言志的表现手法,借小孤山此物,言诗人挺身而出、报效国家之志。
江南春水碧于酒,客子往来船是家。
春日的南方江水像清酒一样碧蓝,游子来来往往,以船为家,这便是画里的萧湘胜境了。
忽见画图疑是梦,而今鞍马老风沙。
忽然间,看这幅画,我不知在画境,还是梦境,而现在我只能鞍马风沙度余生了。
参考资料:
1、 邓绍基.金元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2、 刘达科,辽金元绝句诗探骊,江苏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053、 译文由DK熙11根据注释、赏析编写江南春水碧于酒,客子往来船是家。
宗之:金人杨伯渊,字宗之,累官山东东路转运使。序:古代建筑中,隔开正堂东西夹室的墙,即东西厢。潇湘:潇水和湘水,在今湖南。春水:春天的河水。客子:离家在外的人。
忽见画图疑是梦,而今鞍(ān)马老风沙。
画图:图画。
参考资料:
1、 邓绍基.金元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2、 刘达科,辽金元绝句诗探骊,江苏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053、 译文由DK熙11根据注释、赏析编写吴激是出使金朝、被留异国的南方诗人。从柳暗花明的江南,来此风雪纷扬的北庭,无疑如进入一个陌生世界那样令人震愕;何况又是远离故土,屈仕于敌国之翰林院,便更有一种“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的悲凉。然而,诗人毕竟不能按抑对故国故乡的思念。“年去年来还似梦,江南江北若为情”——那身在异国的生涯,对吴激来说,实在是被纷纭如烟的故土之梦牵萦环绕着的。
所以当他猛一见到友人家画有故国潇湘山水的图画时,又惊喜而呼,如醉如痴了。“江南春水碧如酒”,画面上大笔抹染的,是一派绿意盎然的南国之春,幽幽的湘江,浩浩荡荡地从画面深处奔来。它是碧澄的,多情的,带着春来的脉脉欣喜和摇漾不尽的波光笑影,浮横在诗人眼前。昊激自己也擅长书画,也许因此对色彩、光影更其敏感。此句正是抓住春来江水“碧”如蓝的特点,又出人意外地用浓醇的“酒”色作比,便赋予了画中的潇湘春水以格外迷人的魅力。
画面之美还远不止于此。碧绿的清江上,远远近近,更有悠悠的船影点染其间。有的顺流而“来”,有的溯波而“往”,在这江山如画的南国行旅,完全不像在关外的春日还得踏冰披雪;那远行在潇湘之同的“客子”,正是最乐于以船为家的。“客子往来船是家”句,正这样在诗人眼际,展开了一幅画笔也描摹不出的关妙动境;它因此也可以从相对的角度,读作为凝神观画的诗人情不自禁的兴叹——当《潇湘图》上的船恍然间移动起来,诗人也同回到了往日的岁月,重又领略着春江赏景的客行之趣,而激荡起这种认船为“家刀的亲切、温馨之情。
正如诗人在北庭所常常做过的梦境一样,他此刻置身在友人家的画幅前,竞也怀疑起眼中所见的究竟是画、还是“梦”了。那画面上的潇湘山水,明明是在万里故国的江南;那船行于青山绿水间的景像,更决非能在这风沙满天的塞外一遇。也许是因为这《潇湘图》,画得实在太过传神;也许是因为那故国的山水,睽违得实在太久。所以令诗入猛一见到这丹青绘染之境,也不免有一种梦中神游般的惊喜了。“忽见画图疑是梦”所表现的,就是诗人在见画如见故国山水中,如幻如梦、热泪涌注的动情一幕。诗人无疑希望,这馨的梦境,能再持续得长久些。
然而它竟没再持续:随着结句“而今鞍马老风沙”的闪现,这令诗人欷歔动情的梦境,就很快惊散,破碎成再难续的翩翩碎影了。作为一位兼替书画的诗人,吴激完全了解精妙的绘画所具有的迷人魅力,也因此最易从梦寐般的画境中返回现实。于是画中的南国山水,便又与诗人葱笼的忆念分离,回复了它那由色彩和线条组成的虚影;而恍在故国南土山水间游赏的诗人,又面对了身栖关外的凄苦生涯,这便是他已经度过、并且还将继续度着约异国岁月,他恐怕只能在这样的岁月中终老天涯了。
清美邈远的江南画境,与纷乱黯淡的关外实境的急剧变换,造成了这首题画诗所表现情感的巨大逆转。当飘缈如烟的故国山水随画面一齐隐去,就只剩下了一位北庭“风沙”中忧郁南望的苍老诗人——就这结句所展示的境界说,它便似乎不再是一首题画之作,而是借《潇湘图》作反衬的一幅黯然神伤的自画像了。
参考资料:
1、 钱仲连 等.元明清诗鉴赏辞典(辽金元明):上海辞书出版社,2001:8-92、 刘达科,辽金元绝句诗探骊,江苏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