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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翦翦寒花小更垂。阿琼愁里弄妆迟。东风烧烛夜深归。
落蕊半黏钗上燕,露黄斜映鬓边犀。老夫无味已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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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夔

姜夔

姜夔[kuí](1154年—1221年),字尧章,号白石道人,汉族,饶州鄱阳(今江西省鄱阳县)人。南宋文学家、音乐家。其作品素以空灵含蓄著称,姜夔对诗词、散文、书法、音乐,无不精善,是继苏轼之后又一难得的艺术全才。有《白石道人诗集》《白石道人歌曲》《续书谱》《绛帖平》等书传世。 257篇诗文

猜你喜欢

临江仙·都城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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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道长安灯夜好,雕轮宝马如云。蓬莱清浅对觚棱。玉皇开碧落,银界失黄昏。
谁见江南憔悴客,端忧懒步芳尘。小屏风畔冷香凝。酒浓春入梦,窗破月寻人。

闻道长安灯夜好,雕轮宝马如云。蓬莱清浅对觚棱。玉皇开碧落,银界失黄昏。
听说都城汴京元宵晚上灯火热闹非凡,华丽的车辆,俊秀的宝马就像天上的云一样多,宛如神仙境界。玉帝把碧落打开天上的星儿、宿儿便纷纷下落,使“银界失黄昏”了。

谁见江南憔悴客,端忧懒步芳尘。小屏风畔冷香凝。酒浓春入梦,窗破月寻人。
没人看见孤单的我,而妻子对那元夜的繁华早已失去了兴趣,只有在闺房中,在“小屏风畔”,独对薰香袅袅,薰香则渐冷而凝。只有在喝醉的时候才能在梦中排除孤寂,只有月从客舍的破窗隙中来寻找我。

闻道长安灯夜好,雕(diāo)轮宝马如云。蓬莱清浅对觚(gū)棱。玉皇开碧落,银界失黄昏。
雕轮:指华丽的车辆。棱:神灵之威,这里借用。碧落:道家称天空曰碧落。

谁见江南憔悴客,端忧懒步芳尘。小屏风畔(pàn)冷香凝。酒浓春入梦,窗破月寻人。

闻道长安灯夜好,雕轮宝马如云。蓬莱清浅对觚棱。玉皇开碧落,银界失黄昏。
谁见江南憔悴客,端忧懒步芳尘。小屏风畔冷香凝。酒浓春入梦,窗破月寻人。

  这首词上片写想象中的汴京元夜之景,下片写现实中羁旅穷愁,无法排遣的一种无奈心情。上片虚写,下片实写;一虚一实,虚为宾,实为主。

  首句“闻道长安灯夜好”,“长安”点“都城”,即汴京。“灯夜好”点“元夕”。词题即在首句点出。“闻道”二字,点明都城元夕的热闹景象都是神游,并非实境。不过,这“神游”并不是对往昔生活的回忆,也不是对于期待中的未来的憧憬,更不是梦境,而是在同一时刻对另一空间的想象,即处凄冷之境的“江南憔悴客”对汴京元夜热闹景象的想象。摆脱现实的束缚,按照自己潜在的心愿作几乎是无限的发挥。“雕轮宝马如云”毛滂这一句极言“雕轮宝马”之多(“如云”)。词人把都城元夕的繁华景象描摹尽致。但是,这一片繁华都只是词人想象的产物,首句“闻道”二字点明了这一点。上片越是写得繁华热闹,则越是反衬出下片凄清冷寂的尴尬之状。下面三句词人把汴京元夜从地上移到了天上,以想象中的仙境喻都城元夕的盛况。“蓬莱清浅对觚棱”是描写汴京元宵之夜宛如神仙境界。“玉皇开碧落,银界失黄昏。”“碧落”,犹碧天。“玉皇”句中的“开”字启人想象。言“开”,则“碧落”原是“闭”着的,只是在上元之夜,玉皇才将原是“闭”着的“碧落”“开”了。“碧落”既“开”,则天上的星儿、宿儿便纷纷下落,使“银界失黄昏”了。词人的写法无非是把人间的皇帝搬到了天上,以在想象中染上一层迷离恍惚的色彩,使帝京元夜在词人的表现中更加热闹罢了。

  下片首句,“江南憔悴客”是作者自指。“谁见”,设问之辞,意即无人见。特指作者自己深深思念的妻子反不知自己待罪客舍的窘境。这一句,以设问的口气写出了自己的孤寂。“谁见”二字还将读者(也使作者自己)从想象中的繁华景象拉回到凄冷的现实中来。“端忧懒步芳尘”,这是写闺中人对那元夜的繁华早已失去了兴趣,毛滂词中的闺中人则无须去“寻”,她知道自己的丈夫远在千里之外,乃“懒”去那元夜繁华之地。她只在闺房中,在“小屏风畔”,独对薰香袅袅,薰香则渐冷而凝。一种无奈之状展现在读者眼前,像是一幅画得极高明的《闺中夜思图》。这种描写,只是词人的设想,但是设想闺中人在思念自己,也就更深刻地表现了自己在思念闺中人。“酒浓”句,词人从对闺中人的思念中回到现实中来。上元之夜,本应是欢乐之夕,而作者自己却处在待罪羁旅、凄冷孤寂的心境中,去消受那本不应如此凄清的元夜之夕。“春梦”只能于“酒浓”时去做。而酒并不能真的解忧,它只是使人于麻醉中暂时忘却而已。结句“窗破月寻人”,写词人孤寂一个,只有元夕之月伴春梦之人。“寻”字,以人拟月。这位“江南憔悴客”,待罪羁旅,没有人去“寻”他,只有月从客舍的破窗隙中来“寻”,越显其孤独寂寞,心情已从凄冷变成凄苦了。

  这首词以乐景写哀情,将词人羁滞异乡、困顿潦倒、憔悴不堪的苦境与悲怀抒写得缠绵悱恻 。然而,尽管词人满怀苦情,却又以飘逸秀雅的笔调抒写内心的情怀,使全词充满了潇洒风流的情致。

参考资料:

1、 邱芬编写.节日诗词: 合肥:黄山书社 , 2012.062、 曹春梅.古诗词阅读训练五则:作文周刊(高中·人教版),20113、 夏晨曦等.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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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调歌头·送章德茂大卿使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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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南师久,漫说北群空。当场只手,毕竟群我万夫雄。自笑堂堂汉使,得似洋洋河水,依旧只流东?且复穹庐拜,会向藁街逢!
尧之都,舜之壤,禹之封。于中应有,一个半个耻臣戎!万里腥膻如许,千古英灵安在,磅礴几时通?胡运何须问,赫日自当中!

不见南师久,漫说北群空。当场只手,毕竟还我万夫雄。自笑堂堂汉使,得似洋洋河水,依旧只流东?且复穹庐拜,会向藁街逢!
不见南方的军队去北伐已经很久,金人就胡说中原的人才已一扫而空。当场大事,只手可了,毕竟我还是万夫之雄。我们堂堂汉使必能完成使命,哪能像河水永远东流那样,年年向金廷求和?这次遣使往贺金主生辰,是因国势积弱暂且再让一步,终须发愤图强,战而胜之,获彼王之头悬于藁街。

尧之都,舜之壤,禹之封。于中应有,一个半个耻臣戎!万里腥膻如许,千古英灵安在,磅礴几时通?胡运何须问,赫日自当中!
那本就是我汉族所有的国土,尧、舜、禹那些先祖都曾今生活在那片土地。那里总有几个有骨头,以向异族俯首臣称为耻的!万里河山充斥着金人游牧民族的腥膻之气,千古以来,英雄们所发挥的浩然正气,几时才有人能和他们的精神相通呢!金国的命运用不着多问,宋王朝的国运如赤日之在中天,必将获得最后胜利。

参考资料:

1、 陆林编注 .白话解说·宋词 .北京 :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2 :215-216 .

不见南师久,漫说北群空。当场只手,毕竟还我万夫雄。自笑堂堂汉使,得似洋洋河水,依旧只流东?且复穹(qióng)庐拜,会向藁(gǎo)街逢!
北群空:指没有良马,借喻没有良才。当场只手:当场大事,只手可了。毕竟还我万夫雄:毕竟我还是万夫之雄。我:指章德茂。自笑堂堂汉使,得似洋洋河水,依旧只流东:我们汉使哪肯年年去朝见金廷。得似,哪得能像。且复穹庐拜,会像藁街逢:且去再拜你一拜,将来必将把你抓到我们的国家来。穹庐,北方少数民族居住的圆顶毡房,这里借指金廷。藁街:汉朝长安城南门内给少数民族居住的地方。汉将陈汤曾斩匈奴郅支单于首悬之藁街。

(yáo)之都,舜之壤,禹之封。于中应有,一个半个耻臣戎!万里腥(xīnɡ)(shān)如许,千古英灵安在,磅(páng)(bó)几时通?胡运何须问,赫日自当中!
尧之都,舜之壤,禹之封:那本就是我汉族所有的国土,尧、舜、禹那些先祖都曾今生活在那片土地。都,定都。壤,土地。封,疆界。于中应有,一个半个耻臣戎:那里总有几个有骨头,以向异族俯首臣称为耻的!耻臣戎:指以投降敌人为耻辱的爱国志士。戎,指戎狄,这里就是指金人。如许,如此的意思。腥膻:代指金人。因金人膻肉酪浆,以充饥渴。千古英灵安在,磅礴几时通:千古以来,英雄们所发挥的浩然正气,几时才有人能和他们的精神相通呢!磅礴,这里指的是浩然的气势。胡运:金国的命运。赫日自当中:宋王朝的国运如赤日之在中天,前途光明。赫,光明的样子。

参考资料:

1、 陆林编注 .白话解说·宋词 .北京 :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2 :215-216 .
不见南师久,漫说北群空。当场只手,毕竟还我万夫雄。自笑堂堂汉使,得似洋洋河水,依旧只流东?且复穹庐拜,会向藁街逢!
尧之都,舜之壤,禹之封。于中应有,一个半个耻臣戎!万里腥膻如许,千古英灵安在,磅礴几时通?胡运何须问,赫日自当中!

  以论入词而又形象感人,是此篇又一重要特色。陈亮在《上孝宗皇帝第一书》中说:“南师之不出,于今几年矣!河洛腥膻,而天地之正气抑郁而不得泄,岂以堂堂中国,而五十年之间无一豪杰之能自奋哉?”在《与章德茂侍郎》信中说:“主上有北向争天下之志,而群臣不足以望清光。使此恨磊磈而未释,庸非天下士之耻乎!世之知此耻者少矣。愿侍郎为君父自厚,为四海自振!”这首《水调歌头》便是他这些政治言论的艺术概括。叶适《书龙川集后》说陈亮填词“每一章就,辄自叹曰:‘平生经济之怀,略已陈矣!’”可见他以政论入词,不是虚情造作或抽象说教,而是他“平生经济之怀”的自觉袒露,是他火一般政治热情的自然喷发。梁启超《中国韵文里头所表现的情感》一文认为这类作品“都是情感突变,一烧烧到白热度,便一毫不隐瞒,一毫不修饰,照那情感的原样子,迸裂到字句上。我们既承认情感越发真,越发神圣;讲真,没有真得过这一类了。这类文学,真是和那作者的生命分劈不开!”这些话,可能有过甚其辞之处,但对理解和欣赏这首词还是有启发的。陈亮此词正是他鲜明个性的化身,是他自我形象的一种表现。 

  在抒发爱国豪情壮志、促进词体发展的大合唱中,陈亮高亢雄壮的歌喉征服了千百年来的“听众”。在陈亮所有的爱国词中,这首送章德茂的《水调歌头》独树一帜,写得颇具特色。整篇立意深远,章法整饬,同时体现了南宋抗金派词充满强烈的民族自豪感和抗战必胜的坚定信念的特点。这种词使人振奋,使人鼓舞,带有积极浪漫主义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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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溪沙·楼上晴天碧四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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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晴天碧四垂。楼前芳草接天涯。劝君莫上最高梯。
新笋已成堂下竹,落花都上燕巢泥。忍听林表杜鹃啼。

楼上晴天碧四垂。楼前芳草接天涯。劝君莫上最高梯。
晴空万里,我登上杨柳掩映的高楼,眺望一片芳草绿到天边。劝你不要登上高楼的顶点,因为此时登高怀远,最是伤怀。

新笋已成堂下竹,落花都上燕巢泥。忍听林表杜鹃啼。
堂下的新笋已长成竹子,落花已碾成尘土作了燕子筑巢的新泥。此时再怎忍心听那林梢上传来杜鹃的的啼叫呢?

参考资料:

1、 王克俭.周邦彦诗词选:海南国际新闻出版中心,不详:第42页2、 石延博.宋词:中国和平出版社,2004.12:第104-105页

楼上晴天碧(bì)四垂。楼前芳草接天涯。劝君莫上最高梯(tī)
碧四垂:四面青天与远处绿野相接,自高而下,同一碧色。芳草:意为芳草掩映的归途。高梯:高楼。暗指登高易动乡情。

新笋已成堂下竹,落花都上燕巢(cháo)泥。忍听林表杜鹃(juān)啼。
燕巢泥:落花化为泥土,被燕子衔去筑巢。林表:林外。杜鹃:鸟名,其声衷苦,似“不如归去”,勾人乡思。

参考资料:

1、 王克俭.周邦彦诗词选:海南国际新闻出版中心,不详:第42页2、 石延博.宋词:中国和平出版社,2004.12:第104-105页
楼上晴天碧四垂。楼前芳草接天涯。劝君莫上最高梯。
新笋已成堂下竹,落花都上燕巢泥。忍听林表杜鹃啼。

  上阕首句“楼上晴天碧四垂,楼前芳草接天涯”中看似都是景语,实则化用了韩倔《有忆》“愁肠泥酒人千里,泪眼倚楼天四垂”和魏夫人《阮郎归》“夕阳楼处落花飞,晴空碧四垂”的物境和意境,词人看到了渺远而开阔的景物,思乡之情就油然而生。“劝君莫上最高梯”说出了自己思乡的心绪,因为登得愈高,思乡的离愁别恨也就愈加强烈,这里表现了词人怕触动无法排遣的乡情,才不敢凭高眺远,但词人却不予点破,可以说是含而不露,深沉蕴藉。

  下阕首句“新笋已成堂下竹,落花都上燕巢泥”中,词人通过写新笋成竹、落花燕巢这样的意象来表达自己对时光流逝思念之情。结合上阕内容,词人把视角从天空原野拉到了眼前的新竹燕巢,一远一近,一大一小,丰富了词的层次感,也在广阔空间的基础上加入了时间的维度,使词的抒情更加真切、感人。末句是景中情语,而其情过于深切,“忍听林表杜鹃啼”采用反问的语气,表达了词人思念家乡,盼望回归故里的迫切之情。

  这首写思乡之情的小令从一开始就将愁情包含在了词句之中,全词更显愁思萦绕、不绝如缕,点明所愁的正是乡情,而用典自然,如从己出,也是这首词的重要艺术特色。

参考资料:

1、 上官紫微.宋词三百首导读:中国纺织出版社,2014.01:第1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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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李世南所画秋景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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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水参差落涨痕,疏林欹倒出霜根。
扁舟一棹归何处?家在江南黄叶村。

人间斤斧日创夷,谁见龙蛇百尺姿。
不是溪山成独往,何人解作挂猿枝。

野水参差落涨痕,疏林欹倒出霜根。
曲折的水岸边露出旧日水涨淹没时留下的河床痕迹,稀疏的林木倾倒在地,露出如霜般白的树根。

扁舟一棹归何处?家在江南黄叶村。
一叶扁舟飞快地划着桨,它将要飘去哪里呢?应该是回到江南的黄叶村。

人间斤斧日创夷,谁见龙蛇百尺姿。
人们利用斧头常年不息地砍伐山上的树木,再也难见那龙蛇般蜿蜒的百尺身姿。

不是溪山成独往,何人解作挂猿枝。
如果不是这里山险滩急,少人来往,树一旦被砍,就没有人知道,这原是猿猴栖息的树枝。

参考资料:

1、 陈迩冬.苏轼诗选.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4(第二版):225-2262、 作品白话译文内容由朝阳山人编辑提供.

野水参(cēn)(cī)落涨痕,疏林欹(qī)倒出霜根。
落涨痕:涨水后水落留下的痕迹。欹倒:倾倒。

(piān)舟林棹(zhào)归何处?家在江南黄叶村。
扁舟:林本作“浩歌”。棹:形状如桨的划船用具。

人间斤斧(fǔ)日创夷,谁见龙蛇百尺姿。
创:砍掉。夷:削平。指对于林木的伤害。

不是溪山成独往,何人解作挂猿(yuán)枝。
成:林本作“会”。

参考资料:

1、 陈迩冬.苏轼诗选.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4(第二版):225-2262、 作品白话译文内容由朝阳山人编辑提供.

野水参差落涨痕,疏林欹倒出霜根。
扁舟一棹归何处?家在江南黄叶村。

人间斤斧日创夷,谁见龙蛇百尺姿。
不是溪山成独往,何人解作挂猿枝。

  诗题名其画为“秋景”,有的记载称这幅画为“秋景平远”,或作“秋山林木平远”。综合各种称谓来看,“秋景”是对这幅画的内容总的概括,而具体呈现秋景的则是山水及林木,所谓“平远”即是指画中辽阔的水面景象。

  第一首题咏诗的着眼处在于水面及其近岸的林木,从而呈现出一片清疏旷远之景。

  诗中写的画景是一幅“水乡秋色”,或可称作“水乡秋意”。首二句给读者展示一片萧疏的水乡深秋景象。把“野水”和三四两句联系来看,画中的水面是很远阔的。首二句所写是近处的岸边景象。“参差”是不整齐之意,这里是形容水和岸相接处的形象。由于深秋水落,岸边突出许多干地,同时水也停留在一些曲折处,于是水岸边呈现出参差之状,夏季烟水弥漫时这一切都是不存在的。下面继以“落涨痕”,表明秋水下落后旧日水涨淹没的岸边河床又都呈露出来了。这句展现出的是一派湾荒水涸的景象。次句写岸边景物。“疏林”点明秋景,与末句“黄叶村”前后相应,构成秋象。首句所写的水岸也可认为是冬天的景象,而“疏林”既别于木叶尽脱,更不同于枝叶浓密,只能是袅袅秋风中的树林。“疏林”下接以“欹倒”,使形象丰富多姿,更富画意。“出霜根”生于“落涨痕”,涨痕退落后霜根露出,一“落”一“出”,上下相应。“落涨痕”与“出霜根”,在“疏林”的映照下,具有浓厚的深秋意味。

  三四两句,再在展向远方的画笔疏淡处着眼,逗出人情。这两句展现的画面是,一舟棹向远方,尽处林木数点。面对这令人心神旷远的自然境界,于是诗人问道:那条小舟一桨一桨地划向何处啊?应是归去江南的黄叶村吧!诗人发挥自己的想象,于景物中融入人情,如同幕后隐语,启示读者,赋予画幅以悠然无尽的情味。

  组诗第二首着眼于溪山林木,此诗后二句说:“不是溪山成独往,何人解作挂猿枝”,可知这幅画内是有山的,是位于近处。这里树木龙蛇般蜿蜒屈曲的枝干同臆想中江南的黄叶村、有猿猴在其林间栖息的险山急滩融为一体,拓展了画面,赋予画面以悠然无尽的情味,在景物中融进人情,引发读者情思。

  七绝的写法,一般是前二句叙写事物,后二句抒发情思。第一首诗虽全章在题咏秋景画,仍于前二句着重以浓笔勾勒景物,给人以亲切的时节风物之感。后二句在用淡墨略加点染之际,凭虚发挥想象,表现出人的情感,画景之外,情调悠扬,极耐人寻味。这两首诗化实为虚、虚实相映,将眼前的溪水、扁舟、树木枝干同想象中的景物融为一体,拓展了画面内涵,情味深长。苏轼才气横溢,情调高远,其诗善于驰骋神思,翻空出奇。其题风景画诗无论长篇短章,都能不停滞于物象,常从生活联想中蔚发奇思,丰富了画的意趣,给读者以美的享受。

参考资料:

1、 胡国瑞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433-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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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园春·忆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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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峰,三十六溪,长锁清秋。对孤峰绝长,云烟竞秀;悬崖峭壁,瀑布争流。洞里桃花,仙家芝草,雪后春正取次游。亲曾见,是龙潭白昼,海涌潮头。
当年黄帝浮丘,有玉枕玉床还在不?向天都月夜,遥闻凤管;翠微霜晓,仰盼龙楼。砂穴长红,丹炉已冷,安得灵方闻早修?谁如此,问源头白鹿,水畔青牛。

三十六峰,三十六溪,长锁清秋。对孤峰绝顶,云烟竞秀;悬崖峭壁,瀑布争流。洞里桃花,仙家芝草,雪后春正取次游。亲曾见,是龙潭白昼,海涌潮头。
黄山层峦叠峰,千峰竞秀,溪流纵横,云峰烟溪,景色清幽,常年清凉如秋。面对黄山,但见孤峰绝顶之上,云烟竞秀,悬崖峭壁之上,瀑布竞相流泻。炼丹峰的炼丹洞中,相传有形似桃花的灵异石,轩辕峰下的彩芝源,相传曾是轩辕黄帝采灵芝的地方,所以在初春正月,雪后天晴之时,我便开始乘兴踏雪游山了。我曾亲眼看见白日里的白龙潭潭水,犹如雷霆骤击,汹涌腾越,又如同海潮翻滚白浪升空。

当年黄帝浮丘,有玉枕玉床还在不?向天都月夜,遥闻凤管;翠微霜晓,仰盼龙楼。砂穴长红,丹炉已冷,安得灵方闻早修?谁如此,问源头白鹿,水畔青牛。
当年黄帝和浮丘公栖游黄山时用过的玉枕、玉床等卧具不知还在不在。月夜面对天都峰举目凝望之时,远远地听到远处传来的凤箫之声。在青翠掩映的山腰幽深处,晨光微曦之际,远望希望能见到浮现于高空的龙楼。当年浮丘公提炼丹砂的石穴之色,虽色依旧长红不衰,可是炼丹炉中的炉火燃尽,丹炉早已经冷却了,又怎样才能趁早得到灵丹仙方,修炼成仙呢?又有谁知道答案呢?看来只有去问那源头的白鹿和水畔的青牛了。

参考资料:

1、 韩晖.玉枕风流 中国古代诗文中的玉枕: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6-03:172-1732、 王德先主编.宋词鉴赏大典 第三卷:吉林大学出版社,2009.07:第164页

三十六峰,三十六溪,长锁清秋。对孤峰绝顶,云烟竞秀;悬崖峭壁,瀑布争流。洞里桃花,仙家芝草,雪后春正取次游。亲曾见,是龙潭白昼,海涌潮头。
沁园春:词牌名,又名“东仙”“寿星明”“洞庭春色”等。三十六:约计之词,极言其多。清秋:明净爽朗的秋天。绝顶:山之最高峰。云烟:云雾,烟雾。竞秀:争比秀丽。悬崖峭壁:陡峭的山崖。瀑布:从悬崖或河床纵断面陡坡处倾泻下的水流,远看如挂着的白布。争流:竞相流泻。仙家:仙人所住之处。春正:正月。取次:亦作“取此”。谓次第,一个挨一个地;挨次。白昼:白天。潮头:潮水的浪峰。

当年黄帝浮丘,有玉枕玉床还在不?向天都月夜,遥闻凤管;翠微霜晓,仰盼龙楼。砂(shā)穴长红,丹炉已冷,安得灵方闻早修?谁如此,问源头白鹿,水畔(pàn)青牛。
当年:往年;昔年。黄帝:古帝名,传说是中原各族的共同祖先。浮丘:即浮丘公。玉床:玉制或饰玉的床。月夜:有月光的夜晚。遥闻:远远地听到。凤管:笙箫或笙箫之乐的美称。翠微:指青翠掩映的山腰幽深处。霜晓:霜晨。有的早晨。灵方:犹仙方。神仙赏赐的药饵。闻早:趁早;赶早。

参考资料:

1、 韩晖.玉枕风流 中国古代诗文中的玉枕: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6-03:172-1732、 王德先主编.宋词鉴赏大典 第三卷:吉林大学出版社,2009.07:第164页
三十六峰,三十六溪,长锁清秋。对孤峰绝顶,云烟竞秀;悬崖峭壁,瀑布争流。洞里桃花,仙家芝草,雪后春正取次游。亲曾见,是龙潭白昼,海涌潮头。
当年黄帝浮丘,有玉枕玉床还在不?向天都月夜,遥闻凤管;翠微霜晓,仰盼龙楼。砂穴长红,丹炉已冷,安得灵方闻早修?谁如此,问源头白鹿,水畔青牛。

  词的上片,描写黄山千峰竞秀、万壑争流的壮丽风光,下片则以动人的神话传说写黄山的奇情异彩。从起句开篇,词人即纵笔挥洒,连刷三句,整体上绘出黄山雄伟瑰丽的画面。用拟问语气点出白鹿、青牛,作为词的收结,辞尽而意不尽,含有无穷的韵味,使奇美的黄山又增添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在这首词中,作者仿佛在读者面前打开一座神界仙山,想象丰富,情思变化多端,笔触多样,展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一幅千姿百态的秀丽景色,使人应接不暇。词的上片,描写黄山千峰竞秀、万壑争流的壮丽风光。下片则以动人的神话传说写黄山的奇情异彩。从起句开篇,词人即纵笔挥洒,连刷三句,整体上绘出黄山雄伟瑰丽的画面:“三十六峰,三十六溪,长锁清秋。”所谓三十六峰,不是实指,乃概略之数。黄山有天都、莲花等三十六大峰,玉屏、始信等三十二小峰。或巍峨雄伟,横绝天表;或清秀隽美,流丹映彩。层峦叠嶂,屏张锦绣,争奇斗艳,千姿百态。黄山地处皖南山区,百千峭峰,摩天戛日,老树古木,郁郁苍苍,虽在赤日炎炎的盛夏,犹然凉爽如秋,所以说“长锁清秋”。清字,不仅说气候清凉,也是说景色清幽。而“锁”字则点出清秋常在,独存山中之意。

  接下去的四句,采取分镜头写法,捕捉典型的景观,细致刻画黄山山水胜境:“对孤峰绝顶,云烟竞秀;悬崖峭壁,瀑布争流。”“对”字为领格字,直领四句。一二、三四句各为一组,分写孤峰云烟、悬崖瀑布。而一三、二四则是隔句对仗,谓之扇面对。其中一三句又是句中对仗,谓之当句对。包容交错,如夜珠走盘,有往复回环之美。这四句的写景妙处,在于竞秀、争流的动态美。那孤峙飞耸的山巅绝顶,彩云缭绕,轻烟袅袅,或细如丝缕,柔如薄纱;或迷茫如海,横际无涯。忽聚忽散,离合变化,各逞奇姿,互竞秀色,气象万千。而悬崖之上峭壁之前的瀑布,飞流直下,素练遥挂,喷珠溅雪,争泻深潭,令人魂魄摇荡。总起来说,这四句笔落情至,语出景现,无刻意雕凿之痕而有信手拈来浑然天成之美。言简意赅,情韵俊秀。

  词人多年屏居黄山,耽于自然的山水情怀、云林雅趣,使他不知疲倦地遍游山中胜境,甚至不顾寒冷,踏雪觅胜,所以词中写了“洞里桃花,仙家芝草,雪后春正取次游”。头两句根据传说写成。相传黄山炼丹峰的炼丹洞里,有二桃,毛白异色,为仙家之物,“洞里桃花”即指此。“仙家芝草”,则指服之可以成仙的灵芝草。相传黄山轩辕峰为黄帝采芝处,今峰下有采芝源。写仙桃与仙草,既点出黄山异景,也点出它的非凡的经历。深山灵秘,正是寻幽探险的最好去处,虽在初春正月,词人游兴仍很高,雪过天晴之后便进山了。

  这三句中,“雪后”一句乃倒提之笔,点明入山寻访仙物时的天气、季节和急切心情。当他在进山路上,经过白龙潭时,忽然想起曾见过的奇景,于是再追述一笔,写了“亲曾见,是龙潭白昼,海涌潮头”。这里用“亲曾见”三字先作交代,表明所写奇景乃是亲眼所见的实在之景,并非道听途说,或是凭空想象的虚幻之景。所说“龙潭”,即白龙潭,在桃花溪上游、白云溪白龙桥下。在那里,白云溪受众壑之水,泻入白龙潭。每逢大雨倾盆之时,激流怒注,潭中之水有如雷辊霆击,虎啸龙吟,其势汹涌澎湃,如海潮翻滚,白浪蹴空,令人神骇心惊,不敢逼视。词人用“海涌潮头”四字加以形容,确实恰到好处。

  过片两句:“当年黄帝浮丘,有玉枕玉床还在不?”用“当年”二字提引,点明回叙之意,也见出黄帝浮丘仿佛确曾栖隐于黄山。据说,在遥远的古代,浮丘公曾来黄山炼丹峰炼得仙丹八粒,黄帝服其七粒,于是与浮丘公一起飞升而去。至今,炼丹峰上,浮丘公炼丹所用的鼎炉、灶穴、药杵、药臼仍然依稀可辨。

  峰下还有炼丹源、洗药溪呢。灵山仙迹,神奇动人。可是,词人撇开这些不问,而独独问到玉枕玉床,说明别的灵迹都已见到,而枕卧之具却未曾寻得。想象之中,这本是应该有的,如今不见了,却不肯直说,而故意摇曳笔姿,问出“还在不”三字,亲切自然,妙有灵动之感。接下去,词人想入非非,进入幽渺的神话境界,以“向”字切入,领起四个四言秀句:“向天都月夜,遥闻凤管;翠微霜晓,仰盼龙楼。”所说的天都,即黄山主峰之一的天都峰。其高度虽略低于莲花峰和光明顶,但它风姿峻伟,气势磅礴,拔地耸天,雄冠群山,因尊称之为天帝神都,故名曰“天都”。

  “凤管”,即凤箫。相传春秋时有萧史善吹箫,秦穆公以女弄玉妻之。萧史教弄玉吹箫作凤鸣,引凤来归,穆公为之筑凤台。后萧史、弄玉俱乘凤而去。凤箫之名即由此而得。这里说“遥闻凤管”,则由望仙峰传说推想而来。相传黄帝、浮丘从黄山望仙峰飞升时,彩云中遥闻有弦歌之声,黄帝在仙乐接引下驾云而去,后来就有瞭望仙峰的名称,而峰下之溪则因此得名为弦歌溪。词人想,天都峰是黄帝聚会众神之所,“中天开帝庭,百灵此朝飨”,当其降临之时也该是仙乐齐奏的,故而揉合望仙、天都两峰传说,写了“向天都月夜,遥闻凤管”。这两句不仅描绘出夜宿黄山的奇情逸趣和灵异境界,而且点带出天都峰下月洒清辉、山幽峰秀的清美景色。

  黄山之夜是美的,黄山之晨也是美的,所以后面两句“翠微霜晓,仰盼龙楼”,转而描绘黄山翠微峰的清丽风光。翠微峰位于黄山后海,为三十六大峰之一。山上古树参天,修竹遍地,郁郁葱葱,苍翠可爱,故名之曰翠微。山下有翠微寺,为唐代麻衣禅师道场。他曾飞锡穿穴而得神泉。龙楼,是由大气折射作用所生成的一种空中幻影,俗称之为蜃楼。古人以蜃属蛟龙一类的神异动物,能吁气作楼台城郭之状,故以蜃楼、龙楼称之。这种自然奇观,在黄山不常见到。故而当翠微霜天拂晓,晨光曦微之际,词人翘首仰盼,渴望幸得一见山中蜃楼奇景。他那举首凝目的神态、执意追求奇趣的情怀,活泼泼地表露出一颗热爱自然的纯真童心。神奇的黄山给予词人的实在太丰富了。可是那些神奇的故事毕竟都是遥远的过去的事情。

  词人来黄山时,虽然灵宅仙窟遗迹犹存,但已非昔日风貌。想到这里,不免有渺茫怅惘之感,于是写出了:“砂穴长红,丹炉已冷,安得灵方闻早修?”这三句的大意说:浮丘公提炼丹砂的石穴之色,虽依然长红,可是丹炉火尽,早已冷却了,又怎能得到仙方灵丹,赶早修炼成仙呢?问到这谜一样的事情,自然无人能答,似乎难以写下去。

  然而词人却绕旋回折,点借仙物,写出结末三句:“谁知此,问源头白鹿,水畔青牛。”“谁知此”三字,是就上句所问再作腾挪,而不即刻作答,象是“千呼万唤始出来”,饶有韵味。究竟有谁知道这些服丹成仙的事呢?词人说只有去问源头的白鹿和水畔的青牛了。显然这白鹿青牛定非寻常之物。原来,相传浮丘公曾在黄山石人峰下驾鹤驯鹿,留下了驾鹤洞、白鹿源的遗迹。白鹿既是浮丘公当年驯化的,想来定然应该知晓仙人的灵秘。而那水畔青牛也有一段非凡的经历。相传翠微寺左的溪边有一牛,形质迥异,通体青色,一樵夫欲牵回家中,忽然青牛入水,无影无踪。从此,那溪便称为青牛溪,至今仍在。看来,那青牛也该多少知道些仙人的故事。词人用拟问语气点出白鹿、青牛,作为词的收结,辞尽而意不尽,含有无穷的韵味,使奇美的黄山又增添了一层神秘的色彩。同时,也进一步抒发了词人饱览黄山风光,领略河山之美的诗情游兴。

  这首词所写山水之景是实,神话传说是虚,虚实紧密揉合,使山水充满神奇色彩,使传说宛然实有其事,令人神往。而全词又是触景生情,以景写情,达到了情景交融为一的艺术妙境,确为黄山词难得的神品。明人程敏政《游黄山记》说:“黄山之为景也,非太白之句不能当其胜,非摩诘之图不能尽其变。”

  汪莘这首辞采横溢、情韵深厚的黄山词,可以说足以当其胜、尽其变而与名家并驾齐驱。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等著.《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2010年5月重印):第1772-177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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