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裴侍御对雨感时见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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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色秋来寒,风严清江爽。孤高绣衣人,潇洒青霞赏。
平生多感激,忠义非外奖。祸连积怨生,事及徂川往。
楚邦有壮士,鄢郢翻扫荡。申包哭秦庭,泣血将安仰。
鞭尸辱已及,堂上罗宿莽。颇似今之人,蟊贼陷忠谠。
渺然一水隔,何由税归鞅。日夕听猿怨,怀贤盈梦想。

雨色秋来寒,风严清江爽。孤高绣衣人,潇洒青霞赏。
秋雨料峭,寒意肃然,北风萧瑟,秋江清爽。你是孤傲高洁的检察官,身姿潇洒,有仙道之气。

平生多感激,忠义非外奖。祸连积怨生,事及徂川往。
你平生多有使人感激不尽的行为,素有忠义的褒奖。近来却祸事连连,天怒人怨,以往事业如流水消失。

楚邦有壮士,鄢郢翻扫荡。申包哭秦庭,泣血将安仰。
楚邦曾经有壮士伍子胥,依靠吴王终于报了家仇。申包胥在秦庭大哭七日七夜,眼睛都哭出鲜血,终于获得秦国的支持,回来救楚。

鞭尸辱已及,堂上罗宿莽。颇似今之人,蟊贼陷忠谠。
但是楚王被鞭尸的耻辱发生且达极限,庙堂墓地上也长满了荒草。这和如今的某些人一样,佞臣贼子陷害忠良。

渺然一水隔,何由税归鞅。日夕听猿怨,怀贤盈梦想。
长安虽然仅一水渺然相隔,却如何能驾车而返呢?只能日夜听那哀猿啼鸣,夜夜梦里与你相见。

雨色秋来寒,风严清江爽。孤高绣衣人,潇洒青霞(xiá)赏。
绣衣:御史所服。

平生多感激,忠义非外奖。祸连积怨生,事及徂川往。

楚邦有壮士,鄢(yān)(yǐng)翻扫荡。申包哭秦庭,泣血将安仰。
壮士:谓伍子胥。按《史记》,伍子胥者,楚人也。父曰伍奢,为太子太傅。楚平王信费无极之谗,杀伍奢及其子尚。伍子胥奔吴,阖闾以为行人,与谋国事。九年悉兴师伐楚,乘胜而前,五战遂至郢。时平王已卒,子昭王出奔,伍子胥求昭王不得,乃掘楚平王墓,出其尸,鞭之三百然后已。于是申包胥走秦告急,求救于秦,秦不许。申包胥立于秦廷,昼夜哭,七日七夜不绝其声。秦哀公怜之曰:“楚虽无道,有臣若是,可无存乎?”乃遣车五百乘救楚击吴。

(biān)尸辱已及,堂上罗宿莽(mǎng)。颇似今之人,蟊(máo)贼陷忠谠。
蟊贼:皆害苗之虫也。食根曰蟊,食节曰贼。又《诗诂》:蟊贼一虫,以禾将黄而虫害之,故曰蟊贼。取以喻谗恶之人。

(miǎo)然一水隔,何由税归鞅(yāng)。日夕听猿怨,怀贤盈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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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及注释

译文
秋雨料峭,寒意肃然,北风萧瑟,秋江清爽。
你是孤傲高洁的检察官,身姿潇洒,有仙道之气。
你平生多有使人感激不尽的行为,素有忠义的褒奖。
近来却祸事连连,天怒人怨,以往事业如流水消失。
楚邦曾经有壮士伍子胥,依靠吴王终于报了家仇。
申包胥在秦庭大哭七日七夜,眼睛都哭出鲜血,终于获得秦国的支持,回来救楚。
但是楚王被鞭尸的耻辱发生且达极限,庙堂墓地上也长满了荒草。
这和如今的某些人一样,佞臣贼子陷害忠良。
长安虽然仅一水渺然相隔,却如何能驾车而返呢?
只能日夜听那哀猿啼鸣,夜夜梦里与你相见。

注释
绣衣,御史所服。
江淹《恨赋》:“郁青霞之奇意。”李善注:“青霞奇意,志意高也。”
谢灵运诗:“客心非外奖。”李善注:“奖,劝也。”江淹诗:“得夫非外奖。”张铣注:“得失由心,非外物所能奖劝。”
壮士,谓伍子胥。按《史记》,伍子胥者,楚人也。父曰伍奢,为太子太傅。楚平王信费无极之谗,杀伍奢及其子尚。伍子胥奔吴,阖闾以为行人,与谋国事。九年悉兴师伐楚,乘胜而前,五战遂至郢。时平王已卒,子昭王出奔,伍子胥求昭王不得,乃掘楚平王墓,出其尸,鞭之三百然后已。于是申包胥走秦告急,求救于秦,秦不许。申包胥立于秦廷,昼夜哭,七日七夜不绝其声。秦哀公怜之曰:“楚虽无道,有臣若是,可无存乎?”乃遣车五百乘救楚击吴。
《通鉴地理通释》:鄢,故城在襄州率道县南九里,今襄阳府宜城县。郢城,在荆州江陵县东北六里。林氏曰:江陵,郢也。襄阳,鄢也。
《楚辞》:“夕揽中洲之宿莽。”王逸注:“草冬生不死者,楚人名之曰宿莽。”
蟊贼,皆害苗之虫也。食根曰蟊,食节曰贼。又《诗诂》:蟊贼一虫,以禾将黄而虫害之,故曰蟊贼。取以喻谗恶之人。
谢朓诗:“无由税归鞅。”李周翰注:“税,息也。鞅,驾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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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

李白

李白(701年-762年),字太白,号青莲居士,唐朝浪漫主义诗人,被后人誉为“诗仙”。祖籍陇西成纪(待考),出生于西域碎叶城,4岁再随父迁至剑南道绵州。李白存世诗文千余篇,有《李太白集》传世。762年病逝,享年61岁。其墓在今安徽当涂,四川江油、湖北安陆有纪念馆。 859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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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九于客舍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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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有住桂阳,亦如巢林鸟。
罍觞且终宴,功业会未了。
山月空霁时,江明高楼晓。
门前泊舟楫,行次入松筱。
此意投赠君,沧波风袅袅。

客有住桂阳,亦如巢林鸟。
何九又客住郴州郡城,就好像筑巢于林的候鸟。

罍觞且终宴,功业会未了。
收拾酒器宴席就将终结,仕宦之途却并没有完了。

山月空霁时,江明高楼晓。
山前明月空中天光正映,江河朗明高楼高阁破晓。

门前泊舟楫,行次入松筱。
门前停靠大大小小的船只,行营往所深入松竹池瑶。

此意投赠君,沧波风袅袅。
惜别之意寄来赠送于你,江中波纹随风潦潦绕绕。

参考资料:

1、 (唐)王昌龄著;李云逸注.王昌龄诗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09:692、 杨志镍编著.锦绣黔城:远方出版社,2004.05:68

客有住桂阳,亦如巢林鸟。
何九:名字里贯不详,时亦客郴州。客:指何九。桂阳:唐之郴州,隋为桂阳郡,在今湖南郴县。巢林乌:喻何九之暂时牺止郴州。

(léi)(shāng)且终宴,功业会未了。
罍觞:酒器。且:将。功业会未了:谓任宦之途还没有结束。故下文有“门前泊舟楫”之语。

山月空霁(jì)时,江明高楼晓。
霁:雨雪过后天气放晴。

门前泊舟楫,行次入松筱。
行次:行处。

此意投赠君,沧波风袅(niǎo)袅。
此意:指惜别之意。袅袅:秋风吹拂。

参考资料:

1、 (唐)王昌龄著;李云逸注.王昌龄诗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09:692、 杨志镍编著.锦绣黔城:远方出版社,2004.05:68
客有住桂阳,亦如巢林鸟。
罍觞且终宴,功业会未了。
山月空霁时,江明高楼晓。
门前泊舟楫,行次入松筱。
此意投赠君,沧波风袅袅。

  “客有住桂阳,亦如巢林鸟。”写自己做客郴州,犹如归巢之鸟起句即饱含深情,表达出友人的热情接待使自己有一种宾至如归之感,自己非常感激。句中的比喻非常巧妙,一则将自己喻为鸟,自是有一种不被重用,流落江南的愤慨和失落;一则将郴州喻为巢,真切而形象地表达了友人何九对自己的厚遇。同时,用一个“客”自称,又是双关手法,既指自己己做客郴州,又指自己被贬之身份,含有一种怀才不遇之感,两“客”皆蒙何九厚遇,其谊自不待言,其恩自不须言,所以诗人以“鸟”“林”相喻,显得既含蓄又贴切。

  “罍觞且终宴,功业曾未了。”作者没有详写宴会实况,而是以“且终”写宴会即将结束,暗含着盛宴将尽,忧从中来的意味。但诗人要表达的不是离别的痛苦,他想到的是更深刻的主题,那就是建功立业。这两句用对比衬托的手法,衬托出诗人在意的不是别离之伤,而是功业未成之痛。这也是盛唐诗人们的共性,纵览盛唐诗界,从张九龄、陈子昂到高适、岑参,从王维、孟浩然到李白、杜甫,都是胸怀建功立业的抱负。王昌龄此时此地,虽然被贬,却依然保持着这种建立功业的盛唐气象。

  “山月空霁时,江明高楼晓。门前泊舟楫,行次入松筱。”前两句写宴后倚楼而望的月下美景,宁静的郴山夜空,下有青翠的群山和碧绿江水,上有空阔的青天和明朗的月光,江边高楼便也有了生机,且如晨光一般明朗了。这是诗人与友人宴后伫立楼头所见郴城之美景。后两句接着写主客下楼行舟夜行,眼见得椰城景色美不胜收。顺流而下,不知了多久,也不知行了多远,如渔人入桃花源一般进入一片诗意的松竹之地。读者无从知晓主客在舟中的言谈,但从此景来看,两人一定是情深意切,谈得推推心置腹。诗人不愧为“诗家天子”,他并没有将宴后乘舟夜游写尽,只是写出出行前与行止时情景,一路的风景及言谈藏于诗外了,任由读者自己去想象。

  “此意投赠君,沧波风袅袅。”这是全诗的主旨,“此意”自是两人在舟中所谈之意,虽未明言,但诗人在“功业曾未了”中已经暗示了,读者完全可以推断出,此处的“意”即是诗人建功立业的理想,以此赠与友人何九,既是勉人又是自勉。这与范仲淹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来勉滕子京相似。由此可见,古代文人骚客的胸襟抱负很大,他们并不以个人得失为意,而是以天下为己任。“沧波风袅袅”既是指主客在江边交谈时所见到的水波和所感受到的夜风,又是暗示现实的清冷。寄寓着诗人对现实环境难以实现理想的担忧,从而将内心的热情与现实的冷酷融为一体了。读者由此诗可以看到诗人王昌龄的内心世界,其实,这也是古代众多迁客骚人的共性,他们总是生活在理想与现实的矛盾之中。

  全诗写景真切如画,抒情真挚如酒,传意真实如在眼前。

参考资料:

1、 何忠朝主编.林邑雅韵:华文出版社,2010.12: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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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陈七赴西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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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观非常者,碌碌在目前。
君负鸿鹄志,蹉跎书剑年。
一闻边烽动,万里忽争先。
余亦赴京国,何当献凯还。

吾观非常者,碌碌在目前。
我看到一些非凡的人,总是在眼前做些小事。

君负鸿鹄志,蹉跎书剑年。
你心怀鸿鹄之志,文武才华耽误多年。

一闻边烽动,万里忽争先。
一听说边境有敌入侵,立即赴军万里争先。

余亦赴京国,何当献凯还。
我也将进京谋求功名,何时你能胜利归来?

参考资料:

1、 张学文.唐代送别诗名篇译赏:重庆出版社,1988年11月第1版:36-38

吾观非常者,碌(lù)碌在目前。
非常者:非凡的人。碌碌:平庸,一般。

君负鸿(hóng)(hú)志,蹉(cuō)(tuó)书剑年。
鸿鹄:鸟名,飞得高远。蹉跎:耽误失时。比喻失意,时间白白过去,光阴虚度。书剑年:指读书做官、仗剑从军的年月。书剑,指文武之事。书剑:指文才武略。

一闻边烽(fēng)动,万里忽争先。
边烽动:边塞上的军事行动。烽:烽火。古时边境有敌入侵。在高台上烧柴或狼粪以报警。

余亦赴京国,何当献凯(kǎi)还。
京国:京城。何当:何时可以。献:献功。凯还:胜利归来。

参考资料:

1、 张学文.唐代送别诗名篇译赏:重庆出版社,1988年11月第1版:36-38
吾观非常者,碌碌在目前。
君负鸿鹄志,蹉目书剑年。
一闻边烽动,万里忽争先。
余亦赴京国,何当献凯还。

  此诗赞扬陈七素有大志,一闻国家有难,即从戎请缨,万里赴边。歌词中处处流露出浑健壮逸的意境,既有称颂又有勉励,既饱含怨恨又无迹可寻,表现了诗人关心国事的感情,预祝友人早日凯旋,也抒发出诗人对明主弃才,友人失意的愤慨。

  首联,诗人从生活经验上远远起笔,说非凡之人往往在眼前干些小事,无所作为,以消除友人对仕途失意的愧恨,为后文的称颂勉励作好铺垫。首句的“吾观”二字,把这一生活经验,说成亲眼所见,表达得斩钉截铁,使人不得不信。

  第二联由普遍转到个别,具体写友人的抱负和遭遇。前后两联意脉贯通,应接严谨。“鸿鹄志”三字是对友人的称赞,也是诗人“冲天羡鸿鹄”的勃勃雄心的表露。“蹉目”一句,为友人申述了怀才不遇的悲愤,也表现了诗人宏图难展,碌碌无为的苦闷。

  第三联由感伤转入豪放,用数字对举法构成顿挫。“一闻”对“万里”,再着一个“忽”字,把友人不计得失,急于国难,努力争先的精神和形象,表达得很是鲜明。

  最后以反诘句终篇,扣住题意,表明自己也将进京寻找前程,并预祝友人旗开得胜,早日献功阙下。

  全诗浑健壮逸,当为孟诗别调。此诗的情绪比较复杂,它一方面赞扬了陈七素有大志,一闻边关有敌入侵,便立即争先从军,万里赴敌,以身许国的精神,表现了诗人关心国事,预祝友人早日凯旋的感情;另一方面又抒发了对明主弃才,友人失意的愤慨。全诗既有称颂又有勉励,既饱含怨恨又无迹可寻。

参考资料:

1、 张学文.唐代送别诗名篇译赏:重庆出版社,1988年11月第1版:3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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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张十一旅舍三咏榴花 / 题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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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间时见子初成。
可怜此地无车马,颠倒青苔落绛英。

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间时见子初成。
五月如火的榴花映入眼帘格外鲜明,枝叶间时时可以看到初结的小果。

可怜此地无车马,颠倒青苔落绛英。
可惜此地没有达官贵人乘车马来欣赏,艳艳的榴花只好在苍苔上散落纷纷。

参考资料:

1、 蒙万夫 等.千家诗鉴赏辞典.西安:世界图书出版公司,2006:104-1062、 汤贵仁 等.韩愈诗选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79-80

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间时见子初成。
照眼:犹耀眼。形容物体明亮或光度强。时见:常见。子:指石榴。

可怜此地无车马,颠倒青苔落绛(jiàng)英。
可怜:可惜。无车马:无达官贵人乘车马来欣赏。颠倒:回旋翻转,多指心神纷乱。绛:大红色。绛英:这里指落地的石榴花花瓣。

参考资料:

1、 蒙万夫 等.千家诗鉴赏辞典.西安:世界图书出版公司,2006:104-1062、 汤贵仁 等.韩愈诗选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79-80
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间时见子初成。
可怜此地无车马,颠倒青苔落绛英。

  这首诗开头两句点明时令,勾画出五月里石榴花开时的繁茂烂漫景象;后两句点明地点,表明石榴花无人游赏以致美景寂然零落,委婉地表达了诗人孤独的心境。全诗描述景致清新自然,并在描摹客观景物中寄寓着人生哲理。

  “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间时见子初成。”两句点明时令,寥寥数语就勾画出了五月里石榴花开时的繁茂烂漫景象,尤其“照眼明”三字,生动传神。诗人既写了花,也写了看花人的愉快心情。后两句点明地点,这是生长在偏僻地方的石榴,没人去攀折损害他的花枝,殷红的石榴花繁多地落在青苔上,红青相衬,画面十分优美,使人觉得几多可爱和惋惜。其实诗人正是爱其无游人来赏,爱其满地“青苔”“绛英”,倘有人来赏,则车辙马蹄践踏得不堪了,还不如任其花开花落、果熟果烂,来得自然,委婉表达了诗人孤独的心境。

  此诗前两句写景状物,后两句抒发感想。作者并不直接来写景,而是通过人的感觉,侧面烘托出榴花的绚烂多姿。但花开得再美又能如何,还不是寂寞无声落,诗人叹息花开无人来赏,亦即暗喻朋友满腹才华,却被统治者贬谪于穷乡僻壤,无法施展,“颠倒”二字更是有力批判了统治者的不识人才以及诗人和作者都怀才不遇的愤懑。

  全诗描述景致清新自然,从中又可以见出诗人浓郁的情趣和缜密丰富的文思。而诗意和描述的骤变,却又全寓于似清淡实重浓的语句之中,使得诗意陡然转深,也显示了写法的“喜山不平”的变化特色。

参考资料:

1、 蒙万夫 等.千家诗鉴赏辞典.西安:世界图书出版公司,2006:104-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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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董大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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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六翮飘飖私自怜,一离京洛十余年。
丈夫贫贱应未足,今日相逢无酒钱。

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
千里黄云遮天蔽日,天气阴沉,北风送走雁群又吹来纷扬大雪。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不要担心前路茫茫没有知己,天下还有谁不认识你呢?

六翮飘飖私自怜,一离京洛十余年。
就像鸟儿四处奔波无果只能自伤自怜,离开京洛已经十多年。

丈夫贫贱应未足,今日相逢无酒钱。
大丈夫贫贱谁又心甘情愿,今天相逢可掏不出酒钱。

参考资料:

1、 于海娣 等.唐诗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年12月版:第113页2、 谢楚发.高适岑参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年10月版:第47-48页3、 徐中玉 金启华.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一).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9年9月版:第500-501页

千里黄云白日曛(xūn),北风吹雁雪纷纷。
黄云:天上的乌云,在阳光下,乌云是暗黄色,所以叫黄云。曛 :昏暗。白日曛,即太阳黯淡无光。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谁人:哪个人。君:你,这里指董大。

六翮(hé)飘飖(yáo)私自怜,一离京洛十余年。
翮:鸟的羽翼。飘飖:飘动。六翮飘飖,比喻四处奔波而无结果。京洛:长安和洛阳。

丈夫贫贱应未足,今日相逢无酒钱。

参考资料:

1、 于海娣 等.唐诗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年12月版:第113页2、 谢楚发.高适岑参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年10月版:第47-48页3、 徐中玉 金启华.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一).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9年9月版:第500-501页

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
莫愁风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六翮飘飖私自怜,一离京洛十余年。
丈夫贫贱应未足,今日相逢无酒钱。

  在唐人赠别诗篇中,那些凄清缠绵、低徊留连的作品,固然感人至深,但另外一种慷慨悲歌、出自肺腑的诗作,却又以它的真诚情谊,坚强信念,为灞桥柳色与渭城风雨涂上了另一种豪放健美的色彩。高适的《别董大二首》便是后一种风格的佳篇。

  这两首送别诗作于公元747年(天宝六年),当时高适在睢阳,送别的对象是著名的琴师董庭兰。盛唐时盛行胡乐,能欣赏七弦琴这类古乐的人不多。崔珏有诗道:“七条弦上五音寒,此艺知音自古难。惟有河南房次律,始终怜得董庭兰。”这时高适也很不得志,到处浪游,常处于贫贱的境遇之中。但在这两首送别诗中,高适却以开朗的胸襟,豪迈的语调把临别赠言说得激昂慷慨,鼓舞人心。

  从诗的内容来看,这两篇作品当是写高适与董大久别重逢,经过短暂的聚会以后,又各奔他方的赠别之作。而且,两个人都处在困顿不达的境遇之中,贫贱相交自有深沉的感慨。诗的第二首可作如是理解。第一首却胸襟开阔,写别离而一扫缠绵忧怨的老调,雄壮豪迈,堪与王勃“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的情境相媲美。

  “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开头两句,描绘送别时候的自然景色。黄云蔽天,绵延千里,日色只剩下一点余光。夜幕降临以后,又刮起了北风,大风呼啸。伴随着纷纷扫扬的雪花。一群征雁疾速地从空中掠过,往南方飞去。这两句所展现的境界阔远渺茫,是典型的北国雪天风光。“千里”,有的本子作“十里”,虽是一字之差,境界却相差甚远。北方的冬天,绿色植物凋零殆尽,残枝朽干已不足以遮目,所以视界很广,可目极千里。说“黄云”,亦极典型。那是阴云凝聚之状,是阴天天气,有了这两个字,下文的“白日曛”、“北风”,“雪纷纷”,便有了着落。如此理解,开头两句便见出作者并非轻率落笔,而是在经过了苦心酝酿之后,才自然流一出的诗歌语言。这两句,描写景物虽然比较客观,但也处处显示着送别的情调,以及诗人的气质心胸。日暮天寒,本来就容易引发人们的愁苦心绪,而眼下,诗人正在送别董大,其执手依恋之态,我们是可以想见的。所以,首二句尽管境界阔远渺茫,其实不无凄苦寒凉;但是,高适毕竟具有恢弘的气度,超然的禀赋,他开没有沉溺在离别的感伤之中不能自拔。他能以理驭情,另具一副心胸,写出慷慨激昂的壮伟之音。

  “莫愁风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这两句,是对董大的劝慰。说“莫愁”,说风路有知己,说天下人人识君,以此赠别,足以鼓舞人心,激励人之心志。据说,董大曾以高妙的琴艺受知于宰相房琯,崔珏曾写诗咏叹说:“七条弦上五音寒,此艺知音自古难。惟有河南房次律,始终怜得董庭兰”。这写的不过是董大遇合一位知音,而且是官高位显,诗境未免狭小。高适这两句,不仅紧扣董大为名琴师,天下传扬的特定身份,而且把人生知己无贫贱,天涯处处有朋友的意思融注其中,诗境远比崔珏那几句阔远得多,也深厚得多。崔诗只是琴师身世的材料,而高诗却堪称艺术珍品。

  “六翮飘飖私自怜,一离京洛十余年。丈夫贫贱应未足,今日相逢无酒钱。”可见他当时也还处于“无酒钱”的“贫贱”境遇之中。这两首早期不得意时的赠别之作,不免“借他人酒杯,浇自己块垒”。但诗人于慰藉中寄希望,因而给人一种满怀信心和力量的感觉。

  诗人在即将分手之际,全然不写千丝万缕的离愁别绪,而是满怀激情地鼓励友人踏上征途,迎接未来。诗之所以卓绝,是因为高适“多胸臆语,兼有气骨”(殷璠《河岳英灵集》)、“以气质自高”(《唐诗纪事》),因而能为志士增色,为游子拭泪。如果不是诗人内心的郁积喷薄而出,则不能把临别赠语说得如此体贴入微,如此坚定不移,也就不能使此朴素无华之语言,铸造出这等冰清玉洁、醇厚动人的诗情。

参考资料:

1、 谢楚发.高适岑参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年10月版:第47-48页2、 萧涤非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年12月版:第392-39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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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和中书舍人贾至早朝大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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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鸣紫陌曙光寒,莺啭皇州春色阑。
金阙晓钟开万户,玉阶仙仗拥千官。
花迎剑珮星初落,柳拂旌旗露未干。
独有凤凰池上客,阳春一曲和皆难。

鸡鸣紫陌曙光寒,莺啭皇州春色阑。
雄鸡啼唱,大路上洒满黎明的寒光。黄莺鸟鸣声婉啭,京城处处是一派暮春景象。

金阙晓钟开万户,玉阶仙仗拥千官。
宫里的晓钟敲过,千门万户一齐开敞,天子的仪仗排列在玉阶两边,环拥着百官进入朝堂。

花迎剑佩星初落,柳拂旌旗露未干。
殿前花色与佩剑的闪光交加辉映,天边的晨星才刚刚消隐。飘扬的旌旗轻拂着柳枝,枝头还沾带着夜来的清露。

独有凤凰池上客,阳春一曲和皆难。
凤凰池上歌一曲阳春白雪,谁想唱和可真会知难却步。

参考资料:

1、 包和平.书画千家诗:武汉理工大学出版社,2013:3712、 江龙.唐诗三百首鉴赏辞典:江西教育出版社,2012:511-5123、 陈超敏.千家诗评注: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3:143-1444、 沙灵娜.唐诗三百首全译:贵州人民出版社,1990:306

鸡鸣紫陌曙(shǔ)光寒,莺啭(zhuàn)皇州春色阑(lán)
紫陌:指京师的街道。曙光:破啭时的阳光。啭:婉转的叫声。皇州:京都。阑:尽。

金阙(què)啭钟开万户,玉阶仙仗拥千官。
金阙:皇宫金殿。万户:指皇宫中宫门。玉阶:指皇宫中大明宫的台阶。仙仗:天子的仪仗。

花迎剑佩星初落,柳拂旌(jīng)旗露未干。
剑佩:带剑、垂佩绶,都为高官之饰物,此指禁卫军的武装。旌旗:旗帜的总称。

独有凤凰池上客,阳春一曲和皆难。
凤凰池上客:指贾至。凤凰池,也称凤池,这里指中书省。阳春:古曲名,即宋玉《对楚王问》中提到的《阳春》《白雪》,“国中属而和者不过数十人”,后以之比喻作品高妙而懂得的人很少。

参考资料:

1、 包和平.书画千家诗:武汉理工大学出版社,2013:3712、 江龙.唐诗三百首鉴赏辞典:江西教育出版社,2012:511-5123、 陈超敏.千家诗评注: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3:143-1444、 沙灵娜.唐诗三百首全译:贵州人民出版社,1990:306
鸡鸣紫陌曙光寒,莺啭皇州春色阑。
金阙晓钟开万户,玉阶仙仗拥千官。
花迎剑珮星初落,柳拂旌旗露未干。
独有凤凰池上客,阳春一曲和皆难。

  杜甫、王维、岑参三首和《早朝大明宫》,其艺术成就都超过了贾至的原作。在诸和诗之中,杜甫的和诗以其格律谨严而著称,王维的和诗以其气象阔大而驰名,至于岑参的这首和诗,则以其押韵奇险、属对精工与用语之典丽而深获历代论者之盛誉。

  诗一开头,先由作者在早、朝途中的所见所闻写起。这两句是说,诗人早朝上路之时,听见雄鸡正在报晓,看到东方刚微露曙光,觉得天气仍有些凉意;时值暮春三月,流莺百啭,在这京都之内不时可闻其鸣。首句写“鸡鸣”、“曙光”,交待早朝上路的时间,点题巧妙而又自然。在时间概念上也比贾至原诗首句“银烛朝天紫陌长”的笼统交待显得确切。次句写“莺啭”、“春色”,描绘京城暮春时节清晨的景色,呼应贾至原诗第二句“禁城春色晓苍苍”的写景。两相比较,贾诗所写之春景比较模糊,形象不鲜明,“春色晓苍苍”,艺术感染力实际上并很不强。究其原因,即在于拂晓之时天色尚暗,描写此时景物仅仅诉诸于视觉印象,其难度较大。岑参深谙其中奥秘,故其诗首联写景时,既写其所见之“曙光”、“春色”,又写其所闻之“鸡鸣”、“莺啭”,甚至写到其身心所感觉之“寒”,准确地抓住了暮春时节清晨之时景物和气候的特点,从视觉、听觉、感觉等不同角度进行描写,艺术感染力自然就强了不少。

  “金阙晓钟开万户,玉阶仙仗拥千官”,与王维和诗的颔联一样,岑诗颔联联写的也是早朝时的场面:伴随着金銮殿里传出的朝钟声,一扇扇宫门依次而开;在汉自玉台阶两侧排列着皇家的仪仗,文武百官们按部而朝见皇帝。“金阙”、“玉阶”,其辞藻富丽堂皇,正适合表现皇宫的金璧辉煌和雕栏玉砌。以“金”对“玉”,以“万”,对“千”,其对仗典雅精工,又与早朝时庄严整肃之朝仪相谐。因此若论气象之阔大,岑诗此联诚逊于王诗,若沦辞藻之富丽与对仗之精工,则岑诗又在王诗之上。

  岑诗的颈联颇得后世论者之青睐,南宋著名诗人杨万里在其著《诚斋诗话》中论及贾至等人的这组早朝大明宫唱和诗时曾说:“和此诗者,岑诗云‘花迎剑佩星初落,柳拂旌旗露未干’,最佳。”在杜甫、王维均参与唱和的情况下,岑诗此联能获得如此高的评价,是不容易的。此联的佳处即在于它既写了早朝的场面又抓住了时间早这一特点,既呼应贾至的原作又表现出岑诗的语言特色:鲜花迎接饰有佩剑的官员,柳条轻拂仪仗的旗帜,此时晓星方落,露犹未干。作为一首早朝诗,应处理好“早”与“朝”之关系,即在空问上应围绕朝见之场面来写,在时间上又要体现出一个“早”字。贾、杜、工三人的唱和诗,均以首联写早朝之时间,以中二联写一早朝之场面,唯岑诗此联能将“花迎剑佩”、“柳拂族旗”之场面与“星初落”、“露未干”之时辰融为一体,以一联表现了他人需两联才能交待清楚的内容。作为一首和诗,岑诗此联的景物描写又与贾至原诗互为呼应,进一步充实了对春色的描写。不过贾至的原作中,写景与朝见结合得不紧密,结果出现了首二联写景,颈联写朝见,尾联倡和的格局,对于一首早朝诗来说,其中心不突出,显得本末倒置。因此,王维在和其诗时,以中二联写朝见场面,突出了重点。但王诗也有不足,即忽视了贾至原作中的春色描写,与之呼应不紧。观王诗,竟通篇于春色未着一字,反倒用了不少笔墨不厌其详地一再写君臣之服饰,首联已云“翠云裘”,颈联又写“衮龙”,颔联则先写“衣冠”,又继以“冕旒”,语意颇嫌重复,而不腾出笔墨来呼应一下贾诗中之春色。前人对此有“衣冠冕旒,句中字面复见”之讥(《仇兆鳌《杜诗详注》卷五)。虽说王诗成就很高,此等不足毕竟是瑕不掩瑜,但相比之下,总是不如岑诗之唱和得体、一呼应紧密而又能避免其中心不突出之缺陷。最后,此联之语言亦颇能体现岑诗之特色。纵观贾、杜、王三诗之颈联,均有御炉香烟等字样,可见在早朝诗中写香烟之类已成司空见惯之例。岑参显然不满足于此等俗套,故全诗无一语道及御炉香烟而于此联写出了“剑”、“旗”、“星”、“露”等较之其他三作显得很新奇的景语。所谓边塞诗人与宫廷诗人之别,于此大概亦可略见一斑。

  “独有凤池上客,阳春一曲和皆难。”诗的结尾,响应贾至的倡议:唯有身居凤池的中书省贾舍人,你这一曲高雅的阳春自雪和起来实在困难。说和诗难,倒不仅仅是出于对贾至的恭维,或是表现自己的谦逊,这“难”字确实流露出岑参内心的真实感受。一同和诗的王维、杜甫,都是久负盛名的大诗人,与之同和一诗确实不易。王维久任朝官,写起宫廷唱和诗来简直是轻车熟路;杜甫做诗刻苦,语不惊人死不休,又尤长于律诗。诗友在某种意义上又是诗敌,同和一诗实寓有一较短长之意,因此在这场高水平的竞赛中若无高超的手段是根本不可能争先的。后人在评价这组唱和诗时多以岑参此诗为最佳,其致胜之诀不外乎下列三点:

  其一曰“押韵奇险”。写宫廷诗,古人多以富丽之辞藻充做韵脚,如贾诗之“御炉香”、“侍君王”、杜诗之“醉仙桃”、“有凤毛”、王诗之“拜冕旒”、“衰龙浮”等,均是其例。岑参不排斥富丽之辞藻,但更偏爱奇丽之辞藻,体现在此诗之韵脚上,便是“曙光寒”、“春色阑”、“和皆难”、“露未干”等出乎人们意料的辞藻与奇特的押韵。在宫廷诗中,“寒”、“阑”、“干’、“难”等韵脚是不大有人问津的,更不用说以之作为早朝诗的韵脚了,这些词汇,通常是用以表现衰残之景的,将它们写入早朝诗中而不减损富丽堂皇之气,需要有高超的写作技巧。稍一不慎,便成败笔,在前人看来这简直是在走独木桥,故称这些韵脚为险韵。正是在这种他人通常不敢尝试之处,岑参成功地进行了尝试,收到了后世公认的奇特的艺术效果。具体说来,“寒”通常会引起人们的蜷曲畏缩之感,但岑诗的“鸡鸣紫陌曙光寒”给人的感觉便全然不同,雄鸡一唱天下白,黑暗即将让位于光明,那鸡鸣令人振奋,那曙光令人憧憬,那暮春清晨的微寒令人惬意。奇妙的艺术效果的取得就在于诗人在以“寒”为韵脚时恰当地进行了搭配,这一点在“阑”、“干”、“难”等韵脚上同样得到了体现。“阑”本用于几写残景,但诗人配之以“春色”、配之以“莺啭”,效果便截然相反。春阑不同于秋阑,花虽疏而叶更茂,红虽瘦而绿益肥,加之以流莺百咐,越发显得生机勃勃。其他如,’干”、“难”等韵脚,均各有妙用。在美学领域中,也处处存在着辨证法。岑诗中这几个韵脚,押得虽险而丽,虽丽又奇,颇能体现岑诗尚奇丽之特点。

  其二曰“对仗精工”。对于律诗来讲,中二联对仗即已足矣,岑诗多用一联对仗,意在与早朝时那种左右分班、文武对列的朝仪相协调一致,以诗歌形式上的工整表现诗歌内容即早朝场面的严整。另外前人已经指出,此诗首联以“紫”对“皇”,极为典丽,岑参此诗对仗之精于此亦可见一斑。在这四首唱和诗中,论对仗之精工典丽,唯杜诗可与岑参此诗相敌。

  其二曰“辞藻典丽堂皇”。岑参虽尚奇丽,但并不排斥典丽堂皇之语。在岑参此诗中,虽然有若于奇险之韵脚,但也有不少典丽堂皇之造语,其例如“紫陌”、“皇州”、“金阙”、“玉阶”等,绝不亚于其他三诗。早朝诗毕竟要写宫廷气象,若一味追求奇险就有可能破坏诗中画面的和谐。岑诗虽押险韵而未过份,又用了若干典丽堂皇之辞藻表现宫廷气象,恰到好处地取得了平衡。其诗虽奇而又未离格,达到了奇不离正,正中有奇,得心应手的境界。

参考资料:

1、 孟庆文.唐诗三百首精华赏析:南海出版公司,1991:402-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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