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张道隐太山祠画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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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空解竞丹青,惟子通玄得墨灵。应有鬼神看下笔,
岂无风雨助成形。威疑喷浪归沧海,势欲拏云上杳冥。
静闭绿堂深夜后,晓来帘幕似闻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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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贻恭

蒋贻恭,五代后蜀诗人。一作诒恭,又作诏恭,江淮间人。唐末入蜀,因慷慨敢言,无媚世态,数遭流遣。后值蜀高祖孟知祥搜访遗材,起为大井县令。贻恭能诗,诙谐俚俗,多寓讥讽。高祖末年,臣僚多尚权势,侈敖无节,贻恭作诗讽之,高祖赞为“敢言之士也。”《咏安仁宰捣蒜、《咏虾蟆》、《咏王给事》等,讥刺缙绅及轻薄之徒,为彼所恶,痛遭捶楚。《全唐诗》收录其诗十首。 10篇诗文

猜你喜欢

清平乐·别来春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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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柔肠断 一作:愁肠断)
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柔肠断 一作:愁肠断)
离别以来,春天已经过去一半,映入目中的景色掠起柔肠寸断。台阶下飘落的白梅花犹如雪片纷飞,将它拂去不知不觉又洒满一身。

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鸿雁虽然来了,却没将书信传来。路途遥远,有家难回。离别的愁恨正像春天的野草,越行越远它越是繁生。

参考资料:

1、 扫花网.清平乐·别来春半

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砌(qì)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柔肠断 一作:愁肠断)
春半:即半春,春天的一半。别来春半:意思是,自分别以来,春天已过去一半,说明时光过得很快。柔肠:原指温柔的心肠,此指绵软情怀。砌下:台阶下。砌,台阶。落梅:指白梅花,开放较晚。拂了一身还满:指把满身的落梅拂去了又落了满身。

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无凭:没有凭证,指没有书信。遥:远。归梦难成:指有家难回。恰如:《全唐诗》、《古今词统》、《古今诗余醉》等本中均作“却如”;毛本《尊前集》中作“怯如”。更行更远还生:更行更远,指行程越远。更,越。还生,还是生得很多。还,仍然,还是。

参考资料:

1、 扫花网.清平乐·别来春半
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柔肠断 一作:愁肠断)
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这首《清平乐》,表现了作者在恼人的春色中,触景生情,思念离家在外的亲人的情景。

  上阙劈头一个“别”字,领起全文,结出肠断之由,发出怀人之音。“砌下”二句,承“触目”二字而来。“砌下”即阶下:“落梅如雪”,一片洁白。白梅为梅花品种之一,花开较晚,故春已过半,犹有花俏。“如雪乱”,是说落梅之多。梅白如雪,尽为冷色,画面的冷寂,色调的愁惨,不正是寓示着人生的哀伤、离情的悲凉么?“乱”字尤语意双关。此时思绪之乱决不亚于落梅之乱。“拂了一身还满面”,亦以象征手法表达自己扫不尽的离愁。梅花越落越多,而离愁亦拂去仍来。一笔两到,于婉曲回环中见出情思。这两句,词人巧妙地将感时伤别的抽象之愁绪,与大自然融为一体,构成一个天真纯情的艺术造型。花下久立恋恋不去,落梅如雪,一身洁白,是个深情的怀人形象,境界很高洁,拂了还满,而又洁白如雪,十分纯洁。《花间集》中就难以找到这样的词境和格调。

  下阕仍承“别来”二字,加倍写出离愁。古人有雁足传书的故事。“雁来音讯无凭”是说雁来了,信没来;雁归了,而人未归。“路遥归梦难成”,从对方难成归梦说起,是深一层的写法。极写离人道途之远,欲归未能。信亦无,梦亦无,剩下的只有情天长恨了,于是逼出结尾二句:“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把怀人的情思比作远连天边的春草,正在不断地繁衍滋生。“更行”、“更远”、“还生”三外简短的词句,将复迭和层递等修辞手法交织于一句,以春草的随处生长比离恨的绵绵不尽,委婉,深沉,余思不尽。“春草”既是喻象,又是景象,更是心象。随着它的“更行列远”,向天涯之尽头,拓开了人的视野和时空的距离。人走得愈远,空间的距离拉得愈大,春草也就蔓延得更多,直至视野尽处那一片虚化了的,模糊了的空间。词人的满腔离愁别绪,也随之化入了漫漫大气,离情之深,无可言状了。这种虚实相生的手法,使形象化入漫漫时空,促人深思联想,与《虞美人》中“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句,有异曲同工之妙。

  全词以离愁别恨为中心,线索明晰而内蕴,上下两片浑成一体而又层层递进,感情的抒发和情绪的渲染都十分到位。作者手法自然,笔力透彻,尤其在喻象上独到而别致,使这首词具备了不同凡品的艺术魅力。

参考资料:

1、 刘扬忠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135-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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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命女·春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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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春日的宴会上,饮一杯美酒再高歌一曲呵,拜了又拜许三愿:一愿郎君你长寿千岁,二愿妾身我身体永远康健,三愿我俩如同梁上飞燕呀,双双对对,永远相伴。

参考资料:

1、 蔡厚示,黄拔荆著,南唐二主暨冯延巳词传 李璟、李煜、冯延巳,吉林人民出版社,1999,第153页 2、 李宗科,唐宋爱情词选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1年02月第1版,第38页
春日宴(yàn),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qiè)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绿酒:古时米酒酿成未滤时,面浮米渣,呈淡绿色,故名。妾身:古时女子对自己的谦称。岁岁:年年,即每年。

参考资料:

1、 蔡厚示,黄拔荆著,南唐二主暨冯延巳词传 李璟、李煜、冯延巳,吉林人民出版社,1999,第153页 2、 李宗科,唐宋爱情词选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1年02月第1版,第38页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这首词实际是祝酒词,描写春日开宴时,夫妇双方祝酒陈愿。前两愿分别祝郎君与自己长寿健康,第一愿以梁燕双柄喻夫妻团圆,天长地久。冯词三愿对于人问恩爱夫妇而苦则相当典型,主人公不求富贵.惟愿夫妇相守长久,意愿虽强而所求不奢,表现了古代女子对美满生活的追求。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这首词开头三句是说,风和日丽的春天,摆起丰盛的酒宴。一杯美酒一曲歌呵,拜了又拜许三愿:

  首先,对饮双杯指天发誓的场面用于写爱情,比白诗用于写友谊更为合宜。在具体描写上,通过相应的具体环境描写来烘托人物的思想感情。明媚和煦的春日,不但是一派良辰美景,也象征着宝贵的青春时光。丰盛的酒宴,悦耳的情歌,不但是赏心乐事,也象征着人生的美满。“绿蚁新醅酒”(白居易《问刘十九》),一个“绿”字(古时所谓的“绿”,有时微近黄色),写出了新酒可爱的颜色,使人如嗅到那醉人的芳香,更增加了生活美好的感觉。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长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这几句是说,一愿郎君你长寿千岁,二愿我身体永远健康,三愿我俩如同梁上燕呀,双双对对,幸福无边。

  在这首诗中,凡写景无不含情。结尾的“梁上燕”虽是比喻,却也是春日画堂的眼前景物。这样,春日、绿酒、呢喃燕语,构成极美的境界,对于爱情的抒写,是极有力的烘托。冯词与白诗篇幅差不多,但内容格外丰富充实,与此大有关系。

  其次,冯词与白诗二作都用数目字,这首词有“一”、“再”、“三”,“一”、“二”、“三”的重复,前一组表数目,后一组表次序,重复中有变化。“绿酒一杯歌一遍”的两个“一”,孤立的看是两个“一”,结合起来却又会增出新意。在此春宴上,岂能只饮一杯酒?每进一杯酒,就歌一遍,则文字上是“一”,事理上又会变成“三”或者更多,这与“陈三愿”的“三”的为固定不变,又自不同。“三愿”表现主人公愿望之强烈。主人公不求富贵,惟愿夫妇相守长久,意愿虽强而所求不奢。和白居易诗相比,去掉了“世清平”一语,而改为“一愿郎君千岁”与“二愿妾身长健”意思相同,分两句重说,更见意愿集中而单纯。诗歌形象也更为突出。

  其三,与白居易诗《赠梦得》相比。这首词的长短句表现手法,使得形式上更活泼,内容上更适宜。这首词重点在三愿,故以最短的句子“春日宴”写环境,颇简妙。而末两句一气贯注作一长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写的是主人公情意最为深长的一愿,便觉声情合一。

  总的来说,冯延巳的这首词表达了一个贤淑妻子对丈夫的忠贞和“岁岁常相见”的愿望。全词单纯与丰富,平易与雅致的高度统一,通俗易懂却能够表达最深挚的感情,深得民歌真髓,真正做到化平凡为神奇。

参考资料:

1、 夏康全,易助炎主编,唐宋好诗词365首,崇文书局,2015.01,第30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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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溪沙·红日已高三丈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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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日已高三丈透,金炉次第添香兽。红锦地衣随步皱。
佳人舞点金钗溜,酒恶时拈花蕊嗅。别殿遥闻箫鼓奏。

红日已高三丈透,金炉次第添香兽。红锦地衣随步皱。
红红的太阳已经升到最高处了,透过帘幕照进宫内,可从昨夜便开始的舞乐狂欢还没结束,宫女们鱼贯而入,挨个儿将金炉里快要燃尽的檀香,重新添加上,她们训练有素而又轻盈的莲步,是不会把那些铺设在地上的红色锦缎弄皱的。

佳人舞点金钗溜,酒恶时拈花蕊嗅。别殿遥闻箫鼓奏。
那是一位漂亮美丽的舞者,还在酣舞不止,脚步都有些不稳了,那发髻的金钗儿都倾斜着,还在来回摆动。怪不得她有点脚步不稳,一定昨夜喝了太多的酒,这会儿酒劲儿还没过呢。她时不时拈起花儿来嗅嗅,是为了想让花的香味使自己清醒一下,她那卧鱼嗅花的身段,真美。跟贵妃娘娘醉酒时是一样的,你看,她还在静听其他宫殿里隐隐约约传来的箫鼓奏乐的声音。

参考资料:

1、 靳极苍 .李煜李清照词详解 :四川文艺出版社 ,1985年08月第1版 :第18页-第22页 .2、 周仕慧 .李煜词赏读 :线装书局 ,2007-04 :第1页-第3页 .

红日已高三丈透,金炉次第添香兽。红锦地衣随步皱。
三丈透:指太阳升起已有三丈多高,这里指太阳升起的高度,是虚数,不是实数。透,透过。金炉:铜制的香炉。次第:依次。香兽:以炭屑为末,匀和香料制成各种兽形的燃料。红锦地衣随步皱:红锦地衣,红色锦缎制成的地毯。地衣,古时铺在地上的纺织品,即地毯。随步皱,指金锦织成的地衣随人的舞步的移动而打皱,此用以形容舞女舞蹈时红锦地毯随着舞女旋转打皱的情形。皱,明刻本《类说》卷三十四误作“雏”。

佳人舞点金钗(chāi)溜,酒恶(ě)时拈(niān)花蕊(ruǐ)嗅。别殿遥闻箫鼓奏。
佳人:美女,这里指善于起舞的宫女。舞点:按照音乐的节拍舞完了一支曲调。点,音乐的节拍。金钗溜:头上的金钗滑落了。金钗,又称金雀钗,古代妇女头饰的一种。溜,滑落。酒恶时拈花蕊嗅:酒恶,《诗话总龟》中作“酒渥”。亦称“中酒”,指喝酒至微醉。这是当时方言。拈,侯本二主词、吴本二主词中均作“沾”。时拈,常常拈取。花蕊,这里代指花朵。嗅,闻。别殿:古代帝王所居正殿以外的宫殿。箫鼓:箫与鼓,泛指乐奏。箫,一种竹制管乐器。古代的箫用许多竹管排在一起做成,有底;现代的箫一般只用一根竹管制成,不封底,直吹。

参考资料:

1、 靳极苍 .李煜李清照词详解 :四川文艺出版社 ,1985年08月第1版 :第18页-第22页 .2、 周仕慧 .李煜词赏读 :线装书局 ,2007-04 :第1页-第3页 .
红日已高三丈透,金炉次第添香兽。红锦地衣随步皱。
佳人舞点金钗溜,酒恶时拈花蕊嗅。别殿遥闻箫鼓奏。

  此词是南唐后主李煜在江南盛时对其宫中歌舞升平景况的描写。反映了李煜早期的宫廷生活。

  词的上片,是帝王奢华生活和耽于享乐的真实写照。

  起言红日已高,金炉添否,是歌舞时外部环境的描写。全然是一副官贵闲人的作派。陈善《扪虱新语》卷七:“帝王文章。自有一般富贵气象。”此不虚言。据史书记载后主宫中非常官丽堂皇。如《五国故事》中说李煜:“尝于宫中以销金罗幕其壁,以白银钉瑇瑁而押之。又以绿钢刷隔眼,糊以红罗,种梅花于其外。又以花间设画小本亭子,才容二人。煜与爱姬周氏对酌于其中,如是数处。”又,宋·陶谷《清异录》卷上记载:“李后主每春盛时,梁栋窗壁柱拱阶砌,并作隔简密插杂花,榜曰锦洞天。”其宫中焚香之器名目繁多,奢华之极。但作者在此词只用此两句巧妙地描写作者金碧辉煌、雍容华贵的生活画面。“三丈透”言为时不早,其慵懒轻松的情态仿佛想见。“金炉”、“香兽”等已并非—般人家轻易置得。又何况是“次第添”。其中可料知歌舞进行已久,排场亦大。但主人对这些花销用度并不吝惜。通宵达旦的歌舞,奢丽浮华的器具,放浪不拘的宫廷生活,在作者眼里是那样的和谐自然。这也就自然地引入下片。

  下片的首句承上片而来,写作者眼中佳人的舞姿,发散钗落,可以同上片首句对应看到,歌舞一直未休,可能是夜以继日的。词人非常细心地捕捉到了歌舞场景中的两个细节“地衣皱”、“金钗溜”。随着飞速旋转的舞步红锦织成的地毯打起皱来,舞女的金钗从发髻滑落下来。“酒恶”一句,写作者已经酒醉不支,但却仍旧以花解酒,力图继续饮宴。“拈‘字、“嗅”宇写酒醉时的娇态。微醉的她时而拈花带笑,嗅花为解,意犹木尽。尤见其酣嘻情趣、楚楚可怜。最后一句跳开的场面描写,从侧面反映这里的活动是如何的喧闹。从内容上看,词中反映的生活是空虚腐朽的,不仅在生活起居上一味地追求奢华,而且毫不顾及政事百姓,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享乐安逸当中。同时,作者在词中的种种作态对其本人来说,作者始终是抱着一种自得的、欣赏的态度的,作者的自我陶醉的心情甚至从另一个角度也可以得到说明——作者大概乐于或希望别人知道作者的这种生活,所以要使“别殿遥闻箫鼓奏”。从艺术上看,此词的结构严谨,技巧娴熟,语言华丽,喻象生动。上下两片承接自然紧密,浑然一体,场面描写细腻到位,情态表现活灵活现,如“酒恶时拈花蕊嗅”一句,贴近生活,使一个醉酒享乐的人物形象栩栩如生。尤其是“红日已高三丈透”句,更是被称为“绝唱”。

  此词描写帝王享乐的词,艺术上的精美与内容上的腐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同时也同作者后期的词作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由此可见,如果不是对这种耽于奢华生活乐而不疲,恐怕李煜也不一定会成为一个亡国之君,阶下之囚。历史的警醒也许正在于此。

参考资料:

1、 靳极苍 .李煜李清照词详解 :四川文艺出版社 ,1985年08月第1版 :第18页-第22页 .2、 周仕慧 .李煜词赏读 :线装书局 ,2007-04 :第1页-第3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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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长·一钩初月临妆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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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钩初月临妆镜,蝉鬓凤钗慵不整。重帘静,层楼迥,惆怅落花风不定。
柳堤芳草径,梦断辘轳金井。昨夜更阑酒醒,春愁过却病。

一钩初月临妆镜,蝉鬓凤钗慵不整。重帘静,层楼迥,惆怅落花风不定。
一钩月牙儿斜缀在天边,正是一个春晴的早晨,发黑如漆鬓薄如蝉的她对着镜子而慵懒得无心妆扮。她独处深闺之中,在迢迢高楼上,还裹着重重帘幕。于是将重帘挑起,帘外所见,却是风吹花落,花落无凭,上下翻转,一地狼藉。

柳堤芳草径,梦断辘轳金井。昨夜更阑酒醒,春愁过却病。
忆当时在那长堤垂柳,芳草香径中,二人曾牵手漫步,那明净的井台,雕花的栏杆上,曾并坐谈心。而今只有梦中重见。昨夜夜深月残之时酒后醒来,梦中相聚的场景全部消失,对于春的伤愁更加深切,甚至远远超过了病痛的难受。

参考资料:

1、 杨敏如.南唐二主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3:1-32、 蒋 方 编选.李璟李煜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11-13

一钩初月临妆镜,蝉鬓(bìn)凤钗慵(yōng)不整。重帘静,层楼迥,惆怅落花风不定。
应天长:词牌名。此调有小令、长调两体。各家用此调字数有增减。初月:新月,一说指愁眉。蝉鬓:古代妇女的一种发式。两鬓薄如蝉翼,故称。凤钗:钗的一种,妇女的头饰。钗头如凤形,故名。慵不整:指无心梳洗。慵,形容懒散的样子。重帘:层层帘幕。迥(jiǒng):深远,遥远。惆怅:因失意或失望而伤感、懊恼。

柳堤芳草径,梦断辘(lù)(lú)金井。昨夜更阑酒醒,春愁过却病。
柳堤:植有柳树的堤岸。辘轳:比喻心中情思如辘轳般反复上下。金井:井栏上有雕饰的井,一般用以指宫廷园林里的井。更阑:夜深月残。过却:超过,胜过。

参考资料:

1、 杨敏如.南唐二主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3:1-32、 蒋 方 编选.李璟李煜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11-13

一钩初月临妆镜,蝉鬓凤钗慵不整。重帘静,层楼迥,惆怅落花风不定。
柳堤芳草径,梦断辘轳金井。昨夜更阑酒醒,春愁过却病。

  这首词以重帘层楼里的思妇伤春伤别甚于作病的春愁,表达了作者深受后周胁迫、处境艰难、语多讳忌的深刻痛苦。词从女主人公早晨起来,懒于妆扮着笔,到她惆怅之情如风里落花一样,再追忆往欢不可再得,最后以春愁重压为结。她面对妆镜,无心打扮,风里落花,飘无所依。

  上片以“一钩初月”领起,描写少妇晨起对镜,然无心梳洗,鬓发不整,其情形与《诗经·卫风·伯兮》“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有相似之处,亦可知女为悦己者容是一个千年的理念。“重帘静,层楼迥”即写伤春人独处深闺之中,重重帘幕,高楼迢迢。这是由寂静和遥远的意境衬托人的寂寞和思念。“惆怅落花风不定”一句最佳,道出伤春人多少思绪。花落春去,美好在凋零。花犹如此,人何以堪。落了一地的不止是无凭的花,更有无依的心。这一如无法把握的身世,没有依靠的人生,有情之人不能不感伤和惆怅。此句意象美,意蕴深,将一位深闺女子面对春景而叹息青春、渴望珍惜却感慨无奈的心思微妙地传达出来,又不露刻画痕迹,充分显示了作者语言才能的高妙。

  下片紧承风吹落花而将画面展开,视界变得开阔,似有一种心情的舒展。换头“柳堤芳草”“辘轳金井”写过去游乐的美好时光,犹记当时,与友朋携手于芳草香径之间。这些充满温馨的画面,而今却是“梦断”。“梦断”二字下得很冷,一种被夺走的恨意与无奈。写到这里,作者才揭示出楼中人郁闷的原因:原来是感伤离别。结尾点明心思:为销愁,昨夜也曾饮酒,然而夜深酒醒,四周沉寂清冷,春愁却是更深。“更阑酒醒”四个字被柳永演绎为:“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一夜的相思终是落了个“为伊消得人憔悴”,“春愁”郁积于胸成为永远的悲哀与痛苦。“春愁过却病”是词之眼,春愁之甚甚于病,苦楚难忍。张爱玲的“长的是痛苦,短的才是一生”是对“春愁过却病”最好的注释。

  这首词之所以为人称道,甚至被误认为是后主李煜词,或冯延巳词,乃至欧阳修词,是因为词中意象的妙用,渲染了思妇的春愁,使春愁力透纸背,也浸透了看客的心扉。词人在词中主要使用了以下意象,一是“重帘层楼”,二是“落花风不定”,三是“柳堤芳草径”,四是“辘轳金井”。

  “重帘层楼”,既是思妇所处的与外界、与春天隔绝的实景,也是李中主孤独无依的艰难处境形象比喻;“落花风不定”,既写景又写人,既是景亦是人,春风不定而使人想到了落红无数,落红无数引起无限伤春情思,不停地伤春情思使人憔悴不堪,犹如春风不定而落红无数;“柳堤芳草径”,既是情侣惜别的实景,又是“杨柳依依”“天涯芳草”的伤心暗示;“辘轳金井”既是词人梦断之因的实景,又似在说,梦虽醒了但如辘轳金井般反复上下的情思却难以了断。这实与虚的反复出现、反复对应,大大渲染了春愁情绪,以致词人最后发出了春愁浓于酒、春愁之苦人且甚于生病的哀叹。

  全词写别离的苦痛。上片写晨起无心梳整,下片写昨夜醉醒愁浓,后者是因,前者是果;上片写风飘花落的惆怅,下片写柳堤芳草的情事,后者是回忆,前者是现实。上片立足于看,表现离情之痛;下片着笔于想,表现春愁之苦。上下两片层层推进,脉络清晰,结构严密。

参考资料:

1、 杨敏如.南唐二主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3:1-32、 蒋 方 编选.李璟李煜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11-133、 姜海锋.李璟与南唐及其词[J].许昌学院学报,198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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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溪沙·相见休言有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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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休言有泪珠,酒阑重得叙欢娱,凤屏鸳枕宿金铺。
兰麝细香闻喘息,绮罗纤缕见肌肤,此时还恨薄情无?

相见休言有泪珠,酒阑重得叙欢娱,凤屏鸳枕宿金铺。

兰麝细香闻喘息,绮罗纤缕见肌肤,此时还恨薄情无?

参考资料:

1、 林音等编著,婉约词三百首注析,三秦出版社,2003年09月第2版,第71页

相见休言有泪珠,酒阑(lán)重得叙欢娱,凤屏鸳枕宿金铺。
酒阑:酒意已深。金铺:门上的装饰物,制成龙蛇兽头之形,用以衔门环,其色金,故曰“金铺”。

兰麝(shè)细香闻喘息,绮(qǐ)罗纤缕见肌肤,此时还恨薄情无?
无否:表示疑问。唐人诗中,“无”字用于句末时,多表疑问语气。

参考资料:

1、 林音等编著,婉约词三百首注析,三秦出版社,2003年09月第2版,第71页

相见休言有泪珠,酒阑重得叙欢娱,凤屏鸳枕宿金铺。
兰麝细香闻喘息,绮罗纤缕见肌肤,此时还恨薄情无?

  上片写久别重逢的一对男女又悲又喜之后抓紧时间亲热已经露骨得可以了。下片更进一步放胆描绘床第之欢,而且还绘声(“闻喘息”)绘色(“见肌肤”),兴趣极浓。更有甚者,作者还认为男女的有情无情只有在交欢当中才能得到真正的考验(“此时还恨薄情无?”),淫荡之气洋溢于其间。此词是《花间集》中写狎昵的词作之一,比其余几首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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