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梅尧臣宰建德
县枕秋江侧,铜章滞隽旄。长安去日远,单隽戴星劳。
秀水遥通楫,岚峰欲妒袍。文弦一琴古,仙舄两凫高。
家树喧朝鹊,乡亭寂夜獒。土风清是楚,才意苦于骚。
讼少停黴索,吟多费健毫。平时洛中社,相忆醉含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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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枕秋江侧,铜章滞隽旄。长安去日远,单隽戴星劳。
秀水遥通楫,岚峰欲妒袍。文弦一琴古,仙舄两凫高。
家树喧朝鹊,乡亭寂夜獒。土风清是楚,才意苦于骚。
讼少停黴索,吟多费健毫。平时洛中社,相忆醉含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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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历经千古的江山,再也难找到像孙权那样的英雄。当年的舞榭歌台还在,英雄人物却随着岁月的流逝早已不复存在。斜阳照着长满草树的普通小巷,人们说那是当年刘裕曾经住过的地方。遥想当年,他指挥着强劲精良的兵马,气吞骄虏一如猛虎!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元嘉帝兴兵北伐,想建立不朽战功封狼居胥,却落得仓皇逃命,北望追兵泪下无数。四十三年过去了,如今瞭望长江北岸,还记得扬州战火连天的情景。真是不堪回首,拓跋焘祠堂香火盛,乌鸦啄祭品,祭祀擂大鼓。还有谁会问,廉颇老了,饭量还好吗?
参考资料:
1、 历鹗(词整理)、赵彦(赏析整理) .辛弃疾词赏析全集 :接力出版社 ,2008年 :201-204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mì)孙仲谋处。舞榭(xiè)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孙仲谋:三国时的吴王孙权,字仲谋,曾建都京口。舞榭歌台:演出歌舞的台榭,这里代指孙权故宫。榭,建在高台上的房子。寻常巷陌:极窄狭的街道。寻常,古代指长度,八尺为寻,倍寻为常,形容窄狭。引伸为普通、平常。巷、陌,这里都指街道。寄奴:南朝宋武帝刘裕小名。“想当年”三句:刘裕曾两次领兵北伐,收复洛阳、长安等地。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xū),赢得仓皇北顾。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可堪回首,佛(bì)狸(lí)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元嘉:刘裕子刘义隆年号。草草:轻率。南朝宋(不是南宋)刘义隆好大喜功,仓促北伐,却反而让北魏主拓跋焘抓住机会,以骑兵集团南下,兵抵长江北岸而返,遭到对手的重创。封狼居胥:公元前119年(汉武帝元狩四年)霍去病远征匈奴,歼敌七万余,封狼居胥山而还。狼居胥山,在今蒙古境内。赢得:剩得,落得。烽火扬州路:指当年扬州路上,到处是金兵南侵的战火烽烟。佛狸祠: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小名佛狸。公元450年,他曾反击刘宋,两个月的时间里,兵锋南下,五路远征军分道并进,从黄河北岸一路穿插到长江北岸。在长江北岸瓜步山建立行宫,即后来的佛狸祠。神鸦:指在庙里吃祭品的乌鸦。社鼓:祭祀时的鼓声。廉颇:战国时赵国名将。
参考资料:
1、 历鹗(词整理)、赵彦(赏析整理) .辛弃疾词赏析全集 :接力出版社 ,2008年 :201-204 .辛弃疾之词,风格豪放,气势雄浑,境界开阔,已成为不刊之论,是学者所共识的,但论及最能代表其风格的作品时,众人皆推举《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这殊不妥。这首词,虽有豪放之因素,但细究可发现,此词风格非“豪放”一词所能全面概括。从整体上来看,此词并非一首激情澎湃、斗志昂扬的豪放之文,而是一首沉郁顿挫、悲壮苍凉之作。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作者以“千古江山”起笔,喷薄而出,力沉势雄,显示出作者非凡的英雄气魄和无比宽广的胸襟,也说明了作者写诗为文的起因不是囿于一已私利,而是不忍见大好江山沦落异族之手。这就为本词定下了较高的格调。仲谋,即指三国时代吴国国主孙权,他继承父兄基业,西拒黄祖,北抗曹操,战功赫赫,先建都京口,后迁都建康,称霸江东,为世人公认的一代英雄豪杰。辛弃疾对孙权很是佩服。在其另一首词作《南乡子》中,他就以万分钦佩的口吻赞扬孙权:“年少万兜鍪,坐断江东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但正如明代杨慎所言:“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江河不改,青山依旧,但历史却是风云变换、物是人非了。
“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寄奴即南朝宋武帝刘裕,刘裕先祖随晋室南渡,世居京口,当年北伐南在上半阕中,作者由京口这一历史名城联想到与京口有关的历史英雄孙权与刘裕,以此顺势写来,自然流畅,含蓄蕴藉,共蕴含了三层意思:一、表达了时光流逝、岁月不居给作者带来的无限怅惘的感受:时间一如滔滔长逝的流水,不禁抺去了历史英雄的丰功伟绩,也卷走了风流人物的风采神韵,当年的英雄所留下的也只有荒芜的“寻常草树”而已。二、由于世无英雄,奸臣当道,皇帝昏庸,致使曾经英雄辈出的锦绣江山痛落敌手,中原人民沦为异国之奴,而又看不到收复故国的希望。此情此景,无不激起作者心中翻江倒海般的丧权辱国之痛。三、把自己的怀才不遇、壮志难酬的困顿与历史英雄人物功成名就、名留青史作对比,表达了对英雄们的追慕与缅怀,羡慕他们都能够大展才华、建功立业,而自己却屡被贬谪,遭遇坎坷,抒发了自己怀才而不能施展、有壮志难以实现的无奈心境。悲凉之感、怅惘之情,溢于言表,为全篇奠定了沉郁苍凉的情感基调。这三层意思,层层递进,步步深入,感情饱满而真挚,情绪热烈而低沉,完美地勾画了一个忧国忧民、急于收复故地却又屡遭排挤的爱国志士的形象。燕、后秦时,所向披靡,威震四方,有气吞万里之势。而如今,英雄了得的刘裕的居所,也沦落为毫不起眼的“斜阳草树”与“寻常巷陌”,再也不复当年的辉煌与气势了。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元嘉”为宋文帝刘义隆的年号。元嘉二十七年,宋文帝命王玄谟北伐拓拔氏,由于准备不足,又贪功冒进,大败而归,被北魏太武帝拓拔焘乘胜追至长江边,扬言欲渡长江。宋文帝登楼北望,深悔不已。此三句在于借古喻今,警告主战权臣韩侂冑不要草率出兵,但韩并未听从辛弃疾的建议,仓促出战,直接导致了开禧二年的北伐败绩和开禧三年的宋金议和。
“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在此,作者将笔锋从沉寂远去的历史拉向切近的自身,开始追忆住事,回顾自己一生。辛弃疾于绍兴三十二年(1162)奉表南渡,至开禧元年至京口上任,正是四十三年。这四十三年中,金国与宋朝战事不断,连年不绝。而作者虽一直极力主战,并为收复故国不畏艰难,戎马一生,但眼看英雄老去,机会不来,于是心中自有一腔无从说起的悲愤。
下三句中的“回首”应接上句,由回忆往昔转入写眼前实景。这里值得探讨的是,佛狸是北魏的皇帝,距南宋已有七八百年之久,北方的百姓把他当作神来供奉,辛弃疾看到这个情景,不忍回首当年的“烽火扬州路”。辛弃疾是用“佛狸”代指金主完颜亮。四十三年前,完颜亮发兵南侵,曾以扬州作为渡江基地,而且也曾驻扎在佛狸祠所在的瓜步山上,严督金兵抢渡长江。以古喻今,佛狸很自然地就成了完颜亮的影子。如今“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与“四十三年,烽火扬州路”形成鲜明的对比,当年沦陷区的人民与异族统治者进行不屈不挠的斗争,烽烟四起,但如今的中原早已风平浪静,沦陷区的人民已经安于异族的统治,竟至于对异族君主顶礼膜拜,这是痛心的事。不忍回首往事,实际就是不忍目睹眼前的事实。以此正告南宋统治者,收复失土,刻不容缓,如果继续拖延,民心日去,中原就收不回了。
最后作者以廉颇自比,这个典用得很贴切,内蕴非常丰富,一是表白决心,和廉颇当年服事赵国一样,自己对朝廷忠心耿耿,只要起用,当仁不让,奋勇争先,随时奔赴疆场,抗金杀敌。二是显示能力,自己虽然年老,但仍然和当年廉颇一样,老当益壮,勇武不减当年,可以充任北伐主帅;三是抒写忧虑。廉颇曾为赵国立下赫赫战功,可为奸人所害,落得离乡背井,虽愿为国效劳,却是报国无门,词人以廉颇自况,忧心自己有可能重蹈覆辙,朝廷弃而不用,用而不信,才能无法施展,壮志不能实现。辛弃疾的忧虑是有道理的,果然韩侂胄一伙人不采纳他的意见,对他疑忌不满,在北伐前夕,以“用人不当”为名免去了他的官职。辛弃疾渴盼为恢复大业出力的愿望又一次落空。
在这首词中用典虽多,然而这些典故却用得天衣无缝,恰到好处,它们所起的作用,在语言艺术上的能量,不是直接叙述和描写。所以就这首词而论,用典多并非是辛弃疾的缺点,这首词正体现了他在语言艺术上的特殊成就。
参考资料:
1、 朱德才.辛弃疾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6:1458-14652、 唐圭璋.唐宋词鉴赏辞典: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1608-1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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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霞堕西山,飞帆拂天镜。
云霞坠落西山,飞驶的帆船轻拂着明净的湖面。
谁开一窗明,纳此千顷静。
是谁开的这扇窗呢?凭倚窗前,太湖千顷碧波尽收眼底。
寒蟾发淡白,一雨破孤迥。
天上的明月发出淡淡的白光,一阵风挟来了一霎雨,划破这孤寂的意境。
时邀竹林交,或尽剡溪兴。
时而邀来志趣高尚的竹林之友,时而出访知交,如王子猷雪夜访戴。
扁舟还北城,隐隐闻钟磬。
一叶扁舟返回北城时,只隐隐听到钟磬之声远远传来。
参考资料:
1、 吴明贤.诗词精品·名家编注.四川:天地出版社,1997:1272、 刘学军.中国古建筑文学意境审美.北京:中国环境科学出版社,1998:179云霞堕(duò)西山,飞帆拂天镜。
豁然阁:在今江苏吴江,濒临太湖。飞帆:飞驶的帆船。
谁开一窗明,纳此千顷静。
天镜:指明净的湖面。
寒蟾(chán)发淡白,一雨破孤迥(jiǒng)。
寒蟾:冷月,传说月中有蟾蜍,故称。孤迥:孤寂意。
时邀竹林交,或尽剡(shàn)溪兴。
竹林:指竹林七贤。剡溪:即曹娥江上游,在浙江嵊县南。
扁(piān)舟还北城,隐隐闻钟磬。
扁舟:小舟。
参考资料:
1、 吴明贤.诗词精品·名家编注.四川:天地出版社,1997:1272、 刘学军.中国古建筑文学意境审美.北京:中国环境科学出版社,1998:179这首诗描写诗人在闲暇之余黄昏泛舟游太湖的所见所感以及乘舟返城的过程。全诗高雅淡远,浑然一体。充分表现出作者游玩时闲适以及对豁然阁的依依眷顾之情。
“云霞堕西山,飞帆拂天镜。”句写诗人黄昏出游,飞帆驶入澄静的太湖。“云霞堕西山,飞帆拂天镜。”诗一开始就把人们引入奇美的境界,绚丽多姿的晚霞在西山上空飘浮,清风徐吹,帆船轻轻划破水平如镜的湖面,这景象,令人想起王勃《滕王阁序》中“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中间四句写诗人登上了豁然阁,凭窗远眺。阁窗直对湖面,湖光映照得十分明亮。他赞叹这窗开得巧,凭倚窗前,太湖千顷碧波尽收眼底。当幽暗的夜的帷幕缓缓下降的时候,湖景倍加奇丽,映照水面的明月射出淡淡的白光,朦胧而又神秘。一阵风挟来了一霎雨,破坏了平静,把如璧的湖月撕得粉碎,仿佛沉人了湖底。
“时邀竹林交,或尽剡溪兴。”句概述诗人的志趣。他时而邀朋聚会,这些朋友志趣高尚,如同晋代的竹林七贤;他又时而出访知交,如王子猷雪夜访戴,全凭兴趣。
结尾二句写乘舟返城。诗人乘着轻快的小船返回北城,途中隐隐约约听见清脆悠扬的钟磬声发自附近的庙宇。诗人隐隐流露了对豁然阁的依恋之情。
这首五古文笔轻淡,诗思摇漾。其中前两句一“堕”一“拂”,高阁之崇,湖水之阔尽现。次二句以“一窗明”纳“千顷静”,形成视觉与听觉之通感效果,末二句以一叶扁舟遥协“飞帆拂天镜”,然又忽折笔势,将此轻快的动感复引入“隐隐闻钟磬”的幽深而空灵的静境。明显受了中唐诗人韦应物“高雅闲淡”的山水诗的影响。
参考资料:
1、 刘学军.中国古建筑文学意境审美.北京:中国环境科学出版社,1998:1792、 上海辞书出版社文学鉴赏辞典编纂中心.历代山水诗鉴赏:江山留胜迹.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09:1253、 缪钺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15: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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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客独来後,楚桡归夕曛。
我从吴地独自前来,船桨在落日的余晖中归来向楚地。
山形无地接,寺界与波分。
山峦与大地浑然一体,佛寺与江波相望。
巢鹘宁窥物,驯鸥自作群。
海鹘只观望却不取近山之物,鸥鸟像被驯服一样自然成群。
老僧忘岁月,石上看江云。
寺中老僧遗忘了岁月,只是在山石看着江上的浮云。
吴客独来後,楚桡归夕曛(xūn)。
吴客:指作者。夕曛:落日的余晖。
山形无地接,寺界与波分。
巢鹘(hú)宁窥(kuī)物,驯鸥(ōu)自作群。
巢鹘宁窥物:相传金山旁的鹘山上栖居着鹘鸟。鹘鸟从不来金山跟海鸟搏斗,也不从附近的山上拿东西当食物,所以这么写。鹘:一种凶猛的鸟。
老僧忘岁月,石上看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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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寒销尽,疏雨过,清明后。花径敛余红,风沼萦新皱。乳燕穿庭户,飞絮沾襟袖。正佳时,仍晚昼。著人滋味,真个浓如酒。
频移带眼,空只恁、厌厌瘦。不见又思量,见了还依旧。为问频相见,何似长相守?天不老,人未偶。且将此恨,分付庭前柳。
残寒销尽,疏雨过,清明后。花径敛余红,风沼萦新皱。乳燕穿庭户,飞絮沾襟袖。正佳时,仍晚昼。著人滋味,真个浓如酒。
冬日的残寒散尽,小雨过去,已到了清明之后。花间的小径聚敛着残余的落红,微风吹过池沼萦绕起新的波绉,小燕子在庭院门窗间穿飞,飘飞的柳絮沾上了衣襟两袖。正是一年中最美妙的时候,夜晚连着白昼。令人感到滋味深厚,真个是浓似醇酒。
频移带眼,空只恁、厌厌瘦。不见又思量,见了还依旧。为问频相见,何似长相守?天不老,人未偶。且将此恨,分付庭前柳。
频繁地移动腰带的空眼,只是那么白白眼看着病恹恹地消瘦,不见她却又相思,见了她却还是分离,相思依旧。为此要问与其频频相见,何如永远亲密厮守?天公无情天不老,人有情却落得孤独无偶,这份相思别恨谁理解,姑且将它交托庭前的杨柳。
参考资料:
1、 蘅塘退士 等.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2302、 李静 等.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264残寒销尽,疏雨过,清明后。花径敛(liǎn)余红,风沼萦(yíng)新皱。乳燕穿庭户,飞絮(xù)沾襟(jīn)袖。正佳时,仍晚昼。著人滋味,真个浓如酒。
清明:清明节,旧历二十四节气之一。花径:花丛间的小径。风沼:风中的池沼。新皱:指池沼水面皱起的新的波纹。仍:连续。著人:让人感觉。
频移带眼,空只恁、厌厌瘦。不见又思量,见了还依旧。为问频相见,何似长相守?天不老,人未偶。且将此恨,分付庭前柳。
频移带眼:皮带老是移孔,形容日渐消瘦。恁:这样,如此。厌厌:同“恹恹”,精神不振的样子 。分付:交托。
参考资料:
1、 蘅塘退士 等.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2302、 李静 等.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264残寒销尽,疏雨过,清明后。花径敛余红,风明萦新皱。乳燕穿庭户,飞絮沾襟袖。正佳时,仍晚昼。著人滋味,真个浓如酒。
频移带眼,空只恁、厌厌瘦。不见又思量,见了还依旧。为问频相见,何似长相守?天不老,人未偶。且将此恨,分付庭前柳。
这首《谢池春》用通俗浅近的语言,写离别相思之苦,其中可以看出柳永“市民词”的影响。
开头三句,点出节令,中间隔过四句之后,又说“正佳时,仍晚昼”,继续点出黄昏时分。这样,所谓“正佳时”的“佳”字,才算有着落,有根据。可见章法针脚之绵密。上片写景,以“花径敛余红”等四个五言句子为主体的。这四句,笔锋触及了构成春天景物的众多方面,又各用一个非常恰当的动词把它们紧密相联,点得活生,有声有色,有动有静。“飞絮沾襟袖”一句里,已经暗示了“人”的存,为过片处的“著人滋味,真个浓如酒”作一铺叙。著人,是“让人感觉到”的意思:“滋味”究竟是什么,却不能说得具体,只好用酒来比喻,而且又用“浓”来形容,用“真个”来强调,以诱读者尽量用自己的感受和经验去理解那种“滋味”,从而把这个比较抽象的概念变得可以体会、可以感悟。
过片后的四个五言句,是这首词抒情部分的核心内容了。这四句写得深,写得细,它把“不见”和“相见”、“相见”和“相守”逐对比较。冠以“为问”二字,表明这还只是一种认识,一种追求,只能祈之于天、谋之于人,可是“天不老,人未偶”,仍然不得解决。“天不老”,本于李贺的名句“天若有情天亦老”,反过来说,天不老也就是天无情,不肯帮忙,于是“人未偶”,目前还处于离别相思的境地,实没有办法,只好“且将此恨,分付庭前柳”。分付,有交托之义。将相思别恨交付庭前垂柳,则留下了各式各样的思索的余地,正所谓含蓄而隽永。
参考资料:
1、 王双启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753-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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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起萧萧两鬓华,卧看残月上窗纱。豆蔻连梢煎熟水,莫分茶。
两鬓已经稀疏病后又添白发了,卧在床榻上看着残月照在窗纱上。将豆蔻煎成沸腾的汤水,不用强打精神分茶而食。
枕上诗书闲处好,门前风景雨来佳。终日向人多酝藉,木犀花。
靠在枕上读书是多么闲适,门前的景色在雨中更佳。整日陪伴着我,只有那深沉含蓄的木犀花。
参考资料:
1、 平慧善.李清照诗词选译[M].巴蜀书社出版社,1988病起萧萧两鬓(bìn)华,卧看残月上窗纱。豆蔻(kòu)连梢(shāo)煎熟水,莫分茶。
摊破浣溪沙:又名《山花子》。原为唐教坊曲名,后用为词牌。在唐五代时即将《浣溪沙》的上下片,各增添三个字的结句,成为“七、七、七、三”字格式,名曰《摊破浣溪沙》或《添字浣溪沙》。双调四十八字,平韵。萧萧:这里形容鬓发华白稀疏的样子。豆蔻:药物名。熟水:当时的一种药用饮料。
枕上诗书闲处好,门前风景雨来佳。终日向人多酝(yùn)藉,木犀(xī)花。
书:《历代诗余》作“篇”字。酝藉:宽和有涵容。《汉书·薛广德传》:“广德为人,温雅有酝藉。 ”木犀花:即桂花。
参考资料:
1、 平慧善.李清照诗词选译[M].巴蜀书社出版社,1988这首词创作于作者的晚年,是一首抒情词,主要写她病后的生活情状,委婉动人。词中所述多为寻常之事、自然之情,淡淡推出,却起扣人心弦之效。
“病起”,说明曾经长期卧床不起,此刻已能下床活动了。“萧萧”是头发花白稀疏的样子。词中系相对病前而言,因为大病,头发白了许多,而且掉了不少。至此,作者即刻打住,下句另起一意。这个处理极妙,意思似乎是说,头发已经那样,何必再去管它,还是料理今后罢。这不仅表现了作者的乐观态度,行文也更简洁。
下面接写了看月与煎药。因为还没有全好,又夜里,作者做不了什么事,只好休息,卧着看月。“卧看”,是因为大病初起,身子乏力,同时也说明作者心情闲散,漫不经心,两字极为传神。“上”字说明此乃初升之月,则此残月当为下弦月,此时入夜还浅。病中的人当然不能睡得太晚,写得极为逼真。上句写的是衰象,此句却是乐事,表明作者确实不太以发白为念了。“豆蔻”为植物名,种子有香气,可入药,性辛温,能去寒湿。“熟水”是宋人常用饮料。分茶是宋人以沸水冲茶而饮的一种方法,颇为讲究。“莫分茶”即不饮茶,茶性凉,与豆蔻性正相反,故忌之。以豆蔻熟水为饮,即含有以药代茶之意。这又与首句呼应。人儿斜卧,缺月初上,室中飘散缕缕清香,一派闲静气氛。
下片写白日消闲情事。观书、散诗、赏景,确实是大病初起的人消磨时光的最好办法。“闲处好”一是说这样看书只能闲暇无事才能如此;一是说闲时也只能看点闲书,看时也很随便,消遣而已。对一个成天闲散家的人说来,偶然下一次雨,那雨中的景致,却也较平时别有一种情趣。俞平伯说这两句“写病后光景恰好。说月又说雨,总非一日的事情。”(《唐宋词选释》)所见极是。末句将木犀拟人化,结得隽永有致。“木犀”即桂花,点出时间。本来是自己终日看花,却说花终日“向人”,把木犀写得非常多情,同时也表达了作者对木犀的喜爱,见出她终日都把它观赏。“酝藉”,写桂花温雅清淡的风度。“酝藉”一词,常用来形容学问渊深、胸怀宽博、待人宽厚的人中表率,如《归唐书·权德舆传》称他“风流酝藉,为缙绅羽仪”。木犀花小淡黄,芬芳徐吐,不像牡丹夭桃那样只以浓艳媚人,用“酝藉”形容,亦极得神。“酝藉”又可指含蓄香气而言。
此词格调轻快,心境怡然自得,与同时其他作品很不相同。通篇全用白描,语言朴素自然,情味深长。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12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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