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865-866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865-866全词运用对仗、叠句、偏正词,颠倒词等写作手法,描绘了一幅渔父田园江湖生活的图景,表达了苏轼对渔父的羡慕之情,以及对隐居生活的向往。
“渔父,渔父”,开头两句以叠句的形式,呼唤出渔父,接着赞颂他们如同“江上微风细雨”,习以为常。“青蓑黄箬裳衣”,写渔父的衣着,仅用六字,形象生动地描绘了渔父的外貌。“红酒白鱼暮归”,写渔父钓鱼饮酒的情景。还是以极为精炼之词,描绘了渔父充足的一天生活,乐而忘归。
“青蓑黄箬”与“红酒白鱼”对仗,互相映照。暗含着高雅的情趣。较之《浣溪沙·西塞山边白鹭飞》中所写的“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的放浪的渔父形象要高雅得多。
以上数句突出的是渔父闲淡自适的形象,“归暮,归暮,长笛一声何处”。这是写渔父归家后的另一种生活情景,并上升到对渔父精神层面的叙述。渔父披着暮色回到家后,吹起了长笛,自我消遣。尽管渔父“归暮,归暮”了,但迎来的却是“长笛一声何处”新的一天的生活。诙谐情趣,只有渔父才能独自享受。苏轼通过对渔父生活及精神状态的描写,使得渔父的形象更为丰满。
该词运用对仗,两个叠句,八个偏正词组,两个颠倒词,四个形、色、声通感的词句,巧妙组缀了一幅披风载雨、嗜酒归暮的渔父生活景象图。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865-8662、 朱孝臧.宋词三百首图解详析.北京: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4年10月: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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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腹诗书漫古今,频年流落易伤心。
南冠年日囚军府,北雁何时到上林?
开口摧颓空抱朴,协肩奔走尚腰金。
莫邪利剑今何在?不斩奸邪恨最深!
遥夜沉沉满幕霜,有时归梦到家乡。
传闻已筑西河馆,自许能肥北海羊。
回首两朝俱草莽,驰心万里绝农桑。
人生一死浑闲事,裂眥穿胸不汝忘!
满腹诗书漫古今,频年流落易伤心。
装满一肚子诗书,博古通今。连年流落他乡,最易伤情。
南冠年日囚军府,北雁何时到上林?
囚徒整天关押在帅府里,哪年才有机会回到宋京?
开口摧颓空抱朴,协肩奔走尚腰金。
可叹立身正直动辄得咎,谄媚奔兢之徒,反据要津。
莫邪利剑今何在?不斩奸邪恨最深!
锋利的莫邪剑啊,你在哪里?不杀尽这些奸邪,此恨难平!
遥夜沉沉满幕霜,有时归梦到家乡。
沉沉的长夜里,帐幕上布满严霜。有时候,我也做梦回到家乡。
传闻已筑西河馆,自许能肥北海羊。
听说金国人要把我长留不放,我自信能够学苏武北海放羊。
回首两朝俱草莽,驰心万里绝农桑。
想起两朝君王都遭受贬辱,遥念祖国原野上已经久绝农桑。
人生一死浑闲事,裂眥穿胸不汝忘!
人生一死全不值得重视,对于你的仇恨,我死也不会遗忘!
满腹诗书漫古今,频年流落易伤心。
南冠终日囚军府,北雁何时到上林?
南冠:这里作囚徒解;军府,将帅的衙门。
开口摧颓(tuí)空抱朴,协肩奔走尚腰金。
“开口”句:摧颓,毁坏、废弃的意思。抱朴,保持纯洁的本性。协肩,耸起肩膀,献媚的样子。腰金:腰围金带比喻有权势的人。
莫邪利剑今何在?不斩奸邪恨最深!
莫邪:传说春秋时,吴国干将和莫邪夫妇造雌雄两剑,就以干将名雄剑,莫邪名雌剑,都是有名的剑。奸邪:指当时南宋当权的一批投降派首领黄潜善、汪伯彦、秦桧等人。
遥夜沉沉满幕霜,有时归梦到家乡。
传闻已筑西河馆,自许能肥北海羊。
西河馆:这里指金国用同样手段对待作者。北海羊:汉朝苏武出使匈奴,被送去北海牧羊,先后十九年,始终不屈,所持汉节的节旄全都脱光了。
回首两朝俱草莽(mǎng),驰心万里绝农桑。
两朝:指徽宗和钦宗两帝。草莽:野草,古时称不在朝的臣子为“草莽之臣”。这里指皇帝已被贬黜为老百姓。
人生一死浑闲事,裂眥(zì)穿胸不汝忘!
裂眥:愤怒得胀破眼眶。汝:指金国。
满腹诗书漫古今,频年流落易伤心。
南冠终日囚军府,北雁何时到上林?
开口摧颓空抱朴,协肩奔走尚腰金。
莫邪利剑今何在?不斩奸邪恨最深!
遥夜沉沉满幕霜,有时归梦到家乡。
传闻已筑西河馆,自许能肥北海羊。
回首两朝俱草莽,驰心万里绝农桑。
人生一死浑闲事,裂眥穿胸不汝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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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天气,烟细风暖,芳郊澄朗闲凝伫。渐妆点亭台,参差佳树。舞腰困力,垂杨绿映,浅桃秾李夭夭,嫩红无数。度绮燕、流莺斗双语。
阳光明媚的春天,细烟升起,暖风吹拂,伫立在美丽的春景中凝望。春天渐渐地将亭台树木打扮一新。杨柳随风而舞,将腰都舞困了。桃花浅红,李花华丽,十分美丽。浅红无数。燕莺飞来飞去鸣叫者,像互相对语。
翠娥南陌簇簇,蹑影红阴,缓移娇步。抬粉面、韶容花光相妒。绛绡袖举。云鬟风颤,半遮檀口含羞,背人偷顾。竞斗草、金钗笑争赌。
小路上美丽的女子一堆堆聚集在一起。身影在花阴中飘动,缓慢的移动脚步。抬起漂亮的脸,姣好的容颜和艳丽的花相互嫉妒着对方。红袖举起,高高的发髻在微风中颤抖。害羞得半遮住红唇,又背着人群偷偷地看。斗草之戏竞争激烈,笑着以金钗作为赌注。
对此嘉景,顿觉消凝,惹成愁绪。念解佩、轻盈在何处。忍良时、孤负少年等闲度。空望极、回首斜阳暮。叹浪萍风梗知何去。
对着如此美景,竟伤感到出神,惹出了愁绪。想念起所爱之人,她现在在何处呢?怎忍辜负良辰美景,像少年时期一般平常度过。白白得望尽天边,回首却发现夕阳已经快下山了。感叹自己像浪萍风梗一般,今后不知要往何处去。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570-5742、 薛瑞生.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63-65艳阳天气,烟细风暖,芳郊澄朗闲凝伫。渐芳点亭台,参(cēn)差(cī)佳树。舞腰困力,垂杨绿映,浅桃秾(nóng)李夭夭,嫩红无数。度绮燕、流莺斗双语。
艳阳:阳光明媚,指春天。澄朗:澄清明朗。凝伫:伫立凝视。芳点:打扮。参差:不齐貌。舞腰:舞动的腰身。这里用来形容迎风摇摆的柳枝。垂杨:即垂柳。古诗文中杨柳常通用。秾李:华美的李花。夭夭:茂盛而艳丽。嫩红:浅红。斗双语:指燕与莺双双相对语。
翠娥南陌簇(cù)簇,蹑影红阴,缓移娇步。抬粉面、韶容花光相妒。绛绡(xiāo)袖举。云鬟(huán)风颤,半遮檀口含羞,背人偷顾。竞斗草、金钗笑争赌。
翠娥:女子美丽的眉毛,泛指美女。南陌:南面的道路。蹑影红阴:指女子之身影在花阴中飘动。蹑,追随。红,指女子的红芳。韶容:美丽的容貌。绛绡:红色绡绢。绡,生丝织成的薄纱、细绢。云鬟:高耸的环形发髻。檀口:红艳的嘴唇。盖因檀木色红而香,故多用于形容女性嘴唇之美。偷顾:偷看。斗草:古代民间习俗,农历五月初五有斗草之戏,唐宋时称为“斗百草”。
对此嘉景,顿觉消凝,惹成愁绪。念解佩、轻盈在何处。忍良时、孤负少年等闲度。空望极、回首斜阳暮。叹浪萍风梗知何去。
消凝:消魂,凝神。意谓因感伤而出神。解佩:代指所爱的女子。轻盈:形容女子姿态纤柔,行动轻快。忍:怎忍。孤负:即辜负。违背;对不住。等闲:寻常。浪萍风梗:浪中之浮萍,风中之断梗,形容漂泊无定的行迹。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570-5742、 薛瑞生.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63-65这首《夜平乐》写春日离情。上中下三叠,上叠写大自然绚丽的美好春光,意象错杂叠呈,色彩斑斓;中叠写春光中嬉戏的美丽少女,生命活力和自然景色相契如一;末叠情感陡然直下,直抒漂泊生涯中孤寂的情怀。
首韵三句中,展开广阔的视野,先以“艳阳天气”概写时序,又以“烟细风暖”渲染弥漫于空间的和煦春意,再以“芳郊澄朗”给广袤原野涂上春色,“闲凝伫”三字既写词人自身在春日郊野中的情态,又点明此叠所绘春景都是“凝伫”中之所见,从而增加了所绘景色与人的亲和力。次韵以“渐”字领起两个四字写景短句,描述春日的“亭台”、“佳树”。亭台本是没有生机之物,它不会随着节序的变化而变化,词人缀以“妆点”二字,让大自然的变化为亭台铺设美好的环境,装扮了亭台,使亭台随之也面貌焕然一新了。佳树是有生机之物,它随着节序的变化而变化,此刻,它柔枝渐伸,嫩叶舒展,词人以“参差”二字修饰,再恰当不过了。领字“渐”使春日的亭台、佳树处于正在变化而益发悦目的状态下, 使词人笔下的春景更为鲜活生动。这个“渐”字与《八声甘州·对潇潇暮雨洒江天》里的“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之“渐”字,正有异曲同工之妙。第三韵四句承前韵之“佳树”,细写其中的“垂杨”、“浅桃”、“桃李”。以“垂”状写杨柳袅娜之形,以“绿映”状写杨柳清嫩欲滴之色;以“夭夭”状写桃李娇美的情态;以“嫩红无数”涂染桃李以娇艳的颜色,又与垂杨之绿相衬相映。在这一韵中,词人绘制了一幅色彩鲜明耀眼的绿树繁花图。末韵八字仍承“佳树”,以前韵三句描绘的画面为背景,再以工笔细绘佳树间的“绮燕”与“流莺”。“绮”本是花纹倾斜的丝织物,词中借用来状燕子展翅斜飞的体态,新颖别致又十分传神。以“流”字修饰莺,则是表现黄莺轻盈流动的舞姿和谐婉流啭的鸣声。“绮燕流莺”四字前的“度”字绘出了莺燕穿飞于垂杨桃李间的情状,而之后的“斗双语”三字,更以拟人手法赋莺燕以灵性,让它们双双地相对召唤。而且它们的双双斗语,又为后叠词人自身愁情的引发埋设了伏笔。
词至此,词人已展现了春回大地,生机无限的“艳阳天气”。继而中叠以上叠之艳阳美景为背景,描绘这个背景中活动着的一群游春少女。
“翠娥”二字为此叠开端。以局部代整体是人们习惯用的修辞手法,柳永单单择取翠墨色的长眉写少女的美貌,给人以清纯秀丽之感。“翠娥南陌簇簇”,“簇簇”二字既写其人数之众多,更写其气氛之热烈,“南陌”二字尽管是写地点,但夹在 “翠娥”与“簇簇”之间,就画出了少女们的行动路线,以及少女们远远而来愈走愈近的效果,使整个画面有了动感,立即活了起来。接下来,“蹑影红阴”二句写少女们在“嫩红无数”的桃李树下轻松徐缓地移动着脚步,那份自在已在其中,但“娇步”二字稍觉俗腻。她们越走越近了,词人不仅已经看清了她们的“韶容”和“抬粉面”的动态,还体味到这“韶容”竟引得“花光相妒”。此处词人再用拟人手法,以桃李之妒写少女之美。这些少女们自然也看到了观赏春色的游人,所以不免有些娇羞之态:“绛绡袖举。云鬟风颤,半遮檀口含羞,背人偷顾。”词人以四个参差交错的句子来描绘她们的表情与动作,“绛绡袖举”是“半遮檀口”的动作,“云鬟风颤”是“背人”又“偷顾”的结果,这四句语序别致,动作表情中又含心理描写,但写的有些矫情作态,不及“翠娥南陌”的清纯、“蹑影红阴”的绚烂,与后句斗草嬉戏埘的天真本色也有些失谐。此叠未句写少女们“斗草”之戏,前缀以一个“竞”字,写出了游戏激烈竞争的场面,后缀以动作描写,把少女们拔下金钗为争胜赌注的热闹场面表现了出来。这里不可忽略了“笑争赌”的这一个“笑”字,虽只一字,然力重千钧。“笑争赌”既是场景描写,更是性格化的描绘,完全再现了女孩子们的天真无邪、无忧无虑、活泼欢快;如无这一个“笑”字,就成了一群莽汉斗草,完全失却了女孩子可爱的本色,更有什么美感可言。
至此,词人以一叠文字绘制了一幅富有情趣与生机的少女游春图。
词至未叠,首句“对此嘉景”四字,结上启下,以“嘉景”二字总括以上两叠的内容,以“对此”二字点明如上“嘉景”既是自己所亲临目见,更是引发自身情愫的触媒。二、三两句“顿觉消凝“与“着成愁绪”之间有一个情感转换变化的过程。词人陶醉于嘉景之中,霎时间形消神凝,竟忘掉了自身的存在;但陶醉毕竟是短暂的,他旋即回到了现实,“嘉景”中的艳阳春色、双双莺燕、娇美女娃反惹出自己满怀的愁绪。
以下连用四个领字句。以“念”、“忍”、“空”、“叹”四个强化感情的领字,引领出四个层次,层层铺衍自己的愁绪。词人由眼前嘉景特别是其中的少女,“念”及自己那曾经“解佩”相赠的恋人,她那轻盈的身影如今不在词人身边。“嘉景”、“良时”,双双莺燕度柳穿花,正应双双情侣共度,而今词人却独自一人,自是辜负了良时美景,辜负了心上之人。词人不忍辜负,但又不得不忍心辜负。一个“忍”字领起“良时孤负少年等闲度”,写尽了词人内心的苦痛与失衡。词人不禁极目远望并回首前尘,但看到的却是令人心伤的“斜阳暮”,伊人不见,前尘不再,遥想与回首也是徒然,这就是“空”字的分量。最后词人只得哀叹自己如浪中之萍、风中之梗的身世处境,前途渺茫。一个“叹”字,使词人那深沉的叹息声如在耳边。末叠最后的四个领字句,每句为一韵,一层比一层深地叙写一位多情游子内心无可疗治的伤痛与无奈,显示了柳永擅用领字抒发情感的长处,十分真实地向世人剖露了他内心的一切。
全词三叠,纵向看,依序写来,由客观之景而及景中之人,由景中之人而及景外之己,环环相扣,逐叠深化,纹丝不乱,富有层次感;横向看,三叠分别写景、绘人、抒己,又形成三足对峙的形势,均衡完整,相依相辅,缺一不可。由此词可见柳永长调慢词结构布局之精妙。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570-5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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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气堪悲未必然,轻寒正是可人天。
古人认为秋天是悲伤的,我却认为未必如此,轻微的寒意,正好是令人舒适的天气。
绿池落尽红蕖却,荷叶犹开最小钱。
绿色池塘里的荷花虽然都落尽了,但还有新长出来的如铜钱那么圆的小荷叶。
秋气堪悲未必然,轻寒正是可人天。
可人:合人意。
绿池落尽红蕖(qú)却,荷叶犹开最小钱。
红蕖(音同“渠”):蕖是荷花。红蕖,就是红色的荷花。却:在这里是完、尽的意思。最小钱:新出荷叶才象小铜钱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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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翁知国如知兵,塞垣草木识威名。
你父亲懂得治理国事有如懂用兵,边塞上连草木都知道成名。
敌人垣户玩处女,掩耳不及惊雷霆。
他使敌人打垣门户以我为处女,又使敌人掩耳不及畏我如雷篷。
平生端有活国计,百不一试薶九京。
平生确有救国的大计,百分之一也不曾试行便葬身九京。
阿兄两持庆州节,十年骐驎地上行。
你哥哥两次持着庆州节,十年中像骐骣地上行。
潭潭大度如卧虎,边头耕桑长儿女。
深沉大度好似卧虎,使边民耕田种桑生儿育女。
折冲千里虽有余,论道经邦政要渠。
运筹帷幄虽有馀裕,论大道治邦国正需要渠。
妙年出补父兄处,公自才力应时须。
你青春年少外任补官在父兄之处,自然是才力能应时势所需。
春风旍旗拥万夫,幕下诸将思草枯。
春风吹动旌旗拥有万夫,幕下将领们盼望塞外草枯。
智名勇功不入眼,可用折箠笞羌胡。
个人的智勇功名都不在你的眼里,你要用折断的马鞭捶打羌胡。
参考资料:
1、 朱安群,杜华平,叶树发译注.黄庭坚诗文选译:巴蜀书社,1991年10月:87乃翁知国如知兵,塞垣(yuán)草木识威名。
乃翁:你父亲,指范仲淹。塞垣草木识威名:范仲淹曾仼陕西经略副使,兼知延州。曾攻取横山,恢复灵武,迫使西夏请和,不敢来犯。当时民谣称:“军中有一范,西贼闻之心胆战。”
敌人开户玩处女,掩耳不及惊雷霆(tíng)。
开户:战争开始时表现安静柔弱,象少女一样,麻痹敌人,使使敌方不作戒备,像打开门户一样。玩:玩忽。掩耳不及惊雷霆:变用“迅雷不及掩耳”语,比喻军事行动像雷突降,敌方来不及防备和抗拒。
平生端有活国计,百不一试薶(mái)九京。
端:真的、实在。活国:救活国家。谓范仲淹有治好国家的能力。百不一试:百分才能没有施展一分。薶:同“埋”。九京:九原,九泉之下。
阿兄两持庆州节,十年骐(qí)驎(lín)地上行。
阿兄:指范纯仁,熙宁七年(1074年)及元丰八年(1085年)两度为庆州知州。节:符节,符节是用于军事指挥的。骐驎:良马,日行千里,常用以比喻有大志、有能力的人オ。
潭(tán)潭大度如卧虎,边头耕(gēng)桑长儿女。
潭潭:幽深之状,喻深沉大度。耕桑:表示安居乐业。长:养育。
折冲千里虽有余,论道经邦政要渠(qú)。
折冲:这里称赞范纯仁“运筹帷幄,决胜干里”。政:同“正”。要:须要,需要。渠:他。
妙年出补父兄处,公自才力应时须。
应时须:适应时势需要。
春风旍(jīng)旗拥万夫,幕下诸将思草枯。
思草枯:昐望着塞外草枯。凉秋九月,塞外草枯,便于进兵征讨。
智名勇功不入眼,可用折箠(chuí)笞(chī)羌(qiāng)胡。
不入眼:不放在心上,指不追求个人功名。箠:鞭子。本用于打马,这里却说折鞭可以鞭打敌人,喻取胜甚易。笞:用鞭子打人,转为打击。羌胡:北方的一个少数民族。这里代指与宋对峙的西北边西夏政权。
参考资料:
1、 朱安群,杜华平,叶树发译注.黄庭坚诗文选译:巴蜀书社,1991年10月:87全诗共十八句,每段六句,章法井然。
诗一垣始就以纵论军国大事的雄健笔调,写出了其父范仲淹的才能、业绩和威名,有高屋建瓴的气势。“塞垣草木识威名”,用翻进一层的写法,极写范仲淹的名震边睡。草木为无情之物,原本谈不上识与不识,此时草木都能识,足见其声威之盛。草木尚能如此,人则更不待言。所以透过草木,实是写人。这一句是对范仲淹功业威名的高度概括。接着写其杰出的军事才能。“敌人垣户玩处女”一句用《孙子·九地》语:“是故始如处女,敌人垣户,后如脱兔,敌不及拒。”以此形容宋军镇静自着,不露声色。“掩耳不及惊雷霆”,则写迅捷的军事行动,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里用“惊雷”代替“脱兔”的比喻,表现出黄庭坚对典故的改造与化用。《晋书·石勒载记》有“迅雷不及掩耳”之说,《旧唐书·李靖传》也说:“兵贵神速,机不可失……所谓疾雷不及掩耳,此兵家上策。”“惊雷”对“处女”,不仅有动静的对比,而且更加有声有色,形象的反衬更为鲜明。这两句诗是范仲淹用兵如神的真实写照。如他率兵筑大顺城,“一旦引兵出,诸将不知所向。军至柔远,始号令告其地处,使往筑城。至于版筑之用,大小毕具,而军中初不知。贼以骑三万来争,公戒诸将,战而贼走,追勿过河。已而贼果走,追者不渡,而河外果有伏。贼失计,乃引去。于是诸将皆服公为不可及。”接下二句又是一转:范仲淹不仅是杰出的统帅,更是治国的能臣。“平生端有活国计”就是赞扬他的经邦治国的才能,“百不一试”,即还未来得及全面施展,就溘然长逝,沉埋九泉了。这两句也是写实。宋仁宗庆历三年(1043年),范仲淹入为枢密副使,旋为参知政事,推行了一系列刷新朝政的措施,史称“庆历新政”,但只一年多即遭挫折而失败。
第二段写范纯仁。“两持庆州节”,指熙宁七年(1074年)及元丰八年(1085年)两度为庆州知州。“骐驎地上行”袭用杜甫的诗句“肯使骐驎地上行”。驰骋广野的千里马正用以比喻范纯仁。“潭潭”二句写他戍边卫国的雄姿。“潭潭”,深沉宽广,形容他的统帅气度,如卧虎镇边,敌人望而生畏,不敢轻举妄动。“边头”一句则写他的惠政:劝民耕桑,抚循百姓,使他们生儿育女,安居乐业。同上段的中间二句一样,这两句也是一个对比:对敌人有卧虎之威,对人民则具长者之仁。“折冲”一句承上经略边事之意而来,是活用成语。《晏子春秋》:“夫不出尊俎之间,而折冲于千里之外,晏子之谓也。”原指在杯酒言谈之间就能御敌致胜于千里之外,此处用以指范纯仁在边陲远地折冲御侮,应付裕如。但下句一个转折,又把意思落到了经邦治国之上:范纯仁虽富有军事韬略,但治理国家正少不了他。
第三段归结为送别范纯粹,临别赠言,寄以厚望。“妙年”一句承接上面的“父兄”而来,衔接极为紧密。“春风”二句描写仪仗之盛、军容之壮,幕下诸将士气高昂,期待着秋日草枯,好展露锋芒。王维《观猎》:“风劲充弓鸣,将军猎渭城。草枯鹰眼疾,雪尽马蹄轻。”所谓“射猎”有时常用以指代作战,如高适《燕歌行》:“校尉羽书飞瀚海,单于猎火照狼山。”照理,顺着此层意思应是希望战绩辉煌,扬威异域。但是诗意又一转折:不要追求智名勇功,只需对“羌胡”略施教训即可。孙子曾经说过:“善战者,无智名,无勇功。”“折箠”,即折下策马之杖,语出《后汉书·邓禹传》:“赤眉来东,吾折箠笞之。”诗至最后,宛转地揭出了诗人的期望:不要轻启战端,擅垣边衅,守边之道不在于战功的多少,重要的是能安边定国。
至此,就表现出这首诗的立意与匠心了。诗中写韬略,写武功,只是陪衬,安邦治国才是其主旨。所以第一句就极可玩味,“知国如知兵”,“知国”为主,“知兵”为宾,造语精切,绝不可前后颠倒。“知国”是提挈全诗的一个纲。因而一、二段写法相同:先写军事才能,然后一转,落到治国之才。诗入突出父兄的这一共同点,正是希望范德孺继承其业绩,因而最后一段在写法上也承接上面的诗意:由诸将的思军功转为期望安边靖国,但这一期望在最后却表达得很委婉曲折。尽管如此,联系上面的笔意可知,如果直白说出,反嫌重复浅露,缺乏蕴藉之致。
这首送人之作,不写依依借别之情,不作儿女临路之叹,而是发为论道经邦的雄阔慷慨之调,送别意即寓于期望之中。诗人如同在写诗体的史传论赞,雄深雅健,气度不凡。这正表现出黄庭坚以文为诗的特色。这种特色还体现于独特的语言风格方面。他以散文语言入诗,多用虚词斡旋,大量运用典故成语,力盘硬语,造语独特,使诗产生散文一样的气势,好像韩愈写的赠序,浑灏流转。如“敌人”一联,点化成语,别具一种格调,是未经人道之语。“平生”、“折冲”二联都是十足的散文句式,古雅朴茂,“百不一试”连用四个仄声字,奇崛顿挫,惋惜之情溢于言表。
这首诗的用韵也别具一格。它一反常用的以换韵标志段落的写法,第一段用“名、霆、惊”韵,第三段用“须、枯、胡”韵,中间一段却三换其韵,首联、尾联分别与第一段及第三段押同一韵,中间一联则押仄声的“虎”、“女”。全诗三段,句子安排匀称,而韵律却参差有变。
参考资料:
1、 缪钺等撰写 .宋诗鉴赏辞典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7.12 :第506-50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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