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孔义甫与谢致仕诗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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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足清闲,天下第一福。
惜哉声与利,举世方逐逐。
君子耀轩裳。小人腴口腹。
霜雪满颐颔。驰竞心更速。
谁如东山后,清风千载续。
仁孝实天成,聪明乃几烛。
弱冠揖高科,声华光煜煜。
骐骥驾夷途,千里在举足。
岁未再周天,官先上应宿。
皇华屡更指,间请分符竹。
端介奉高明,慈仁抚茕独。
施设妙通神,欢讴道相属。
一旦遽上章,幡然谢羁束。
古人涖官政,五十日艾服。
公年未五十,恳请竟从欲。
缅彼伋与轲,进退贵佳躅。
三揖就恩荣,一辞托岩谷。
由公仕以观,其庶无愧恧。
东皋我田园,负郭予室屋。
儿侄几百人,图史逾千轴。
亲旧既周旋,闺门更雍穆。
宾来酒一樽,兴来棋一局。
吟啸动烟云,诗书到僮仆。
宁知地有仙,但见人如玉。
乃觉世间人,为生何局促。
譬如方污垢,对之独熏沐。
孔公当代贤,宜其钦爱酷。
慷慨出长篇,情殷语重复。
日日动归思,浩浩见林麓。
何意蒙鄙人,幸兹一观瞩。
当筵顿忘味,如听箫韶曲。
平生粗意气,自初得旧读。
每见古圣贤,心常自程督。
知身是罪根,每每自锄斸。
如彼善稼穑,去草茂嘉谷。
深嘉远世纲,有若囚脱梏。
惟兹素艰贫,事与心反覆。
历官二纪周,一纪投南隩。
归时毕去时,圣主恩沐沐。
方欣到家乡,足觉愁虑簇。
高堂皓垂白,甘旨不饶沃。
四弟两背亡,未言他骨肉。
继又丧一弟,三房等穷蹙。
不数姆与婢,孤孀十有六。
薄业支半年,十饭犹五叔。
萧然夏秋际,甚者日食粥。
人惟有父子,恩亲家室睦。
惟其有君臣,礼义朝廷肃。
二者苟有违,三灵共诛戮。
况兹生圣辰,熙隆过尧喾。
艰虞免兵革,少小游庠塾。
青春被恩擢,名姓粗扬暴。
孰非累圣德,师诲而君牧。
中间更狂妄,吴听常轻凟。
云云不少已,竟致御史鞫。
所负鼎护轻,敢意尚收录。
日月忽中天,湛恩俄濯浴。
父子实再逢,君臣亦孰复。
新恩胡为报,旧过云何赎。
父母教子勤,羽括而砺镞。
朝夕望乃成,荣显被亲属。
慈乌於反哺,知以报生鞠。
学术不寸施,犹之玉韫匵。
千载进明良,不能少负辐。
是生天地间,曾不如草木。
以此望明公,云中一鸿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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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侠

(1041—1119)福州福清人,字介夫,号大庆居士、一拂居士。英宗治平四年进士。调光州司法参军。秩满入京,对王安石言新法不便。久之,监安上门。神宗熙宁七年,久旱不雨,流民扶携塞道,绘流民图上之,奏请罢新法,次日,新法罢去者十有八事。吕惠卿执政,又上疏论之,谪汀州编管,徙英州。哲宗立,始得归。元符七年,再贬英州。徽宗立,赦还,复故官,旋又为蔡京所夺,遂不复出。有《西塘集》。 105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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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天乐·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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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痕初化池塘草,荧荧野光相趁。扇薄星流,盘明露滴,零落秋原飞磷。练裳暗近。记穿柳生凉,度荷分暝。误我残编,翠囊空叹梦无准。
楼阴时过数点,倚阑人未睡,曾赋幽恨。汉苑飘苔,秦陵坠叶,千古凄凉不尽。何人为省?但隔水余晖,傍林残影。已觉萧疏,更堪秋夜永!

碧痕初化池塘草,荧荧野光相趁。扇薄星流,盘明露滴,零落秋原飞磷。练裳暗近。记穿柳生凉,度荷分暝。误我残编,翠囊空叹梦无准。
萤火虫刚从池塘里的草变化而来,便散发出微绿灯光相逐而飞。薄扇扑向萤火虫,萤火虫如流星般飞走了,如同承露盘中的露珠般闪烁,又如同秋天原野上的零落的磷火一般。萤火虫暗暗靠近读书之人。记起以前萤火虫穿过柳枝,感受强烈似凉风袭来,飞过荷塘划破了荷塘暮色。这般美景使我耽误了读书大业,对着翠囊空叹即使没有耽误,功成名就之梦亦无凭准。

楼阴时过数点,倚阑人未睡,曾赋幽恨。汉苑飘苔,秦陵坠叶,千古凄凉不尽。何人为省?但隔水余晖,傍林残影。已觉萧疏,更堪秋夜永!
几只萤火虫飞过楼阴,倚靠在阑干上的人还没有去睡,想起曾经的幽恨。汉代的宫苑长满苔藓,秦朝的帝陵满地落叶,千年的凄凉不尽。何人能够理解?还好有隔着水的,穿梭林间的萤火虫陪伴。已经感觉凄凉萧瑟,哪堪这秋天的夜晚还很长。

参考资料:

1、 高献红.王沂孙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店,2006:119-127

碧痕初化池塘草,荧(yíng)荧野光相趁。扇薄星流,盘明露滴,零落秋原飞磷(lín)。练裳暗近。记穿柳生凉,度荷分暝(míng)。误我残编,翠囊(náng)空叹梦无准。
齐天乐:词牌名,姜夔词注“黄钟宫”。双调一百二字,上片十句五仄韵,下片十一句五仄韵。萤:即萤火虫。碧痕:指萤。古人认为萤火虫为腐草所化。荧荧:微光闪烁的样子。野光:指萤夜间所发出的微绿色光。相趁:指萤相逐而飞。星流:形容萤飞如流星。盘明露滴:此以承露盘中露珠滴滴闪烁喻萤。磷:俗称鬼火,实为动物骨骸中所含磷氧化时发出的淡绿色光芒。练裳暗近:即“暗近练裳”,指萤在暗中飞近读书之人。练裳:素色罗衣,代指着衣之人。度荷:飞过荷塘。分暝:划开夜色。残编:指读书太用功而把书翻烂。编,书籍,文章。翠囊,因囊内盛有萤火虫而成青绿色。

楼阴时过数点,倚阑(lán)人未睡,曾赋幽恨。汉苑飘苔,秦陵坠叶,千古凄凉不尽。何人为省(xǐng)?但隔水余晖(huī),傍林残影。已觉萧疏,更堪秋夜永!
倚阑人:词人自谓。省:懂得,理解,有反省之义。萧疏:萧条冷落。更堪:岂堪,哪堪。

参考资料:

1、 高献红.王沂孙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店,2006:119-127
碧痕初化池塘草,荧荧野光相趁。扇薄星流,盘明露滴,零落秋原飞磷。练裳暗近。记穿柳生凉,度荷分暝。误我残编,翠囊空叹梦无准。
楼阴时过数点,倚阑人未睡,曾赋幽恨。汉苑飘苔,秦陵坠叶,千古凄凉不尽。何人为省?但隔水余晖,傍林残影。已觉萧疏,更堪秋夜永!

  此首咏萤名作,以其赋物工致妥帖且深寄亡国之恨,颇为诸家笺评者称美。

  词的上片,以“萤”起笔,写萤的初生情境与情状,暗蕴词人对身世的慨叹。古入以为萤为腐草所化,“初化池塘草”,既据此说,又不拘泥于旧意,换“腐草”为“池塘草”,状写萤之初生环境,使人顿生池塘生春草之感。“碧痕”似一弯春草,又似初生绿萤,既状初生之草,又写初化之萤,萤草两碧,意象新颖秀美。且“碧痕”二字,冠于篇首,突出其强烈的视角色相之美,辅之以池塘春草温馨情境的渲染,延用“化”字的神态之妙,复加“初”字,遂将腐草所化的凡俗之萤描画得鲜活动人。次句“荧荧野光相趁”,描摹初化后的成萤飘忽原野荧光闪烁的情态。潘岳《萤火赋》云:“熠熠荧荧,若丹英之照葩。”“荧荧”二字,词人借其意义,言萤光之美;且此处更着以“野光相趁”,以“野”写光,视界扩大,并为“相趁”作铺垫。“相趁”二字,以人写物,言萤飞行原野,相互追逐,嬉戏无忧,细节选取真切,笔意明快传神,将小小生灵出落得活泼娇媚,可近可亲。此起首两句,既擒住题旨,又以光色点染意象,时空烘托情境,二者相融相生,颇切合萤之物象特征,又深蕴词人对萤之怜惜情感。同时,其词情笔意,又为后文写人事悲慨作张本。

  接下来数句,场景多而转换快,词意逐层加深,皆承“野光相趁”而来,前三句,就萤的飞行,展开想像,切入人的时空。“扇薄星流”,化用杜牧“轻罗小扇扑流萤”(《秋夕》)句意,言萤光随宫女的轻罗小扇如星光般流动翻飞。“盘明露滴”,借用汉武帝铸铜托盘承露的典故,以盘中滴滴露光喻萤光闪烁。骆宾王《萤火赋》中有“知战场之飞磷”之句,王充《论衡》又有“人之兵死也,世言其血为磷”之语,“秋原飞磷”即囊括其意,写飞萤如同磷光鬼火般幽幻明灭。经此三层刻画,流萤之形象更为丰富多彩。且此三句当中,随萤之飞行时空忽而天街,忽而宫苑,又忽而战场,其中人物亦随之忽而宫女扑萤嬉戏,忽而汉武帝老迈气露,忽而兵士战死沙场,不仅词境由月凉秋爽变为阴霾森森,意象也由轻柔优美转为凄苦惨烈。凡此种种,又以“零落”二字点染,字里行间,隐隐流淌着盛衰兴亡的深沉悲慨,从而也直接引发了下文词人自伤身世的感叹。

  “练裳暗近”一句化用杜甫《见萤光》诗“巫山秋夜萤光飞,疏帘巧人坐入衣”及《萤火》诗“时能点客衣”之意,写萤暗自飞近读书之人。紧接着“记穿柳生凉,度荷分暝”二句,追忆飞萤暗夜飞行的具体情形。此二句描绘,对仗工稳,错综有致,笔含情韵,且于句前以“记”字领起,既追上文萤飞,又收束想像,直接切入词人自身,诸多美景,已成记忆,记得深刻只能徒增眼前之怅惘。“误我”二句是词人对自身现实境遇的无限哀叹。《晋书》载车胤好学,囊萤夜读,后成就功名。词人一改俗套,反用其事说明自己纵使如车胤苦读诗书,志高博学,而功业成就之梦亦无凭准,难以实现,只落得个自误而已。

  下片笔归写宋亡之现实,深寄了词人亡国遗民之恨。“楼阴”三句叙写词人见萤生恨,人萤并写,情随境转。接下来“汉苑飘苔”三句深蕴着无限凄楚的“幽恨”。刘禹锡《秋萤引》诗云:“汉陵秦苑遥苍苍,陈根腐叶秋萤光。夜空寂寥金气净,千门九陌飞悠扬。”言说当年汉陵秦苑,已变为苍凉废墟,冷寂之夜,惟有几点萤光飞来荡去,令人顿生千古兴衰之叹。此词三句显然本于此诗,但又不尽同于其诗,它不是一般感叹兴衰无常的泛泛咏史,也不是寻常穷达际遇的习惯叹婉。词人面对的是更为惨痛的历史巨变,他亲眼目睹了异族入侵,血洗中原,临安陷落,崖山败亡,词中这“汉苑秦陵”,加之以飘苔坠叶、点点萤光与漫漫长夜,正是宋亡之景的真切写照。其间深蕴的家国仇民族恨,也正是其“幽恨”所在。国破家亡,让词人不由得发出“千古凄凉不尽”的无限悲慨。

  行文至此,似乎已然明了“幽恨”者为何,也自然为词人心灵痛楚而深切感动。但这尚不是词人“幽恨”的全部内涵,随着词人“何人为省”的一声突发诘问,“但隔水馀辉,傍林残影”,使其“幽恨”再翻一层波澜。“何人为省”,一是因其遗民之独特痛楚,至厚至深,难以为人理解;再则因势利人生,仓皇乱世,无人关心词人之“幽恨”。对词人而言,所幸者竟有这小小萤火“隔水”,“傍林”时时伴随,并以其“余晖”、“残影”,烛照我心,于史于人作一见证;所不幸者亦只有此小小萤火为词人知己。这声声诘问,重重“幽恨”,大有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无限感慨,“已觉萧疏,更堪秋夜永”二句,以秋萤备感萧疏不堪、秋夜漫长寒冷难以忍受煎熬,暗寓词人之艰难处境。国灭家亡,秋夜漫漫,不见光明,前路茫茫,乱梦无准。结拍二句,上句总束前文“凄凉”景象,下句极写眼前悲怆心境,翻转作结,推进一层。其词笔命意,衰飒沉郁,细细味之,催人泪下。 

  王沂孙此词,咏萤而不滞于萤,拟人写萤,借萤托意,将萤之声情意志同词人今昔殊变的生活情境紧密结合。又兼词人大量化用典事,如同水中着盐,典化人篇,情词并茂,自然浑厚。基于此,词人寓时事家国幽恨与身世哀感于其中,使物、我,家国三者融为一体,萤、景、情诸层浑化无迹。无怪乎戈载《七家词选》评王沂孙之词有语云:“运意高远,吐韵妍和。”以此观之,可谓知人知言。

参考资料:

1、 高献红.王沂孙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店,2006:119-1272、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上海市: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2227-2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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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恋花·移得绿杨栽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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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得绿杨栽后院。学舞宫腰,二月青犹短。不比灞陵多送远,残丝乱絮东西岸。
几叶小眉寒不展。莫唱阳关,真个肠先断。分付与春休细看,条条尽是离人怨。

移得绿杨栽后院。学舞宫腰,二月青犹短。不比灞陵多送远,残丝乱絮东西岸。
从外面移来了一株小小杨柳,将它栽种后院。它在初春二月枝干尚短,也着舞动自己纤细的腰肢。不像那灞陵边上的柳树,因为人们折柳送别而残丝乱絮地被人抛弃在东西岸边。

几叶小眉寒不展。莫唱阳关,真个肠先断。分付与春休细看,条条尽是离人怨。
几片眉毛一样的小叶因春寒而皱巴巴的。不要唱《阳关曲》了,还没唱它就因为别离而断肠了。告诉春天休要细看它了,它的一根根枝条都展现出与恋人分别的哀怨。

参考资料:

1、 姚小鸥.宋代名家词选:海南出版社,1994 :602、 竺金藏,马东遥.分调绝妙好词 蝶恋花:东方出版社, 2001:173、 史杰鹏.宋词三百首正宗:华夏出版社,2014:51

移得绿杨栽后院。学舞宫腰,二月青犹短。不比灞(bà)陵多送远,残丝乱絮(xù)东西岸。
绿杨:绿柳。宫腰:即楚腰,纤腰。后世即以楚腰泛指女子的细腰。青犹短:指杨柳鹅黄初现,而绿尚不足。灞陵:地名,本作‘‘霸陵”,汉文帝陵墓,故址在今陕西西安市东,附近有霸桥,为古人折柳送别处。残丝:折断的柳枝。乱絮:散乱的柳絮。

几叶小眉寒不展。莫唱阳关,真个肠先断。分付与春休细看,条条尽是离人怨。
小眉:喻杨柳初生的嫩叶。阳关:即《阳关三叠》,又称《渭城曲》,曲调名。唐、宋时的送别歌曲。阳关,古地名,在今甘肃敦煌西南。分付:付托。条条:指柳条。

参考资料:

1、 姚小鸥.宋代名家词选:海南出版社,1994 :602、 竺金藏,马东遥.分调绝妙好词 蝶恋花:东方出版社, 2001:173、 史杰鹏.宋词三百首正宗:华夏出版社,2014:51
移得绿杨栽后院。学舞宫腰,二月青犹短。不比灞陵多送远,残丝乱絮东西岸。
几叶小眉寒不展。莫唱阳关,真个肠先断。分付与春休细看,条条尽是离人怨。

  上片写从外间移来了一株小小杨柳,将它栽种后院,从此它就脱离了横遭攀折飘零之苦,言下之意颇为自得。杨柳垂条轻盈袅娜,诗词中常与美人纤腰互为比喻。此处“学舞宫腰”就将杨柳拟人化,开篇便宛然有一个歌女兼舞女的形象。“学舞”云云,可见其年尚小,不特“二月青犹短”的形容而然。这样,移柳之事似乎暗示着一个小歌女脱离风尘,进了人家宅院,于是境遇大变:“不比灞陵多送远,残丝乱絮东西岸。”灞陵自汉唐以来均为折柳送别之地,“残丝乱絮”抛置之多,不言自明。这二句暗示歌女脱离为人随意作践的境地,有了一个好心的主人扶持。

  下片词意忽生转折。“寒不展”的叶儿,是皱眉的样子,看得出是情绪低落。以杨柳嫩叶比美人之眉,仍是继续前面的拟人,连下句依旧是描述那年少歌女的样貌。“莫唱《阳关》”,这一句点出离愁别绪,因为《阳关》乃是送别曲,而自然是与上文中的好心人离别了。主人将外出,故伊人依依难舍。“人言柳叶似愁眉,更有愁肠似柳丝。”(白居易《杨柳枝词》)可见“真个肠先断”中的“肠”与“眉”均是借喻柳。末二句则是更清楚地说明了肠断的缘由,兼寄词人的感慨,其中代用了唐人雍陶《题情尽桥》“自此改名为折柳,任他离恨一条条”的名句,似乎那柳丝也不是柳丝,条条尽是离人怨苦之具象了。

  此词将人柳合一,若粘若脱,畅而不拘,收放随心,末句点明题意,尤贵于深有寄托。将柳叶、柳枝比作纤腰、美目、愁肠,这在词人之前便已有之,然而妙于运用,以此造成一个浑然天成的艺术人物,展示出一段曲折哀婉的特殊情事,则是独创。词先写佳人于坊间饱受折磨,移入人家后有所改变,但仍有不美满者。词人将此种旷怨之情融入柳寄离情的比兴境界中来表现,确是别有一番风味。

参考资料:

1、 姜钧.宋词大鉴赏 :外文出版社,2012:292、 夏承焘.宋词鉴赏辞典 上 :上海辞典书出版社,2013: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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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中初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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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清和雨乍晴,南山当户转分明。
更无柳絮因风起,惟有葵花向日倾。

四月清和雨乍晴,南山当户转分明。
四月天气已是清明和暖,雨过天晴,山色更加青翠怡人,正对门的南山变得更加明净了。

更无柳絮因风起,惟有葵花向日倾。
没有了随风飘扬的柳絮在眼前纷纷扰扰,只有葵花朝向着太阳开放。

四月清和雨乍晴,南山当户转分明。
清和:天气清明而和暖。南山当户:正对门的南山。

更无柳絮(xù)因风起,惟有葵花向日倾。
惟有:仅有,只有。

四月清和雨乍晴,南山当户转分明。
更无柳絮因风起,惟有葵花向日倾。

  前两句写雨后初晴的景色,后两句的景物描写是有寄托的。第三句的含意是:我不是因风起舞的柳絮,意即决不在政治上投机取巧,随便附和;我的心就像葵花那样向着太阳,意即对皇帝忠贞不贰。诗人托物言志,笔法委婉含蓄。

  赏析一

  客居它乡,在春尽夏初之际,一幅雨后乍晴清明和暖的秀丽画面跃入诗人的视野.而在这富于变化情趣的画面中,诗人不喜雨丝蒙蒙的南山,也不赞随风飞舞的柳絮,而把自己的独钟给了向日而倾的葵花,其意何在呢不难发现诗人非独爱葵花,而是性情使然,言在此而意在彼.诗人久在官场,自是看够了人云亦云的柳絮,却无论如何也不愿自己"摧眉折腰"随风飘摆,终而选择了做株向日的葵花,真金如色,笑脸为形,且懂得珍惜阳光,这也许才是葵花的可爱之处吧!

  赏析二

  本诗语言浅白,色彩明丽清新,犹如摄影师抓拍的一个镜头,"当户转分明""清和雨乍晴",作者调动我们熟悉的景物布置了一个清明和暖的气氛。“乍”“转”“起”“倾”,使这些景物鲜活生动,使整首诗充满了雨和夏的味道,从嗅觉,感觉,视觉各个方位来攻占读者的心.最后两句点明本诗主旨,作者的心犹如葵花向日,任雨打风吹,不动不摇,绝不改变自己的政治理想.

  赏析三

  这是一首寓情于景,状物抒怀的托物言志诗.起笔点明节令:初夏的一场细雨,驱散了春天的寒意,洗净了空气的尘埃,使得万里江山在经历了夏雨的洗礼后添得一份明朗,显得更加妩媚.紧接着转笔入近景:春去夏来,眼前已没有了那随风飞舞的柳絮,只有自始至终向着明媚阳光的葵花.诗人有意选择"柳絮","葵花"作比,言此意彼,恰恰要表明内心的情志:风雨之中我不会像称为"水性杨花"的败絮,我要做"永远向日"的葵花!

  赏析四

  一首平白如话的小诗,既无险字,也无丽词,似乎一览无余.初夏时节,一场清雨刚停,对着门的南山又清清楚楚地展现在眼前.随风飘舞的柳絮杨花已不见,只有葵花对着太阳在开放.这其实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作为政治家的司马光决非如此浅薄;甚至用不着细细咀嚼,便可知其所指,其所托,其所寄寓着的深意.风风雨雨,雨雨风风,我(作者)也永不会像柳絮一样没有固定的操守,而会永远像葵一样忠心于国家.此诗是言在此而意在彼,托物而言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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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桑子·十年前是尊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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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是尊前客,月白风清,忧患凋零。老去光阴速可惊。
鬓华虽改心无改,试把金觥。旧曲重听。犹似当年醉里声。

十年前是尊前客,月白风清,忧患凋零。老去光阴速可惊。
十年前,酒席宴上我是客人。春风得意前途亮。如今好友相继离去,忧愁疾患催人朽。想起了往事,倍觉光阴流转如此迅速。

鬓华虽改心无改,试把金觥。旧曲重听。犹似当年醉里声。
鬓发虽已经变成了白色,但是我的心没改变,如今在酒席前仍把酒杯端起。旧曲重听心里觉着耳熟,就好似当年醉里听。

参考资料:

1、 郁玉英.欧阳修词评注:江西人民出版社,2012

十年前是尊前客,月白风清,忧患凋(diāo)零。老去光阴速可惊。
凋零:本意为花草树木凋落。此处比喻为人事衰败。

(bìn)华虽改心无改,试把金觥(gōng)。旧曲重听。犹似当年醉里声。
鬓华:两鬓头发斑白。试把句:把,手持。觥:古代酒器,腹椭圆,上有提梁,底有圆足,兽头形盖,亦有整个酒器作兽形的,并附有小勺。

参考资料:

1、 郁玉英.欧阳修词评注:江西人民出版社,2012
十年前是尊前客,月白风清,忧患凋零。老去光阴速可惊。
鬓华虽改心无改,试把金觥。旧曲重听。犹似当年醉里声。

  此词开头是回忆。十年以前,这期间,多少人生况味,他只以“月白风清”四字概括。“月白风清”四字,色调明朗,既象征处境的顺利,也反映心情的愉悦,给人的想象是美好、广阔的。至“忧患凋零”四字,猛一跌宕,展现十年以后的生活。种种不幸,他仅以“忧患凋零”四字概之,以虚代实,更有千钧之力。接着以“老去光阴速可惊”,作上片之结,语言朴质无华,斩截有力。“速可惊”三字,直似从肺腑中发出。

  此词下片承前片意脉,有如藕断丝连;但感情上骤然转折,又似异军突起。时光的流逝,不幸的降临,使得词人容颜渐老,但他那颗充满活力的心,却还似从前一样,于是他豪迈地唱道“鬓华虽改心无改”!他是把一腔忧愤深深地埋藏心底,语言虽豪迈而感情却很沉郁。

  这里,词人久经人世沧桑、历尽宦海浮沉的老辣性格,似乎隐然可见。以纵酒寻欢来慰藉余年,其中渗透着人生无常、及时行乐的思想感情。词中接下去就说“试把金觥”。本来就有销愁的意思;但此词着一“把”字,便显出豪迈的气概。

  结尾二句紧承前句。词人手把酒杯,耳听旧曲,似乎自己仍陶醉往日的豪情盛慨里。这个结尾正与起首相互呼应,相互补充。这里,词人说“旧曲重听,犹似当年醉里声”,便补足了前面的意思,首尾相应,运转自如,于是便构成了统一的艺术整体。曲既旧矣,又复重听,一个“旧”字,一个“重”字,便把词人的感情和读者的想象带到十年以前的环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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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杯乐·禁漏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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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漏花深,绣工日永,蕙风布暖。变韶景、都门十二,元宵三五,银蟾光满。连云复道凌飞观。耸皇居丽,嘉气瑞烟葱蒨。翠华宵幸,是处层城阆苑。
龙凤烛、交光星汉。对咫尺鳌山、开羽扇。会乐府、两籍神仙,梨园四部弦管。向晓色、都人未散。盈万井、山呼鳌抃。愿岁岁,天仗里、常瞻凤辇。

禁漏花深,绣工日永,蕙风布暖。变韶景、都门十二,元宵三五,银蟾光满。连云复道凌飞观。耸皇居丽,嘉气瑞烟葱蒨。翠华宵幸,是处层城阆苑。
随着禁漏的不断滴漏,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花草已经长高了。太阳就像个刺绣工人不断在大地上绣出各种图画。带有蕙花香气的风把温暖散布在人间。都城有十二座门,正月十五元宵节,月亮十分圆,很高的阁楼之间的通道几乎和云层相连,皇室成员的居所高耸华丽,嘉气瑞烟缭绕在花草树木之间,有如仙境一般。元宵佳节,皇帝出来和大家一起观灯赏月,临幸到了皇城的有如神仙所居住的花园之中。

龙凤烛、交光星汉。对咫尺鳌山、开羽扇。会乐府、两籍神仙,梨园四部弦管。向晓色、都人未散。盈万井、山呼鳌抃。愿岁岁,天仗里、常瞻凤辇。
龙凤花纹的蜡烛,与天空的星月所发出的光辉交相辉映。在距离灯火晚会很近的地方打开皇帝依仗的掌扇。会见由乐府管理的民官两籍乐妓及梨园四部。天快亮了人们还没散去,街道都塞满了人,都向圣上高呼万岁。希望年年都能看到圣上的仪仗。

参考资料:

1、 姚康铃著.两宋词律集:巴蜀书社,2014.06:3602、 (北宋)柳永著;陈忠选注.柳永词选注.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2000.01:24-243、 顾之京,姚守梅,耿小博编著.柳永词新释辑评. 北京:中国书店,2005年01月:42

禁漏花深,绣工日永,蕙风布暖。变韶景、都门十二,元宵三五,银蟾(chán)光满。连云复道凌飞观。耸皇居丽,嘉气瑞烟葱蒨(qiàn)。翠华宵幸,是处层城阆(làng)(yuàn)
禁漏花深:禁漏,皇宫里用以计时的计时器。花深,花草长高了。绣工日永:绣工,指太阳,太阳就像是一个刺绣工人一样,不断在大地上绣出各种美丽的图画;日永,一天比一天长。蕙风布暖:蕙风,带有蕙花香气的风;布暖,把温暖散布在人间。变韶景:变成春天的时光。都门十二:都城之门有十二座,借指整个京城。银蟾光满:银蟾,月亮。光满,月圆。阆苑:传说中的神仙住所。

龙凤烛、交光星汉。对咫尺鳌(áo)山、开羽扇。会乐府、两籍神仙,梨园四部弦管。向晓色、都人未散。盈万井、山呼鳌抃(biàn)。愿岁岁,天仗里、常瞻凤辇。
梨园:戏班子。此指乐府、教坊之类。 四部:四部乐工,即龟兹、大鼓、胡、军乐。此统指所有的管弦之乐。鳌抃:形容欢欣鼓舞。

参考资料:

1、 姚康铃著.两宋词律集:巴蜀书社,2014.06:3602、 (北宋)柳永著;陈忠选注.柳永词选注.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2000.01:24-243、 顾之京,姚守梅,耿小博编著.柳永词新释辑评. 北京:中国书店,2005年01月:42
禁漏花深,绣工日永,蕙风布暖。变韶景、都门十二,元宵三五,银蟾光满。连云复道凌飞观。耸皇居丽,嘉气瑞烟葱蒨。翠华宵幸,是处层城阆苑。
龙凤烛、交光星汉。对咫尺鳌山、开羽扇。会乐府、两籍神仙,梨园四部弦管。向晓色、都人未散。盈万井、山呼鳌抃。愿岁岁,天仗里、常瞻凤辇。

  词的上阕重在渲染上元节的节日气氛。发端一韵扣住早春的季节特征,表现了自然界冬去春来节序的更替,描绘了天长昼永、花开草绿、和风送暖的新春气象,也使整首词笼罩在明媚和煦的氛围中。“变韶景”一韵紧承前面的内容,点出了恰逢“元宵三五”,春意盎然的京城皓月当空,皎洁生辉。“连云”二韵视点渐由天空移向地上,着力从宏观上描绘了京城的建筑。明亮的月光下,重重复道高耸入云,座座楼观凌空如飞,京都是多么的雄伟壮丽。这些都是写实的笔墨,优美而有气势,但若无下面一句,就显得过于坐实,与元夕溢彩流光、迷离倘恍的夜景不相和谐。“嘉气瑞烟葱蓓”一句,将“连云”的“复道”、凌空的“飞观”、壮丽高峻的“皇居”都笼罩在一片祥云瑞雾中,这不仅给实实在在的建筑物平添了几分朦胧缥缈的美感,更突出了一种吉庆祥和的气氛。至此,词的上阕终于在层层的渲染后托出了最后的两句“翠华宵幸,是处层城阆苑”——天子驾临,与民同乐。

  词的下阕主要描写皇帝驾临后,元夕灯会的热闹场面。龙凤烛发出的光亮和天空的星光、月光交相辉映,高耸的鳌山旁,舞者手执羽扇,翩翩起舞,两籍乐府及梨园子弟与观灯的百姓一起狂欢,人声鼎沸,箫鼓喧天。直到天已破晓,人们都还没有散去。街道上人挤得满满的,人们都向天子高呼万岁,希望年年见到皇帝的仪仗,目睹天子的风采。

  从词的内容看,固然有以词谀世之嫌,但它真实地再现了东京汴梁元宵之夜的热闹景象,展现了北宋前期物阜民康的社会生活风貌,具有一定的认识价值。

参考资料:

1、 顾之京,姚守梅,耿小博编著.柳永词新释辑评. 北京:中国书店,2005年01月: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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