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画二首 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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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树漏疏雨,滴沥下银塘。美人卷帘坐,银鸭自添香。

风吹绿荷叶,正见宿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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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绅

张绅,曾官广南东路提刑(清道光《广东通志》卷二一三)。 13篇诗文

猜你喜欢

水调歌头·九日游云洞和韩南涧尚书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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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复何日,黄菊为谁开?渊明谩爱重九,胸次正崔嵬。酒亦关人何事,政自不能不尔,谁遣白衣来。醉把西风扇,随处障尘埃。
为公饮,须一日,三百杯。此山高处东望,云气见蓬莱。翳风骖鸾公去,落佩倒冠吾事,抱病且登台。归路踏明月,人影共徘徊。

今日复何日,黄菊为谁开?渊明谩爱重九,胸次正崔嵬。酒亦关人何事,政自不能不尔,谁遣白衣来。醉把西风扇,随处障尘埃。
菊花日复一日地开放,不知是为了谁。东晋陶渊明最爱重阳,因为他心中有不平之气,所以总是借酒浇愁。醉后扇着扇子,阻挡秋风吹起的尘土。

为公饮,须一日,三百杯。此山高处东望,云气见蓬莱。翳风骖鸾公去,落佩倒冠吾事,抱病且登台。归路踏明月,人影共徘徊。
陪您喝酒,一天需要喝三百杯才够。站在山上向东边遥望,可以看见雾气之中的蓬莱仙境。朋友和我一个做官,一个闲居,当此之时,只能抱病登高以打发重阳节日。友人在明月的照耀下归去,我却只能伴着月影独自徘徊。

参考资料:

1、 辛弃疾.辛弃疾词选 :山东大学出版社,1999:572、 辛弃疾.辛弃疾词选 :山东大学出版社,1999:57

今日复何日,黄菊为谁开?渊明谩(màn)爱重九,胸次正崔(cuī)(wéi)。酒亦关人何事,政自不能不尔,谁遣(qiǎn)白衣来。醉把西风扇,随处障尘埃。
渊明:陶潜,一名渊明字元亮,私谥“靖节”,浔阳柴桑(今江西九江市)人。东晋末至南朝宋初期伟大的诗人、辞赋家。谩:同“慢”,枉然,徒然。谩爱:空爱,徒爱。这里是反义词,应作最爱讲。胸次:胸怀。崔嵬:块垒,指胸中郁积的不平之气。政:同“正”。自:因为。尔:如此。白衣:穿白衣服送酒的人。扇:作动词。尘埃,指主和派。

为公饮,须一日,三百杯。此山高处东望,云气见蓬莱。翳(yì)风骖(cān)鸾公去,落佩倒冠吾事,抱病且登台。归路踏明月,人影共徘(pái)(huái)
三百杯:形容喝酒之多。蓬莱:古代神话传说是仙人居住的地方。这里指京城。翳:同“翼”,用羽毛作的华盖,这里作动词作。翳凤:是说用凤鸟毛作的华盖车。骖,一车驾三马,或一车驾四马,中间两马叫服,旁边的两马叫骖,也叫騑。这里也作动词。骖鸾:是三只鸾鸟驾的车。这里的意思是说韩南涧走的时候,车马华丽,随从人员很多。落佩:除去官员的佩带。倒冠:摘掉官员戴的帽子。落佩倒冠:衣冠不正,喻隐居狂放。抱病,带病。

参考资料:

1、 辛弃疾.辛弃疾词选 :山东大学出版社,1999:572、 辛弃疾.辛弃疾词选 :山东大学出版社,1999:57
今日复何日,黄菊为谁开?渊明谩爱重九,胸次正崔嵬。酒亦关人何事,政自不能不尔,谁遣白衣来。醉把西风扇,随处障尘埃。
为公饮,须一日,三百杯。此山高处东望,云气见蓬莱。翳风骖鸾公去,落佩倒冠吾事,抱病且登台。归路踏明月,人影共徘徊。

  上片不直接写与朋友同游的情状,而是引陶渊明自比。他所写的宁可退隐、也不向当权者屈曲的渊明,兼有为自己画像和代朋友书怀的意味。首韵一问,虽意在表明时令,而又能显出心中的波峭。同时“为谁开”一问,不仅有舍我其谁的自信,且能起到引发下文的作用。他之所以爱菊,是借花的凌雪傲霜的高尚品格,寄托自己的心胸。以下两韵,明看是代陶渊明写心,其实翻过来看,正是借渊明写怀。“渊明谩爱”一韵是倒装句,是说胸中正不平、惟待酒浇化之的渊明,喜逢重阳节却无酒可饮。作者的遭遇有很多地方与陶渊明相同,所以用“黄菊开”、“爱重九”、“正崔嵬”表示对陶渊明的同情与歌颂。下韵以退为进,否定酒本身对渊明有重要意义,谓渊明爱酒并非因为他是个酒徒,而是心中有块垒,不得不借酒浇愁。可是,没有谁打发“白衣”来为他送酒。上片末韵,扇面障尘既是取景于眼前,也是典故的借用。他对渊明中藏块垒的心迹的理解,颇为深刻。而写渊明,实即自写其志。尤其是末韵。用来比拟韩尚书面对政敌的熏人气焰而不为苟且的态度,颇为切合。

  下片就眼前重阳节的相知之乐来写。他写一日须饮三百杯,才配得上为韩尚书饮。既侧写韩的豪酣与洒脱,也是写他与韩的相知投缘之乐。在继两韵中,作者用对比的方法,笔锋急转,直指自己遭受“落佩倒冠”的陷害,向南宋王朝提出了愤怒的抗议。当他想见韩将来翳凤骖鸾、归于眺望中的仙山之后,就不免喜忧参半了:他为韩尚书的得归仙班而高兴,也为自己的隐居无伴、抱病独登高台而伤感。人我相照,愈觉情怀不堪。这里的“归于仙班”,隐指韩将来的归朝。结韵以想象中形影相吊的情景,在送别韩南涧的归路上,见到月色映出了“人影共徘徊。”流露出惜别依依和孤独寂寞之感。这样的表达法,能兼收暗示友情相得和表达自己隐居失意之情的双重功效。

  上片写登高赏菊忆及渊明,以重九日盼望送酒的陶渊明自比,暗示了作者与其处境的相似。下片陪游后借题发挥,既寄希望于韩元吉再次被朝廷召用,又为自身的“落佩倒冠”抱病登台而慨叹,倾诉自己无法实现抗金报国壮志的痛苦,表达了被迫害受压抑的沉重心情,不是一篇单纯的记游之作。

参考资料:

1、 辛弃疾.壮岁旌旗拥万夫:河南文艺出版社,2003: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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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井茶送子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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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风日不到处,天上玉堂森宝书。
想见东坡旧居士,挥毫百斛泻明珠。
我家江南摘云腴,落硙霏霏雪不如。
为公唤起黄州梦,独载扁舟向五湖。

人间风日不到处,天上玉堂森宝书。
人间风吹不到日照不到之处,是天上的玉堂,森然罗列着宝书。

想见东坡旧居士,挥毫百斛泻明珠。
我想见你这位东坡的旧居士,在挥笔为文好似飞泻百斛明珠。

我家江南摘云腴,落硙霏霏雪不如。
这是从我江南老家摘下的云腴茶,用石磨研磨细细雪花也比它不如。

为公唤起黄州梦,独载扁舟向五湖。
唤起你在黄州的旧梦,独驾小舟像范蠡那样泛游五湖。

参考资料:

1、 朱安群 等.黄庭坚诗文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101-102

人间风日不到处,天上玉堂森宝书。
风日:风景阳光。日:黄庭坚文集、山谷集作“公”。玉堂:古代官署名,宋代以后称翰林院为玉堂。森宝书:森然罗列着许多珍贵的书籍。森:众多茂盛的样子。这里指翰林院珍贵的书籍有很多。

想见东坡旧居士,挥毫百斛(hú)泻明珠。
东坡旧居士:指苏轼。“东坡”原是黄州的一个地名。斛:古代的重器,十斗为一斛。泻明珠:说苏轼赋诗作文似明珠倾泻而出。

我家江南摘云腴(yú),落硙(wèi)(fēi)霏雪不如。
云腴:即指茶叶。高山云雾生长的茶叶肥美鲜嫩,称云腴。腴是肥美的意思,硙:亦作“碨”,小石磨,研制茶叶的碾具。落硙:把茶叶放在石磨里磨碎。霏霏:这里指茶的粉末纷飞。雪不如:说茶的粉末极为洁白,雪也比不上它。

为公唤起黄州梦,独载扁舟向五湖。
黄州:北宋元丰年间被贬之地。五湖:太湖的别名。

参考资料:

1、 朱安群 等.黄庭坚诗文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101-102
人间风日不到处,天上玉堂森宝书。
想见东坡旧居士,挥毫百斛泻明珠。
我家江南摘云腴,落硙霏霏雪不如。
为公唤起黄州梦,独载扁舟向五湖。

  诗篇从对方所处的环境落笔。苏轼当时任翰林院学士,担负掌管机要、起草诏令的工作。玉堂语意双关,它既可以指神仙洞府,在宋代又是翰林院的别称。由于翰林学士可以接近皇帝,地位清贵,诗人便利用了玉堂的双重含义,把翰林院说成是不受人间风吹日晒的天上殿阁,那里宝书如林,森然罗列,一派清雅景象。开首这一联起得很有气派,先声夺人,为下面引出人物蓄足了势头。

  第二联转入对象本身。“想见东坡旧居士”一句,在“东坡居士”间加上一个“旧”字,不仅暗示人物的身份起了变化(由昔日的罪臣转为此时的清贵之官),也寓有点出旧情、唤起反思的用意,为诗篇结语埋下了伏笔。“挥毫百斛泻明珠”一句,则脱胎于杜甫《奉和贾至舍人早朝大明宫》诗中的“诗成珠玉在挥毫”。杜诗表现的是早上朝见皇帝的场面,用“珠玉”比喻诗句,在夸赞对方才思中兼带有富贵气象,与诗歌题材相切合。所以作者这里也用“明珠”来指称苏轼在翰林院草拟的文字,加上“百斛”形容其多而且快,尤其是一个“泻”字,把那种奋笔疾书、挥洒自如的意态,刻画得极为传神,这也是化用前人诗意成功的范例。

  从第三联起,方转入赠茶的事情。既然是送茶而致的诗,自然说明这茶的佳处。茶树在高处接触云气而生长的叶子特别丰茂,所以用云腴称茶叶。宋人喝茶的习惯,是先将茶叶磨碎,再放到水里煮沸,不像现代的用开水泡茶。这两句说:从我老家江南摘下上好的茶叶,放到茶磨里精心研磨,细洁的叶片连雪花也比不上它。把茶叶形容得这样美,是为了显示他送茶的一番诚意,其中含有真挚的友情。但这还并不是该篇主旨所在,它只是诗中衬笔,是为了引出下文对朋友的规劝。

  结末一联才点出了题意。最后提醒苏轼,要适时进退,好自为之。作者语重心长地对朋友说:喝了我家乡的茶以后,也许会让您唤起黄州时的旧梦,独自驾着一叶扁舟,浮游于太湖之上了。最后一句用了春秋时期范蠡的典故。苏轼贬谪在黄州时,由于政治上失意,也曾萌生过“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临江仙》)的退隐思想。可是此时他应召还朝,荣膺重任,正处在春风得意之际,并深深卷入了当时政治斗争的漩涡。作者一方面为友人命运的转变而高兴,另一方面也为他担心,于是借着送茶的机会,委婉地劝告对方,不要忘记被贬黄州的旧事,在风云变幻的官场里,不如及早效法范蠡,来个功成身退。末了这一笔,披露了赠茶的根本用意,在诗中起着画龙点睛的作用。而这番用意又并非一本正经地说出来,只是从旧事的勾唤中轻轻点出,不仅可以避免教训的口吻,也显得情味悠长,发人深思。 整首诗词意畅达,不堆砌典故,不生造奇词拗句,在黄庭坚诗作中属于少见的清淡一路。但全诗由高雅的玉堂兴起,引出题赠对象,再进入送茶之事,而最终点明题意,这种千回百转、一波三折的构思方式,仍体现了黄庭坚诗的基本风格。

参考资料:

1、 陈伯海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514-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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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桑子·残霞夕照西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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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霞夕照西湖好,花坞苹汀,十顷波平,野岸无苹舟自横。
西南月上浮云散,轩槛凉生。莲芰香清。水面风来酒面醒。

残霞夕照西湖好,花坞苹汀,十顷波平,野岸无人舟自横。
西湖风光好,你看那夕阳映着晚霞的暮色,岸上的花坞,长满水草的小洲一片橙红。宽广的湖面波平似镜,小船横靠在那静寂无人的岸边。

西南月上浮云散,轩槛凉生。莲芰香清。水面风来酒面醒。
浮云消散,西南方露出了明月。傍水的栏杆边上凉风习习,带来了阵阵莲荷清香。这拂水的凉风,吹醒了游人的酒意。

残霞夕照西湖好,花坞(wù)苹汀(tīng),十顷波平,野岸无人舟自横。
西湖:指颍州西湖。坞:湖岸凹入处。汀:水中洲。

西南月上浮云散,轩槛(jiàn)凉生。莲芰(jì)香清。水面风来酒面醒。
轩槛:长廊前木栏干。芰:即菱。

残霞夕照西湖好,花坞苹汀,十顷波平,野岸无苹舟自横。
西南月上浮云散,轩槛凉生。莲芰香清。水面风来酒面醒。

  “残霞夕照”是天将晚而未晚、日已落而尚未落尽的时候。“夕阳无限好”,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诗苹歌咏过这一转瞬即逝的黄金时刻。欧阳修没有直写景物的美,而是说“霞”已“残”,可见已没有“熔金”、“合璧”那样绚丽的色彩了。但这时的西湖,作者却觉得“好”。好就好在“花坞苹汀”。在残霞夕照下所看到的是种在花池里的花,长在水边或小洲上的苹草,无一字道及情,但情却寓于景中了。“十顷波平 ”,正是欧阳修在另一首《 采桑子》里写的“无风水面琉璃滑”。波平如镜,而且这“镜面”浩渺无边。“野岸无苹舟自横”,这句出自韦应物《滁州西涧 》诗“ 野渡无苹舟自横”。作者改“渡”为“岸”,说明“舟自横”是由于当日的游湖活动结束了,因此这“无苹”而“自横”的“舟”,就更衬托出了此刻“野岸”的幽静沉寂。

  “西南月上”,残霞夕照已经消失。月自西南方现出,因为不是满月,所以虽在“浮云散”之后,这月色也不会十分皎洁。这种色调与前面的淡素画图和谐融洽,见出作者用笔之细。“轩槛凉生”,这是苹的感觉。直到这时才隐隐映现出苹物来。至此可知,上片种种景物,都是在这“轩槛”中苹的目之所见,显然他在这里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了。这里,作者以动写静,一切都是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使苹们仿佛置身红尘之外。

  “莲芰香清,水面风来酒面醒。”“水面风来”,既送来莲香 ,也吹醒了苹的醉意。原来他喝醉了酒,就这么长时间地悄无声息地沉浸在“西湖好”的美景中。这位颍州西湖的“旧主苹”怀着无限深情,谱出了一曲清歌。

  欧公在此词中借啸傲湖山而试图忘记仕途的坎坷不平,表达了视富贵如浮云的情趣。词中用语平实却极有表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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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昌阻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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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春风留客舟,无穷归思满东流。
与君尽日闲临水,贪看飞花忘却愁。

江上春风留客舟,无穷归思满东流。
江上吹起春风将客船留在了武昌,向东奔流。

与君尽日闲临水,贪看飞花忘却愁。
和你整天悠闲地来到水边,无穷无尽的乡思和归意如滔滔江水贪看柳絮飞花而忘记了满腹的愁绪。

参考资料:

1、 曹保平主编.中国古典诗词分类赏析 古诗卷:内蒙古文化出版社,1999年:525-5262、 程景新 关淑惠 王剑平.咏风古诗百首:海燕出版社,1990年:109-110

江上春风留客舟,无穷归思满东流。

与君尽日闲临水,贪看飞花忘却愁(chóu)
阻风:被风阻滞。君:可指春风,也可指船,或船上友人。尽日:整日。闲:悠闲。飞花:柳絮。忘却:忘掉。

参考资料:

1、 曹保平主编.中国古典诗词分类赏析 古诗卷:内蒙古文化出版社,1999年:525-5262、 程景新 关淑惠 王剑平.咏风古诗百首:海燕出版社,1990年:109-110
江上春风留客舟,无穷归思满东流。
与君尽日闲临水,贪看飞花忘却愁。

  诗人在回家途中所乘的船在武昌被大风阻滞,只好暂留武昌。全诗用了委婉曲折的抒情手法,前后两层意思乍看相反相对,实则相辅相成;尤其是后面故作解脱流露的却是更深更沉的愁思。前两句从正面入手,写自己的真实感受。以水喻情,形象生动。后两句曲折委婉,从反面表达自己的情感。恨不得一步便跨入家门却被滞阻在半路的诗人是没有那种闲情逸致整日间到水边散步的。最后一句同样如此,表面上说自己“贪看”武昌有名的柳絮飞花的景致而忘记了忧愁,事实上却正表明了心中无尽的愁绪。

  这首小诗的一个显著特点是就眼前景色取喻。所谓“无穷归思满东流”,是以水流无尽比喻内心的无限归思之情。这种手法并非方泽独创,如李白有“寄情与流水,但有长相思”之喻;李煜则说:“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欧阳修有“离愁渐远渐无穷,迢迢不断如春水”。四人皆以流水喻情思,李白喻相思之情,李煜喻愁苦之情,欧阳修喻离愁之情。不过方泽诗也有其独到处,就是即景取喻。人在船上,船在江边,临流凝睇,取水为喻,显得十分自然贴切;这水不是虚指,而是眼前的实物,这种即景取喻,最易达到情景交融的境地。

  其实,全诗更“惊人”的妙处还在于委宛曲折的抒情手法。朱熹说,文章“曲折生姿”,这首诗的另一特点是它的委宛曲折、波澜起伏的抒情手法。一个人的心情,如果表现得太率直,则一览无遗,索然寡味;如果拐个弯,换个角度,欲擒故纵,欲抑故扬,便比较耐人咀嚼。这首绝句将诗人的心思和盘托出,却又盖上一层纱巾,让人去端详回味。明明是为风所阻,不得不停泊武昌,颇有迁怨于风之意,他却说“江上春风留客舟”,如同春风有意,殷勤劝留。实际是“阻”,却说“留”,这里是一折;明明是因被风所阻,无端惹了一怀愁绪,心烦意乱,他却说“与君尽日闲临水”。“君”是谁,诗人没有说,指船或者同船的友人均说得通。这无关大的主旨。重要的是“闲”字,诗人并没有那种闲情逸致来临流赋诗,这是实“愁”而说“闲”,这里又一折;明明是心中有无穷归思,有无尽乡愁,根本无心欣赏柳絮飞花,他却说“贪看飞花忘却愁”。固然,武昌柳是很有名的,古来诗人都喜欢吟咏,如孟浩然诗说:“行看武昌柳,仿佛映楼台。”但是,诗人此时的漂泊之感,使他无心去欣赏武昌的花柳。无心而说“贪看”,这里再一折。一波三折,委曲尽情,意味深长。大凡故作宽解之语的人,都缘于不解之故。这首诗正是因不解而故作宽解语。从心理学的角度看,这种故作解语式的委宛曲折的表现手法,是很合乎心理逻辑的,因而产生较强的艺术魅力。

  宋代蔡绦《西清诗话》说,方泽“不以文艺名世”,而《武昌阻风》一绝“诗语惊人如此,殆不可知矣”,对这首诗推崇备至。

参考资料:

1、 曹保平主编.中国古典诗词分类赏析 古诗卷:内蒙古文化出版社,1999年:525-5262、 缪钺.《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年:7103、 李安纲主编 杨桂森 杨蔷云编著.万家诗萃:中国社会出版社,2004年:179-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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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乐·检校山园书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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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云松竹,万事从今足。拄杖东家分社肉,白酒床头初熟。
西风梨枣山园,儿童偷把长竿。莫遣旁人惊去,老夫静处闲看。

连云松竹,万事从今足。拄杖东家分社肉,白酒床头初熟。
山园里一望无际的松林竹树,和天上的白云相连接。隐居在这里,与世无争,也该知足了。遇上了秋社的日子,拄上手杖到主持社日祭神的人家分回了一份祭肉,又恰逢床头的那瓮白酒刚刚酿成,正好痛快淋漓地喝一场。

西风梨枣山园,儿童偷把长竿。莫遣旁人惊去,老夫静处闲看。
西风起了,山园里的梨、枣等果实都成熟了。一群嘴馋贪吃的小孩子,手握着长长的竹竿,偷偷地扑打着树上的梨和枣。别叫家人去惊动了小孩子们,让我在这儿静静地观察他们天真无邪的举动,也是一种乐趣呢。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1518-1521页

连云松竹,万事从今足。拄(zhǔ)杖东家分社肉,白酒床头初熟。
连:连接。足:满足、知足。社:指祭祀土地神的活动,《史记·陈丞相世家》:“里中社,平为宰,分肉甚均。”可知逢到“社”日,就要分肉,所以有“分社肉”之说。白酒:此指田园家酿;床头:指酿酒的糟架;初熟:谓白酒刚刚酿成。

西风梨枣山园,儿童偷把长竿。莫遣(qiǎn)旁人惊去,老夫静处闲看。
西风:指秋风。偷:行动瞒着别人。代指孩子敛声屏气、蹑手蹑脚、东张西望扑打枣、梨的情态。莫:不要。旁人:家人。闲:悠闲;看:观察,观看。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1518-1521页
连云松竹,万事从今足。拄杖东家分社肉,白酒床头初熟。
西风梨枣山园,儿童偷把长竿。莫遣旁人惊去,老夫静处闲看。

  这首乡情词,描写的农村是一片升平气象,没有矛盾,没有痛苦,有酒有肉,丰衣足食,太理想化了。尽管在当时的情况下,江南广大农村局部的安宁是有的,但也很难设想,绝大多数的劳动人民生活得很幸福、愉快。当然,这不是说辛弃疾有意粉饰太平,而是因为他接触下层人民的机会很少,所以大大限制了他的眼界,对生活的认识不免受到局限。

  上阕写闲居带湖的满足及安居乐业的农村生活景象,烘托静谧和谐的氛围。“连云松竹,万事从今足。”云雾缭绕,笼罩着生长茂盛、郁郁葱葱的松、竹,环境优美、生活舒适和谐,所以说“从今万事足”。上句写景,说山园的松竹高大,和天上的白云相连,饱含着赞赏之情,使人想到的是林木葱笼,环境清幽,准确地把握住了隐居的特色。如果舍此而去描绘楼台亭阁的宏丽,那就不足以显示是隐居了,而会变为庸俗的富家翁的自夸。下句抒情,表现与世无争的知足思想。这一思想,无疑是来自老子的。《老子》一书中,即从正面教诲人说“知足者富”,“知足不辱”,又从反面告诫人说“祸莫大于不知足”。作者这一思想,虽然是消极的,但是比那些勾心斗角、贪得无厌之徒的肮脏意识却高尚得多。这两句领起全篇,确定了全篇的基调。一“足”字,表达了词人对居住环境、生活的满足。

  “拄杖东家分社肉,白酒床头初熟”,是对“万事足”的补充说明,字里行间透露出生活的甜美温馨。从一个侧面来写生活上的“足”。上句说同邻里的关系融洽,共同分享欢乐。“拄杖”,表明年老。估计词人这时,已是年过半百。“分社肉”,是当时仍存的古风,每当春社日和秋社日,四邻相聚,屠宰牲口以祭社神,然后分享祭社神的肉。据下文,这里所说的应是秋社分肉。下句说山园富有。李白《南陵叙别》有句云:“白酒初熟山中归,黄鸡啄麦秋正肥。”如此说富有,意近夸而不俗。因为饮酒是高人雅士的嗜好,所以新分到了社肉,又恰逢白酒刚刚酿成,岂不正好惬意地一醉方休吗?读了这两句,不禁使人想起王驾的《社日》:“鹅湖山下稻粱肥,豚栅鸡栖半掩扉。桑柘影斜春社散,家家扶得醉人归。”

  下阕摄取一个情趣盎然的生活镜头直接入词,更使此词具有浓郁的生活气息。“西风梨枣山园,儿童偷把长竿。莫遣旁人惊去,老夫静处闲看。”这既有很强的情节性,又具强烈的行动性、连续性。可以设想,如果画家把这场面稍事勾勒、着色,就是一幅生气勃勃的农村风俗画;如果作家用散文把这场面和人物的活动记下来,又可成功为一篇可读性很强的优美的小品。只是平常的几句话却具绘画的立体美,又具散文的情节美,稼轩运用语言文字功力娴熟,由此也可见一斑。下阕“书所见”,表现闲适的心情。“西风犁枣山园,儿童偷把长竿。”藉“西风”点明时间是在秋天。“犁枣山园”,展现出庄园内的犁树和枣树上果实累累的景象,透露出词人对丰收的喜悦之情。“儿童偷把长竿”,是词人所见的一个场面,甚似特写镜头:一群儿童,正手握长长的竹竿在偷着扑打犁、枣。“偷”字极有趣味,使人仿佛看到了这群馋嘴的儿童,一边扑打着犁、枣,一边东张西望地提防随时准备拔腿逃跑。一个“偷”字,写出了贪嘴孩子的天真童趣和心虚胆怯、唯恐被人发现的神情。

  “莫遣旁人惊去,老夫静处闲看。”反映词人对偷梨、枣的儿童们的保护、欣赏的态度。这两句很容易使人联想到杜甫《又呈吴郎》的“堂前扑枣任西邻,无食无儿一妇人。不为困穷宁有此,只缘恐惧转须亲”,都是对扑打者采取保护的、关心的态度,不让他人干扰。然而两者却又有不同:杜甫是推已及人,出于对这“无食无儿一妇人”的同情。作者是在“万事人今足”的心态下,觉得这群顽皮的儿童有趣,要留着“老夫静处闲看”;杜甫表现出的是一颗善良的“仁”心,语言深沉,作者表现出的是一片万事足后的“闲”情,笔调轻快。一“闲”字,是指在“万事从今足”的心态下,作者觉得“偷梨枣”的儿童顽皮、有趣,展现出作者的悠闲;轻快笔调之中,透露出对当前生活的喜悦之情。一个“看”字,既有观看之意,又有看护之意,表现了诗人对“偷”梨和枣的儿童欣赏、爱护之情。

  陆游乡居时曾说“身闲诗简淡”。作者的这首词,也是因“身闲”而“简淡”的。它通篇无奇字,无丽句,不用典故,不雕琢,如同家常语一样,而将主人公形象的神情活灵活现地表现出来,实在耐人寻味,这也正是它“简淡”的妙处。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1518-152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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