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十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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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来蘋末,萧骚尽四邻。金茎吹晓露,玉宇动轻尘。

易水离歌阕,齐纨怨思新。泛兰迷旧泽,落帽会佳辰。

篱菊飘香远,庭桐坠叶频。帆开五湖客,槎去九霄人。

曲沼铺纹簟,平芜偃绿茵。鸿飞资羽翮,鹰击助精神。

仙驭归堪待,琴松韵更真。披襟同楚树,千古自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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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秉

(961—1016)歙州新安人,字孟节。张谔子。太宗太平兴国进士。历监察御史、右司谏,深为宰相赵普所器重。真宗朝知颍、襄、凤翔、河南、永兴军等州府,累官枢密直学士。秉屡历要职,而不重仪检,好为谐戏,人不重之。 10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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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台·丰乐楼分韵得如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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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竹凝妆,垂杨驻马,凭阑浅画成图。山色凭题?楼前有雁斜书。东风紧送斜阳下,弄旧寒、晚酒醒馀。自消凝,能几花前,顿老相如。
伤春不在高楼上,在灯前攲枕,雨外熏炉。怕舣游船,临流可奈清臞?飞红若到西湖底,搅翠澜、总是愁鱼。莫重来,吹尽香绵,泪满平芜。

修竹凝妆,垂杨驻马,凭阑浅画成图。山色凭题?楼前有雁斜书。东风紧送斜阳下,弄旧寒、晚酒醒馀。自消凝,能几花前,顿老相如。
一丛丛修长的青葱翠竹,宛如盛妆的少女凝神久久地站立。我穿过竹林来到楼前,把马匹拴在楼前的柳树。登上高楼凭栏远望,清澈的湖水仿佛一幅美丽的画图。这浓墨淡彩不知出自哪家的手笔,楼前斜行飞翔的大雁,就好象画面上题款的楷书。东风凄凄,仿佛在紧催送夕阳西下,阵阵晚风渗透着凉意,将我们的酒意吹醒消除。我独自一 个人在哀伤感叹,在花前观赏留连还能有多少机会呢,想到我的衰老竟然是这样的迅速。

伤春不在高楼上,在灯前攲枕,雨外熏炉。怕舣游船,临流可奈清臞?飞红若到西湖底,搅翠澜、总是愁鱼。莫重来,吹尽香绵,泪满平芜。
更令我伤心的时候,并不是在高楼上登临极目远眺,而是在灯前斜倚绣枕,旁边放着熏香铜炉,独自听聆着窗外的雨声潇潇。我害怕游船停泊在堤岸边,怕在清波中看见自已的清瘦的面目。怎能忍受我的辛酸凄楚?飘飞的落花若是飞到西湖的波底,就连水中的鱼儿也会感到忧伤愁若,搅得翠波翻覆。千万不要再到这里来,因为那时无情的春风会把柳絮吹得满天飘舞,点点杨花点点杨花像人的伤心的眼泪一样落满平芜。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2636页2、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 .宋诗三百首.北京:中华书局,2009.7:2633、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宋词三百首全解. 上海: 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8/11/1 :289-290

修竹凝妆,垂杨驻马,凭阑(lán)浅画成图。山色谁题?楼前有雁斜书。东风紧送斜阳下,弄旧寒、晚酒醒馀(yú)。自消凝,能几花前,顿老相如。
凝妆:盛妆,浓妆。王昌龄《闺怨》诗:“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凭阑:倚靠栏杆。题:题诗。醒馀:指醒酒后。相如:西汉文学家司马相如,所作有《子虚》、《上林》、《大人》、《长门》等赋。此处作者自指。

伤春不在高楼上,在灯前攲(yǐ)枕,雨外熏炉。怕舣(yǐ)游船,临流可奈清臞(qú)?飞红若到西湖底,搅翠澜、总是愁鱼。莫重来,吹尽香绵,泪满平芜。
舣:停船靠岸。清臞:即“清癯”,清瘦。香绵:指柳絮。平芜:平远的草地。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2636页2、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 .宋诗三百首.北京:中华书局,2009.7:2633、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宋词三百首全解. 上海: 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8/11/1 :289-290
修竹凝妆,垂杨驻马,凭阑浅画成图。山色谁题?楼前有雁斜书。东风紧送斜阳下,弄旧寒、晚酒醒馀。自消凝,能几花前,顿老相如。
伤春不在高楼上,在灯前攲枕,雨外熏炉。怕舣游船,临流可奈清臞?飞红若到西湖底,搅翠澜、总是愁鱼。莫重来,吹尽香绵,泪满平芜。

  这首词是作者晚年故地重游,将身世之叹融进景色描写中,厚实沉重。上阕写景。楼前景色如画,由“东风紧送斜阳”逼出“顿老相如”。词人炼意炼句,用心精细。下阕第一句“伤春不在高楼上”,将忆旧伤别之情托出,跌宕起伏。“怕舣游船”句,实“怕”在水中见到自己清瘦的倒影!“飞红”三句伤春。“吹尽”、“泪满”一联凄凉萧瑟,触动词人无限哀情。这哀情,不仅是个人的,也是家国的。

  起首“修竹凝妆,垂杨驻马,凭阑浅画成图。”三句写丰乐楼内外所见景色,由酒楼边的修竹,写到楼下的垂杨,再写登楼远眺,湖光山色如诗如画。这三句,如杨铁夫在《吴梦窗词笺释》中所分析,“‘凝妆’,远见;‘驻马’则是从近处观察;‘凭阑’,已登楼。层次井然。”“山色谁题?楼前有雁斜书”二句紧承第三句。凭阑一望,展现在眼底的湖山既宛如天开图画;而天际适有雁阵掠过。又恰似这幅画图上题写的诗句。到此,写足瞭望中所见之美景,也点出了分韵题之事。接下去,作者跳过了铺叙宴饮尽醉的一般写法在“东风紧送斜阳上,弄旧寒、晚酒醒馀”两句中,所写的已是酒醒之后。句中以“东风”点明季节,以“斜阳下”点明时间。其“旧寒”二字则暗示此次是旧地重游,从而引出过拍“自消凝,能几花前,顿老相如”三句。这时,酒已醒,日已暮,晚风送寒,一天的欢会已是场终人散。词人抚今思昔,楼犹是旧楼,景犹是故景,春花依然如前,而看花之人已老。其怅惘之情,近似苏轼《东阑梨花》诗所写的“惆怅东阑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这里,巧用“顿”老,以见岁月流逝之疾和人事变化之速。

  下片换头三句,既紧承上片最后已流露出的花前“伤春”之感,而又把词意推开,另辟新境,可以说既达到了“藉断丝连”、又达到了“异军突起”的要求。上片,句句不离丰乐楼;下片却一开头就以“不在高楼上”五字撇开此楼,而把“伤春”之地由“楼上”自然而然地转移到“灯前”、“雨外”。可是,词笔刚转换,随即又推开。下面“怕舣游船,临流可奈清琱”两句,又把想象跳跃到游湖与“临流”。句中的“清琱二字是回应上片”顿老相如“句。接着,词人临湖展开想象,在”飞红若到西湖底,搅翠阑、总是愁鱼“两句中,在空间上把词思由湖面深入到”湖底“,并推已及物。寄情于景,想象湖底的游鱼也会为花落春去而顿生忧愁。结拍”莫重来,吹尽香绵,泪满平芜“三句,更把词思在时间上由现在跳越到未来,想象此次重来故地,点点落红已令人百感交集,异日重来,也许柳绵也将吹尽。那时如果只见一片平芜,就更令人难以为怀了。

  吴文英生活于南宋末期,国势垂危,因而他后期的词句常为感时哀世之作。这首词写于酒楼会饮、即席分韵的场合,而词人竟悲从中来,从而以咽抑凝回的词语表达了这种深切的感慨。其所触发的花前“伤春”之情,近似杜甫在一首《登楼》诗中所说的“花近高楼伤客心,万方多难此登临”。词中的“斜阳下”、“飞红”、“吹尽香绵”,都不仅是描写景物,而是因物兴悲,托景寄意,所寄托的正是对当时暗淡衰落的国运的无限忧思。正因词人作此词之时,万念潮生,忧思丛集,因而其词情也是感触多端、百转千回的,其词笔就也是跳动变换、忽彼忽此的。词中既有空间的跳跃,也有时间的跳跃,特别是下片,步步换景,句句转意,每转愈深。但是,尽管词句的跳动大,转换多,而整首词又是浑然一体,脉络分明的。梦窗词的主要风格特征是深曲丽密,属于质实一派;而其成功之作又往往于密中见疏,实中见虚,重而不滞。这首词就是在丽密厚重中仍自具有空灵回荡之美的佳作。

参考资料:

1、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宋词三百首全解. 上海: 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8/11/1 :289-2902、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 .宋诗三百首.北京:中华书局,2009.7:2633、 唐圭璋等著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 上海 : 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2010年5月重印):第2030-203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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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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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
袅袅的东风吹拂暖意融融,春色更浓。花朵的香气融在朦胧的雾里,而月亮已经移过了院中的回廊。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只害怕夜深人静花儿独自开放无人欣赏,特意点燃蜡烛来照亮海棠的美丽姿容。

参考资料:

1、 陈迩冬 选注 .苏轼诗选 .北京 :人民文学出版社 ,1984(第二版) :195 .

东风袅(niǎo)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
东风:春风。袅袅:微风轻轻吹拂的样子。一作“渺渺”。泛:摇动。崇光:高贵华美的光泽,指正在增长的春光。空蒙:一作“霏霏”。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夜深花睡去:暗引唐玄宗赞杨贵妃“海棠睡未足耳”的典故。故:于是。红妆:用美女比海棠。故烧高烛照红妆:一作“高烧银烛照红妆”。

参考资料:

1、 陈迩冬 选注 .苏轼诗选 .北京 :人民文学出版社 ,1984(第二版) :195 .
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首句是起。诗人写道:“东风袅袅泛崇光。” “东风”即春风。“袅袅”形容烟气缭绕升腾。“东风袅袅”这里形容春风的吹拂之态。化用了《楚辞·九歌·湘夫人》中的“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秋风吹来啊阵阵清凉,洞庭起浪啊落叶飘扬).之句,属于用典中的“语典”。“泛”即弥漫。“崇光”是指正在增长的春光。“崇”推崇,引申为“增长”。其中,诗人在此用一“泛”字,活化出了春意浓浓的景象,也为海棠的盛开营造氛围。

  次句是承句。诗人写道:“香雾空蒙月转廊。”这一句侧写海棠。“香雾”指的是氤氲的雾气中的海棠花香。“空蒙”即细雨(烟雾)迷茫的样子。南朝齐谢眺《观朝雨》中写道:“空蒙如薄雾,散漫似轻埃。”唐代杜甫的《渼陂西南台》中写道:“仿像识鲛人,空蒙辨鱼艇。”宋代苏轼 《饮湖上初晴后雨》中:“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这里,“香雾空蒙”描写了海棠阵阵幽香,在氤氲的雾气中弥漫开来的景象。诗人从嗅觉的角度来写,香飘四溢,不但扩大了诗歌的空间,也提高诗歌的审美境界。“月转廊”即月亮已转过回廊那边去了,照不到这海棠花。其中的“转”字,不但表明了月光动态性,给诗歌增添空间感,也暗示夜已深而人难以入眠的寂寞之感。

  后两句写爱花心事。第三句转句。诗人首先写道:“只恐夜深花睡去。”这一句紧承第二句而转,担心“夜深花睡去”。这一句是全诗的关键句,是从上面描写环境进入到描写人物的内心世界中,表现了赏花者的心态。上面写 “月转廊”,月光再也照不到海棠了。其中,一个“只”,可以说虚词表意,深化了爱花人的痴情。一个“恐”字,不但强调了诗人对海棠的痴情,更暗示了自己的孤寂、冷清。最后是合句。

  诗人接着写道:“故烧高烛照红妆。”这一句将爱花的感情提升到一个极点。“故”即所以之意,含有“特意而为”之意。同时,这一句运用了唐玄宗以杨贵妃醉貌为“海棠睡未足”的典故。据宋释惠洪在《冷斋夜话》中记载,唐明皇登沉香亭,召太真妃,于时卯醉未醒,命高力士使侍儿扶掖而至。妃子醉颜残妆,鬓乱钗横,不能再拜。明皇笑日:“岂妃子醉,直海棠睡未足耳!”这里,“红妆”表面指海棠,实则诗人在此运用了拟人的修辞手法,表明了自己对心上人的思念。可以说,诗人以花喻人,不但含蓄,而且给人以审美想象。

  “烧高烛”遥承上文的“月转廊”,这是一处精彩的对比,月光似乎也太嫉妒于这怒放的海棠的明艳了,那般刻薄寡恩,竟然不肯给她一方展现姿色的舞台。于是作者用高烧的红烛,为她驱除这长夜的黑暗。此处隐约可见诗人的侠义与厚道。“照红妆”呼应前句的“花睡去”三字,极写海棠的娇艳妩媚。“烧”“照”两字表面上都写作者对花的喜爱与呵护,其实也不禁流露出些许贬居生活的郁郁寡欢。他想在“玩物”(赏花)中获得对痛苦的超脱,哪怕这只是片刻的超脱也好。虽然花儿盛开了,就向衰败迈进了一步,尽管高蹈的精神之花毕竟远离了现实的土壤,但他想过这种我行我素、自得其乐的生活的积极心态,没有谁可以阻挠。

  全诗语言浅近而情意深永。写此诗时,诗人虽已过不惑之年,但此诗却没有给人以颓唐、萎靡之气,从“东风”“崇光”“香雾”“高烛”“红妆”这些明丽的意象中分明可以感触到诗人的达观、潇洒的胸襟。

参考资料:

1、 徐少舟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419-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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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闻杜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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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鹃日日劝人归,一片归心谁得知。
望帝有神如可问,谓予何日是归期。

杜鹃日日劝人归,一片归心谁得知。
杜鹃鸣声凄厉,每天都在劝我归去。我的一片思乡之情这样深、这样痛。

望帝有神如可问,谓予何日是归期。
如果有谁知道望帝有灵,那么可以问问他,希望他告诉我究竟何日是归期。

参考资料:

1、 李元强,卢晋.宋诗鉴赏辞典.上海市: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2008:441-4432、 王长江,李浴华.学生宋诗二百首.太原市:山西古籍出版社,2001:237-238

杜鹃日日劝人归,一片归心谁得知。
杜宇:传说中的古蜀国国王。杜鹃:鸟名,又叫杜宇、子规、布谷鸟。相传是古时蜀王望帝(名杜宇)的魂魄所化。其啼声有两个特点:一是连鸣不断,似泣似诉凄厉悲凉,民间有“杜鹃啼呜,泣血方止”的传说;二是叫声恰似在说“不如归去”,因而人们又称之为“催归鸟”。

望帝有神如可问,谓予何日是归期。
望帝:即远古蜀王杜宇。神:神灵。谓:告诉。予:我。

参考资料:

1、 李元强,卢晋.宋诗鉴赏辞典.上海市: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2008:441-4432、 王长江,李浴华.学生宋诗二百首.太原市:山西古籍出版社,2001:237-238
杜鹃日日劝人归,一片归心谁得知。
望帝有神如可问,谓予何日是归期。

  谢枋得此诗,抓住了杜鹃鸟啼声的这些特点来抒写自己的感情。其最成功之处在于用望帝的传说来抒发自己彻骨的思归之情,并把这种情绪描绘得缠绵往复,回肠荡气。

  作者在二十八字的短短篇幅里,高度地集中题材。全诗紧紧围着一个人(作者自己)、一种物(杜鹃)、一件事(归)展开。仅从字面上来看,四句中有两句出现了作者自己,两句出现了杜鹃鸟,三句出现了“归”字。进一步研读,还发现其实四句都没有离开这人、物、事三者。这种反复吟唱的写法,类似民歌中的复沓,仿佛仍有“杜鹃催人归,我归,我归,我归……”的旋律不断萦绕耳际,律感强烈,引起共鸣。

  全诗的结构也十分巧妙。诗的开篇先用杜鹃催归起兴,并连用“日日”二字,足见此鸟之殷勤多情,好像在说物有情而人无意。但接下来次句却说,我的归心如此急切,可惜无人知道,当然,杜鹃也是不理解我的。这样一来便使起兴鹃鸣反倒成了铺垫,从而把作者思归的情绪推向了高潮。三、四句在前两句的基础上进一步深化,使人与杜鹃之间形成直接联系,用人向物发问的方式表达作者对归期的盼望和对可能出现的永无归期的忧虑。

  通观全诗,这种由物(劝归)到人(思归),再由人(问归)到物(预示归期),最后仍然归结到人(归期何时)的结构方式,在人、物、事三者之间构成循环不断的关系,极符合作者所要表达的缠绵不绝、难解难断的思想感情。

参考资料:

1、 李元强,卢晋.宋诗鉴赏辞典.上海市: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2008:441-4432、 缪钺.宋诗鉴赏辞典.上海市: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354-1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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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莎行·题草窗词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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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飞仙,紫霞凄调,断歌人听知音少。几番幽梦欲回时,旧家池馆生青草。
风月交游,山川怀抱,凭谁说与春知道?空留离恨满江南,相思一夜苹花老。

白石飞仙,紫霞凄调,断歌人听知音少。几番幽梦欲回时,旧家池馆生青草。
草窗词有白石飞仙的飘逸清空,兼紫霞翁的凄迷谐婉之调。岂料如今一曲歌罢,赏音寂然,知音顿少。想必草窗曾几番幽梦,魂归人间,但见旧家池馆,人物两非,丛生青草。

风月交游,山川怀抱,凭谁说与春知道?空留离恨满江南,相思一夜苹花老。
清风明月交游的逸兴,山川万物引发的慨然怀抱,此时凭借什么才能告知你春天又已来到?空留下写满江南离恨的词卷,夜夜思念故人,萍花也凋残衰老。

参考资料:

1、 (宋)周密选编.绝妙好词注评:凤凰出版社,2008.12:第362页2、 郑春山主编.千古绝唱 中国古典文学赏析 卷四:中国言实出版社,1999.09:第3067页3、 王洪主编.唐宋词精华分卷:朝华出版社,1991年10月第1版:第1307页

白石飞仙,紫霞凄调,断歌人听知音少。几番幽(yōu)梦欲回时,旧家池馆生青草。
踏莎行:词牌名,又名“踏雪行”“踏云行”“柳长春”“惜余春”“转调踏莎行”等。双调五十八字,前后段各五句、三仄韵。草窗:即周密。草窗词卷:指周密《蓣洲渔笛谱》。白石:指南宋词人姜夔。周密词即学白石词的清空俊雅。白石飞仙:借用白石先生事指白石道人姜夔。据《神仙传》,白石先生为中黄丈人弟子,至彭祖时已二千岁。不肯修升天之道,唯取不死而已。常煮白石为粮。因就白石山而居,时人号曰“白石飞仙”。紫霞:南宋词人杨缵,他善识曲创调。这里指周密的词严于音韵。

风月交游,山川怀抱,凭谁说与春知道?空留离恨满江南,相思一夜苹花老。
风月交游,山川怀抱:指周密词多写自己陶醉山水,隐居山林的情怀。

参考资料:

1、 (宋)周密选编.绝妙好词注评:凤凰出版社,2008.12:第362页2、 郑春山主编.千古绝唱 中国古典文学赏析 卷四:中国言实出版社,1999.09:第3067页3、 王洪主编.唐宋词精华分卷:朝华出版社,1991年10月第1版:第1307页
白石飞仙,紫霞凄调,断歌人听知音少。几番幽梦欲回时,旧家池馆生青草。
风月交游,山川怀抱,凭谁说与春知道?空留离恨满江南,相思一夜苹花老。

  这首歌咏友情的词,寥寥数语便道尽友人周密的身世、创作和境界怀抱。上、下片结尾之四句,尤因能从对面设想而更见出王沂孙与周密相知之深、情谊之厚。

  词从草窗的艺术渊源与师法门径落墨写起。开篇扣词卷,而草窗平生之事业正在于此。上片立意于草窗的师法渊源,下片则概言草窗词作的主要内容。起句以“白石飞仙”、“紫霞凄调”来总结周密词的特色。既有姜夔词的“野云孤飞、去留无迹”的清空,又有杨缵词凄婉的情韵。周密词学姜夔,又曾学音律于杨缵,兼有清刚峭拔、凄侧缠绵的风格。但“断歌人听知音少”,白石、紫霞皆往矣,又有谁是真正的赏音知音之人。“几番”二句,为对面写法。南宋亡国后,两人一别经年,几次在惝倪的梦境中欲回故乡,却终究梦不到家,令人怅惘。想见旧居的池沼,在这春日,也应已是一池绿水,生满了春草。此句化用谢灵运《登池上楼》诗意,实有褒扬周密词句清丽别致之意。“风月交游,山川怀抱”,二句总括出草窗词境。草窗酷爱自然,笔触多及湖山胜景、风雅闲情。李莱老题《草窗韵语》诗云:“绿遍窗前草色春,看云弄月寄闲身。北山招隐西湖赋,学得元和句法真。”可作此印证。“几番”两句既见其飘零之身世,又状其才思之敏捷。“风月”“山川”,二句八字,将草窗笔下万千景物与心情笼于其中,清雅而凝重。风月依然,山川破碎,词人身世浮沉如雨打浮萍,行踪无定。即便有满腔愁情,却无诉说之处。用笔简炼,而草窗之性情毕现。“风月”句,重在“交游”。既指周密词中描写清风明月、山川美景的词作,也借词回忆了二人昔日共赏春风秋月的往事。全词由词卷而身世,由其性情写到己之相思,层层展开,而用笔筒炼浑朴,顿宕有致,亦如“白石老仙”之清劲。“凭谁说与春知道”,正点其欲言无处。愁情诉之于“春”,可知通解者少;又言“凭谁说与”,方晓身畔无人,更见其哀。“空留”两句收归作结,突出表现了对故友的思念之情。此处“春”字,上接“风月”而言,却兼有启下之功。故结笔总挽全篇,叙出“空留离恨满江南,相思一夜蓣花老”。

  这虽是一首题卷之作,将对友人的思念、牵挂,融合在对其词集的总结和评价中,深深地寄托了作者的怀友之情,知其人,论其词,沉郁清刚,无虚饰之语,知其苦痛,言其心志,亦隐以自道。统欢全篇,作为题咏之作,碧山以其极强的概括力,准确精当地描述了草窗词卷。由此而及的怀友之情,质朴深厚,沉挚动人。

  这首词情绪苍苦,悲从中来,回忆与相思交织,低回掩抑,耐人寻味。

参考资料:

1、 邓乔彬编选.吴文英 王沂孙集:凤凰出版社,2013.01:第264-265页2、 高献红编著.王沂孙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6.8:第332-335页3、 姚小鸥,孙克强,杨国安,华锋,宋木铎,潘晓龙,李维新编著.宋代名家词选:海南出版社,1994.10:第936-937页4、 (清)朱彝尊辑;周殿龙,樊远生主编.词综 全本 校点、注音、注释、赏析:远方出版社,1998.02:第2219页5、 (宋)周密选编.绝妙好词注评:凤凰出版社,2008.12:第36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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鹧鸪天·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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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惨花愁出凤城,莲花楼下柳青青。尊前一唱楼关曲,别个人人第五程。
寻好梦,梦难成。有谁知我此时情,枕前泪共阶前雨,隔个窗儿滴到明。

玉惨花愁出凤城,莲花楼下柳青青。尊前一唱阳关曲,别个人人第五程。
你离开凤城的时候,玉楼是变得那样的惨白,花朵也开得如此悲愁。就连为你饯行的莲花楼下,那柳树也显得青青悠悠。我举起酒杯唱一首《阳关曲》为你送别,伴你过了一程又一程,却终需分离!

寻好梦,梦难成。有谁知我此时情,枕前泪共阶前雨,隔个窗儿滴到明。
真希望能和你在梦中相会,但是好梦又难寻成。有谁知道我此时的情怀?我只有在枕上默默流泪,而天也在阶前暗暗飘雨,隔着窗儿,里外一起滴到天明!

参考资料:

1、 《宋词鉴赏大全集》编委会.宋词鉴赏大全集: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10

玉惨花愁出凤城,莲花楼下柳青青。尊前一唱阳关曲,别个人人第五程。
鹧(zhè)鸪(gū)天:词牌名,又名“思佳客”“思越人”“醉梅花”等。玉惨花愁:形容女子愁眉苦脸。凤城:指北宋都城汴京。莲花楼:饯饮之处。阳关:即《阳关曲》,古人送别时唱此曲。人人:那个人,指所爱的人。

寻好梦,梦难成。有谁知我此时情,枕(zhěn)前泪共阶前雨,隔个窗儿滴到明。
程:里程,古人称一站为一程。

参考资料:

1、 《宋词鉴赏大全集》编委会.宋词鉴赏大全集: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10
玉惨花愁出凤城,莲花楼下柳青青。尊前一唱阳关曲,别个人人第五程。
寻好梦,梦难成。有谁知我此时情,枕前泪共阶前雨,隔个窗儿滴到明。

  这是一首根据在离别时的所感所受而做的词。《青泥莲花记》载:“李之问仪曹解长安幕,诣京师改秩。都下聂胜琼,名倡也,质性慧黠,公见而喜之。李将行,胜琼送别,饯钦于莲花楼,唱一词,末句曰:‘无计留春住,奈何无计随君去。’李复留经月,为细君督归甚切,遂饮别。不旬日,聂作一词以寄李云云,盖寓调《鹧鸪天》也。之问在中路得之,藏于箧间,抵家为其妻所得。因问之,具以实告。妻喜其语句清健,遂出妆奁资夫取归。琼至,即弃冠栉,损其妆饰,委曲以事主母,终身和悦,无少间焉。”这一段记载,叙述了聂胜琼创作这首词的全过程。聂胜琼虽然是京师名妓,见到人非常多,但感情却非常真诚和专一。

  词的上阕写离别,下阕既写临别之情,又写别后思念之情,实与虚写结合,现实与想象融合为一。起句以送别入题,“玉惨花愁出凤城”,“玉”与“花”喻作者自己,“惨”与“愁”表现送别的愁苦,显示她凄凉的内心世界。凤城指京都,她送别李之问时,情意绵绵,愁思满怀,显示了她不忍分别的真挚情感。莲花楼是送别的地方,楼下青青的柳色,正与离别宴会上回荡的《阳关》曲相应:“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眼前的青青柳色与悲哀的离别之曲一起颤动着离人的心弦。何况“一唱《阳关》后”,心中的人儿马上就要起程了。“别个人人”意谓送别那个人,“人人”指李之问,“第五程”极言路程之远。在唱完一曲《阳关》之后,就一程又一程地远远离开了她。离别是痛苦的,但别后更苦;词的下阕,叙写别后思念的心情。

  相见时难,别也难,但作者别后希望在梦里依稀可见自己的心上人,更令人悲哀的,是难以成梦。“寻好梦,梦难成”句,写相恋之深,思念之切。词人把客观环境和主观感情相结合,以大自然的夜雨寄托了离人凄苦,“况谁知我此时情”一句,道出了词人在雨夜之中那种强烈的孤独感与痛苦的相思之情。接下去,“枕前泪共帘前雨,隔个窗儿滴到明”两句,画面感人而意境凄静深沉,显示了词人独特的个性,也突现了词的独特的美。“帘前雨”与“枕前泪”相衬,以无情的雨声烘染相思的泪滴,窗内窗外,共同滴到天明。好像大自然也被她的感情所感动,温庭筠《更漏子》一词的下阕,曾这样描写过雨声:“梧桐树,三更下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而万俟咏的《长相思·雨》也写到:“一声声,一更更。窗外芭蕉窗里灯,此时无限情。梦难成,恨难平。不道愁人不喜听,空阶滴到明。”跟温庭筠词相类似,都写雨声对内心情感的触动。然相比之下,聂胜琼这首词对夜雨中情景交融的描绘,更显得深刻细腻。它把人的主体活动与雨夜的客体环境紧密结合在一起,以“枕前泪”与“帘前雨”这两幅画面相联相叠,而“隔个窗儿”更见新颖,突出了词人的独特之处,也更深化了离别之苦,因为这里所刻画的“滴到明”,不仅是“帘前雨”,而且也是“枕前泪”。后来李之问的妻子读到这首词时,“喜其语句清健”。她欣赏作者的艺术才华,被作品中的真挚感情所感染,因而作了毅然的决定,“出妆奁资夫取归”,让聂胜琼能遂所愿。

  宋时的歌妓得以从良成为士人的小妾,已是相当美满的归宿了。能得到这样结果的人并不是很多的。聂胜琼这位“名倡”注重自己的前途。这首词和它的故事,与乐婉同施酒监唱和的《卜算子》词所反映的感情来比较,结局的喜剧和悲剧性质虽然不同,但对于理解当时歌妓的命运和她们的心理,具有同样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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