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 上程宪卓,程尚书大昌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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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履声传,倪经业绍,半千贤运重开。妙年半步,高折桂枝回。

卿月郎星历遍,都贪把、符竹南来。棠阴永,仍持玉节,臬事副钦哉。

吾生,真幸会,旧家桃李,曾费栽培。更春风次第,吹到寒荄。

遥望绂麟祥旦,霄躔邈、阻奉琅杯。谁知道,清源路远,直上即蓬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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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刘

李刘(1175-1245),字公甫,号梅亭,崇仁白沙(今江西省崇仁县张坊乡沙洲村附近)人。南宋后期骈文作家。自幼聪明好学,喜作骈文诗词。嘉定元年(1208)中进士(明弘治《抚州府志》卷一八),初任宁乡县(今湖南宁乡)主簿。曹彦约为湖广总领时,留为幕僚。董居谊出任四川制置使时曾为属僚。先后在四川荣、眉两州任知州,后担任西南一带的漕运使,统领成都等诸路军马,以御使大夫之职负责四川(含云、贵)的军、政事务,掌八印于一身。后迁两浙运干,历任礼部郎官兼崇政殿说书、起居舍人、吏部侍郎、中书舍人兼直院,宝章阁待制等职。他治事果断,措施得当,僚佐无不叹服。 61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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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鱼儿·对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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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西风、鬓摇烟碧,参差前事流水。紫丝罗带鸳鸯结,的的镜盟钗誓。浑不记、漫手织回文,几度欲心碎。安花著蒂。奈雨覆云翻,情宽分窄,石上玉簪脆。
朱楼外,愁压空云欲坠。月痕犹照无寐。阴睛也只随天意,枉了玉消香碎。君且醉。君不见、长门青草春风泪。一时左计。悔不早荆钗,暮天修竹,头白倚寒翠。

对西风、鬓摇烟碧,参差前事流水。紫丝罗带鸳鸯结,的的镜盟钗誓。浑不记、漫手织回文,几度欲心碎。安花著蒂。奈雨覆云翻,情宽分窄,石上玉簪脆。
西风软拂着云雾般的发鬟,思量往昔的情事,如同流水一去不还。当初我们曾用紫罗丝带打成鸳鸯结,那些海誓山盟还清清楚楚地心间。但他完全不记得这些温情缱绻,我枉自织成璇玑回文图,也无法使他心还意转。不知有多少次,我的心仿佛碎了一般。在花蒂安上枯萎的花朵,真是枉然。怎耐雨覆云翻,我对他感情太深而缘分太浅,宛如在石上磨玉簪,最容易折断。

朱楼外,愁压空云欲坠。月痕犹照无寐。阴睛也只随天意,枉了玉消香碎。君且醉。君不见、长门青草春风泪。一时左计。悔不早荆钗,暮天修竹,头白倚寒翠。
红色的楼阁之外,愁压空去沉沉昏暗,月光淡淡,偏照我深夜无眠。无论是阴晴聚散,只能随顺上天的安排和意愿。枉自为相思而憔悴消瘦,却又是为了哪般?姑且在醉酒中暂把愁遣,你难道没有看见,长门宫中青草蔓延,春风中陈皇后泣涕涟涟?一时糊涂而贻误半生,后悔不如早戴荆钗把夫君陪伴。如今只能在暮色中独倚修竹,直到满头白发的晚年。

参考资料:

1、 卢晋 傅的岷.《宋词鉴赏词典》:崇文书局,2005:479

对西风、鬓(bìn)摇烟碧,参(cēn)(cī)前事流水。紫丝罗带鸳鸯结,的(dí)(dí)镜盟钗(chāi)誓。浑不记、漫手织回文,几度欲心碎。安花著蒂。奈雨覆云翻,情宽分窄,石上玉簪(zān)脆。
摸鱼儿:词牌名。原为唐代教坊曲名,后用为词牌。本名《摸鱼子》。双调,一百十六字,押仄声韵。鬓摇烟碧:形容鬓发如碧空烟霭般蓬松散乱。鬓,鬓发。参差:纷纭杂乱。前事:过去的事情。罗带:丝织的衣带。鸳鸯结:即同心结,古代用罗带制成菱形连环回文结,表示恩爱。的的:明白,清清楚楚。镜盟:用乐昌公主事。钗誓:陈鸿《长恨歌传》载,唐玄宗与杨贵妃定情之夕,授金钗钿盒为信物,愿世世恩爱不移。在此表示对爱情的忠贞。浑:全漫:徒然回文:十六国时窦滔妻苏慧织锦成文以寄相思。安花著蒂:花朵落地,再将它给拾起置放在花蒂上。比喻爱情已经破裂,难以恢复。雨覆云翻:比喻变化无常。分窄:缘分太薄。分,情分。石上玉簪脆:喻男子负心背盟,将女子遗弃。

朱楼外,愁压空云欲坠。月痕犹照无寐。阴睛也只随天意,枉了玉消香碎。君且醉。君不见、长门青草春风泪。一时左计。悔不早荆(jīng)钗,暮天修竹,头白倚(yǐ)寒翠。
朱楼:指富丽华美的楼阁。月痕::月影;月光。无寐:不睡;不能入睡。枉了玉消香碎:指女子不必殉情而死。枉,何必。玉消香碎,比喻女子死亡。长门:长门宫,陈皇后失宠后,汉武帝将她幽居与此宫。明妃,即王昭君。左计:打错了主意。荆钗:荆枝制作的髻钗,古代贫家妇女常用之。指女子因贫寒而装束简陋。暮天:傍晚的天空。修竹:高高的竹子。寒翠:指常绿树木在寒天的翠色。

参考资料:

1、 卢晋 傅的岷.《宋词鉴赏词典》:崇文书局,2005:479
对西风、鬓摇烟碧,参差前事流水。紫丝罗带鸳鸯结,的的镜盟钗誓。浑不记、漫手织回文,几度欲心碎。安花著蒂。奈雨覆云翻,情宽分窄,石上玉簪脆。
朱楼外,愁压空云欲坠。月痕犹照无寐。阴睛也只随天意,枉了玉消香碎。君且醉。君不见、长门青草春风泪。一时左计。悔不早荆钗,暮天修竹,头白倚寒翠。

  这首词刚一看似乎是写一位弃妇的痛苦心情,其实更有深意。上阕开头展现一位被西风吹乱鬓发的妇人形象,牵起对于往事的回忆。下阕即景抒怀,表达被弃的痛苦。“阴晴”句转作自慰,但又不甘心“被弃”的遭遇。最后终于意识到痛苦根源:是错结了富贵鸳鸯。开篇三句:“对西风、鬓摇烟碧,参差前事流水”,写一位女子对着瑟瑟的秋风,鬓发蓬乱,满腹心事。意在说明:这个女子的遭遇很不幸,内心异常矛盾和苦痛。此刻,她浸入对往事的追忆,品尝着爱情幻灭的苦涩的滋味。

  “紫丝罗带鸳鸯结,的的镜盟钗誓”,女子回忆她和情人情投意合时的情景。男子给她系上佩戴鸳鸯结丝带,表示他们的缕缕柔情,山盟海誓永不分开。“镜盟”,借徐德言与乐昌公主事,表示夫妻决不离异。“钗誓”,典自陈鸿《长恨传》唐玄宗和杨贵妃“定情之夕,授金钗钿合以固之。

  “浑不记,漫手织回文,几度欲心碎。”笔锋一转,男子负心绝情前秦时苏蕙苦苦思念丈夫窦滔,织锦用来写首尾都能诵读的诗寄到远方,回文、织锦之典,用来指寄给丈夫的书信。女子“手织回文”,寄给情人而不得消息,依然伤悲而已。

  上承定情,负誓,“安花著蒂。奈雨覆云翻,情宽分窄,石上玉簪脆”,女方从男方漠然反应中看出事情已无可挽回,努力将是徒劳而已。爱情的花朵已经凋落,流不焉再有情。“雨覆云翻”,句出自杜甫《贫交行》“翻手作云覆手雨,纷纷轻薄何须数”,比喻男子的态度没有恒常。女子一片真心,付之东流,两人的爱情无法再维持下去了,最终走上了不可挽回的绝路。

  这几句表明了女子的愿望,但男子态度无情无义,终于走上像玉簪一样摧折。“朱楼外,愁压空云欲坠。月痕犹照无寐。”女子站在楼头,思绪万千。朱楼外,天空中沉沉云雾,被她心头沉重的愁绪压得似乎要坠落下来似的。以云衬愁,哪知愁比云更厚更重。夜幕降临,月突破云的包围,洒下银色的光辉,使她久久不能安眠。几点愁肠,几处苦痛。

  “阴睛也只随天意,枉了玉消香碎”,“阴情”偏取“阴”义,意表爱情生活的不幸。嗟叹重拾,觉悟顿生。既然天意如此,也只好顺从天意,尽管为此而“玉消香碎”即忧郁憔悴至死,也不是枉活一场?

  “君且醉。君不见、长门青草春风泪。”想得通了,心胸顿觉豁达。“长门青草”,源于五代薛昭蕴《小重山》“春到长门春草青”和韦庄《小重山》“绕庭芳草绿,倚长门”,又借汉武帝时陈皇后失宠幽居于长门宫事以自喻。“春风泪”王安石《明妃曲》“泪湿春风鬓脚垂”。春风指面,杜甫在《咏怀古迹》中有句“画图识得春风面。这几句是女子的自我宽慰。宠辱皆是过眼烟云,终究是一场空。完全不必为云而耗神。

  “一时左计。悔不早荆钗,暮天修竹,头白倚寒翠。”“荆钗”,《烈女传》讲:“梁鸿妻孟光,荆钗布裙。”表示妇女的服饰朴素。杜甫《佳人》诗:“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赞颂妇女生活清贫寂寞而品质忠贞高尚。女子后悔当年一时糊涂,以致落个弃妇的下场,倒不如就做一个贞女,一直过着寂寞清贫的生活。词在悔恨交加的情调中结束。

  这首词用典或化用前人诗词成句的地方很多,但融化无迹,如同己出,十分自然精切。上片陈思往事,叙事性很浓,作者运用比喻和比喻性很强的典故来写,收到了叙事清晰、生动形象、词简意丰的效果。下片书写愁绪和悔恨之情,自铸词语和融化典故除了仍有上述特点外,还善于借景抒情,寓情于景,因而更增强了抒情的生动性和形象感。作者是宋末遗民。从他所处的时代看,词写的似乎并不单纯的弃妇之恨,还寄托着词人亡国之思。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等著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 :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年版(2010年5月重印):第2177-217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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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百花·飒飒霜飘鸳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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飒飒霜飘鸳瓦,翠幕轻寒微透,长门深锁悄悄,满庭秋色将晚。眼看菊蕊,重阳泪落如珠,长是淹残粉面。鸾辂音尘远。
无限幽恨,寄情空殢纨扇。应是帝王,当初怪妾辞辇,陡顿今来,宫中第一妖娆,却道昭阳飞燕。

飒飒霜飘鸳瓦,翠幕轻寒微透,长门深锁悄悄,满庭秋色将晚。眼看菊蕊,重阳泪落如珠,长是淹残粉面。鸾辂音尘远。
深秋的冷风吹动了鸳鸯瓦上的霜花,冷风吹过绿色的帷幕,吹到陈阿娇的身上,微微带着寒意,静悄悄的长门宫一直锁着大门,满院子的晚秋景色。眼看着盛开的菊花,(想起了这是登高的时节),重阳节时却独自在长门宫内落泪,泪水常常将脸上的胭脂花粉冲浇得残缺不全,听到皇帝的鸾车铃声离长门宫都很远。

无限幽恨,寄情空殢纨扇。应是帝王,当初怪妾辞辇,陡顿今来,宫中第一妖娆,却道昭阳飞燕。
无限的幽怨与悔恨,只能向纨扇倾诉。当初还怪罪我拒绝与他同坐一辆马车,却突然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宫中第一美女,却是昭阳殿里的赵飞燕。

参考资料:

1、 姚学贤、龙建国.柳永词祥注及集评.信阳市:中州古籍出版社,1991年2月版:6-72、 薛瑞生.古典诗词名家·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版:174-176

(sà)飒霜飘鸳瓦,翠幕轻寒微透,长(cháng)门深锁悄悄,满庭秋色将晚。眼看菊蕊,重阳泪落如珠,长(cháng)是淹残粉面。鸾辂(lù)音尘远。
飒飒:象声词,指风声。鸳瓦:鸳鸯瓦,即成双成对的瓦。翠幕:绿色的帷幕,指陈阿娇的床帐。长门:长门宫,即陈阿娇失宠于汉武帝后所居之宫。深锁:紧紧的锁住。满庭:长门宫的庭院。重阳:重阳节,乃是农历的九月九日。长是:经常是。淹残粉面:泪水将脸上的胭脂花粉冲浇得残缺不全。鸾辂:鸾车,皇帝所乘坐的车子。

无限幽恨,寄情空殢(tì)(wán)扇。应是帝王,当初怪妾辞辇(niǎn),陡(dǒu)顿今来,宫中第一妖娆,却道昭阳飞燕。
殢:困扰,纠缠不清。纨扇:是一种细绢所制的团扇。辇:皇帝所乘坐的车子。陡顿:猝然变化。今来:如今。昭阳飞燕:昭阳,指昭阳宫;飞燕,指赵飞燕。因赵飞燕居于昭阳宫,因此称为昭阳飞燕。

参考资料:

1、 姚学贤、龙建国.柳永词祥注及集评.信阳市:中州古籍出版社,1991年2月版:6-72、 薛瑞生.古典诗词名家·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版:174-176
飒飒霜飘鸳瓦,翠幕轻寒微透,长门深锁悄悄,满庭秋色将晚。眼看菊蕊,重阳泪落如珠,长是淹残粉面。鸾辂音尘远。
无限幽恨,寄情空殢纨扇。应是帝王,当初怪妾辞辇,陡顿今来,宫中第一妖娆,却道昭阳飞燕。

  词的上阕讲述了陈皇后失宠而幽禁于长门宫的故事。主要通过景物描写,层层铺陈,渲染气氛。并通过有特定内涵的意象暗示出宫怨的主题。

  词由霜落声起笔,以“飒飒”的风声来反衬环境的静寂,以“霜飘”暗示时令已是秋季,天天渐渐寒凉。接下来用造景设色之法,围绕着“静寂”和“寒凉”,写了轻寒微透的“翠幕”,写了深深闭锁, 悄无声息的长门,写了“秋色将晚”的庭院。经过一番铺陈,满纸的凄清,满纸的冷寂,“眼看菊蕊,重阳泪落如珠,长是淹残粉面。”明写被重阳冷雨“淹残粉面"的菊,实写重阳佳节被如珠的泪水“淹残粉面"的人。大概是觉得继续说下去则言之太远了,难以收束,于是用“鸾辂”句又收回到陈皇后事,举重若轻。

  词的下阕讲述了赵飞燕谗害班倢伃而独得成帝宠幸的故事,另避蹊径,在对比中显美丑。

  换头处的“无限幽恨"承上启下,“寄情空殢纨扇”则暗示了这位失宠的妃嫔是班婕妤,她失宠于汉成帝后,曾作《怨歌行》诗以纨扇自比,书写遭遗弃的哀怨之情,柳永认为班婕妤遭受冷落的原因是“辞辇”,是不肯阿顺君王,德行笃厚如班婕妤者,最后也只能让位于“自微贱兴,逾越札制”的赵飞燕,“宫中第一妖娆”的赵飞燕, 词中的“陡顿”、“第一妖娆”、“却道”等词语也表达了词人心底对这种现象的嘲讽。

  善于将用事与时景相结合造成悲怆气势,是本词的最大特点。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版: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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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恋花·密州上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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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钱塘三五夜,明月如霜,照见人如画。帐底吹笙香吐麝,更无一点尘随马。
寂寞山城人老也!击鼓吹箫,却入农桑社。火冷灯稀霜露下,昏昏雪意云垂野。

灯火钱塘三五夜,明月如霜,照见人如画。帐底吹笙香吐麝,更无一点尘随马。
杭州城的元宵夜,明月好似霜,照得人好似一幅画。帐底吹笙,燃香的香气好似麝香,更无一点尘土随着马而去。

寂寞山城人老也!击鼓吹箫,却入农桑社。火冷灯稀霜露下,昏昏雪意云垂野。
寂寞的密州城里人们都老了,人们沿街击鼓吹箫而行,最后却转到农桑社祭祀土地神。灯火清冷稀少霜露降下,阴暗昏沉的乌云笼罩着大地,要下雪了。

参考资料:

1、 刘石评注 .唐宋名家诗词苏轼词:人民文学出版社,2012年11月 :47-492、 《读点经典》编委会.豪放词圣苏东坡·辛弃疾名词名句:凤凰出版社,2012年6月:42

灯火钱塘三五夜,明月如霜(shuāng),照见人如画。帐底吹笙(shēng)香吐麝(shè),更无一点尘随马。
钱塘:此处代指杭州城。三五夜:即每月十五日夜,此处指元宵节。“照见”句:形容杭州城元宵节的繁华、热闹景象。帐:此处指富贵人家元宵节时在堂前悬挂的帏帐。香吐麝:意谓富贵人家的帐底吹出一阵阵的麝香气。麝:即麝香,名贵的香料。

寂寞山城人老也!击鼓吹箫,却入农桑社。火冷灯稀霜露下,昏昏雪意云垂野。
山城:此处指密州。社:农村节日祭祀活动。垂,靠近。

参考资料:

1、 刘石评注 .唐宋名家诗词苏轼词:人民文学出版社,2012年11月 :47-492、 《读点经典》编委会.豪放词圣苏东坡·辛弃疾名词名句:凤凰出版社,2012年6月:42
灯火钱塘三五夜,明月如霜,照见人如画。帐底吹笙香吐麝,更无一点尘随马。
寂寞山城人老也!击鼓吹箫,却入农桑社。火冷灯稀霜露下,昏昏雪意云垂野。

  此词作于公元1075年(熙宁八年),时苏轼在密州。全词用粗笔勾勒的手法,抓住杭州、密州气候、地理、风俗等方面各自的特点,描绘了杭州上元和密州上元节的不同景象,流露了作者对杭州的思念和初来密州时的寂寞心情。

  这首词题记为“密州上元”,词却从钱塘的上元夜写起。钱塘也就是杭州,苏轼曾那里过了三个元宵节。元宵的特点,就是“灯火”。东坡用一句“灯火钱塘三五夜”,点出灯夕的盛况。“明月如霜”,写月光之白。李白曾有诗云:“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但元宵夜月正圆,灯月交辉,引来满城男女游赏,元宵节是宋代一个很重要的节日。这一天街人游人如织,男子歌啸而行,好盛装而出。难怪东坡要写月光“照见人如画”了。这还是街市的游人。至于富贵人家庆赏元宵,又另有一种排场。作者一句“帐底吹笙香吐麝”写尽杭州城官宦人家过节的繁奢情景。“更无一点尘随马”,化用苏味道《正月十五夜》诗“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句,进一步从动态写游人。说“无一点尘”,更显江南气候之清润。

  上阕描写杭州元宵景致,作者此时是刚来密州任知州,正好遇到元宵佳节,在街上看灯,观月时的情景和由此而产生的感想。词句虽不多,却也“有声有色”。写灯、写月、写人,声色交错,充分展现了杭州元宵节的热闹、繁荣景象。

  下阕描写密州上元。“寂寞山城人老也”是一句过片,使情调陡然一转,用“寂寞”二字,将前面“钱塘三五夜”那一片热闹景象全部移来,为密州上元作反衬,形成鲜明的对比,写出了密州上元的寂寞冷清。无须多着一字,便觉清冷萧索。结句“火冷灯稀霜露下,昏昏雪意云垂野”则不但写出了密州气候的寒冷,而且也让人感觉到环境的空旷苍凉。

  作者“曾经沧海难为水”,见过了杭州上元的热闹,再来看密州上元自觉凄清。更何况他这一次由杭州调知密州,环境和条件出现了很大的变化,心情完全不同。首先,密州不比杭州,贫穷,劳顿又粗陋,再无江南之诗情。而更让他感到“寂寞”,感到郁郁不乐的是这里连年蝗旱,民不聊生。作为一个爱民之官,他又怎能快乐开怀呢?这位刚到任年仅四十的“使君”不禁有“人老也”之叹。他这上元之夜,随意闲行,听到箫鼓之声,走去一看,原来是村民正举行社祭,祈求丰年。这里农民祈年的场面和箫鼓之声,让作者久久不能离去。直到夜深“火冷灯稀霜露下”,郊外彤云四垂,阴霾欲雪。“昏昏雪意云垂野”一句,表面上意象凄惨,却是写出了他心中的希望,有一种“瑞雪兆丰年”的喜悦之情。

  苏轼这首《蝶恋花》,确是“有境界”之作,写出了对“凡耳目之所接者”的真实感受,抒发了对国计民生的忧患之情。内容、笔墨不囿于成规,自抒胸臆,意之所到,笔亦随之,不求工而自工。此词运用了转折、反衬等章法技巧,体现出了他当时的境遇和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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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言玉女·钱塘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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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风流,今夕与谁同乐。月台花馆,慨尘埃漠漠。豪华荡尽,只有青山如洛。钱塘依旧,潮生潮落。
万点灯光,羞照舞钿歌箔。玉梅消瘦,恨东皇命薄。昭君泪流,手捻琵琶弦索。离愁聊寄,画楼哀角。

一片风流,今夕与谁同乐。月台花馆,慨尘埃漠漠。豪华荡尽,只有青山如洛。钱塘依旧,潮生潮落。
眼前景象繁华依旧,谁能与我共享欢乐呢?月下花丛掩映,楼台林立,只是已蒙上漫漫尘埃。昔日繁华消逝,只有青山如常。钱塘江仍像从前潮起潮落,尘世的兴盛衰亡仿似与它无关。

万点灯光,羞照舞钿歌箔。玉梅消瘦,恨东皇命薄。昭君泪流,手捻琵琶弦索。离愁聊寄,画楼哀角。
往日烛光烁烁、亮如白昼,一片歌舞升平,现今都已不再。梅花凋谢,春光难以长久。国家即将陷落,后宫嫔妃只怨命运多舛。满腔愁怨无处说,只能寄托在那幽咽的号角声中。

参考资料:

1、 古诗文网经典传承志愿小组.白马非马译注

一片风流,今夕与谁同乐。月台花馆,慨尘同漠(mò)漠。豪华荡尽,只有青山如洛。钱塘依旧,潮生潮落。
漠漠:密布貌;布列貌。豪华:指元宵节的繁华已逝喻指宋朝昔日的整个太平景象已荡然无存。

万点灯光,羞照舞钿(diàn)歌箔(bó)。玉梅消瘦,恨东皇命薄。昭君泪流,手捻(niǎn)琵琶弦索。离愁聊寄,画楼哀角。
东皇:指春神。弦索:指乐器上的弦,泛指弦乐器,这里即指琵琶。

参考资料:

1、 古诗文网经典传承志愿小组.白马非马译注
一片风流,今夕与谁同乐。月台花馆,慨尘埃漠漠。豪华荡尽,只有青山如洛。钱塘依旧,潮生潮落。
万点灯光,羞照舞钿歌箔。玉梅消瘦,恨东皇命薄。昭君泪流,手捻琵琶弦索。离愁聊寄,画楼哀角。

  “一片风流,今夕与谁同乐?”眼前依然一派繁华景象,但跟谁一起分享呢?元兵指日南下,大兵压境,人心惶惶,苦中作乐,苦何以堪?“月台”二句,描述在月光下,花丛中,台馆依旧林立,但已弥漫敌骑的漫漫的尘埃。“豪华”二句,谓昔日繁华尽逝,只有青山如旧。“钱塘”两句,谓钱塘江潮涨潮落仍象从前,似怨江潮无情,不解人间兴衰,

  “万点灯光”,几句,笔锋一转,由室外之景转写室内。分别从灯光、玉梅、昭君三层落笔。元宵节又称灯节,往日火树银花,灯光锦簇。“羞”字用得好,谓“灯光”也以神州陆沉而权贵们仍沉溺歌舞为羞。“灯光”反衬亡国人的视角和心境。感觉“羞”的不是物,而是人,即作为观照者的词人自己。珠光宝气与万点灯火交相辉映,愈丽愈“羞”,良辰美景,风光不在。

  “玉梅”两句,梅花凋残,春光不久。暗寓宋朝后妃当此国运将终之时,命运坎坷,怨恨至极。“昭君”两句,应当系喻指宫嫔。从后妃(玉梅)到宫嫔(昭君),都有末日将至之感。

  “离愁卿寄,画楼哀角”则总括后妃、宫嫔,也包括作者自己。腹有满腔离宫之愁,只能寄托在戍楼传来的号角声中以“画”修饰戍楼,用华辞反衬;以“哀”形容角声,相反相成。幽咽角声,恰如为宋王朝奏起了挽歌。元宵佳节而以“哀角”作结,是伤心人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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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庭芳·落日旌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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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旌旗,清霜剑戟,塞角声唤严更。论兵慷慨,齿颊带风生。坐拥貔貅十万,衔枚勇、云槊交横。笑谈顷,匈奴授首,千里静欃枪。
荆襄,人按堵,提壶劝酒,布谷催耕。芝夫荛子,歌舞威名。好是轻裘缓带,驱营阵、绝漠横行。功谁纪,风神宛转,麟阁画丹青。

落日旌旗,清霜剑戟,塞角声唤严更。论兵慷慨,齿颊带风生。坐拥貔貅十万,衔枚勇、云槊交横。笑谈顷,匈奴授首,千里静欃枪。
落日时分军旗摇曳,刀剑闪着清霜般的寒气,塞角声唤着督夜鼓。岳将军论兵慷慨激昂,伶俐的口才带起风来。坐拥十万将士,士兵敢勇,长矛交错。谈笑之间,金人投降,千里消去战争。

荆襄,人按堵,提壶劝酒,布谷催耕。芝夫荛子,歌舞威名。好是轻裘缓带,驱营阵、绝漠横行。功谁纪,风神宛转,麟阁画丹青。
荆襄地区,人民安居,提壶鸟劝人饮酒,布谷鸟劝人耕地。采芝打柴的人,为岳军歌舞颂威名。正是轻暖的皮裘衣带颇具风度,驱驰营阵,在大漠奔行。功名谁来纪,风采神情随意变,麟阁之中画上丹青。

参考资料:

1、 俞朝刚.全宋词精华 (三):辽宁古籍出版社,1995:63-652、 彭国忠.豪放词:安徽文艺出版社,1997:133-1343、 刘尊明.休闲宋词鉴赏辞典:商务印书馆,2015:149-1504、 喻朝刚.分类两宋绝妙好词:生活书店出版有限公司,2015:95

落日旌(jīng)旗,清霜剑戟(jǐ),塞角声唤严更。论兵塞慨,齿颊带风生。坐拥貔(pí)(xiū)十万,衔枚勇、云槊(shuò)交横。笑谈顷,匈奴授首,千里静欃(chán)枪。
满庭芳:词牌名。又名“锁阳台”,双调九十五字,前片四平韵,后片五平韵。剑戟:古代刀剑,钩戟之类的武器。塞角:边塞的号角声。严更:督行夜之鼓。“齿颊”句:喻谈锋犀利,见解过人。此句化用苏轼《浣溪沙》“论兵齿颊带风霜”句。貔貅:古籍所载的猛兽名,用以喻勇猛的军士。街枚:此指士兵。枚:形如著,两端有带,可系颈上。古代行军时,常令士兵街于口,以防喧哗。云槊:长矛,古代的一种兵器。笑谈顷:谈笑之间。匈奴:代指金军兵将。授首:被杀,或指投降。欃枪:彗星。古人以为现于天则有兵灾。

荆襄,人按堵,提壶劝酒,布谷催耕。芝夫荛(ráo)子,歌舞威名。好是轻裘(qiú)缓带,驱营阵、绝漠横行。功谁纪,风神宛转,麟阁画丹青。
荆襄:今湖北一带,当时岳飞统兵活动于此。按堵:同“安诸”,指安居、安定。提壶:鸟名,即提壶芦,身有麻斑,如鹤而小,嘴弯,声清重,初稍缓,已乃大激烈。布谷:鸟名,于播种时鸣叫,故名。芝夫荛子:采芝、打柴的人。芜(wú)柴草。轻裘缓带:轻暖的皮裘,宽松的衣带,形容风度之幽闲从容。绝漠:越过沙漠。横行:纵横驰骋。麟阁:阁名,汉宣帝曾画功臣像于此。

参考资料:

1、 俞朝刚.全宋词精华 (三):辽宁古籍出版社,1995:63-652、 彭国忠.豪放词:安徽文艺出版社,1997:133-1343、 刘尊明.休闲宋词鉴赏辞典:商务印书馆,2015:149-1504、 喻朝刚.分类两宋绝妙好词:生活书店出版有限公司,2015:95
落日旌旗,清霜剑戟,塞角声唤严更。论兵慷慨,齿颊带风生。坐拥貔貅十万,衔枚勇、云槊交横。笑谈顷,匈奴授首,千里静欃枪。
荆襄,人按堵,提壶劝酒,布谷催耕。芝夫荛子,歌舞威名。好是轻裘缓带,驱营阵、绝漠横行。功谁纪,风神宛转,麟阁画丹青。
  这阕词在历史上受到的评价很高,可把它拿来作为岳飞驻扎在武昌的这一段生活历史来看待。


  首先,这阕词在艺术上很有特色:感情丰富,色彩浓丽,悲愤不平却又出之以含蓄,较好地表达了作者在那种情况下对于岳飞的敬爱和惋惜之情。


  词一开头选用了三个不同的时间,从各种角度来描写岳家军的气势。这三句,乍读时似乎是如实的写景而已,细味来才感到他无不寓有自己的感情。他是借景色的渲染,从而巧妙地传达出自己复杂的心情的。这里,他选用了落日的时分来写军容之一的旗帜,让半天的晚霞作背景,衬托着军营里飘动的万首彩旗,映着落日的余晖,宛如风翻金焰,色彩浓丽,给人一种温暖的感受。这就不仅写出了军营的壮丽,也传达出了这支军队在人民心中所拥有的那种温暖安谧的感觉。字里行间甚至表露出来作者那兴奋的脸色,也被映得金光熠熠的了。其次,他用霜晨来突出军容之一的威仪;让煞白的霜空作背景,衬托着交横如云的刀枪戟槊;惨淡的朝阳,在它们上面洒下了万点寒星,色彩森严而肃杀,给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肃穆之感,不仅写出了军营气象之森严,也表达了连作者也感到了不无畏怯的敬佩之情。最后他选用了无边的黑夜来作为整座军营的巨大的背景,黑色是什么也看不见的,作者巧妙地于静中写动,于无法显出色彩的黑里,巧妙地运用画角之声和着警夜的更铎;运用听觉从而写出既紧张而又静谧的气氛,表达了作者对于“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的无限信任之情。这一组文字虽少,却无不色彩浓丽,意与境偕,构成了艺术上的比现实更集中、更突出的和谐之美。他把数百里连营表现得这样有声有色。这些看似纯客观的声色,却都反映了作者主观的感受,达到了情景交融的诗的境界。因此,他无须再加什么感叹,表现了作者对于岳飞治军之巨大才能的钦佩了。


  作者在作了如此绚丽的渲染之后,接着就用工笔来细心地勾勒他心中崇拜的英雄本人了。


  在他的词中岳飞是一位风采翩翩、雍容豁达的儒将。慷慨论兵,齿颊生风,足见文采风流。简单两句,一位文韬武略而又风流俊逸的岳武穆便跃然纸上。不仅如此,通过作者慷慨风生的描述,使读者同作者一样,也如坐春风之中,仿佛听到了岳武穆那慷慨陈辞的忠诚精义,看到了他那齿颊生风的笑谑神态:他笑金兵之无能,讥投降派之可哂。于是,岳飞的精神面貌,丰满地生活在读者的感情世界之中了。


  仅是慷慨论兵,尽管齿颊生风,那也不一定是岳武穆。作者接着写道:“坐拥貔貅十万,衔枚勇、云槊纵横。”这才是岳家军的典型。别看岳飞坐在大帐之中,谈笑风生,然而他的四周,有十万精兵,正纠集待命,一个个衔着枚,平端着长矛,精神高度集中,有如引满的弓,只待一声令下,便立刻飞向敌人。则岳飞的这种谈笑风生的安祥态度,本身就是一种力量的显示,一种无畏的慑服力量。


  但是,威严则威严矣,而词中所透露的,毕竟不过是以无聊的谈笑来打发着祖国分裂、生灵涂炭的日子。所以作者很自然地产生了以岳飞如此雍容文雅而又武功赫赫的、不可一世的名将,如果此时放在抗金的前线,也许他就在这谈笑的顷刻之间,“匈奴授首,千里静欃枪”的遐想。这里既表达了作者对于岳飞的崇敬和对于岳家军的信赖,同时也表达出了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无限的惋惜:岳飞此时毕竟没有去平定金人,使百战百胜、金人闻之丧胆的岳飞闲在这里,空自慷慨悲歌以打发他宝贵的时光。一任半壁江山,沦于金人的铁蹄,这是无比可惜而又可痛的事。


  下阕,作者追述了他来武昌时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荆、襄是岳飞的防地。人作者突出地称道人民都能在家里安居乐业这一点,是因为这样的和平景象,在其它地方是已很难见到了。故说“荆襄,人按堵。”看似平铺直叙,然而言语之间却流露出了无限的欣羡和感慨。岳飞爱民,已是朝野尽知,有口皆碑的了。所以这在他的防地,当然更为真实可信。


  作者接着用了四句来进一步描写人民安居乐业的景象。虽是四句,却按所见所闻来分写。他借提壶、布谷两种鸟的名字,不仅点明节令,而且也写出了岳家军与当地居民的水乳关系。一路上见到的是人民提着酒壶要岳家军饮一杯,以表示自己的心意。古时候,人民对于他所敬重的义师,是习惯用酒来相敬的,所谓“簟食壶浆,以迎王师。”这里着一“劝”字,非常传神,它表现了着一个因为纪律的关系不肯饮老百姓的酒,而一个因为感激情深,非要他喝一杯不可这样拉拉扯扯的动人情景。通过“布谷”的提示,原来士兵是在帮人民耕作,无怪乎这军队会得到人民热情的款待,人民要这样感激他们了。这当是作者亲眼所见的情景。最妙的是“芝夫”两句,芝是灵芝,那么芝夫就是指的药农了。荛子就是以砍柴为生的樵夫。这两种人,大都是远离城市,多数在深山老林里的。因此这当是作者在尚未进入武昌境地的山道上,碰见了从岳飞驻地出来采药砍柴的人,于是作者就向他们打听这一路听到的岳家军整肃的情况是否属实。因为这太难得了,是以未免使人难以相信。于是这些采药的、砍柴的就高兴地向作者极力地证实着,说到高兴处,不禁手舞足蹈起来,并且唱起当地的民谣以为证。这里作者没有写出自己的反映,但这“歌舞”也映出了作者的眼神,是惊喜而亢奋的。当然这样的情景在看惯了人民解放军的人们,那是不足为奇的,要知道在封建时代,那就是了不起的政绩。作者在最后感慨地说:要是能让岳飞去驱营布阵,他是可以就这样轻裘缓带从容不迫地一直打到黄龙府都无人能敌的。然而残酷的现实却是岳飞被疑,置而不用。于是作者恨恨地说:像岳飞这样为国建立了不朽功勋的人,是应该把他的风采画入专门纪念功臣的麒麟阁内的。作者的这阕“句句缘实”之词,最后的结尾,却是不实的。岳飞当年不仅没有入麒麟阁,反而以“莫须有”的罪名屈死在了风波亭。这虽是后话,但就岳飞此时的境况看,敏感的作者已察觉到了这种不平,所以才有这虚拟的一笔。这是作者深刻的地方。“功谁纪?”作者在这里直是在质问了。虽然这时岳飞尚身居侯位,但作者从祖国正需要岳飞上前线时,而高宗却让他在这里坐冷板凳的现实中,已经感觉到岳飞的不妙了。而事实上,韩世忠在镇江,岳飞在武昌,都是为了“罢其兵权”,以便和议得以顺利进行。当时高宗为此特地下了一道诏书说:“李、郭在唐俱称名将,有大功于王室;然光弼负不释位之衅,陷于嫌隙;而子仪闻命就道,以勋名福禄自终。是则功臣去就趋舍之际,是非利害之端,岂不较然著明!”这真是说得再清楚也没有了。正是由于高宗的这种卑怯心理,才使得南宋永远处于偏安之中。“风神宛转,麟阁画丹青”,表面看来是歌颂朝廷的,实则含有害怕岳飞去立功的悲愤。荆襄有幸,却是整个祖国的不幸。岳飞是如此的有为,却不能为统一祖国而留影于麒麟阁。爱与惜交织在一起,歌颂与悲愤混同,这就使得这阕词有缠绵悱恻,无限低徊的艺术魅力。

参考资料:

1、 俞朝刚.全宋词精华 (三):辽宁古籍出版社,1995:63-652、 刘尊明.休闲宋词鉴赏辞典:商务印书馆,2015:149-1503、 邓乔彬.豪放词萃: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1:87-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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