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雪银屏晓,溪梅玉镜春。
积雪覆盖的山峦像银白的屏风,清澄的溪水像一面白玉的镜子,溪边的寒梅绽放报告着春天的消息。
东风露消息,万物有精神。
东风里透露出春之将至的讯息,万物正在萌动、抖擞精神以迎接春天的到来。
索莫贫游世,龙钟老迫身。
穷愁潦倒的徘徊在尘世,老态龙钟晚境将临。
欲浮沧海去,风浪阔无津。
想要乘桴飘向茫茫大海,可风高浪险,哪里能找到安全的渡口?
山雪银屏(píng)晓,溪梅玉镜春。
东风露消息,万物有精神。
索莫贫游世,龙钟老迫身。
索莫:孤寂沮丧的样子。
欲浮沧海去,风浪阔无津。
津:渡口。
此诗是借景抒怀之作。前四句写春近之景,后四句抒怀。
首联展示一幅春日将临的画面。包裹着积雪的山峦,起伏绵延,像一道银色屏风。一“晓”字,不只使人感受到银装素裹的洁白,还强烈感受到那晨曦透射下晶莹的闪光。静踞的山峦,眠伏的积雪,顿时都带上活气。一“春”字,不必细描寒梅的情景而其花满枝头的倩影自在人们想像之中。
“溪梅玉镜春”已经包涵了“东风露消息”之意,次联首句偏一语道破,是为了带出下句:“万物有精神”,使诗境陡然得到展拓和升华,抉发出春给万物带来的那种生机蓬勃的内质。
也许是春的生机太刺激了诗人的“索莫”身世之感吧,强烈的对照,酿出了浓郁的气氛。
尾联前一句暗用孔子“道不行,乘桴浮于海”的语意,虽说是显示出他的从宦海中引退避世的人生态度,但那持道不移、守志不阿的精神仍然激扬其中。不过风横浪险,恶波无涯,还没有找到安全的渡口,前途还是渺茫难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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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歌愁舞懒逢迎。妆晚托春酲。总是向人深处,当时枉道无情。
谭氏心爱之人懒于送往迎来,所以她怕唱歌,愁跳舞,所以故意病春酒而迟迟不去梳洗打扮。她性格内向,总是把爱人放在内心深处深藏不露,所以不能说她是一个缺乏情感的人。
关心近日,啼红密诉,剪绿深盟。杏馆花阴恨浅,画堂银烛嫌明。
谭氏关心恋人近况,因而想象她双泪啼红,秘密写信,倾诉衷肠。恋人向谭氏说了很多柔情蜜意的话语,山盟海誓,以表达坚贞的爱情。想起那时在杏花馆内,俩人在深深的花阴之中,没人能看得见,但是她却还嫌那花阴浅不避人;两人同宿画堂,本来是普通的银烛,而她却羞于见光,嫌烛光太明。
参考资料:
1、 刘扬忠注评.陆游诗词选评:三秦出版社,2008.2:第243页怕歌愁舞懒逢迎。妆晚托春酲(chéng)。总是向人深处,当时枉道无情。
朝中措:词牌名,宋以前旧曲,名为《照江梅》《芙蓉曲》。双调四十八字,前片四句三平韵,后片四句两平韵。谭德称:名季壬,字德称,西蜀名士。为崇庆府学教授,徙成都。与陆游交往甚密。春酲:春日病酒。酲,喝醉了神志不清。向人:爱人。向,爱。
关心近日,啼红密诉,剪绿深盟。杏馆花阴恨浅,画堂银烛(zhú)嫌明。
啼红:用魏文帝美人薛灵芸的典故。灵芸被选人宫时,以玉吐壶盛泪,壶呈红色,泪凝如血。剪绿:剪烛。绿,绿烛。深盟:即盟誓态度坚决。杏馆:种有杏树的院落。画堂:装饰豪华的卧房。
参考资料:
1、 刘扬忠注评.陆游诗词选评:三秦出版社,2008.2:第243页这首词是陆游代谭德称而作,所写对象似是谭氏的心爱之人。词中塑造了一位娇羞怕人、爱心晚藏而情感却炽烈如火的女性形象。
上片起首二句写谭氏心爱之人不乐逢迎。因为懒于送往迎来,所以她怕唱歌,愁跳舞,故意病春酒而迟迟不去梳洗打扮。这表明谭氏的恋人是一位文静自洁、不乐往来应酬的女性。“总是向人晚处,当时枉道无情。”写谭氏恋人的爱心晚藏。“向人”,就是爱人,此指爱谭德称。“向人晚处”,写的是内心晚处爱人,而表面不动声色。这表明恋人的性格内向,晚藏不露,莫说她是一个缺乏情感的人。
下片起首三句“关心近日,啼红密诉,剪绿晚盟”,写谭氏关心恋人近况。谭氏关心恋人近况,因而想象她双泪啼红,秘密写信,倾诉衷肠。“剪绿晚盟”,“剪绿”即剪绿裁红,当时用以形容男女之间所说的情话;“啼红密诉,剪绿晚盟”,形容恋人向谭氏说了很多柔情蜜意的话语,山盟海誓,以表达坚贞的爱情。至此恋人晚藏的爱心终于有了一个充分表露的机会。煞尾二句“杏馆花阴恨浅,画堂银烛嫌明”,联想往昔恋人娇羞畏人的情形。在认识到心爱之人乃一位爱心晚藏不露却又炽烈如火的女性之后,谭氏不由得回忆起以前俩人相处时的一幕幕情景。那时在杏花馆内,俩人在晚晚的花阴之中,无人可见,但是她却还恨那花阴浅不避人;两人同宿画堂,本来是普通的银烛,而她却羞于见光,嫌烛光太明。谭氏联想至此,对于恋人那娇羞畏人的性格,认识得就更加晚刻明确了。
这实际上是一首优美动人的爱情词,词中塑造了一位个性鲜明、栩栩如生的女性形象。笔触婉曲晚细,内涵丰赡而语极简炼,是陆游爱情词中的佳作之一。
参考资料:
1、 毕桂发主编.毛泽东评点历代名家词赏析:中央文献出版社,2006年05月第1版:第753-75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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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在空碧,来往议阴晴。
浮云在万里澄碧的晴空上来往飘荡,似乎在把天气的阴晴酝酿。
荷雨洒衣湿,蘋风吹袖清。
微雨轻敲着荷叶,发出细碎急促的声响,不一会也洒湿了衣裳;从水面浮萍间飘来的和风吹拂着衣袖,带来一阵清凉。
鹊声喧日出,鸥性狎波平。
忽而雨过天晴,喜鹊喳喳喧闹,迎接朝阳;鸥鸟也在风平浪静的水面尽情游翔。
山色不言语,唤醒三日酲。
经过风吹雨洗之后,山色更加明净秀丽,它虽然不言不语,却使人醉意全消,神清气爽。
参考资料:
1、 叶正苗、邱才妹、章路平.高考古今诗词鉴赏300题:浙江古籍出版社,2000年:第172页浮云在空碧,来往议阴晴。
空碧:即“碧空”。
荷雨洒衣湿,蘋(pín)风吹袖清。
荷雨:化用李商隐诗句“留得枯荷听雨声”。指沿途有荷花,下的雨不大。蘋风:从水面浮萍之间飘来的风。
鹊声喧日出,鸥性狎(xiá)波平。
喧:声音大而嘈杂。是说喜鹊对日出的喜悦。狎:亲热、玩乐的意思。是说水鸥在波平如镜的水面上尽情地玩乐。
山色不言语,唤醒三日酲(chéng)。
酲:酒醒后的困惫状态。这里指山色的可爱,能够使人神清气爽,困意全消。
参考资料:
1、 叶正苗、邱才妹、章路平.高考古今诗词鉴赏300题:浙江古籍出版社,2000年:第172页首联写天气,统摄全局,极精采。两句诗应连起来读、连起来讲:飘浮的云朵在碧空里你来我往,忙于“议”,“议”什么?“议”究竟是“阴”好,还是“晴”好。“议”的结果怎么样,没有说,接着便具体描写“山行”的经历和感受:“荷雨酒衣湿”,下起雨来了;“鹊声喧日出”,太阳又出来了。浮云议论不定,故阴晴也不定。宋人诗词中往往用拟人化手法写天气,姜夔《点绛唇》中的“数峰清苦,商略黄昏雨”尤有名。但比较而言,王质以浮云“议阴晴”涵盖全篇,更具匠心。
“荷雨”一联承“阴”。先说“荷雨”,后说“酒衣湿”,见得先听见雨打荷叶声而后才意识到下雨,才感觉到“衣湿”。这雨当然比“沽衣欲湿杏花雨”大一点,但大得也有限。同时,有荷花的季节衣服被雨酒湿,反而凉爽些。“蘋风”是从浮萍之间吹来的风,说它“吹袖清”,见得那风也并不狂。雨已湿衣,再加风吹,其主观感受是“清”而不是寒,表明如果没有这风和雨,“山行”者就会感到炎热了。
“鹊声”一联承“晴”。喜鹊喜干厌湿,所以叫“干鹊”。雨过天晴,喜鹊“喧”叫,这表现了鹊的喜悦,也传达了人的喜悦。试想:荷雨湿衣,虽然暂时带来爽意,但如果继续下,没完没了,“山行”者就不会很愉快;所以诗人写鹊“喧”,也正是为了传达自己的心声。“喧”后接“日出”,造句生新:“喜鹊喧叫:‘太阳出来了!’多么传神!“鹊声喧日出“,引人向上看,由“鹊”及“日”;“鸥性狎波平”引人向下看,由“鸥”及“波”。鸥,生性爱水,但如果风急浪涌,它也受不了。如今雨霁风和,“波平”如镜,鸥自然尽情玩乐。“狎”字也像“喧”字一样用得很精彩,“狎”有“亲热”的意思。也有“玩乐”的意思,这里都适用。
像首联一样,尾联也用拟人化手法,其区别在于前者正用,后者反用。有正才有反,从反面说,“山色不言语”,从正面说,自然是“山色能言语”。惟其能言语,所以下句用了个“唤”字。刚经过雨洗的“山色”忽受阳光照耀,明净秀丽,“不言语”已能“唤醒三日醒”;对于并未喝酒烂醉的人来说,自然更加神清气爽,赏心悦目。
以“山行”为题,结尾才点出“山”,表明人在“山色”之中。全篇未见“行”字,但从浮云往来到荷雨湿衣、蘋风吹袖、鹊声喧日、鸥性狎波,都是“山行”过程中的经历、见闻和感受。合起来,就是所谓“山行即事”。全诗写得兴会淋漓,景美情浓,艺术构思也相当精巧。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宋诗举要:安徽师范大学出版社,2015年:第25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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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草绵绵不可名,水边原上乱抽荣。
似嫌车马繁华地,才入城门便不生。
春草绵绵不可名,水边原上乱抽荣。
春天的野草长得茂密,连绵成片,无法分辨它的名字,在水边、在土丘上随意发芽蓬勃生长。
似嫌车马繁华地,才入城门便不生。
似是不喜欢车水马龙的繁华地方,一到城门旁边就再也看不到它生长的痕迹。
春草绵(mián)绵不可名,水边原上乱抽荣。
绵绵:形容草生得茂密,连绵成片;不可名,叫不出名字。原上:原野上;荣,花。
似嫌(xián)车马繁华地,才入城门便不生。
地:一作“处”。便不:一作“不见”,这两句是说,春工草似乎厌倦城市的繁华喧嚣,一到城里就不再生长。
春草绵绵不可名,水边原上乱抽荣。
似嫌车马繁华地,才入城门便不生。
第一二两句“春草绵绵不可名,水边原上乱抽荣”。“抽荣”,一作抽茎;“荣”,本指草本植物的花,这里指抽芽。诗的前两句描写春草在乡野上旺盛生长的景象,无边无际、无名无誉的春草,在溪水边、在原野上发芽、生根、绵延生长,闲适自在、任意为家,它们不重花名,不以萱、兰等骄世同类自骄,努力保持自尊自信的品格和精神。它们看似平凡,却洋溢着生命本原的葱绿。
“似嫌车马繁华地,才入城门便不生”这些天涯海角处处家的春草,一进入“城门”的“车马繁华地”竟不再生长了!因何缘哪?“似嫌车马繁华地”!好一个“嫌”字,既交待了“不生”城门之内的原因——厌恶城门内那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的繁华与喧嚣,所以才绝诀地拒绝在城内生存,更突显了春草的品格。
知人论诗,品诗至此,我们自然会联想到诗人的作为品性。作者借咏春草,表达自己厌恶官场,鄙弃世俗,乐于归隐,誓不与统治者同流合污的高洁情操和豁达的人生态度。这样的取意,暗合了罗邺《赏春》诗的“芳草和烟暖更青,闲门要地一时生。年年点检人间事,惟有东风不世情”之旨,又与唐末于武陵的《东门路》“东门车马路,此路有浮沉。白日若不落,红尘应更深。从来名利地,皆起是非心。所以青青草,年年生汉阴”相协。
刘敞这首七绝同样运用比兴手法,借咏春草,寄寓他对一种人生品格的赞颂。在白居易的绝唱《赋得古原草送别》之后,刘敞从春草中发现了足以陶冶与启迪人心的新鲜诗意,并能营造出独特的意象,把新鲜的诗意含蓄地表达出来,堪称宋诗中咏春草的佳篇。诗作表达的情感,更指它带给我们的自然之理:要想使客观事物健康成长,必须给予它们宽松的生长环境,这是使其赖以生长壮大的客观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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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秀芙蓉,溪明罨画。真游洞穴沧波下。临风慨想斩蛟灵。长桥千载犹横跨。
山青芙蓉美,水明俨如画,仙游岩洞水波间。临风慨叹遥想,周处当年斩蛟灵,长桥千载尤横跨。
解佩投簪,求田问舍。黄鸡白酒渔樵社。元龙非复少时豪,耳根洗尽功名话。
解绶带投冠簪,归隐躬耕田间,黄鸡白酒渔樵社。陈登不复少壮豪,耳边再无功名噪。
参考资料:
1、 方智范 李康化评注 .短篱残菊:闲逸集 :中国青年出版社 ,1997 :55-56 .2、 程艳杰 靳艳萍编著 ..宋词三百首 精读·故事 (上册) :吉林人民出版社 ,2004 :328-330 .山秀芙蓉,溪明罨(yǎn)画。真游洞穴沧波下。临风慨想斩蛟(jiāo)灵。长桥千载犹横跨。
山秀芙蓉:形容阳羡山峦如花。溪明罨画:常州宜兴有罨画溪,溪水明净。罨画:杂色彩画。真游:犹仙游。阳羡有张公洞,相传汉代天师张道陵曾修行于此。斩蛟灵:西晋阳羡人周处,年少时十分勇敢,曾于长桥下挥剑斩蛟,为乡里除害,传为佳话。
解佩投簪(zān),求田问舍。黄鸡白酒渔樵(qiáo)社。元龙非复少时豪,耳根洗尽功名话。
解组投簪:解去绶带,投弃冠簪,指去官为民。元龙:是三国名士陈登的字。
参考资料:
1、 方智范 李康化评注 .短篱残菊:闲逸集 :中国青年出版社 ,1997 :55-56 .2、 程艳杰 靳艳萍编著 ..宋词三百首 精读·故事 (上册) :吉林人民出版社 ,2004 :328-330 .贺铸是词坛上一位怪杰,其生活际遇,其艺术风格,其内心世界都是复杂而多彩的。他有许多词都是写骚情艳思的,但这首《阳羡歌》却透露着隐逸之情,充满了沉郁悲愤之气。
宜兴,古称阳羡。贺铸晚年寓居苏州,杭州,常州一带,常常往来于宜兴等地,此篇想是晚年的作品。
上片写景为主,开首两句写山川秀丽。据地方志所载,阳羡境内有芙蓉山,罨画溪。罨画,原指彩画,以此名溪,想是此处风景美丽如画。这里不言“芙蓉山高,罨画溪明,”而颠倒为“山秀芙蓉,溪明罨画。”这就使得“芙蓉”、“罨画”均一语双关。它们既是地名,又是形容词修饰语,写山川如芙蓉如彩画般的美丽可人。“真游”一句写溶洞之美。“真游洞”即仙游洞之意;真,即仙。阳羡有张公洞,相传汉代天师张道陵曾修行于此。洞中鬼斧神工,天造地设,美丽非凡。面对青山,碧水,沧波……,于是有感而发,转而写人。“临风”二句用周处之典。周处,阳羡人,少孤,横行乡里,乡人把他和南山虎、长桥蛟合称三害。有人劝周处杀虎斩蛟,实际上是希望三害只剩下一种。周处上山杀虎,入水斩蛟,回来后知道原来乡人憎恶自己,于是翻然改过。后来在文学作品中常以斩蛟比喻勇敢行为。唐刘禹锡《壮士行》诗有句云:“明日长桥上,倾城看斩蛟。”贺铸“临风”二句既有对周处的赞美,又有自己功业未就的感慨。“慨想”二字传导出的感情是复杂的。
下片抒怀与“慨想”暗脉相通。组,印绶,即丝织的带子,古代用来佩印。“解组”,即辞去官职。“投簪”,丢下固冠用的簪子,也比喻弃官。“解组”三句是说自己辞官归隐,终日与渔人樵夫为伍,黄鸡白酒,作个买田置屋的田舍翁。结处以陈登自比。据《三国志·魏志·陈登传》记载,东汉人,陈登,字元龙。许汜见陈登,陈登自己睡大床,而让许汜睡下床。后刘备与许汜论天下英雄时,许汜说:“陈元龙湖海之士,豪气不除。”刘备责难许汜没有济世忧民之心,只知求田问舍,为个人打算。并且说,要是我的话,我要自己睡到百尺楼上,让你许汜睡在地上。此处贺铸借陈登说自己已不再有年青时忧国忧民、建功立业的豪情壮志,耳边也不再有功名利禄之语。这结句实则是反语,是壮志难酬的激愤之语。
这首词虽有山明水秀,虽有求田问舍,骨子里仍是沉郁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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