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幕府井梧寒,独宿江城蜡炬残。
井畔梧桐在秋夜的风中抖动,只有蜡烛残光照着孤单的我。
永夜角声悲自语,中天月色好谁看。
长夜里号角声悲壮似在自语,天空中的月色虽好谁与我共赏。
风尘荏苒音书绝,关塞萧条行路难。
光阴荏苒哪里寻觅亲人音信?关塞一片萧条寻找归路艰难。
已忍伶俜十年事,强移栖息一枝安。
我已忍受十年的飘零生活,把家安在这里不过勉强栖身。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5622、 萧涤非.杜甫诗选注.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9:211-212清秋幕府井梧(wú)寒,独宿江城蜡炬残。
府:幕府。古代将军的府署。杜甫当时在严武幕府中。井梧:梧桐。叶有黄纹如井,又称金井梧桐。梧:一作“桐”。炬:一作“烛”。
永夜角声悲自语,中天月色好谁看。
“永夜”句:意谓长夜中唯闻号角声像在自作悲语。永夜:整夜。自语:自言自语。中天:半空之中。
风尘荏(rěn)苒(rǎn)音书绝,关塞萧条行路难。
风尘荏苒:指战乱已久。荏苒:犹辗转,指时间推移。关塞:边关;边塞。萧条:寂寞冷落;凋零。
已忍伶(líng)俜(pīng)十年事,强移栖(qī)息一枝安。
伶俜:流离失所。十年事:杜甫饱经丧乱,从天宝十四年(755年)安史之乱爆发至作者写诗之时,正是十年。强移:勉强移就。一枝安:指他在幕府中任参谋一职。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5622、 萧涤非.杜甫诗选注.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9:211-212此诗首联倒装。按顺序说,第二句应在前。其中的“独宿”二字,是一诗之眼。“独宿”幕府,眼睁睁地看着“蜡炬残”,其夜不能寐的苦衷,已见于言外。而第一句“清秋幕府井梧寒”,则通过环境的“清”、“寒”,烘托心境的悲凉。未写“独宿”而先写“独宿”的氛围、感受和心情,意在笔先,起势峻耸。
颔联写“独宿”的所闻所见,清代方东树指出:“景中有情,万古奇警。”而造句之新颖,也非同一般。七言律句,一般是上四下三,这一联却是四、一、二的句式,每句读起来有三个停顿。诗人就这样化百炼钢为绕指柔,以顿挫的句法,吞吐的语气,活托出一个看月听角、独宿不寐的人物形象,恰切地表现了无人共语、沉郁悲抑的复杂心情。
前两联写“独宿”之景,而情含景中。后两联则就“独宿”之景,直抒“独宿”之情。“风尘”句紧承“永夜”句。“永夜角声”,意味着战乱未息。那悲凉的、自言自语的“永夜角声”,引起诗人许多感慨。“风尘荏苒音书绝”,就是那许多感慨的中心内容。“风尘荏苒”,指战乱延续的时间很长。诗人时常想回到故乡洛阳,却由于“风尘荏苒”,连故乡的音信都得不到。“关塞”句紧承“中天”句。诗人早在《恨别》一诗里写道:“洛城一别四千里,胡骑长驱五六年。草木变衰行剑外,兵戈阻绝老江边。思家步月清宵立,忆弟看云白日眠。”好几年又过去了,诗人却仍然流落剑外,一个人在这凄清的幕府里长夜不眠,仰望中天明月,不由得心事重重。“关塞萧条行路难”,就是那重重心事之一。思家、忆弟之情有增无已,因为他还是没有办法回到洛阳。这一联直抒“宿府”之情。但“宿府”时的心情很复杂,用两句诗无法写完。于是用“伶俜十年事”加以概括,意蕴深远。
尾联照应首联。作为幕府的参谋而感到“幕府井梧寒”,诗人联想到《庄子·逍遥游》中所说的那个鹪鹩鸟来。“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他从安史之乱以来,“支离东北风尘际,飘泊西南天地间”,那饱含辛酸的“伶俜十年事”都已经忍受过来了,如今却又要到这幕府里来忍受“井梧寒”。用“强移”二字,表明他并不愿意来占这幕府中的“一枝”,而是严武拉来的。用一个“安”字,不过是诗人自我解嘲。诗人一夜徘徊徬徨、展转反侧,心中并不安宁。
诗中抒发的感情还是伤时感事,表达出作者对于国事动乱的忧虑和他飘泊流离的愁闷。正是始终压在诗人身上的愁苦使诗人无心赏看中天美好的月色。前六句具体写出了诗人对风尘荏苒、关塞萧条的动乱时代的忧伤。最后两句虽写“栖息一枝安”,但仍然是为他辗转流离苦闷。总之,诗人当时境遇凄凉,十年飘泊辗转,诗风沉郁。
参考资料:
1、 程千帆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557-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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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灯无焰影幢幢,此夕闻君谪九江。
灯火将熄一片昏暗物影在摇漾,今夜忽然听说你被贬谪到九江。
垂死病中惊坐起,暗风吹雨入寒窗。
大病中我惊得蓦然从床上坐起,暗夜的风雨吹进窗户,感觉分外寒冷。
参考资料:
1、 吴大奎 马秀娟.元稹白居易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36-372、 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567残灯无焰影幢(chuáng)幢,此夕闻君谪(zhé)九江。
残灯:快要熄灭的灯。焰:火苗。幢幢:灯影昏暗摇曳之状。夕:夜。谪:古代官吏因罪被降职或流放。
垂死病中惊坐起,暗风吹雨入寒窗。
垂死:病危。
参考资料:
1、 吴大奎 马秀娟.元稹白居易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36-372、 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567这首诗创作于作者得知白居易遭贬之后。此诗以景衬情,以景写情,叙事抒情,表现作者对白居易的一片殷殷之情。首句描写了自己所处之阴暗的背景,衬托出被贬谪又处于病中的作者心境的凄凉和痛苦;次句点明题意;第三句写当听说白居易被贬的消息时的情景,表现了诸多的意味;末句,凄凉的景色与凄凉的心境融恰为一,情调悲怆。全诗表达了作者知道好友被贬后极度震惊和心中的悲凉。
元稹贬谪他乡,又身患重病,心境本来就不佳。此时忽然听到挚友也蒙冤被贬,内心更是极度震惊,万般怨苦,满腹愁思一齐涌上心头。以这种悲凉的心境观景,一切景物也都变得阴沉昏暗了。于是,看到“灯”,觉得是失去光焰的“残灯”;连灯的阴影,也变成了“幢幢”——昏暗的摇曳不定的样子。“风”,本来是无所谓明暗的,而今却成了“暗风”。“窗”,本来无所谓寒热的,而今也成了“寒窗”。只因有了情的移入,情的照射,情的渗透,连风、雨、灯、窗都变得又“残”又“暗”又“寒”了。“残灯无焰影幢幢”、“暗风吹雨入寒窗”两句,既是景语,又是情语,是以哀景抒哀情,情与景融会一体、“妙合无垠”。
诗中“垂死病中惊坐起”一语,是传神之笔。白居易曾写有两句诗:“枕上忽惊起,颠倒着衣裳”,这是白居易在元稹初遭贬谪、前往江陵上任时写的,表现了他听到送信人敲门,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元稹来信的情状,十分传神。元稹此句也是如此。其中的“惊”,写出了“情”──当时震惊的感情;其中的“坐起”,则写出了“状”──当时震惊的模样。如果只写“情”不写“状”,不是“惊坐起”而是“吃一惊”,那恐怕就神气索然了。而“惊坐起”三字,正是惟妙惟肖地摹写出作者当时陡然一惊的神态。再加上“垂死病中”,进一步加强了感情的深度,使诗句也更加传神。既曰“垂死病中”,那么,“坐起”自然是很困难的。然而,作者却惊得“坐起”了,这样表明:震惊之巨,无异针刺;休戚相关,感同身受。元、白二人友谊之深,于此清晰可见。
此诗的中间两句是叙事言情,表现了作者在乍一听到这个不幸消息时的陡然一惊,语言朴实而感情强烈。诗的首尾两句是写景,形象地描绘了周围景物的暗淡凄凉,感情浓郁而深厚。
按照常规,在“垂死病中惊坐起”这句诗后,大概要来一句实写,表现“惊”的具体内涵。然而作者却偏偏来了个写景的诗句:“暗风吹雨入寒窗”。这样,“惊”的具体内涵就蕴含于景语之中,成为深藏不露、含蓄不尽的了。作者对白氏被贬一事究竟是惋惜,是愤懑,还是悲痛,全都没有说破,全都留给读者去领悟、想象和玩味了。
元稹这首诗所写的,只是听说好友被贬而陡然一惊的片刻,这无疑是一个“有包孕的片刻”,也就是说,是有千言万语和多种情绪涌上心头的片刻,是有巨大的蓄积和容量的片刻。作者写了这个“惊”的片刻而又对“惊”的内蕴不予点破,这就使全诗含蓄蕴藉,情深意浓,诗味隽永,耐人咀嚼。
这首诗用简练生动的语言,通过“残灯无焰”、“影幢幢”、“暗风吹雨”等一系列的凄凉景象的描写和气氛的烘托,充分表现了诗人对好友被贬的哀伤不平和凄苦的心情。白居易在江 州读诗后,深受感动。后来在《与元微之书》中说:“此句他人尚不可闻,况仆心哉!至今每吟,犹恻恻耳。”
参考资料:
1、 贾文昭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951-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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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终日行,游子久不至。
天上浮云终日飞来飘去,远游的故人为何久久不至。
三夜频梦君,情亲见君意。
夜晚我总是频频梦到你,可知你对我的深情厚意。
告归常局促,苦道来不易。
分别时你总是神色匆匆,还总说相见多不容易。
江湖多风波,舟楫恐失坠。
江湖上航行多险风恶浪,担心你的船被掀翻沉没。
出门搔白首,若负平生志。
出门时搔着满头的白发,悔恨辜负自己平生之志。
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
京都的官僚们冠盖相续,才华盖世你却是容颜憔悴。
孰云网恢恢,将老身反累。
谁能说天理公道无欺人,迟暮之年却无辜受牵累。
千秋万岁名,寂寞身后事。
即使有流芳千秋的美名,难以补偿遭受的冷落悲戚。
参考资料:
1、 萧涤非.杜甫诗选注.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98:122-1242、 蘅塘退士 等.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6-7浮云终日行,游子久不至。
浮云:喻游子飘游不定。游子:此指李白。
三夜频梦君,情亲见君意。
告归常局促,苦道来不易。
告归:辞别。局促:不安、不舍的样子。
江湖多风波,舟楫(jí)恐失坠。
出门搔(sāo)白首,若负平生志。
搔首:大概是李白不如意时的习惯举动。
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
冠:官帽。盖:车上的篷盖。冠盖:指代达官。斯人:此人,指李白。
孰云网恢恢,将老身反累。
孰云:谁说。网恢恢:《老子》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话。此处指法网恢恢。
千秋万岁名,寂寞身后事。
参考资料:
1、 萧涤非.杜甫诗选注.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98:122-1242、 蘅塘退士 等.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6-7此诗紧接前诗,前四句写三夜频梦李白。开篇以比兴领起: “浮云终日行,游子久不至”,意思是说浮云可见,而游子 (李白) 却不可见。古诗十九首》 中有: “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返。” 由此引出 “三夜频梦君,情亲见君意”,说明诗人对李白思念之深切。与前诗的“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一样,这里是从诗人角度切入,都是表明两人的友情深挚。
“浮云终日行,游子久不至。”见浮云而念游子,是诗家比兴常例,李白也有“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送友人》)的诗句。天上浮云终日飘去飘来,天涯故人却久望不至;所幸李白一往情深,魂魄频频前来探访,使诗人得以聊释愁怀。“三夜频梦君,情亲见君意”,与上篇“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互相照应,体现着两人形离神合、肝胆相照的情谊。其实,我见君意也好,君明我忆也好,都是诗人推己及人,抒写自己对故人的一片衷情。
“告归” 以下六句,写梦中李白魂返前的幻影: 每当辞别之时,李白总是局促不安,不愿离去,并且再三苦苦诉说: “来一趟多么不易啊! 江湖上风波险恶,我真怕沉船坠水呢!”他出门离去,总是搔着头上的白发,仿佛是为辜负平生壮志而怅恨! 六句中第一二句写不愿“告归”,依依不舍的神态;第三四句是李白 “恐失坠” 的内心独白,写他忧路险、伤坎坷的苦情; 第五六句写他“出门”时的动作,展现他壮志未酬的悠悠心事。真是形可见,声可闻,情可触,李白枯槁惨淡之状,历历在目,令人潸然泪下!
“冠盖” 以下六句,是写梦醒后为李白的遭遇坎坷表示不平之意。你看,在京都长安城里,到处是高冠华盖的达官权贵,惟有李白这样一个大诗人“独憔悴”,困顿不堪,无路可走;甚至在年已五十九岁的 “将老” 之年,被放逐夜郎,连自由也失掉了! 这哪里有“天网恢恢”之事?鲜明的对比,深情的斥责,表现了诗人对李白深切的同情和对恶势力的强烈愤恨!“千秋万岁名,寂寞身后事”,李白的诗才尽管能享千古盛名,但生前遭遇如此凄惨,“身后” 寂寞无知,又有何用呢!诗人在这沉重的嗟叹之中,寄托着对李白的崇高评价和深厚同情,也饱含着自己坎坷零落的无限心事。
此诗与前诗相呼应。前诗以 “死别” 发端,此诗以 “身后” 作结,浑然一体。前诗写初梦,此诗写频梦; 前诗写疑幻疑真,此诗写形象清晰; 前诗重在对李白当时处境的关注,此诗则表对他生平遭遇的同情; 前诗忧惧之情独为李白而发,此诗不平之意兼含诗人的感慨。同为梦李白,题材相同而表现不一,足见诗人高超的诗艺,同时又表达了人间之至真至诚之至情。
参考资料:
1、 赵庆培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498-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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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运应须宅八荒,男儿安在恋池隍。
是男儿就应该有远大的抱负,不该眷恋家园,而应以天下为家,建功立业。
君王自起新丰后,项羽何曾在故乡。
汉高祖自新丰起兵后,项羽又何曾在故乡待过。
乘运应须宅(zhái)八荒,男儿安在恋池隍(huáng)。
八荒:八方荒远的地方,此代指整个天下。宅八荒:以八荒为宅院。宅,名词的意动用法。池隍:水塘和竹田。隍:通“篁”,喻农舍、家园。
君王自起新丰后,项羽何曾在故乡。
新丰:沛丰邑,刘邦的发迹之处。项羽:名籍,字羽,秦末反秦领袖,称“西楚霸王”。
这是一首咏史诗,是诗人早年间游历汉高祖故乡时有感而发的即兴之作。这一时期,李商隐初涉仕途,政治热情极高,尽管屡因朋党争斗而遭排斥打击,但并没有灰心丧气,对前途充满信心。
诗人在这里用了很鲜明的色调来赞誉汉高祖,并以项羽作陪衬突出了高祖建汉的恢弘气势。刘邦和项羽虽然都同为反秦义军的领袖人物,可最后的胜利还是不可避免地归了刘邦,这是一种王者之风的胜利,项羽大败垓下是历史的必然。全诗对汉高祖的崇羡之情溢于言表,并立志要效仿汉高祖干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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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石泛溟渤,独啸长风还。
谢安泛舟于沧海,乘长风独啸而还。
逸韵动海上,高情出还间。
清闲脱俗之韵致惊动海上,崇高的情怀远出还间。
灵异可并迹,澹然与世闲。
倾心于探究神奇怪异之事,心境淡泊以闲适来处世。
我来五松下,置酒穷跻攀。
我来到五松之下,设置酒宴登山历览。
征古绝遗老,因名五松山。
向年老历练的老者征求往古之事,因此命名此山为五松山。
五松何清幽,胜境美沃洲。
五松山景致清幽,佳妙之处胜过沃洲山。
萧飒鸣洞壑,终年风雨秋。
风声萧瑟鸣于洞壑,一年四季如沐秋风秋雨。
响入百泉去,听如三峡流。
山上百泉流出音声宏大,听来恰似三峡的巨流。
剪竹扫天花,且从傲吏游。
剪下细竹扫去天界仙花,我且与高傲的官吏一同游赏。
龙堂若可憩,吾欲归精修。
龙堂精舍如果可以休憩,我打算归入其中精城修行。
参考资料:
1、 朱世英.古还笔下的安徽胜迹.合肥市:安徽还民出版社,1982年:245页2、 詹福瑞.李白诗全译.石家庄市:河北还民出版社,1997年:754页安石泛溟(míng)渤,独啸长风还。
安石:晋人谢安字。谢安官至尚书仆射。卒赠太傅,谥文靖。溟渤:大海。啸:摄口发出长而清悦的声音。
逸韵(yùn)动海上,高情出人间。
逸韵:高雅的风韵。
灵异可并迹,澹(dàn)然与世闲。
灵异:神异。澹然:恬静,安定。
我来五松下,置酒穷跻(jī)攀。
跻攀:登攀。
征古绝遗老,因名五松山。
征古:征信往古。遗老:指年老历练的人。
五松何清幽,胜境美沃(wò)洲。
清幽:风景秀丽而幽静。美沃洲:美过沃洲。即比沃洲还要美。沃洲:即浙江沃洲山。
萧飒鸣洞壑,终年风雨秋。
响入百泉去,听如三峡流。
剪竹扫天花,且从傲吏(lì)游。
天花:天上的花卉。傲吏:高傲的官吏。
龙堂若可憩,吾欲归精修。
龙堂:精舍名,在五松山上。精修:精诚修身。
参考资料:
1、 朱世英.古人笔下的安徽胜迹.合肥市:安徽人民出版社,1982年:245页2、 詹福瑞.李白诗全译.石家庄市: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年:754页这首诗的开头写谢安泛海:“安石泛溟渤,独啸长风还。逸韵动海上,高情出人间。”谢安,字安石,是东晋政治家。四十才出仕,后来位至宰相。前秦符坚军南侵,江东大震,谢安派谢玄、谢石大破符坚军于淝水。他早年隐居东山(在浙江上虞县西南),曾经和友人一道泛海。李白常以谢安自许,希望能象他那样以过人的才智,做一番济世安民的事业。他写谢安泛海,取他从海上回来的那个场面:“独啸长风还。”抓住独啸和长风这两个典型细节,丝毫不加刻画,只用了五个字,而海上风正急,巨浪翻腾,谢安归来时具有慷慨的豪气的形象,就生动地出现在读者面前。
李白对谢安是怀着崇敬的感情的。“逸韵动海上,高情出人间”,表现谢安的高超的风度和感情,并给予很高的赞扬。《世说新语》(卷三)对谢安的泛海有很生动的记载。“逸韵动海上”,使我们想起这本书中描写谢安在海上遇着风浪的光景:“风起浪涌,孙王诸人色并遽,便唱使还。太傅(按:指谢安)神情方正,吟啸不言。舟人以公貌闲意悦,犹去不止。”当海上风起浪涌,谢安表现出来与人迥然不同的超逸豪放的凤度使海船上的人都为之感动。“高情出人间”,李白赞扬谢安的高尚的感情超出于人间之上。也使读者想起《世说新语》的记载:“既风转急,浪涌,诸人皆渲动不坐。公徐然曰:‘如此将无归。’众人即承响而还。于是审其量,足以镇安朝野。”
“灵异可并迹,澹然与世闲”,这两句对谢安早年隐居不仕,颇有所感触。“灵异可并迹”,隐喻以谢安之才,如能出仕,就可以取得很高的地位。可是朝廷屡次征召,他都不肯去。“澹然与世闲”,他是那样安静地过着闲散的生活,正如《中兴书》所说:“安先后居会稽,与支道林、王羲之、许询共游处,出则渔弋山水,入则谈说属文,未尝有处世意也。”李白对谢安辞官不就,澹然隐居的态度,是很赞赏的,他自己就喜爱隐居的生活,他说过:“云游三十年,好闲复爱仙。”(《安陆白兆山桃花岩寄刘侍御》)
下面几句写游五松山:“我来五松下,置酒穷跻攀。征古绝遗老,因名五松山。”这是很平淡的叙述。五松山可能原来没有通用的山名,李白才向经历世变的高龄老人征询。从这两句诗看来,五松山不是山的本名,而是李白给他命的名。“五松何清幽,胜境美沃洲”,五松山上满山都是松树,显得很清幽。松树特别引人爱赏的是风中的松声。诗人用了四句描写五松山的松声,精工别致。
“萧飒听洞壑,终年风雨秋。”这是写风较小时的松声。“响入百泉去”,描写风较大时的松声。“听如三峡流”,是写风势很大或很急耐的松声。李白观察松声很细致深入,绘影绘声地显示在各种不同的风中的松声及其形态的特点,并传出它们的神态。
“剪竹扫天花,且从傲吏游”,纪述同游者。傲吏是傲岸,不驯的官吏,指常赞府。李白自己有反权贵、轻王侯的傲岸不屈的性格,常赞府在这方面大概也有相近之处。
“龙堂若可憩,吾当归精修”,龙堂精舍在五松山,精舍是学舍,集中生徒讲学之所。李白以当回龙堂精舍来精修学业结束全诗。这并非应酬之词,他非常勤奋好学,学识渊博,见到山中精舍很安静,舍外风景清幽,心里不觉兴起回来精修的念头。他年轻时候,曾在家乡的匡山读书,杜甫在怀念他的诗里也曾说:“匡山读书处,头白好归来。”
总的来说,这首诗为五松山纪游,诗写游山,先写风景,诗中“灵异”二字使五松胜境在诗中兀然而出,秀色可餐;后写心情,“逸韵”、“高情”、两组词让诗人对五松山的喜爱之情从诗行中流溢而出。使此诗在构章建篇上独具特色。
参考资料:
1、 铜陵市政协文史委员会.铜陵文史资料 第4辑 铜都历代诗粹 .铜陵市:铜陵市地方志办公室,1991年:5-7页2、 送绪连.三李诗鉴赏辞典.长春市:吉林文史出版社,1992年:486-48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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