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英疏淡,冰澌溶泄,东风暗换年华。金谷俊游,铜驼巷陌,新晴细履平沙。长记误随车。正絮翻蝶舞,芳思交加。柳下桃蹊,乱分春色到人家。
梅花稀疏,色彩轻淡,冰雪正在消融,春风吹拂暗暗换了年华。想昔日金谷胜游的园景,铜驼街巷的繁华,趁新晴漫步在雨后平沙。总记得曾误追了人家香车,正是柳絮翻飞蝴蝶翩舞,引得春思缭乱交加。柳荫下桃花小径,乱纷纷将春色送到万户千家。
西园夜饮鸣笳。有华灯碍月,飞盖妨花。兰苑未空,行人渐老,重来是事堪嗟。烟暝酒旗斜。但倚楼极目,时见栖鸦。无奈归心,暗随流水到天涯。
西园夜里宴饮,乐工们吹奏起胡笳。缤纷高挂的华灯遮掩了月色,飞驰的车盖碰损了繁花。花园尚未凋残,游子却渐生霜发,重来旧地事事感慨吁嗟。暮霭里一面酒旗斜挂。空倚楼纵目远眺,时而看见栖树归鸦。见此情景,我油然而生归隐之心,神思已暗自随着流水奔到天涯。
参考资料:
1、 梁海明等.宋词三百首(原作者为清代的上疆村民)2009年4月第二版:远山出版社,2009-05,第42页 2、 郭勤 .《唐诗宋词元曲三百首》 :四川大学出版社 ,2001年三月 .梅英疏淡,冰澌(sī)溶泄,东风暗换年华。金谷俊游,铜驼巷陌,新晴细履(lǚ)平沙。长记误随车。正絮(xù)翻蝶舞,芳思交加。柳下桃蹊(xī),乱分春色到人家。
梅英:梅花。冰澌:冰块流融。溶泄:溶解流泄。芳思:春天引起的情思。桃蹊:桃树下的小路。
西园夜饮鸣笳(jiā)。有华灯碍(ài)月,飞盖妨花。兰苑未空,行人渐老,重来是事堪嗟(jiē)。烟暝(míng)酒旗斜。但倚楼极目,时见栖(qī)鸦。无奈归心,暗随流水到天涯。
西园:即金谷园。笳:胡笳,古代西北少数民族的一种管乐器。飞盖:飞驰车辆上的伞盖。兰苑:美丽的园林,亦指西园。烟暝:烟霭弥漫的黄昏。
参考资料:
1、 梁海明等.宋词三百首(原作者为清代的上疆村民)2009年4月第二版:远山出版社,2009-05,第42页 2、 郭勤 .《唐诗宋词元曲三百首》 :四川大学出版社 ,2001年三月 .此词不止于追怀过去的游乐生活,还有政治失意之慨叹其中。
上片起头三句,写初春景物:梅花渐渐地稀疏,结冰的水流已经溶解,东风的煦拂之中,春天悄悄地来了。“暗换年华”,既指眼前自然界的变化,又指人事沧桑、政局变化。此种双关的今昔之感,直贯结句思归之意。
“金谷俊游”以下十一句,都是写的旧游,实以“长记”两字领起,“误随车”固“长记”之中,即前三句所写金谷园中、铜驼路上的游赏,也同样内。但由于格律关系就把“长记”这样作为领起的字移后了。“金谷”三句所写都是欢娱之情,纯为忆旧。“长记”之事甚多,而这首词写的只是两年前春天的那一次游宴。金谷园是西晋石崇的花园,洛阳西北。铜驼路是西晋都城洛阳皇宫前一条繁华的街道,以宫前立有铜驼而得名。故人们每以金谷、铜驼代表洛阳的名胜古迹。但词里,西晋都城洛阳的金谷园和铜驼路,却是用以借指北宋都城汴京的金明池和琼林苑,而非实指。与下面的西园也非实指曹魏邺都(今河北临漳西)曹氏兄弟的游乐之地,而是指金明池(因为它位于汴京之西)同。这三句,乃是说前年上已,适值新晴,游赏幽美的名园,漫步繁华的街道,缓踏平沙,非常轻快。
因忆及“细履平沙”故连带想起当初最令人难忘的“误随车”那件事来。“误随车”出韩愈《游城南十六首》的《嘲少年》:“直把春偿酒,都将命乞花。只知闲信马,不觉误随车。”而李白的《陌上赠美人》:“白马骄行踏落花,垂鞭直拂五云车。美人一笑搴珠箔,遥指红楼是妾家。”以及张泌的《浣溪沙》:“晚逐香车入凤城,东风斜揭绣帘轻,慢回娇眼笑盈盈。消息未通何计是?便须佯醉且随行,依稀闻道太狂生。”则都可作随车的注释。尽管那次“误随车”只是无心之误,但却也引起了词人温馨的遐思,使他对之长远地保持着美好的记忆。“正絮翻蝶舞”四句,写春景。“絮翻蝶舞”、“柳下桃蹊”,正面形容浓春。春天的气息到处洋溢着,人这种环境之中,自然也就“芳思交加”,即心情充满着青春的欢乐了。此处“乱”字下得极好,它将春色无所不,乱哄哄地呈现着万紫千红的图景出色地反映了出来。
换头“西园”三句,从美妙的景物写到愉快的饮宴,时间则由白天到了夜晚,以见当时的尽情欢乐。西园借指西池。曹植的《公宴》写道:“清夜游西园,飞盖相追随。明月澄清景,列宿正参差。”曹丕《与吴质书》云:“白日既匿,继以朗月。同乘并载,以游后园。舆轮徐动,参从无声;清风夜起,悲笳微吟。”又云:“从者鸣笳以启路,文学托乘于后车。”词用二曹诗文中意象,写日间外面游玩之后,晚间又到国夫人园中饮酒、听乐。各种花灯都点亮了,使得明月也失去了她的光辉;许多车子园中飞驰,也不管车盖擦损了路旁的花枝。写来使人觉得灯烛辉煌,车水马龙,如目前。“碍”字和“妨”字,不但显出月朗花繁,而且也显出灯多而交映,车众而并驰的盛况。把过去写得愈热闹就愈衬出现的凄凉、寂寞。
“兰苑”二句,暗中转折,逼出“重来是事堪嗟”,点明怀旧之意,与上“东风暗换年华”相呼应。追忆前游,是事可念,而“重来”旧地,则“是事堪嗟”,感慨至深。此时酒楼独倚,只见烟暝旗斜,暮色苍茫,既无飞盖而来的俊侣,也无鸣笳夜饮的豪情,极目所至,已经看不到絮、蝶、桃、柳这样一些春色,只是“时见栖鸦”而已。这时候,宦海风波,仕途蹉跌,也使得词人不得不离开汴京,于是归心也就自然而然地同时也是无可奈何地涌上心头。
此词的艺术特色主要是:其一,结构别具一格,上片先写今后写昔,下片先承上写昔后再写今,忆昔部分贯通上下两片。其二,大量运用对比手法,以昔衬今,极富感染力。
参考资料:
1、 梁海明等.宋词三百首(原作者为清代的上疆村民)2009年4月第二版:远山出版社,2009-05,第4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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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枕花前簟欲流,日催红影上帘钩。
花前一枕午睡,竹席清凉如水波欲流,斜阳已照着花枝,将婆娑红影映上我的帘钩。
窥人鸟唤悠扬梦,隔水山供宛转愁。
窥视人的小鸟声声啼鸣,惊起飘忽的梦,它去得悠悠。只看见水那边青山重重叠叠,引惹起心头深隐难言的清愁。
参考资料:
1、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1582、 刘逸生.王安石诗选:香港三联出版社,1983:206-2073、 高克勤.王安石诗文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186-1874、 刘永生.宋诗选:天津古籍出版社,1997:80午枕花前簟(diàn)欲流,日催红影上帘钩。
午枕:即午睡:簟:竹席 。红影:红色的花影。
窥人鸟唤悠扬梦,隔水山供(gōng)宛转愁。
悠扬:飘忽不定。供:引起。 宛转:缠绵,难以名状。
参考资料:
1、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1582、 刘逸生.王安石诗选:香港三联出版社,1983:206-2073、 高克勤.王安石诗文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186-1874、 刘永生.宋诗选:天津古籍出版社,1997:80这首诗将午睡醒来、由恍惚到清醒的瞬间感受和心理的复杂变化描写得淋漓尽致。诗的首句写春日午睡时将睡未睡的感觉,“花前”点出是春天季节,又照应下句的“红影”;“簟欲流”既指卧席波浪形的花纹,又指竹席光滑清凉如水,睡意朦胧间,仿佛感到竹席变成了缓缓流动的波浪,十分惬意。次句写睡醒之感,这一觉睡得舒适漫长,醒来时只见花影投射到帘钩之上,正午花影最短,不会遮住帘钩,故而可看出此时日光已经西移,“催”字表达出惊讶时光过得飞快的心理感觉,又从侧面形容梦之酣畅。
三、四句写醒来后心理的落差和变化,醒来耳中听得鸟鸣,却怀疑美梦正是被鸟鸣唤醒,寻声望去,似乎鸟儿也在窥望自己,于是主观感情倾向认为是鸟儿有意唤醒自己,心头生起一种惆怅之感,再往远处眺望,一水之隔的青山映入眼帘,于是愁绪变得更无穷无尽了。“青山”在这里可说是现实生活的象征,因为它稳定不变并朝夕与自己相伴,看到它,才意识到令人迷恋的梦已飘远,思绪猛然回到现实中,定叫作者愁肠宛转。
理想和现实是人类永无休止的矛盾:人类不断地追求美好的理想,但和现实总有极大的差距:人类的追求是永无止境的,但永远不可能到达完美的理想境界:人类的历史就是一部不尽地追求和自我完善的历史。无论是美好的“悠扬梦”,还是象征意义上的“隔水山”,都是以一种可望而不可即的矛盾冲突的心境构成了审美境界。这种审美境界因符合人类心理深层中的企恋心态,而获得了审美的普遍性和永恒性。
再从艺术上看,“悠扬梦”给人以美的朦胧感,“隔水山”则展示了美的距离感。从审美的欣赏角度看,朦胧感和距离感有助于增强关感。加上句法新颖,对仗工整,声情和语意浑然一体,令人击节叹赏。
当然,此诗的前二句也是相当出色的,如“簟欲流”、“日催红影”,或写出幻觉中的动感,或将太阳拟人化,炼字琢句新鲜独创,雅丽精绝。全诗转折自然,委婉含蓄,体现一种整体的美,令人味之不尽。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251-2522、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1583、 高克勤.王安石诗文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186-1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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飒飒霜飘鸳瓦,翠幕轻寒微透,长门深锁悄悄,满庭秋色将晚。眼看菊蕊,重阳泪落如珠,长是淹残粉面。鸾辂音尘远。
深秋的冷风吹动了鸳鸯瓦上的霜花,冷风吹过绿色的帷幕,吹到陈阿娇的身上,微微带着寒意,静悄悄的长门宫一直锁着大门,满院子的晚秋景色。眼看着盛开的菊花,(想起了这是登高的时节),重阳节时却独自在长门宫内落泪,泪水常常将脸上的胭脂花粉冲浇得残缺不全,听到皇帝的鸾车铃声离长门宫都很远。
无限幽恨,寄情空殢纨扇。应是帝王,当初怪妾辞辇,陡顿今来,宫中第一妖娆,却道昭阳飞燕。
无限的幽怨与悔恨,只能向纨扇倾诉。当初还怪罪我拒绝与他同坐一辆马车,却突然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宫中第一美女,却是昭阳殿里的赵飞燕。
参考资料:
1、 姚学贤、龙建国.柳永词祥注及集评.信阳市:中州古籍出版社,1991年2月版:6-72、 薛瑞生.古典诗词名家·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版:174-176飒(sà)飒霜飘鸳瓦,翠幕轻寒微透,长(cháng)门深锁悄悄,满庭秋色将晚。眼看菊蕊,重阳泪落如珠,长(cháng)是淹残粉面。鸾辂(lù)音尘远。
飒飒:象声词,指风声。鸳瓦:鸳鸯瓦,即成双成对的瓦。翠幕:绿色的帷幕,指陈阿娇的床帐。长门:长门宫,即陈阿娇失宠于汉武帝后所居之宫。深锁:紧紧的锁住。满庭:长门宫的庭院。重阳:重阳节,乃是农历的九月九日。长是:经常是。淹残粉面:泪水将脸上的胭脂花粉冲浇得残缺不全。鸾辂:鸾车,皇帝所乘坐的车子。
无限幽恨,寄情空殢(tì)纨(wán)扇。应是帝王,当初怪妾辞辇(niǎn),陡(dǒu)顿今来,宫中第一妖娆,却道昭阳飞燕。
殢:困扰,纠缠不清。纨扇:是一种细绢所制的团扇。辇:皇帝所乘坐的车子。陡顿:猝然变化。今来:如今。昭阳飞燕:昭阳,指昭阳宫;飞燕,指赵飞燕。因赵飞燕居于昭阳宫,因此称为昭阳飞燕。
参考资料:
1、 姚学贤、龙建国.柳永词祥注及集评.信阳市:中州古籍出版社,1991年2月版:6-72、 薛瑞生.古典诗词名家·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版:174-176词的上阕讲述了陈皇后失宠而幽禁于长门宫的故事。主要通过景物描写,层层铺陈,渲染气氛。并通过有特定内涵的意象暗示出宫怨的主题。
词由霜落声起笔,以“飒飒”的风声来反衬环境的静寂,以“霜飘”暗示时令已是秋季,天天渐渐寒凉。接下来用造景设色之法,围绕着“静寂”和“寒凉”,写了轻寒微透的“翠幕”,写了深深闭锁, 悄无声息的长门,写了“秋色将晚”的庭院。经过一番铺陈,满纸的凄清,满纸的冷寂,“眼看菊蕊,重阳泪落如珠,长是淹残粉面。”明写被重阳冷雨“淹残粉面"的菊,实写重阳佳节被如珠的泪水“淹残粉面"的人。大概是觉得继续说下去则言之太远了,难以收束,于是用“鸾辂”句又收回到陈皇后事,举重若轻。
词的下阕讲述了赵飞燕谗害班倢伃而独得成帝宠幸的故事,另避蹊径,在对比中显美丑。
换头处的“无限幽恨"承上启下,“寄情空殢纨扇”则暗示了这位失宠的妃嫔是班婕妤,她失宠于汉成帝后,曾作《怨歌行》诗以纨扇自比,书写遭遗弃的哀怨之情,柳永认为班婕妤遭受冷落的原因是“辞辇”,是不肯阿顺君王,德行笃厚如班婕妤者,最后也只能让位于“自微贱兴,逾越札制”的赵飞燕,“宫中第一妖娆”的赵飞燕, 词中的“陡顿”、“第一妖娆”、“却道”等词语也表达了词人心底对这种现象的嘲讽。
善于将用事与时景相结合造成悲怆气势,是本词的最大特点。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版: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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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安得有青衫,今岁和戎百万缣。
诗人从哪里觅绸缎做一领青衫?就因为今年与敌人签订了和约,每年要贡上百万匹绸绢。
从此西湖休插柳,剩栽桑树养吴蚕。
我看来,从此后西湖边不要再种杨柳,全种上桑树,用来饲养吴蚕。
参考资料:
1、 宋名家诗导读.戊辰即事诗人安得有青衫,今岁和戎(róng)百万缣(jiān)。
戊辰:宋嘉定元年(公元1208年),时宰相韩侂胄当政,为了“立盖世功名以自固”,让自己千古留名,草草出兵北伐,结果招致大败。战后和约,以南宋每年向金人交纳大量钱财为代价。青衫:古代读书人或一般人穿的衣服。和:和议。戎:北方民族,指金人。缣(jiān):黄绢。
从此西湖休插柳,剩栽桑树养吴蚕(cán)。
剩:全、都的意思。吴蚕:苏州是当时著名的丝绸出产地,故曰吴蚕。
参考资料:
1、 宋名家诗导读.戊辰即事以调侃的语气写政治讽刺诗,读来虽感幽默风趣,却令人倍为心酸,这首绝句的特色就在于此。
诗人没有青衫穿,这样讲当然是到了超越现实的程度,夸张过了头。但是,以不可能存在的现实来反衬极度的愤慨的感情(诗人对朝廷为和戎而用“百万缣”的无比愤怒),这种“超极表至极”的曲达方式在诗词创作中已是屡见不鲜了,比如李觏的《乡思》,范仲淹的《苏幕遮·碧云天》等,用的都是这种手法。
青衫是读书人的象征,是与一般平民区别的特征之一,代表了士子们的体面。诗一开始就抓住这件象征物,说如今我这个诗人连想穿一袭青衫都没办法了!极其愤疾的一句话,劈头而来,不啻在说如今斯文已经扫地。言外之意,当然扫地的何止是斯文,刘克庄正以此代指整个朝廷国家的体面都丢尽了。何以会连读书人想一件青衫都得不到?诗第二句立即指出,这是因为做青衫的丝绸都孝敬金虏去了。这两句是倒装,因了和戎,诗人才没绸做衣服,诗把因果关系调转顺序,就突出了胸中的愤愤不平。此外,诗人没有青衫,百姓们为了交纳额外的赋税,穷困的程度就用不着多说了。
三、四句忽生奇想:金虏如此欺负我们,朝廷却一味忍让,这些贡银及绸缎从哪儿来呢?我看西子湖边的杨柳桃花不如全都拔掉,种上桑树养蚕织绢,用以填金人的无尽欲坑吧!这两句写得很冷。当然,诗人并不是真的认为在西湖边种桑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是随机而发,加深前两句所述的愤慨而已。把白堤、苏堤、“柳浪闻莺”,这些西湖著名景点上的柳树都砍光拔尽,种上桑树以养蚕,自然也是荒唐至极的想法,但是,这种作法却有合理性,总得让人有衣穿,不养蚕就没有什么能拿来织缣的。“衣”与“食”事关国计民生,西湖没有柳可以,人民没吃没穿可不行。诗人的话虽说得很率直,而表现出来的心思却很曲折,这种表达方式叫做“直中含曲意”,运用这种手法,以小见大,可使作品显得格外委婉含蓄。
全诗虽然很短,但紧紧抓住朝廷不顾耻辱向金人贡献大量丝绸这一中心做文章,有激切的鞭斥,有幽默的调侃,讽刺性很强,而诗又不显得直露,读后容易引起人们的深思和共鸣。
参考资料:
1、 宋名家诗导读.戊辰即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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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是从容唱渭城,个中当有不平鸣。
我听出来了,你并不是从容不迫地演唱着《渭城曲》,你的歌声中充满了激越与不平。
可怜日晏忍饥面,强作春深求友声。
可怜你在这黄昏时候面容憔悴忍受着饥饿的煎熬,强打着笑容唱着,好似那春天的鸟儿,为了求友不住地啼鸣。
参考资料:
1、 李梦生. 宋诗三百首全解.上海 : 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7年5月1日: 第237-238页岂是从容唱渭(wèi)城,个中当有不平鸣。
河市:也叫市河,要苏州城内。歌者:卖唱人。渭城:即《渭城曲》,根据唐代诗人王维的送别诗《送元二使安西》谱成的乐曲,又叫《阳关三叠》,唐宋时期十分流行。这里是说卖唱人唱这支流行曲,不在于它的送别友人的内容。个中:此中。当:想必。
可怜日晏(yàn)忍饥面,强作春深求友声。
日晏:天色已晚。忍饥面--挨饿的脸色。春深求友声:用《诗经》中"嘤其鸣矣,求其友声"的典故。是说:春天黄莺叫个不停。是为了寻伴侣。这两句说:可怜他唱到天晚,还没吃口饭,依然忍饥挨饿,强作黄莺般的歌声来吸引听众。
参考资料:
1、 李梦生. 宋诗三百首全解.上海 : 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7年5月1日: 第237-238页诗人黄昏时分行走在街上,忽然听到路边有人在卖唱,声音纡徐婉转,可是诗人从中品出了某种不平的感慨。于是他停下来打量了一下歌者,只见他面黄肌瘦,在这日暮时分还不得不忍着饥饿高歌,以求行人布施。诗写得音调和谐,起句以问句形式,为下句作铺垫,次句自答,补足题目,写出歌者的心声。三、四句使用流水对,进一步阐述歌者的歌声中何以有不平的音符,从对音乐的感受转移到直接的描述,通过“日晏”、“忍饥”、“强作”三个词,把歌者内心的惨痛与生活的艰难完全表现出来,诗又以“可怜”二字领句,表明自己同情的立场。
范成大晚年退职家居后,写了很多描写下层百姓痛苦的诗歌,诗风朴实自然,带有乐府民歌的特性,同时往往学民歌用双关、谐音词等手法,使诗活泼生动。如此诗末句,用《诗经》典故,一方面切合歌者身份,回照他歌声的美妙;另一方面又暗喻他处境困难,渴望人们同情与施舍。
关心民瘼的人一般都很富有同情心,范成大就很富有同情心,苦难人的悲声常常使他产生感伤。像这首诗写到听人卖唱一样,他有次在寒冷的夜晚,听到门外有人喊叫卖卜,他就满怀伤悲地写下这么一首诗:“静夜家家闭户眠,满城风雨骤寒天。号呼卖卜谁家子?想歉明朝籴米钱。”(《夜坐有感》)又有一次,他听到卖菜人在大雪天吆喝卖菜,他便作诗说:“饭箩驱出敢偷闲?雪胫冰须惯忍寒。岂是不能扃户坐?忍寒犹可忍饥难。”(《雪中闻墙外鬻鱼菜者求售之声甚苦有感》)这三首诗,写的都是在饥寒交迫中挣扎的苦命人,诗的句法与结构也很接近,合在一起,可全面地理解范成大诗作的内容与思想状况。
参考资料:
1、 李梦生. 宋诗三百首全解.上海 : 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7年5月1日: 第237-23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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