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芜凋尽台城路,殊乡又逢秋晚。暮雨生寒,鸣蛩劝织,深阁时闻裁剪。云窗静掩。叹重拂罗裀,顿疏花簟。尚有綀囊,露萤清夜照书卷。
秋景萧条,客子秋心寥落,正如杂草凋敝穷竭至极的台城。身处异乡又正逢晚秋心中悲中逢悲,更添伤感。傍晚的雨生起寒意,蟋蟀的呜声似劝人机织,间歇听闻到闺房中的女子正在赶制寒衣之声。暑去凉来,撤去花簟,铺上罗裀,织有花纹图案的竹凉席。纵然夏日所用已收藏、疏远,但还留得当时清夜聚萤照我读书之綀囊。綀音疏,一种极稀薄之布。
荆江留滞最久,故人相望处,离思何限。渭水西风,长安乱叶,空忆诗情宛转,凭高眺远。正玉液新篘,蟹螯初荐。醉倒山翁,但愁斜照敛。
我在荆江停留的时间越久,老友相对,离别后的思绪无限,无边怀念汴京之故人,情绪、兴致辗转周折,登临高处,唯有求得一醉,借酒消愁。训漉酒竹器,把蟹端上筵席来下酒。忽见夕阳西沉,纵然酩酊大醉,但仍无计逃愁。
参考资料:
1、 俞平伯 .《唐宋词选释》.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79年10月:139-140页绿(lǜ)芜(wú)凋尽台城路,殊(shū)乡又逢秋晚。暮雨生寒,鸣蛩(qióng)劝织,深阁时闻裁剪。云窗静掩。叹重拂罗裀,顿疏花簟(diàn)。尚有綀(shù)囊,露萤清夜照书卷。
绿芜:长得多而乱的杂草。台城:旧城名。故址在进南京玄武湖侧。此处用以代指金陵古城(即今南京市)。殊乡:异乡、他乡。秋晚:深秋。暮雨:傍晚的雨。鸣蛩劝织:蟋蟀的名声就像紧促的织布声。蛩:蟋蟀,以其声响织布机响,又名促织。花簟:织有花纹图案的竹凉席。綀囊:粗丝织品做的袋子。
荆江留滞最久,故人相望处,离思何限。渭水西风,长安乱叶,空忆诗情宛转,凭高眺远。正玉液新篘(chōu),蟹(xiè)螯(áo)初荐。醉倒山翁,但愁斜照敛。
留滞:搁置;阻塞。篘:漉酒竹器,亦可作动词。蟹螯:螃蟹变形的第一对脚。状似钳,用以取食或自卫。荐:进,进献。指把蟹端上筵席来下酒。山翁:山翁指山简,晋代竹林七贤之一的山涛之幼子,曾镇守荆襄,有政绩,好饮酒,每饮必醉。斜照敛:指太阳落山。敛,收,指太阳隐没到地平线下。
参考资料:
1、 俞平伯 .《唐宋词选释》.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79年10月:139-140页“绿芜凋尽台城路,殊乡又逢秋晚”,在眼前展现一片秋景萧条,客子秋心寥落。台城在金陵,金陵乃六朝旧都,自隋唐以来,文人至此者,每易引起盛衰兴废之感。如唐末诗人韦庄就感到“六朝如梦”(《台城》)。而现在的台城更是草黄叶枯,“草木摇落而变衰。”(宋玉《九辩》)更使人有满目萧然之感。“又”字起递进连接作用。殊乡作客,已经够使人惆怅了,更何况又遇上晚秋时节,“众芳芜秽”,殊乡客子更难以禁受了。词意递进一层。起首造境便为全篇意蕴定下基调。
“暮雨生寒,鸣蛩劝织,深阁时闻裁剪”。晚秋之夜,本已渐凉,加上秋雨,顿觉寒生了。更何况词人情绪低落,更觉周围寒意更深,深阁妇女已在“寒衣处处催刀尺”,(杜甫《秋兴》)开始缝制寒衣,准备过冬了。以上是从客观事物层层渲染,使前面所描摹的秋色显得更浓了。从“云窗静掩”起,就词人主观方面进行勾勒。“静掩”,没有什么人来往,烘托出一种幽静的孤寂感。这种主观感受又是词人所处客观环境在心理上的反映。
“叹重拂罗裀,顿疏花蕈”。词中天气正是“已凉天气未寒时”。(韩偓《已凉》)撤去竹席,换上垫褥是必然的,而且年年如此。“叹”,就是词人惊秋心情的流露,感慨时光流驶,节候变迁,所以撤去“花蕈”用“顿疏”,换上“罗裀”用“重拂”,都透露了词人对光阴迅速的敏感,对自己老大无成的叹息,用辞十分精细。
“尚有綀囊,露萤清夜照书卷。”虽然时已晚秋,夏天的生活用品用不上了,但綀囊却还留着,露萤照我读书。这里用车胤囊萤典故。说的是他虽有他乡作客、宦海浮沉之叹,但他志在诗书,不汲汲于富贵,不想“伺候于公卿之门,奔走于形势之途”(韩愈《送李愿归盘谷序》),修身洁行,志趣高尚,书生本色,不负初衷。此乃借古人之高境界以表示自己的高境界。这上片歇拍两句没有将惊秋发展为悲秋,而是荡开一笔,使词意转向高雅旷达,这是一个关键处。
下片转到对故人和往事的追忆。“荆江留滞最久”,周邦彦于哲宗元祐二年(1087)出任庐州(合肥)教授至调任溧水之前约有七八年时间,他曾留滞荆州。据王国维推断,他在荆江“亦当任教授等职”(《清真先生遗事》),年方三十多岁,他这时在金陵,怀念荆江故旧,但却从对方怀念自己着笔。如果只写自己怀念荆江故旧,则荆江故旧是否怀念词人不得而知。而推想荆江故旧怀念自己,则自己对荆江故旧的怀念便可不言而喻了。言简而意明,笔法巧妙。
“渭水西风,长安叶乱,空忆诗情宛转。”这是化用贾岛诗“秋风吹渭水,落叶满长安”。(《忆江上吴处士》)此时,词人想到汴京也正当西风落叶的晚秋,追忆从前这时候二三好友,风华正茂,以文会友,吟诗唱和,诗情宛转,其乐何极、至今回首,乃如电光火石,幻梦浮云,徒增感慨。“凭高眺远”一句从词意看本应放在“渭水西风”之前。“渭水西风”三句正是凭高眺远所见到的想象中景象。而就格律看,只能置于此处,作为补笔,收束上文,以舒积愫。可是关山迢递,可望而不可即,情怀郁郁,惟有借酒消愁,举杯一醉。
“正玉液新篘,蟹螯初荐”。“这是一种不为世用,放诞不羁的行为,词人的意思是说,他也要像毕茂世那样,一手持海螯,一手持酒杯,直到醉倒山翁。
“醉倒山翁”中,周邦彦以山简自喻,也可看出他当时心态。“但愁斜照敛”,忽作转折,似与上文不相连贯,实则一意承转,他正欲饮玉液,持蟹螯,如山翁之醉倒以求解脱愁思,然而不行,当淡淡的落日余晖洒在“绿芜凋尽”的台城道上时,一片衰草斜阳,暮秋古道的苍茫景色,摇撼着他的心弦。这首词中词人将迟暮之悲、羁旅之愁与故人之情融成一片。其可贵处,在于其实这珍惜寸阴之意味。乃清真词中高格调之作。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唐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年:第1010页
)
花底忽闻敲两桨。逡巡女伴来寻访。酒盏旋将荷叶当。莲舟荡。时时盏里生红浪。
荷花底下,忽听到双桨击水的声响,不一会,一群女友来把我寻访。摘下荷花当酒杯,采莲船在荷花池中荡漾。粉红色的荷花映酒中,杯里时时翻红浪。
花气酒香清厮酿。花腮酒面红相向。醉倚绿阴眠一饷。惊起望。船头阁在沙滩上。
清新的荷香、醇美的酒味,搅在一起;粉红的荷花、粉红的脸蛋,同映酒缸。绿色的荷叶丛中,醉了正好躺一躺。一觉醒来抬头望,船头搁浅在沙滩上。
参考资料:
1、 林冠群 周济夫.欧阳修诗文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0:93-952、 叶嘉莹 邱少华.欧阳修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2001:80-81花底忽闻敲两桨。逡(qūn)巡女伴来寻访。酒盏(zhǎn)旋(xuàn)将荷叶当(dàng)。莲舟荡。时时盏里生红浪。
逡巡:宋元俗语,犹顷刻,一会儿。指时间极短。旋:随时就地。当:当做,代替。“时时”句:谓莲花映入酒杯,随舟荡漾,显出红色波纹。红浪:指人面莲花映在酒杯中显出的红色波纹。
花气酒香清厮酿(niàng)。花腮(sāi)酒面红相向。醉倚绿阴眠一饷(xiǎng)。惊起望。船头阁(gē)在沙滩上。
清厮酿:清香之气混成一片。厮酿:相互融合。花腮:指荷花。形容荷花像美人面颊的花容。酒面:饮酒后的面色。宋梅尧臣《牡丹》诗:“时结游朋去寻玩,香吹酒面生红波。”一饷:即一晌,片刻。阁:同“搁”,放置,此处指搁浅。一作“搁”。
参考资料:
1、 林冠群 周济夫.欧阳修诗文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0:93-952、 叶嘉莹 邱少华.欧阳修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2001:80-81此词以清新可爱而又富有生活情趣的语言,描写一群采莲姑娘荡舟采莲时喝酒逗乐的情景,塑造出活泼、大胆、清纯的水乡姑娘形象,给人以耳目一新的艺术享受。
首句“花底忽闻敲两桨”,“闻”字、“敲”字,不写人而人自现,“桨”字不写舟而舟自在,用“花底”二字映衬出了敲桨之人,是一种烘托的手法,着墨不多而蕴藉有味。第二句“逡巡女伴来寻访”,方才点明了人和人的性别。“逡巡”,顷刻,显示水乡女子荡舟技巧的熟练与急欲并船相见的心情,人物出场写得颇有声势。“酒盏”句,是对姑娘们喝酒逗乐的描写,是一个倒装句,即“旋将荷叶当酒盏”的意思,倒文是为了协调平仄和押韵。这个“旋”二字,与上面的“忽”字、“逡巡”二字,汇成一连串快速的行动节奏,表现了姑娘们青春活泼、动作麻利的情态,惹人喜爱。
“酒盏”句写荷叶作杯。据说是把荷叶连茎摘下,在叶心凹处,用针刺破,一手捧荷叶注酒凹处以当酒杯,于茎端吸饮之。隋殷英童《采莲曲》云“荷叶捧成杯”,唐戴叔伦《南野》云“酒吸荷杯绿”,白居易《酒熟忆皇甫十》云“寂寞荷叶杯”等,都是指此。在荷香万柄、轻舟荡漾中间,几个天真烂漫的姑娘,用荷叶作杯,大家争着吮吸荷杯中的醇酒,好一幅生动而富有乡士气息的女儿行乐图!接着轻荡莲舟,碧水微波,而荷杯中的酒,也微微摇动起来,映入了荷花的红脸,也映入了姑娘们腮边的酒红,一似红浪时生。
下片第一、二两句“花气酒香清厮酿,花腮酒面红相向”,是从花、酒与人三方面作交错描述。花的清香和酒的清香相互混和,花的红晕和脸的红晕相互辉映。花也好,人也好,酒也好,都沉浸在一片“香”与“红”之中了。这就把热闹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然而第三句“醉倚绿阴眠一饷”笔锋一转,热闹转为静止。又拈出一个“绿阴”的“绿”字来,使人在视觉和听觉上产生一种强烈的色彩和音响的对比,从而构成了非凡的美感。下面两句笔锋又作一层转折,从“眠”到“醒”;由“静”再到“动”,用“惊起”二字作为转折的纽带。特别是这个“惊”字,则又是过渡到下文的纽带。姑娘们喝醉了酒,在荷叶的绿阴中睡着了,而船因无人打桨随风飘流起来,结果在沙滩上搁浅了。“惊起”是言醒来看到了这个令人尴尬的场面,这样既坐实一个“醉”字,又暗藏一个“醒”字。
这首词妙在起、承、转、合脉络清晰;更妙在其风格清新、言语含蓄而又设境秾艳,词风健康明朗、生动活泼,是少有的佳作。
参考资料:
1、 江辛眉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475-476
)
腰刀首帕从军,戍楼独倚间凝眺。中原气象,狐居兔穴,暮烟残照。投笔书怀,枕戈待旦,陇西年少。欢光阴掣电,易生髀肉,不如易腔改调。
我从小就腰佩战刀、头裹头巾去应征入伍,成为抗敌军队中的一员。每当我闲暇时,便独自登上戍楼眺望那失去的中原故地。但见中原大地一片残破荒凉,到处是野狐、野兔活动的踪影,人烟稀少,在夕阳暮霭中更显得凄凉无比。
世变沧海成田,奈群生、几番惊扰。干戈烂漫,无时休息,凭谁驱扫。眼底山河,胸中事业,一声长啸。太平时、相将近也,稳稳百年燕赵。
时事变幻莫测,政权更迭频繁,兵连祸结,战事不断,百姓们受尽了战争的侵扰,无法休养生息,要靠谁去驱逐侵略者,扫平中原呢?望着眼中破碎的山河,想到自己肩负的恢复中原的宏图大业,常常禁不住仰天长啸。我们恢复中原的那一天就要到来了,百姓将很快迎来太平时日,北方地区将继续在宋王朝的统治之下延续下去。
参考资料:
1、 《唐诗宋词 第二十二卷》.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2006年,第55页腰刀首帕从军,戍(shù)楼独倚间凝眺(tiào)。中原气象,狐居兔穴,暮烟残照。投笔书怀,枕戈(gē)待旦,陇西年少。欢光阴掣(chè)电,易生髀(bì)肉,不如易腔改调。
戍楼:指边防上的岗楼。投笔:用班超“投笔从戎”之典。枕戈待旦:语出《晋书刘传》,意即枕着兵器躺着等待天亮,比喻杀敌报国的心情急切,一刻也不松懈。陇西:泛指陇山以西地区。掣电:即电闪,形容迅速。髀肉:大腿上的肌肉。易生髀肉,感叹久处安逸,光阴易逝,思图 有所作为。
世变沧海成田,奈群生、几番惊扰。干戈烂漫,无时休息,凭谁驱扫。眼底山河,胸中事业,一声长啸。太平时、相将近也,稳稳百年燕赵。
群生:指宋朝百姓。干戈烂漫:此处形容刀光剑影,兵连祸结的样子。相将:行将,即将。燕赵:均为古国名,战国七雄之二,这里泛指北方地区。
参考资料:
1、 《唐诗宋词 第二十二卷》.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2006年,第55页开头五句写词人在边防岗楼上远眺中原大地,被荒凉而残破的景象所震撼。“腰刀首帕”采用示现的修辞法,刻画出从军的装束,其中“首帕”源自头裹黄巾起义的黄巾军的装束。“狐居兔穴”,是描写战后残破荒凉景象的典型写法,与《古诗十九首》中的“兔从狗窦入,雉从梁上飞”及杜甫《无家别》中“但对狐与狸,竖毛怒我啼”的描写相近,而且还含有鹊巢鸠占、中原沦陷之意。而后六句连用数典,抒豪情,表决心,委婉而深刻。
“世变沧海成田,标群生几番惊扰。干戈烂漫,无时休息,凭谁驱扫?”这五句表达了词人对饱受战争之苦的人民的无限同情,并意识到了肩上的责任。一句“凭谁驱扫”的发问,使无数爱国志士意识到了艰巨而神圣的使命感,催人奋进。
“眼底山河,胸中事业,一声长啸。”三句激情澎湃迸发,让人不禁联想起那大呼“还我河山”的岳飞所高唱的“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满江红》)
“太平时,相将近也,稳稳百年燕赵。”“燕赵”自古便为汉族统治地区,此以“燕赵”代北方,意含驱除外族之意。结拍二句虽然从历史的眼光来看,有点不切合实际,但它确实抒发了词人强烈的民族自豪感和自信心,很能鼓舞人心。
参考资料:
1、 《唐诗宋词 第二十二卷》.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2006年,第55页
)
东风又作无情计,艳粉娇红吹满地。碧楼帘影不遮愁,还似去年今日意。
东风又施行着无情的心计,娇艳的红花被它吹落了满地。青楼上珠帘透入落花残影遮不住零星愁,犹如去年今日又惹伤春意。
谁知错管春残事,到处登临曾费泪。此时金盏直须深,看尽落花能几醉!
谁知误管了暮春残红的情事,到处登山临水竟耗费我多少春泪。金杯美酒,此刻只求痛深举杯,直把落花看尽,人生在世,青春短暂,有多少欢乐,还能有几次陶醉!
参考资料:
1、 范晓燕 .宋词三百首 :湖南人民出版社 ,2000 .东风又作无情计,艳粉娇红吹满地。碧楼帘影不遮(zhē)愁,还似去年今日意。
艳粉娇红:指娇艳的花。
谁知错管春残事,到处登临曾费泪。此时金盏(zhǎn)直须深,看尽落花能几醉!
金盏:酒杯的美称。直须:只管,尽管。
参考资料:
1、 范晓燕 .宋词三百首 :湖南人民出版社 ,2000 .起首一句气势不凡,笔力沉重,着一“又”字,言东风无情,实则人有情,烘衬出内心的愁怨之深,此意直贯全篇。第二句的“艳粉娇红吹满地”,正面描写落花,“粉”是“艳”,“红”是“娇”,不仅描绘了花的色彩,而且写出了花的艳丽娇冶如人。着力写花的美,也就更反衬出“吹满地”的景象之惨,满目繁华,转瞬即逝,使人触目惊心。“吹”字暗接“东风”,进一步写东风的无情。上片歇拍两句,上句词意深厚,楼台高远,帘影层深,是怕见春残花落触动愁肠,虽然较之近观增加了几分隐约朦胧,但花飞花谢仍然依稀可见,“不遮愁”三字十分生动、传神。
景既不能遮断,愁自然油然而生。下句语浅而情深,红稀绿暗的春残景色“还似”去年一样,“还似”二字,回应首句“又”字,申说花飞花谢的景象、春残春去的愁情,不是今年才有,而是年年如此,情意倍加深厚,语气愈益沉痛。
过片表面上自责“错管”,实际上写有情,花落春去,人力无法挽回,惜春怜花,只能是徒然多事而已。当初不能通晓此理,每逢登临游春都为花落泪,现看来都属多余的感情浪费。表面上看似怨悔,实是感伤。结拍“两句,化用崔敏童的”能向花前几回醉,十千沽酒莫辞频“(《宴城东庄》),转写今日此时,表面上自解自慰,说伤春惜花费泪无益,不如痛饮美酒,恣赏落花,语极旷达,实际上却极为沉痛,较之惋惜更深一层。群花飞谢,还没有委埋泥土、坠随流水之前,”吹满地“的”艳粉娇红“还可供人怜惜,然而这种景象转瞬间即将消逝无踪,又能够看到几次?更又能看得几时!”临轩一盏悲春酒,明日池塘是绿阴“(韩偓《惜花》),”直须深“的连连呼唤中,蕴藏着无计留春、悲情难抑的痛苦,但这种感情却故以问语相诘,就显得十分宛转。此二句明朗显豁,曳顿挫,有一唱三叹之妙。
参考资料:
1、 夏承焘等 .宋词鉴赏辞典 :上海辞书出版社 ,2003 .
)
麦陇风来翠浪斜,草根肥水噪新蛙。
和煦的风吹斜了麦陇的新稻,小青蛙在水洼草根处不停的叫着。
羡他无事双蝴蝶,烂醉东风野草花。
多么羡慕那无忧无虑的蝴蝶啊,暂且沉醉在这春风过处的花田草甸吧。
麦陇(lǒng)风来翠浪斜,草根肥水噪(zào)新蛙。
麦陇:麦田。
羡他无事双蝴蝶,烂醉东风野草花。
相信许多人都有过春日野步的经历。漫步于郊原田野,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视野旷极,心神俱爽。我们不妨来看看诗人是怎样表达他此时的感受的。
春天的麦田是如草地般的绿色,东风吹过,麦田里一阵翠浪软软向远方飘去。稻田里的肥水滋养着新生的青蛙,让它们尽情欢叫。告别稻田,诗人又来到了一片野地,看到一对蝴蝶飞舞,它们忽高忽低,好像喝醉了酒一样,在醇美的东风中,留恋于野草香花,安逸自然。
此诗的妙处在最后两句。本来蝴蝶舞姿蹁跹,应十分清醒才是,可诗人偏偏认定它们的舞蹈是喝醉酒导致的。推其情理,诗人漫步田野,目遇翠麦,耳听新蛙,时感东风拂体,早就恨不得醉倒在这暖暖的春风里了。诗人将这种情感外施于物,一口断定蝴蝶是喝醉了,并因此而“羡”,更显得诗人对春日野景陶醉无穷。“烂醉”二字形象地表现出蝴蝶沉醉花丛,留恋不去的如醉形态,也把作者目睹此景时的陶然之情和盘托出。
所以说,诗的前两句是情感的缘起,后两句是情感的抒发,诗人在这首诗中,以清新悠雅的语言风格,描绘了春日野步所得之景,抒发了自己淡然闲适、钟情田园的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