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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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握手说离愁,梦觉欢娱忽已休。
安得人生真似梦,华胥蝴蝶共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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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辅

龙辅,适武康常阳。性夷淡令淑,兼善属文。有《龙辅诗选》四卷,已佚,今存《女红馀志》二卷。清同治《湖州府志》卷八九有传。 龙辅诗,以《吴兴诗存》本为底本,编为一卷。 69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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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新郎·睡起流莺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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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起流莺语,掩苍苔房栊向晚,乱红无数。吹尽残花无人见,惟有垂杨自舞。渐暖霭、初回轻暑,宝扇重寻明月影,暗尘侵、上有乘鸾女。惊旧恨,遽如许。
江南梦断横江渚,浪粘天、葡萄涨绿,半空烟雨。无限楼前沧波意,谁采蘋花寄取?但怅望、兰舟容与,万里云帆何时到?送孤鸿、目断千山阻。谁为我,唱金缕。

睡起流莺语,掩苍苔房栊向晚,乱红无数。吹尽残花无人见,惟有垂杨自舞。渐暖霭、初回轻暑,宝扇重寻明月影,暗尘侵、上有乘鸾女。惊旧恨,遽如许。
午睡醒来,听流莺娇声软语,天色渐渐向晚,房门外,苍苔满地,落红片片堆砌。没人看见残花已被吹尽,只有垂杨迎风自舞,庭院幽静空寂。暮霭中渐渐带着暖意,我感到了初夏的暑气。寻找从前用过的那把明月般圆圆的宝扇,它已经灰尘沽满,扇子上画着骑凤的仙女,那久已沉积的离愁别怨,猛然将我的心强烈震撼。

江南梦断横江渚,浪粘天、葡萄涨绿,半空烟雨。无限楼前沧波意,谁采蘋花寄取?但怅望、兰舟容与,万里云帆何时到?送孤鸿、目断千山阻。谁为我,唱金缕。
江南美好的旧梦已断,洲诸横靠着她的小舟,碧绿的清水涨满,像一江新酿的葡萄酒。波浪粘连着远天,化半空烟雨苍茫。她楼前绿水悠悠,是否也在把我深深想望,准备采一束蘋花寄上?我怅然地遥望,她的木兰舟不知浮游何方。云帆在万里以外,几时才能来到我的近旁?我久久地目送着天边孤鸿,视线尽头,只见千山阻挡,有谁为我把《金缕》曲歌唱?

参考资料:

1、 凌枫.宋词三百首:上海古籍出版社,2015:1852、 周娜.唐诗宋词三百首:中国华侨出版社,2016:321-3223、 沙灵娜.宋词三百首全译:贵州人民出版社,1992:298-2994、 蔡义江.宋词三百首全解: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155-156

睡起流莺语,掩苍苔房栊(lóng)向晚,乱红无数。吹尽残花无人见,惟有垂杨自舞。渐暖霭(ǎi)、初回轻暑,宝扇重寻明月影,暗尘侵、上有乘鸾(luán)女。惊旧恨,遽(jù)如许。
贺新郎:词牌名,原名《贺新凉》,又名《金缕曲》等,双调一百十六字,上下片各十句六仄韵。房栊:窗户。向晚:傍晚。乱红:零落的花朵。暖霭:天气日暖。轻暑:初夏的暑气。宝扇:指团扇。此扇形状如明月。明月影:此指团扇的影子。乘鸾女:指扇上所绘的仕女图画。旧恨:指与恋人的别恨。遽如许:如此强烈。遽,急迫。

江南梦断横江渚(zhǔ),浪粘天、葡萄涨绿,半空烟雨。无限楼前沧波意,谁采蘋(píng)花寄取?但怅望、兰舟容与,万里云帆何时到?送孤鸿、目断千山阻。谁为我,唱金缕。
渚:水中小块陆地。葡萄涨绿:绿水新涨,如葡萄初酿之色。半空烟雨:形容浪花向空中飞溅,像雨雾一般。沧波意:指楼前的悠悠江水,别意无穷。采蘋花寄取:古诗文中常用,采蘋花寄赠故人来表示作者的相思之情。兰舟:舟船的美称。容与:徘徊。金缕:即《金缕曲》,古曲名,或认为这里指此首《贺新郎》。

参考资料:

1、 凌枫.宋词三百首:上海古籍出版社,2015:1852、 周娜.唐诗宋词三百首:中国华侨出版社,2016:321-3223、 沙灵娜.宋词三百首全译:贵州人民出版社,1992:298-2994、 蔡义江.宋词三百首全解: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155-156
睡起流莺语,掩苍苔房栊向晚,乱红无数。房尽残花无人见,惟有垂杨自舞。渐暖霭、初回轻暑,宝扇重寻明月影,暗尘侵、上有乘鸾女。惊旧恨,遽如许。
江南梦断横江渚,浪粘天、葡萄涨绿,半空烟雨。无限楼前沧波意,谁采蘋花寄取?但怅望、兰舟容与,万里云帆何时到?送孤鸿、目断千山阻。谁为我,唱金缕。

  关德在《题石林词》一文中,对叶梦得词下了这样的评语:“味其词婉丽,绰有温、李之风。晚岁落其华而实之,能于简淡时出雄杰。”此篇正体现其早期词作的特点。这首词借暮春景色抒发怅恨失意的无限相思、青春虚掷的无限感慨,写景清新明快,词风婉丽,抒情深婉,情深意长。

  上片是静景,并在静景中体现出作者的内心幽情。起首三句描绘自己午睡乍醒,已是傍晚时分,忽闻莺声婉转,“流莺语”以细聆莺啭来突出环境的幽寂,也即“鸟鸣山更幽”之意。环顾四周,但见地上点点青苔,片片落花,说明春光已尽,令人不胜惋惜。“房尽”两句,进一层描写庭院景象,长调写景不似小令,并非勾勒点染,抓取景物特点即可,而是需要细致地铺展开来,工笔描绘。这两句将“残花”与“垂杨”并提,表现春末特有的景色;由花开到花落,都是悄悄地没人注意,只有柳条还在随风轻摆,这是静中见动;一“自”字写出四周无人的寂寥况味,用来衬托作者徘徊四顾的孤独心情。

  “渐暖霭”三句,光从时节转移写起,春去夏来,暖风带来初夏的暑热,由于想到消暑而引出了宝扇;这是一把布满尘灰的扇子,但它上面那隐约可见的那位月宫“乘鸾女”却使他陷入沉思。关于“乘鸾女”,原来有着一个月中仙女的传说,据说唐明皇在九月十五日游月宫,“见素娥千余人,皆皓衣乘白鸾”(《龙城录》),那扇面上模糊的素衣仙女画像,引起他的联想,勾起了他隐藏于内心深处的“旧恨”,使他自己也感到惊讶的是那“旧恨”,竟会如此猛烈地涌上心头,这里极其隐晦地表现出作者对宋朝衰落的遗恨。

  下片为想象,承上“旧恨”展示心头感情波涛。“江南”三句,是说昔年乐事已成而今“旧恨”,伊人远去,犹如乘鸾仙女,无由再见,只有在梦中来到她所在的江南:江上碧浪连天,远望如同正在泼醅上涨的葡萄绿酒。李白就曾有诗赞道:“遥看江水鸭头绿,恰似葡萄初泼醅。”(《襄阳歌》)这连天江浪,再加上弥漫空中的烟雨,真好似一幅水墨画。这里先写景,然后引出下面景中之人。

  “无限楼前沧波意”,“沧波”照应前句江景,描绘出一幅想象中的画面:情人在江边高楼倚栏怅望,却只见细浪粘天,烟波浩渺。作者想象情人遥对沧波的情怀,不禁道出“谁采蘋花寄与?”采蘋花有寄托相思的用意,二人相隔万里,虽想采蘋花寄给对方以托相思,但作者却言“谁采”,透露出“梦断”之恨。“但怅望”三句,更深一层,写两人之间隔着千山万水,舟船难通,只能隔着遥远的距离相互“怅望”,但无论如何相望,视线也会被“千山”所阻。问“万里云帆何时到?”即含有“不能到”的意思,因此只能与“孤鸿”相伴,在这种凄清的景况中独自品尝离愁别恨。柳永《玉蝴蝶》词末几句境界与此相似:“海阔山遥,未知何处是潇湘。念双燕、难凭远信,指暮天、空识归航。黯相望:断鸿声里,立尽斜阳。”结末两句深恨无人为自己唱起《金缕曲》,由曲及人,兴起对美好往日的怀念。又着一“谁”字,进一步表现作者失去情人之后的孤苦。“金缕”曲词中有劝人珍惜年华的句子,作者借此叹息往日美好不再,而自己如今无人相伴,年华也只是虚度,将对远方伊人的惓惓深情蕴藏于短短六字中,显得曲致深长。

参考资料:

1、 刘默.宋词鉴赏大全集: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3192、 王德先.宋词鉴赏大典:吉林大学出版社,2009:373-3743、 唐圭璋.唐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1086-10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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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充道送水仙花五十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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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波仙子生尘袜,水上轻盈步微月。
是谁招此断肠魂,种作寒花寄愁绝。
含香体素欲倾城,山矾是弟梅是兄。
坐对真成被花恼,出门一笑大江横。

凌波仙子生尘袜,水上轻盈步微月。
凌波仙子尘土沾上罗袜,在水上轻盈地踏着微月。

是谁招此断肠魂,种作寒花寄愁绝。
是谁招引来着断肠的惊魂,种成了寒花寄愁绝。

含香体素欲倾城,山矾是弟梅是兄。
形体素洁、蕴含芳香欲倾城,山矾是她的弟弟梅是兄。

坐对真成被花恼,出门一笑大江横。
我独坐相对真是个被花恼,出门一笑但见大江横。

参考资料:

1、 朱安群 等.黄庭坚诗文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156-157

(líng)波仙子生尘袜,水上轻盈步微月。
“凌波”句:借用曹植《洛神赋》中“凌波微步,罗袜生尘”的描写,把水仙比作在月下水上行走的洛神。微月:任渊注:“盖言袜如新月之状”,这说得通。

是谁招此断肠魂,种作寒花寄愁绝。
断肠魂:悲伤的灵魂。这句是说,是谁把洛神的断肠魂招来,变成冬天开放的水仙花,来寄托她深深的愁恨。

含香体素欲倾城,山矾(fán)是弟梅是兄。
体素:指质地素洁,形容水仙花很素雅。倾城:美丽得可使一城人都为之倾倒。语出《汉书·孝武李夫人传》:“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山矾”句:说梅花开在水仙花之前,故称兄。山矾:本名郑花,春天开小白花,极香,叶可以染黄,黄庭坚因其名太俗,改为山矾。

坐对真成被花恼,出门一笑大江横。
真成:真个是。恼:撩拨。

参考资料:

1、 朱安群 等.黄庭坚诗文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156-157

凌波仙子生尘袜,水上轻盈步微月。
是谁招此断肠魂,种作寒花寄愁绝。
含香体素欲倾城,山矾是弟梅是兄。
坐对真成被花恼,出门一笑大江横。

  在其他题材中,作者用梅花、兰花等来和水仙比较,这首诗却用人物作比。所谓人物,是传说中的洛神。曹植《洛神赋》:“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写洛神飘然行水的姿态。诗篇开头两句:“凌波仙子生尘袜,水上轻盈步微月。”用洛神的形象来写水仙,把植立盆中不动的花朵,写成“轻盈”慢步的仙子,化静为动,化物为人,凌空取神,把水仙的姿态写得非常动人。假如把“微月”看成步的补语,即谓缓步于“微月”之下,也是有依据的,《洛神赋》的“步蘅薄而流芳”句,“蘅薄”亦作“步”的补语。这两句直呼“凌波仙子”,未写到花,下面两句:“是谁招此断肠魂?种作寒花寄愁绝。”就由洛神转到花,点出洛神是用以比花。上两句写姿态,这两句写心灵,进一步把花人格化,表现作者对花有深情,表现出它有一种“楚楚可怜”之态,像美人心中带有“断肠魂”一样,使人为之“愁绝”。“断肠魂”移来状花,但说的还是洛神。洛神的断肠是由于对爱情的伤感,《洛神赋》写她:“抗罗袂以掩涕兮,泪流襟之浪浪。”这三个字无论说水仙或说洛神,都是很动人的,因为把其整体概括成为这样的一种“灵魂”是有极大的引起联想和同情的力量的。

  前面四句,是扣住水仙本身的描写;下面四句,从水仙引来山矾、梅花,并牵涉到诗人本身,作旁伸横出的议论和抒情,意境和笔调都来个大的变换。“含香体素欲倾城,山矾是弟梅是兄。”上句仍从水仙说,用“倾城”美人比喻花的清香洁白的芳韵;下句则拿山矾、梅花来比较,说水仙在梅花之下而居山矾之上。山矾,这个名字是黄庭坚起的。他在《戏咏高节亭边山矾花二首》的《序》中说到为郑花改名山矾之事。用山矾来比水仙,也始于黄庭坚。表面上,前五句都用美女形容水仙,写得那样幽细秀美,第六句忽作粗犷之笔,把三种花都男性化了,大谈“兄弟”问题;前后不统一,不调和,几乎有点滑稽。实际上,作者正是有意在这种出人意外的地方,表现他写诗的随意所适,抒写自由。这一句,作者有意使读者惊讶于诗句的粗犷,惊讶于与前面描写格调的不统一,不调和,还是第一步;作者还有意要把这种情况引向前进。最后两句:“坐对真成被花恼,出门一笑大江横。”被花恼,杜甫《江畔独步寻花七绝句》,杜甫与黄庭坚,都不是真正“恼花”,恼花是来自爱花。杜甫是恼赏花无人作伴;黄庭坚是恼独坐对花,欣赏太久,感到寂寞难受。诗说赏花之后,想散散心,换换眼界,故走出门外。但作者所写出门后对之欣赏而“一笑”的,却是“横”在面前的“大江”。这个形象,和前面所写的水仙形象相比,“大”得惊人,“壮阔”得惊人;诗笔和前面相比,也是“横”得惊人,“粗犷”得惊人。这两句诗,不但形象、笔调和前面的显得不统一,不调和,而且转接也很奇突。宋代陈长方《步里客谈》说杜甫诗《缚鸡行》结尾从“鸡虫得失无了时”,忽转入“注目寒江倚山阁”,“断句旁入他意,最为警策”,黄庭坚此诗,当是仿效。清代方东树《昭昧詹言》说:“山谷之妙,起无端,接无端,大笔如椽,转如龙虎。扫弃一切、独提精要之语,往往承接处中亘万里,不相连属,非寻常意计所及。此小家何由知之?”这些话,点出了此诗出奇的结语的用意和功力所在。

  纪昀《书山谷集后》说黄庭坚的七言古诗:“离奇孤矫,骨瘦而韵远,格高而力壮。”这一首诗,从整体看,是“离奇孤矫”;从前半看,是“骨瘦而韵远”;从后半看,是“格高而力壮”。文学作品,千变万化,有以统一、调和为美的,也有以不统一、不调和为美的。从不统一、不调和中看出它的统一和调和,是欣赏文学作品的关键之一。能够掌握这个关键,就可以从该诗的不统一、不调和中看出它的参差变幻之美。陆游《赠应秀才》诗说“文章切忌参死句”,把问题看得太简单,看得太死,往往就会走上“参死句”的道路,对佳作失之交臂。

参考资料:

1、 陈祥耀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553-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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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玉楼缥缈孤烟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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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楼缥缈孤烟际。徒倚愁如醉。雁来人远暗消魂。帘卷一钩新月、怯黄昏。
那人音信全无个。幽恨谁凭破。扑花蝴蝶若知人。为我一场清梦、去相亲。

玉楼缥缈孤烟际。徒倚愁如醉。雁来人远暗消魂。帘卷一钩新月、怯黄昏。
夜晚独自登上小楼,烟雾朦胧,忧愁漫上心头就像醉酒似的。大雁飞来了,可是爱人却远走了,想到这更加惆怅。窗帘边一钩新月,这凄凄黄昏最是难熬。

那人音信全无个。幽恨谁凭破。扑花蝴蝶若知人。为我一场清梦、去相亲。
所爱的人心音全无,我这幽恨何时才能除去呢。那绕着花儿飞舞的蝴蝶若是懂我的心的话,麻烦到我的梦里去,飞去我爱人的地方,寄去我的相思。

玉楼缥(piāo)(miǎo)孤烟际。徒倚愁如醉。雁来人远暗消魂。帘卷一钩新月、怯黄昏。
玉楼:华丽的楼阁。

那人音信全无个。幽恨谁凭破。扑花蝴蝶若知人。为我一场清梦、去相亲。
相亲:互相亲爱;相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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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仙引·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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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向晚,乘瘦马、陟平冈。西郊又送秋光。对暮山横翠,衫残叶飘黄。凭高念远,素景楚天,无处不凄凉。
香闺别来无信息,云愁雨恨难忘。指帝城归路,但烟水茫茫。凝情望断泪眼,尽日独立斜阳。

渡口、向晚,乘瘦马、陟平冈。西郊又送秋光。平暮山横翠,衬残叶飘黄。凭高念远,素景楚天,无处不凄凉。
傍晚离开渡口,乘瘦马登上山岗平坦路。西郊又送来了秋日的凤光景色。暮色中,山上呈现的翠绿色,衬托着纷纷飘落的黄叶。登高思远,南国的秋景,无处不凄凉。

香闺别来无信息,云愁雨恨难忘。指帝城归路,但烟水茫茫。凝情望断泪眼,尽日独立斜阳。
自从和她离别以来彼此便杳无音信,难忘那云愁雨恨的离别之情。指着回归京城的道路,但见雾霭笼罩着广阔无际的茫茫水面。泪眼情意专注,向远处望去,直到看不见,终日就这样独自伫立,直到夕阳西沉。

参考资料:

1、 王克俭主编.柳永诗词选:海南国际新闻出版中心,1996:98

渡口、向晚,乘瘦马、陟(zhì)平冈。西郊又送秋光。对暮(mù)山横翠,衬残叶飘黄。凭高念远,素景楚天,无处不凄凉。
临江仙引:词牌名,正体双调七十四字,前段十句,四平韵;后段六句,三平韵。向晚:近晚,傍晚。陟:登上。平冈:平缓的山脊。暮山:暮色中的山。横翠:翠色横亘。衬:以暮山为背景衬托。飘黄:黄叶飘零。素景:秋景。楚天:长江中南部天空,此指南方天色。

香闺()别来无信息,云愁雨恨难忘。指帝城归路,但烟水茫茫。凝情望断泪眼,尽日独立斜阳。
云愁雨恨:因男女恋情而引起的烦恼。帝城:京城。凝情:全神贯注。望断泪眼:即泪眼望断。望断,望尽。

参考资料:

1、 王克俭主编.柳永诗词选:海南国际新闻出版中心,1996:98
渡口、向晚,乘瘦马、陟平冈。西郊又送秋光。对暮山横翠,衫残叶飘黄。凭高念远,素景楚天,无处不凄凉。
香闺别来无信息,云愁雨恨难忘。指帝城归路,但烟水茫茫。凝情望断泪眼,尽日独立斜阳。

  上片在人物活动中写景:渡口斜陌,瘦马行人,登平冈而望秋景,从暮山横翠、残叶飘黄中生发出凭高念远的凄凉之感。下片怀念香闺佳人,因久无信息而烦恼愈深,旧情难忘。意欲返回帝城,却又烟水茫茫,归期无望,只好独立斜阳,望断泪眼。

  此词表面上虽写的是旅途相思之情,但寄寓其中的人生感慨实在多于相思之情。词中为我们描绘了一个凄苦的漂泊者的形象:乘瘦马,陟平冈,在深秋暮色中,面对的只是暮山横翠、残叶飘黄,非常的凄凉。此刻,或许只有脉脉温情可以抚慰他孤独的怀抱,但“香闺别来无信息”,他所能把握的,只有一些温馨的回忆,也只是回忆而已。而另一方面,“帝城归路”又“烟水茫茫”,纵使他“凝情望断”了“泪眼”,最终也只留下一个“尽日独立斜阳”的孤独的身影。漂泊,阻断了过去和未来,使漂泊者成为一个纯粹孤独的存在,一个被时间和空间同时剥离了的存在,这是非常悲哀的。

  这首词语言凝练,节奏舒缓,首尾呼应;通篇不用典实,不施涂泽,清畅如话,弥见其天真率意也。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主编.柳永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5年01月:5092、 王星琦编选.柳永集:凤凰出版社,2014.10:2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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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春 / 追思柳恽汀洲之咏尚有遗妍因书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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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杳烟波隔千里,白蘋香散东风起。
日落汀洲一望时,愁情不断如春水。

杳杳烟波隔千里,白蘋香散东风起。
江面上水波渺茫,远望好似烟雾笼罩,迢递不断,如同远隔千里;一阵东风,吹来阵阵白蘋的香气。

日落汀洲一望时,愁情不断如春水。
夕阳西下,我伫立在水边凝望时,心中的绵绵愁情,就像眼前的春水,无了无休。

参考资料:

1、 刘永生.中华诗词精粹·宋词选.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1997:2052、 张琪.宋词三百首.呼和浩特:内蒙古人民出版社,2007:3473、 李梦生.宋诗三百首全解.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10-11

(yǎo)杳烟波隔千里,白蘋(pín)香散东风起。
杳杳:深远的样子。烟波:指烟雾苍茫的水面。白蘋:多年生浅水草本植物,开白花。

日落汀洲一望时,愁情不断如春水。
汀洲:水边的小洲。愁情:一作“柔情”。

参考资料:

1、 刘永生.中华诗词精粹·宋词选.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1997:2052、 张琪.宋词三百首.呼和浩特:内蒙古人民出版社,2007:3473、 李梦生.宋诗三百首全解.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10-11
杳杳烟波隔千里,白蘋香散东风起。
日落汀洲一望时,愁情不断如春水。

  寇准是北宋著名的政洽家,位至宰相,功业彪炳,性亦刚毅,却写出如此柔丽感伤之诗,便是他的同时代人也觉得难以理解,议论纷然。宋僧文黄在《湘山野录》中说:“莱公(寇准封莱国公)富贵之时所作诗,皆凄楚愁怨,尝为《江南春》云云”;南宋胡仔说:“忠愍诗思凄惋,盖富于情者。如《江南春》云……观此语意,疑若优柔无断者。至其端委庙堂,决澶渊之策,其气锐然,奋仁者之勇,全与此诗意不相类,盖人之难知也如此”(《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卷二十);曾经作过寇准副职的范雍在《忠愍公诗序》中也谈到:“尝为《江南春》二绝,……人曰少贵无不足者,其摅辞绮靡可也,气焰可也,惟不当含凄尔。”其实,他们都没有说对。范雍以为只有诗人的女婿文康公(名王曙)说中了:“乃暮年迁谪流落不归之意。诗人感物,固非偶然。时以为文康公之知言也。大约公之为诗,多有此意。”诗人在澶渊之盟后不久,晚年罢相又复相,又被排挤去位。后贬死雷州。作为一个人,他心中存有芥蒂;作为一个政治家,他感到失意和抱负难以再展;而作为一个诗人,“人禀七情,应物斯感;感物吟志,莫非自然”(刘勰《文心雕龙·明诗》),他对景伤情,发为诗句,原因就在于此。

  此诗一二句点明题意,并描写出了江南春日黄昏的那种迷离艳冶之美。末句转入抒情,诗人心中涌起无限愁绪,感到自己的绵绵愁情就像眼前的春水,无了无休。此诗颇具唐诗特色,情韵悠长,蕴藉空灵。

  “杳杳烟波隔千里,白蘋香散东风起。”中杳杳,指江水的深暗幽远。夕阳西下,江面上水波渺茫,远望好似烟雾笼罩;江水浩渺,迢递不断,如同远隔千里。一阵东风,吹来缕缕白苹清香。寥寥十四字,表面写无人之景,实是境中有人,“隔”、“风起”、“香散”,都是从人的感觉角度落笔的,因此第三句就将人推出镜头来。原来此时诗人正伫立在汀洲(水边平地)之上凝望着。此属倒装句法,按顺序而言,应把此句提到最前面,但如倒转过来,便属凡笔,诗意也索然了。

  美景令人陶醉,也撩人伤感,尤其是悲愁郁结的人,所以末句便转入抒情。此时,诗人面对一江春水,心中陡然涌起无限愁绪,感到自己的绵绵愁情就像眼前的春水,无了无休。“愁情不断如春水”,凭借鲜明生动的艺术形象,化抽象为具体,含蓄地倾吐出愁情的沛然莫遏,与早于他的李煜《虞美人》词“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和晚于他的秦观《江城子》词名句“便做春江都是泪,流不尽,许多愁”异曲同工。李词鲜明、生动,秦词情辞兼胜,寇准的诗则妙在首尾呼应,情景相生,另有耐人吟味之处。

参考资料:

1、 刘永生.中华诗词精粹·宋词选.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1997:2052、 吕美生.中国古代爱情诗歌鉴赏辞典.合肥:黄山书社,1990:5103、 魏丕植著.解读诗词大家(2)宋代卷.北京:作家出版社,2013: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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