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湖上初晴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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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在晴日阳光照耀下,西湖水波荡漾,光彩熠熠,美极了;雨天的西湖,山中云雾朦胧,缥缥渺渺,又显出别一番奇妙景致。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如果把美丽的西湖比作美人西施,那么淡妆浓抹都显得十分自然。

参考资料:

1、 陈迩冬.苏轼诗选.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4(第二版):78

水光潋(liàn)(yàn)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潋滟:水波荡漾、波光闪动的样子。方好:正显得美。空蒙:细雨迷蒙的样子。亦:也。奇:奇妙。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欲:可以;如果。西子:即西施,春秋时代越国著名的美女。总相宜:总是很合适,十分自然。

参考资料:

1、 陈迩冬.苏轼诗选.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4(第二版):78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这是一首赞美西湖美景的诗。此诗不是描写西湖的一处之景、一时之景,而是对西湖美景的全面描写概括品评,尤其是后二句,被认为是对西湖的恰当评语。作者畅游西湖,从早到晚,一边欣赏美丽的湖光山色,一边饮酒构思,意笃八极,神游万仞。于是乎写就了这首传诵一时的佳作。

  诗的前两句既写了西湖的水光山色,也写了西湖的晴雨时的不同景色。“水光潋滟晴方好”描写西湖晴天的水光:在灿烂的阳光照耀下,西湖水波荡漾,波光闪闪,十分美丽。

  “山色空濛雨亦奇”描写雨天的山色:在雨幕笼罩下,西湖周围的群山,迷迷茫茫,若有若无,非常奇妙。从第一首诗可知,这一天诗人陪着客人在西湖游宴终日,早晨阳光明艳,后来转阴,入暮后下起雨来。而在善于领略自然并对西湖有深厚感情的诗人眼中,无论是水是山,或晴或雨,都是美好奇妙的。从“晴方好”“雨亦奇”这一赞评,可以想见在不同天气下的湖山胜景,也可想见诗人即景挥毫时的兴会及其洒脱的性格、开阔的胸怀。上半首写的景是交换、对应之景,情是广泛、豪宕之情,情景交融,句间情景相对,西湖之美概写无余,诗人苏轼之情表现无遗。

  诗的后两句进一步运用他的写气图貌之笔来描绘湖山的晴光雨色,而是遗貌取神,只用一个既空灵又贴切的妙喻就传出了湖山的神韵。苏轼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把西湖之美与西施之美相比,当然无可非议。但,我们知道,历史上还有不少女子,其美与西施相比,恐怕也差不了多少。可苏轼为什么偏偏要选西施来比西湖呢?我想是不是有两个原因:一是西施的家乡在浙江,而且离西湖不远;二是西施和西湖,都有个“西”字,这真是个天作之合。至于称西施为西子,恐怕不仅是为了尊重,还与平仄有关系(第三句最后一个字要求仄声字,而“施”是平声字)。现在,西湖也叫西子湖,就是源于苏轼这首诗。对这个比喻,存在有两种相反的解说:一说认为诗人“是以晴天的西湖比淡妆的西子,以雨天的西湖比浓妆的西子”;一说认为诗人是“以晴天比浓妆,雨天比淡妆”。两说都各有所见,各有所据。但就才情横溢的诗人而言,这是妙手偶得的取神之喻,诗思偶到的神来之笔,只是一时心与景会,从西湖的美景联想到作为美的化身的西子,从西湖的“晴方好”“雨亦奇”,想象西子应也是“淡妆浓抹总相宜”,当其设喻之际、下笔之时,恐怕未必拘泥于晴与雨二者,何者指浓妆,何者指淡妆。欣赏这首诗时,如果一定要使浓妆、淡妆分属晴、雨,可能反而有损于比喻的完整性、诗思的空灵美。

参考资料:

1、 陈邦炎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348-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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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及注释

译文
在灿烂的阳光照耀下,西湖水微波粼粼,波光艳丽,看起来很美;雨天时,在雨幕的笼罩下,西湖周围的群山迷迷茫茫,若有若无,也显得非常奇妙。
若把西湖比作美人西施,淡妆浓抹都是那么得十分适宜。

注释
湖:即杭州西湖。
潋滟(liàn yàn) :水面波光闪动的样子。
方好:正是显得很美。
空蒙:细雨迷茫的样子。
西子:西施,春秋时代越国有名的美女,原名施夷光,或称 先施 ,居古代四大美女(西施、王昭君、貂蝉、杨玉环)之首。家住浣纱溪村(在今浙江诸暨市)西,所以称为西施。
相宜:也显得十分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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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及注释二

译文
在晴日阳光照耀下,西湖水波荡漾,光彩熠熠,美极了;雨天的西湖,山中云雾朦胧,缥缥渺渺,又显出别一番奇妙景致。
如果把美丽的西湖比作美人西施,那么淡妆浓抹都显得十分自然。

注释
湖:即杭州西湖。
潋滟(liàn yàn) :水面波光闪动的样子。
方好:正显得美。
空蒙:细雨迷蒙的样子。
亦:也。
奇:奇妙。
欲:可以;如果。
西子:即西施,春秋时代越国著名的美女。
总相宜:总是很合适,十分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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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

苏轼

苏轼(1037-1101),北宋文学家、书画家、美食家。字子瞻,号东坡居士。汉族,四川人,葬于颍昌(今河南省平顶山市郏县)。一生仕途坎坷,学识渊博,天资极高,诗文书画皆精。其文汪洋恣肆,明白畅达,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诗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艺术表现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对后世有巨大影响,与辛弃疾并称苏辛;书法擅长行书、楷书,能自创新意,用笔丰腴跌宕,有天真烂漫之趣,与黄庭坚、米芾、蔡襄并称宋四家;画学文同,论画主张神似,提倡“士人画”。著有《苏东坡全集》和《东坡乐府》等。 2761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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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桑子·何人解赏西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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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解赏西湖好,佳景无时。飞盖相追。贪向花间醉玉卮。
谁知闲凭阑干处,芳草斜晖。水远烟微。一点沧洲白鹭飞。

何人解赏西湖好,佳景无时。飞盖相追。贪向花间醉玉卮。
西湖的美丽有谁能够了解呢?任何时候都是美景。车马载着游客翩翩而至,人们在花间饮酒,用醉眼观景,直至尽兴方归。

谁知闲凭阑干处,芳草斜晖。水远烟微。一点沧洲白鹭飞。
谁知道随意站立在那水气交错的迷离之中,绿草斜阳正美。水波幽远,烟雾飘渺,白鹭飞来,仿佛水滨之间只有一点。

参考资料:

1、 刘扬忠.欧阳修诗词:中华书局,2014:162-1632、 曹植《公宴》:公子敬爱客,终宴不知疲。清夜游西园,飞盖相追随。

何人解赏西湖好,佳景无时。飞盖相追。贪向花间醉玉卮(zhī)
飞盖相追:化用曹植《公讌》诗:“清夜游西园,飞盖相追随。”盖:车篷;飞盖指奔驰的马车。玉卮:玉做的杯子。卮:饮酒的圆形器皿。

谁知闲凭阑(lán)干处,芳草斜晖。水远烟微。一点沧洲白鹭(lù)飞。
阑干:“阑干”最早指一种竹子木头或者其他东西编织的一种遮挡物。后来就引申为纵横交错的样子,这里指水气交错的样子。晖:阳光。沧洲:水边的陆地。

参考资料:

1、 刘扬忠.欧阳修诗词:中华书局,2014:162-1632、 曹植《公宴》:公子敬爱客,终宴不知疲。清夜游西园,飞盖相追随。
何人解赏西湖好,佳景无时。飞盖相追。贪景花间醉玉卮。
谁知闲凭阑干处,芳草斜晖。水远烟微。一点沧洲白鹭飞。

  诗人通过动静交错,以动显静的写法描绘西湖一年四季,各个时节美景不同,游人络绎不绝的美景,下片诗人描绘了西湖黄昏的时刻倚栏景西天远眺,单间芳草斜阳,一片瑰丽;水远烟微,引人遐想远的画面跃然纸上。也表达做人最爱黄昏时刻的西湖。这首词如同一幅清丽活泼、空灵淡远的风景画,美不胜收,清新可爱,令人留连忘返。。

  欧阳修特意游览西湖,于暮春败景,歌散人去之处发现了特殊的美感与韵味。 作为西湖的老熟客,作者就在该篇用审美的语言把西湖的好处给介绍出来。

  该词上片是说,西湖的第一点好处,是在于“佳景无时”——一年四季风景皆佳,春景、夏景、秋景、冬景各有各的妙处;一天之中,无论晓景、午景、黄昏之景,也都各具特色。正因为如此,一年到头,一天到晚,都有车马载着游客翩翩而至。人们往往在花间饮酒,用醉眼观景,直至尽兴方归。

  在下片中,作者则告诉人们,虽然西湖“佳景无时”,但好中选好,最妙的还是黄昏之景。闲倚栏杆景西天远眺,单间芳草斜阳,一片瑰丽;水远烟微,引人遐想;而最让人感到惬意的是,水边草地上,高洁潇洒的白鹭在自由自在地飞翔……该词末两句营造出了耐人寻味的意境。欧阳修晚年定居颍州,目的就是在这里度过他的桑榆晚景,他对西湖黄昏之景情有独钟,这是符合一个垂暮老人的心理常态的。

  作者写西湖美景 ,动静交错,以动显静,意脉贯串,层次井然,显示出不凡的艺术功力。这首词通篇写景,景中寓情,反映的虽是个人生活感受和刹那间的意绪波动,但词境清隽疏澹,一扫宋初词坛上残余的“花间”习气。全词意境开阔,明丽晓畅,清新质朴,读来确有耳目一新之感。

  这首词如同一幅清丽活泼、空灵淡远的风景画,美不胜收,清新可爱,令人留连忘返,从中足见欧公乃词坛写景高手。

参考资料:

1、 刘扬忠.欧阳修诗词:中华书局,2014:162-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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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歌子·玉漏迢迢尽

:
玉漏迢迢尽,银潢淡淡横。梦回宿酒未全醒,已被邻鸡催起怕天明。
臂上妆犹在,襟间泪尚盈。水边灯火渐人行,天外一钩残月带三星。

玉漏迢迢尽,银潢淡淡横。梦回宿酒未全醒,已被邻鸡催起怕天明。
漏壶中的水渐渐滴尽了,星空变得黯然,银河淡淡地横在天上。我从梦中醒来,可因昨夜醉酒,现在尚未完全清醒。邻家公鸡的报晓声阵阵传人耳中,仿佛在催促我们起床,可我们两情缝络,万般不舍,是那样害怕天亮。

臂上妆犹在,襟间泪尚盈。水边灯火渐人行,天外一钩残月带三星。
我迷惑这一切是真实的还是在梦中,可看看我的臂上,赫然留着她的胭脂和香粉的痕迹,余香袅袅;我的襟袖上尚有几点她滴落的泪痕,才知道这不是虚幻。从窗户望出去,远处的水边有几点灯火闪烁,接着又隐约听到有行人在走动。西边的天际,一钩残月和几颗寥落的晨星在相依相伴,闪着黔淡的光辉。

参考资料:

1、 夏于全主编.唐诗宋词 第15卷 宋词: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2006:48-492、 徐培均 罗立纲编著.秦观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3年:280-283

玉漏迢(tiáo)迢尽,银潢(huáng)淡淡横。梦回宿酒未全淡,已被邻鸡催起怕天明。
玉漏:即报更滴漏之声。银潢:银河。梦回:梦淡。 宿酒:隔夜之酒。

臂上妆犹在,襟(jīn)间泪尚盈。水边灯火渐人行,天外一钩残月带三星。
妆:指梳妆所施脂粉。“臂上”句:此处指晨起别情。三星:参星。

参考资料:

1、 夏于全主编.唐诗宋词 第15卷 宋词: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2006:48-492、 徐培均 罗立纲编著.秦观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3年:280-283
玉漏迢迢尽,银潢淡淡横。梦回宿酒未全淡,已被邻鸡催起怕天明。
臂上妆犹在,襟间泪尚盈。水边灯火渐人行,天外一钩残月带三星。

  词以夜色深沉开头,绘凄清之景,寓悲伤别情。“迢迢”本指渺远,这里用来形容玉漏,意指夜已很深,时间已久,初看时仿佛是觉得时间太慢,以至有迢递之感,实际上是指二人彻夜未眠,疲困极于夜色将尽之时,仿佛时间凝固,所以有漫长之感,对伤别之人而言·,相聚一刻,即为良宵,断不至有嫌时间过慢之事。 “尽”宇紧承“迢迢”之下,见其于夜尽将别之际的失望与痛苦。“银潢”一句,银河横斜,乃天色欲晓时景,以漠远空旷之景,见孤寂无绪之情。这两句写景,实寓深致情怀,虽含而不露,但伤别之意,已在其中,为全词定下了一个感情基凋。

  三四句,由室外而室内,由景而人。夜色渐尽,天空渐明,“梦回”二字,并非指沉沉睡梦而言,而是指伤情过度,神志未清,如梦似幻的感觉。这并非欣赏者的妄自猜度,“宿酒未全淡”是对这种状态的很好说明。黎明时分,犹自宿酒未全淡,可见昨夜饮酒过甚。为何如此,虽不言自明:离情别绪,自昨夜即已萦心绕怀,只能借酒浇愁,以至于一夜被酒,处于麻木之中。“已被”句,写不得不起来别离。人虽有情,邻鸡无意,黎明时分的啼鸣,催促着起身出发。虽身被鸡鸣之声催起,却仍然流连不舍,犹豫徘徊,不忍遽然别去。借邻鸡无情,衬己之情深。 “怕天明”三字缀于“催起”之后,将词情翻进一层,状别离之际难舍难分之貌。情真意切,十分感人。

  过片二句,转换角度,写女子于临别之时情不能己,泪水莹莹。唐元稹《会真记》中描述莺莺与张生幽会,于天明前离去云:“及明,(张生)睹妆在臂,香在衣,泪光荧荧然犹莹于茵席而已。”秦观此处所绘情状,也跟《会真记》相差无几。别情依依,男子尚能借酒浇愁,沉醉忘忧,对于一多情女子而言,其情可怜更无法排遣。沉沉夜色虽然掩去了她的清泪,但天亮后那留在男子臂上襟问的盈盈泪珠、点点粉痕,却是她深情无限的见证。这两句写女子深情,不从正面描述,而借缠绵恩情之后的妆痕泪点,作侧面渲染,紧扣离人来写,既再现了女子的情深,又借此衬出离人的意重,表情婉曲,言简义丰。

  最后二句,写别去后的失意伤怀。天未大亮,已然临别,水边灯火的意象,以一点光亮,置于漫漫夜色之中,更见黑暗的巨大无边,在如此凄清的环境之中,别离所爱所恋而踏上无尽征途,其茫然若失,离愁别绪,可想而知。 “渐人行”,即渐渐有了行人的意思,结尾一句,乃夜色将褪尽之时,天空中之景,一钩残月,周围映带二三残星,这是一幅精致的画面,本为残月,更兼天色渐明,显然月亮已经失去了光辉,而二三晓空中的残星,更是忽明忽暗,在有无之间,虽然意象明晰,但所造成的气氛,却极为清冷,有凄切之感,正是行人别离之时的心理写照。此句不仅写景极妙,而且历代词沦家还往往认为那“一钩残月带三星”,正是描绘“心”字的形状,并因而与秦观所眷之营妓陶心儿的名字相联系,有双关之巧,写景之美,可谓领悟神髓,恰到好处。

参考资料:

1、 徐培均 罗立纲编著.秦观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3年:280-2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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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案·邻鸡不管离怀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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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鸡不管离怀苦,又还是、催人去。回首高城音信阻。霜桥月馆,水村烟市,总是思君处。
裛残别袖燕支雨,谩留得、愁千缕。欲倩归鸿分付与。鸿飞不住,倚阑无语,独立长天暮。

邻鸡不管离怀苦,又还是、催人去。回首高还音信阻。霜桥月馆,水村烟市,总是思君处。
邻家的公鸡才不管离别的痛苦,还是不停地啼叫,像是在催人离去。回望高还, 音信却受到阻隔。严霜覆盖的小桥、月光笼罩的驿馆、流水环绕的村庄、烟雾蒙蒙的还市,无一不是思念你的地方。

裛残别袖燕支雨,谩留得、愁千缕。欲倩归鸿分付与。鸿飞不住,倚阑无语,独立长天暮。
分别时,溶有胭脂的泪水纷落如雨,沾湿了衣袖,却留下了千万缕哀愁。想请归鸿捎去我的思念,但是(冷漠无情的)鸿雁却不肯停留,展翅渐飞渐远。我倚着栏杆默然无语,独自伫立在暮色笼罩的长空之下。

参考资料:

1、 郑红峰编.唐诗 宋词 元曲 第三卷:接力出版社,2014年:第759页2、 (清)蘅塘退士等编.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 两卷版 下:江苏美术出版社,2014年:第312页

邻鸡不管离怀苦,又还是、催人去。回首高还音信阻。霜桥月馆,水村烟市,总是思君处。
青玉案:词牌名。

(yì)残别袖燕支雨,谩(mán)留得、愁千缕。欲倩归鸿分付与。鸿飞不住,倚阑无语,独立长天暮。

裛:同“浥”,沾湿。别袖:分别时挥动的衣袖。燕支雨:指夹着胭脂的泪水纷落如雨。燕支:即胭脂。谩:欺骗。倩:请托。归鸿:南归的大雁,这里指回归京还之人。

参考资料:

1、 郑红峰编.唐诗 宋词 元曲 第三卷:接力出版社,2014年:第759页2、 (清)蘅塘退士等编.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 两卷版 下:江苏美术出版社,2014年:第312页
邻鸡不管离怀苦,又还是、催人去。回首高城音信阻。霜桥月馆,水村烟市,总是思君处。
裛残别袖燕支雨,谩留得、愁千缕。欲倩归鸿分付与。鸿飞不住,倚阑无语,独立长天暮。

  上片写因为词人并不愿自己去临安(当时的都城)那政治斗争险恶的地方,所以清晨听到邻家鸡叫,就像受人催促一般,感到十分厌烦。开篇的“邻鸡不管离怀苦,又还是、催人去”,表面上看起来是词人在责怪晨鸡不懂离人的痛苦,实则是在变相地表达词人的不忍。和直接说自己不愿离去的词句相比,这种迂回用笔的写法更具艺术表现力。

  当词人启程,欲要回望不愿离开的地方和家人时,却发现“高城音信阻”,如此一去,今后取得联系可谓难矣。“霜桥月馆,水村烟市”为移步换景的写法。随着他继续赶路,沿途的风景不断变化,由开始的霜中、桥与月下之馆,逐渐转换成绕水而建、水雾环绕的村郭。“总是思君处”收尾上片,暗示词人一路走来,从没有停止过对家中亲人的思念。其不舍、思念,通过景色的变化暗示,以景传情,细腻而婉转,让人感同身受。

  下片径承上片意脉,将“总是思君处”中的“思”字层层演绎,写异地恋人的两地哀愁。“燕支雨”是女子溶有脂粉的泪水,“襄残别袖燕支雨,谩留得、愁千缕”即是词人回想,佳人送别时敛擦泪的情景。她啼哭着为词人送别,楚楚可怜的模样,让离人更加愁肠百转。

  正当他愁绪难以释怀的时候,大雁飞过。古人云:“鱼传尺素,飞鸿托书。”北雁南飞,不受“高城”阻隔,词人怀想,欲请鸿雁为南方佳人捎去音信,报个平安。怎奈“鸿雁不住”,自顾自地飞去,一点儿都不懂斯人情意。其实,词人责备“鸿飞不住”,不过是借责备飞鸿来释放心中怨意。

  鸿雁无情,词人只得倚栏无语,“独立长天暮”,沉浸在思念中默默无言,望着眼前的天色慢慢变暗。景语作结,把词人深沉的思量寄寓景中,含而不露,意味深长。

  整首词很好地运用了比兴寄托的手法,词人清晨时对于邻鸡的不满,其实也暗喻着对于朝廷上秦桧势力的不满,对于邻鸡的责备也流露出词人对于秦桧势力的怨恨。而其后对于鸿雁的责备,也同样出于此理。曲折笔意写来,婉而多讽,尽显风雅遗风。

参考资料:

1、 刘默,陈思思,黄桂月编著.宋词鉴赏大全集 下: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年:第40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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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案·新腔一唱双金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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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腔一唱双金斗,正霜落,分柑手。已是红霜人倦绣,春词裁烛,夜香温被,怕减银壶漏。
吴天雁晓云飞后,百感情怀顿疏酒。彩扇何时翻翠袖,歌边拌取,醉魂和梦,化作梅花瘦。

新腔一唱双金斗,正霜落,分柑手。已是红窗人倦绣,春词裁烛,夜香温被,怕减银壶漏。
她唱罢一支新制的曲调,我们一起雨金斗畅饮美酒,正是秋霜初降的时候,她伸出纤纤素手,深情地为我剖开了黄柑。乱红满窗,她倦于窗下引针刺绣,轻轻地唱起一曲又一曲缠绵多情的春词,歌声中,红烛渐渐短小,熏香袅袅,被子已经温暖,如此良宵,真害怕时光就那么轻易消逝过去了。

吴天雁晓云飞后,百感情怀顿疏酒。彩扇何时翻翠袖,歌边拌取,醉魂和梦,化作梅花瘦。
拂晓时吴地的鸿雁穿过彩云飞去后,我百感交加,情思无限,顿时连酒都喝不下去。什么时候如果还能一见到她翠袖韵舞,彩扇纷飞,我一定要在她的歌声中喝个烂醉,我的醉魂将在梦里化作挺拔瘦劲的梅花,陪伴她在梅树旁翻唱新曲。

参考资料:

1、 林申清.宋词三百首辞典:汉语大词典出版社,2002.05:412-413页2、 (清)朱孝藏选编;邓启铜,熊蓉注释.宋词三百首:东南大学出版社,2013.01:271页

新腔一唱双金斗,正霜落,分柑(gān)手。已是红霜人倦绣,春词裁烛,夜香温被,怕减银壶漏。
青玉案:词牌名。汉张衡《四愁诗》:“美人赠我锦绣段,何以报之青玉案”。因取以为调名。六十七字,前后片各五仄韵。亦有第五句不用韵者。新腔:新创作的曲调。金斗:即金勺,一种酒器。柑手:果名,橘属。红霜:闺房中的霜子。春词裁烛:烛下吟诗。春词,指情诗;裁烛,剪去烬馀的烛心。夜香温被:用熏炉烘被子。银壶:银制的漏壶,古代计时器。

吴天雁晓云飞后,百感情怀顿疏酒。彩扇何时翻翠袖,歌边拌取,醉魂和梦,化作梅花瘦。
吴天:犹言吴地。云飞:喻情人分离。疏:稀少。

参考资料:

1、 林申清.宋词三百首辞典:汉语大词典出版社,2002.05:412-413页2、 (清)朱孝藏选编;邓启铜,熊蓉注释.宋词三百首:东南大学出版社,2013.01:271页
新腔一唱双金斗,正霜落,分柑手。已是红霜人倦绣,春词裁烛,夜香温被,怕减银壶漏。
吴天雁晓云飞后,百感情怀顿疏酒。彩扇何时翻翠袖,歌边拌取,醉魂和梦,化作梅花瘦。

  词的上片,生动形象地描绘了词人与爱妾往昔的浪漫情事。“新腔一唱双金斗。正霜落,分甘手”二韵,开笔逆人,描写昔日欢聚之乐。黄柑荐酒,纤手分擘。这双分柑纤手,永留在词人的记忆里。

  “已是红霜人倦绣。春词裁烛,夜香温被,怕减银壶漏”二韵,继续渲染昔日二人温情。芳香弥漫,温暖罗被,词人害怕春宵太短。前韵勾画出一幅“美人倦绣图”,“怕减”二字,写出了春宵苦短的心理活动。

  词的下片,抒发爱妾去后,词人的“百感情怀”,“醉魂和梦,化作梅边瘦”,不言相思,而相思之情俱在。言有尽而意无穷。“吴天雁晓云飞后。百感情怀顿疏酒”二韵转入今日,抒写姬去之悲。“顿”,形容姬去的忽然,词人顿然失去一切情趣。酒逢知己才有兴味,如今孤身一人身心疏懒,所以喝酒的情绪也没了。与开首“新腔一唱双金斗”形成鲜明对照。

  “彩扇何时翻翠袖,歌边拌取,醉魂和梦,化作梅边瘦”二韵,以梦幻收笔,写出对爱妾强烈的相思之情。“何时”二字,写出词人当年与爱妾曾经共同度过的狂歌醉舞,缱绻难忘的浪漫的爱情生活,如今人去楼空,魂牵神萦,只能在醉梦中相见,但醒来之后只会倍添相思的愁苦。

  这首词在结构上很清晰,上片写往日欢乐,下片写今日愁思。全词言情婉丽,文心曲妙,又真实而亲切,于疏快之中见韵味。

参考资料:

1、 赵慧文、徐育民.吴文英词新释辑评 (下册):中国书店,2007.1:1028-103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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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乡子·新月又如眉

:

新月又如眉。长笛谁教月下吹。楼倚暮云初见雁,南飞。漫道行人雁后归。
意欲梦佳期。梦里关山路不知。却待短书来破恨,应迟。还是凉生玉枕时。

新月又如眉。长笛谁教月下吹。楼倚暮云初见雁,南飞。漫道行人雁后归。
又是新月弯如眉的时候,悠悠哀音,长笛月下为谁吹?独倚高楼,在暮云中第一回看到归雁正不住地向南飞去。可不要说远行的人要比雁还迟归啊!

意欲梦佳期。梦里关山路不知。却待短书来破恨,应迟。还是凉生玉枕时。
意欲梦中一相见,山重重,路迢迢,却向何处寻!只待短信解离恨,信来应是太迟迟。岁月悠悠,还是凉生玉枕时。

参考资料:

1、 刘石主 清华大学《宋词鉴赏大辞典》编写组编.宋词鉴赏大辞典:中华书局,2011.08:第280页2、 款款.词三百:学苑出版社,1995.9:第79页

新月又如眉。长笛谁教月下吹。楼倚(yǐ)暮云初见雁,南飞。漫(màn)道行人雁后归。
如眉:指月钩弯如眉状。南飞:雁为候鸟,每年春分后往北飞,秋分后飞回南方。漫,空,徒;又莫,勿。

意欲梦佳期。梦里关山路不知。却待短书来破恨,应迟。还是凉生玉枕(zhěn)时。
想在梦中体会相会的美好,可是山重重,路迢迢,却向何处寻!只能等待远方的书信来纾解心中离愁别恨,可是迟迟不到。一梦惊醒,惟有单调的玉枕与刺骨的凉意。

参考资料:

1、 刘石主 清华大学《宋词鉴赏大辞典》编写组编.宋词鉴赏大辞典:中华书局,2011.08:第280页2、 款款.词三百:学苑出版社,1995.9:第79页

新月又如眉。长笛谁教月下吹。楼倚暮云初见雁,南飞。漫道行人雁后归。
意欲梦佳期。梦里关山路不知。却待短书来破恨,应迟。还是凉生玉枕时。

  这是一首抒写离思的怀人之作。

  上片以时景起笔,而归结于情思。

  “新月”颇有与“故人”暗成对比的意味,“如眉”则是不圆之意,暗点离思主题,愁上眉间。“又”是此景之叹,表明她已历见多次,既状时间之长,亦隐隐透出触目经心、怎堪又见的苦涩。“谁家玉笛暗飞声”(唐李白《春夜洛城闻笛》)恍惚间,耳际晌起声声长笛。“谁教”表面上探寻的是月下吹笛的缘由,实则却在千般埋怨它的不是时候,或许是因为不忍它“与倚春风弄月明”(十牧《题元处士高亭》)的欢乐情调,也或许是因为不忍它“何人不起故园情”(李白《春夜洛城闻笛》)的愁伤动思,无论为何,此二字一变客体为主体,显示并非她有意闻笛,而是笛声无端相扰,牵动其离愁别恨。

  “楼倚”两句写其所见极具层次感,独倚高楼,先是看到天涯尽处一片“暮云”夕景,继而苍茫云间“初见”斑黑点点,尔后逐渐清晰扩大为可识别的“雁”,继而在雁过后醒觉它们所循的方向,点破时节。“南飞”两字独为一句,语音短促似结未结,仿佛状写了、也涵括了她凝眸追踪群雁行迹的整个时间过渡,直至影踪全无。“漫道”语极失落凄婉,别说希冀行人雁前归,怕是连“行人雁后归”也是一种徒然空盼。本片先由所见引其思,旋即思绪便被声音中断;再由所闻引其思,旋即思绪又被景物中断;复由所见引其思。几经转折,悱恻渐深,最终转入沉沉的哀伤。

  下片以情思起笔,而归结于时景。

  “佳期幽会两悠悠,梦牵情役几时休”(五代顾《浣溪沙》),她已不敢奢望现实中的“佳期”,唯有寄望于托梦圆愿,“意欲”表示她退而求其次的转念,也存了但求稍解离愁的期待,可却偏偏连这小小渴望也无法得偿。人说“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李白《长相思》),而她虽不畏“关山路”苦,奈何“不知”关山路!现实梦境两头空,离恨已不可能由“佳期”来解,那么就只能再退一步等待千里之外的尺素。“短”是一退再退,不求绵绵情话,但求只言片语便于愿已足;“破”状她极欲消除、从此远离别恨,一至于要将之彻底粉碎使其无法重拼再生;“却”又是一个满怀希望的期待之辞。然而“应迟”,这短书必是迟米的肯定判断,似乎出于她过去的经验。“簟凉枕冷不胜情”(顾《浣溪沙》(雁响遥天玉漏清)),等到那“短书来”,又已然是秋意深重寒侵闺衾的“凉生玉枕”时了。至此退无可退,“还是”两字,萧冷无边,思量无尽,幽怨无限,神伤无已。

  该词的一大特色,在于隐括大量前作前事,或诗境、或词句、或意象、或典故,但又不将之凝用一处,而散融于全篇,彼此呼应,互为伏笔,息息相关却又不着于形,而其佳妙处,更在以虚字点化、提挈全篇,紧松敛放之间,不仅使前人兴象浑化如一、浑化盘如己,更曲尽心念情绪之婉折深绵,抑扬顿挫,味中有味。(郭思韵)

参考资料:

1、 刘石主 清华大学《宋词鉴赏大辞典》编写组编.宋词鉴赏大辞典:中华书局,2011.08:第28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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