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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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东风捲到,零星旧事,都入五更心。碧纱事里梦,还是年时,做了不曾寻。

羸形久已无魂守,悉听寒侵。算浑如、空房蜡烛,有泪背人淋。

难禁。摘梅情事,斗草风光,付冷香残枕。剩墙边、柳花拍拍,燕子愔愔。

红灯絮语凄然处,那时节、早料而今。单不道,音书也恁销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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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策

江苏太仓人,字汉舒。诸生。以词名,尤侗曾邀主其家。有《香雪词钞》。 165篇诗文

猜你喜欢

钱若赓断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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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万历中,钱若赓守临江,有异政。有乡人持一鹅入市,寄店中后他往。还,索鹅,店主赖之,云:“群鹅我鹅也。”乡人不平,讼于官。公令人取店中鹅,计四只,各以一纸,给笔砚,分四处,令其供状。人莫不讶之。食顷,使人问鹅供不?答曰:“未。”又顷,下堂视之,曰:“状已供矣。”手指一鹅曰:“此乡人鹅。”众人怪之,守曰:“乡人鹅食草,粪色青;店鹅食谷粟,粪色黄。”店主服罪。
明万历中,钱若赓守临江,有异政。有乡人持一鹅入市,寄店中后他往。还,索鹅,店主赖之,云:“群鹅我鹅也。”乡人不平,讼于官。公令人取店中鹅,计四只,各以一纸,给笔砚,分四处,令其供状。人莫不讶之。食顷,使人问鹅供不?答曰:“未。”又顷,下堂视之,曰:“状已供矣。”手指一鹅曰:“此乡人鹅。”众人怪之,守曰:“乡人鹅食草,粪色青;店鹅食谷粟,粪色黄。”店主服罪。
  万历(明神宗年号)年间,钱若赓做临江郡的行政长官。有个乡下人拿着鹅到集市上,寄存在客店中,去别的地方。这个乡下人回来后索要自己的鹅,店主抵赖,说:“这群鹅都是我的鹅。”乡下人不服,到衙门去告状。钱若赓命人取来店里的鹅,共计四只,各给它们一张纸,笔、砚,分在四个地方,让它们写供状。人们没有不感到惊讶的。一顿饭的时间,派人问鹅写完供状没有?差役回答说:“没有。”又过了一顿饭的时间,到堂下看看,说:“鹅已经招供了。”并指着一只鹅说:“这是乡下人的鹅。”人们感到很奇怪,钱若赓说:“乡下人的鹅吃野草,粪便的颜色是青色的;店主的鹅吃谷物粮食,粪便的颜色是黄色的"。店主于是认罪。
明万历中,钱若赓(gēng)守临江,有异政。有乡人持一鹅入市,寄店中后他往。还,索鹅,店主赖之,云:“群鹅我鹅也。”乡人不平,讼(sòng)于官。公令人取店中鹅,计四只,各以一纸,给笔砚(yàn),分四处,令其供状。人莫不讶之。食顷,使人问鹅供不?答曰:“未。”又顷,下堂视之,曰:“状已供矣。”手指一鹅曰:“此乡人鹅。”众人怪之,守曰:“乡人鹅食草,粪色青;店鹅食谷粟(sù),粪色黄。”店主服罪。
  守:太守。持:拿着。 索:讨取。状:表达。食顷:一顿饭的时间。不:同“否”,没有。万历:明神宗的年号。临江:在今江西省境内。讼:诉讼,告状。于:向。公:指钱若赓。索:索要。其:它们。少顷:一会儿。因:于是。盖:原来。莫不讶之:人们没一个不感到惊讶。众人怪之:人们都感到很奇怪。
明万历中,钱若赓守临江,有异政。有乡人持一鹅入市,寄店中后他往。还,索鹅,店主赖之,云:“群鹅我鹅也。”乡人不平,讼于官。公令人取店中鹅,计四只,各以一纸,给笔砚,分四处,令其供状。人莫不讶之。食顷,使人问鹅供不?答曰:“未。”又顷,下堂视之,曰:“状已供矣。”手指一鹅曰:“此乡人鹅。”众人怪之,守曰:“乡人鹅食草,粪色青;店鹅食谷粟,粪色黄。”店主服罪。

  明朝万历年间,钱若赓就任临江府(今江西省清江县西临江镇)知府。

  一天,一个乡下人拎了一只鹅到城里,为了办事方便,便将鹅寄存在一家旅店里。可是,当他办完事回来取鹅时,那店主竟耍赖说:“那群鹅是我养的,没你的鹅!”乡下人气愤与店主评理。但由于他没有文化,笨嘴拙舌的,辩不过伶牙俐齿的店主,只好跑到衙门去击鼓告状。

  知府钱若赓细心听了乡下人的申述,立即命令手下人将店里的4只鹅全部取来,分关四处,每处配给一张纸、一支毛笔、一方砚台,说是让这些鹅招供各自属于谁。

  鹅又怎么能自己招供?真是天大的笑话。城里的老百姓听到这个消息,都十分好奇地前来观看,连府中差役对钱若赓这种独特的审案方式也感到惊异和纳闷,无不替他捏了一把汗。

  钱若赓似乎对案子漫不经心,刚布置完毕,就若无其事地用餐去了。过了一会儿,他派人出来探问;“鹅招供了没有?”

  不久,钱若赓步出内室,亲自下堂巡视分关着的鹅,他看过以后,微笑着颔首捋须,自言自语:“嗯,好,好,它们已经招供啦。”差役们望过去,只见4只鹅除各自拉了些屎外,纸笔砚台丝毫未动。他们真的不知道钱知府卖的什么“关子”。突然,钱知府伸手指向其中的一只鹅,语气肯定地说道:“这只就是那乡下人的!”

  钱若赓确实说对了。

  钱若赓并不认识乡下人的鹅,他的判断是如何作出来的呢?原来,他是位富有生活经验的官吏。他知道,乡下的鹅吃的是野草,粪便是清淡的;城里的鹅吃的是谷子,粪便呈现黄色。要确定鹅的主人是乡下的还是城里的,只要查看一下鹅粪便一清二楚。

  钱若赓把自己断案的依据讲出后,那个贪婪而又狡猾的店主顿时脸色煞白,连忙磕头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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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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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好由来下笔难,一诗千改始心安。
阿婆还似初笄女,头未梳成不许看。

爱好由来下笔难,一诗千改始心安。
由于爱美求好下笔总是很困难,一首诗总是要反复修改才会心安。

阿婆还似初笄女,头未梳成不许看。
好比年迈的阿婆还如刚刚及笄的女孩,头发未梳好就不许看。

爱好由来下笔难,一诗千改始心安。
由来:自始以来。始:才。

阿婆还似初笄(jī)女,头未梳成不许看。
初笄:古代女子十五岁,始加笄。

爱好由来下笔难,一诗千改始心安。
阿婆还似初笄女,头未梳成不许看。

  袁枚主张:凡优秀之作,往往是作者千锤百炼,去瑕留璧、一诗千改的劳动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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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吟·题文姬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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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知名士倾城,一般易到伤心处。柯亭响绝,四弦才断,恶风吹去。万里他乡,非生非死,此身良苦。对黄沙白草,呜呜卷叶,平生恨、从头谱。
应是瑶台伴侣,只多了、毡裘夫妇。严寒觱篥,几行乡泪,应声如雨。尺幅重披,玉颜千载,依然无主。怪人间厚福,天公尽付,痴儿騃女。

须知名士倾城,一般易到伤心处。柯亭响绝,四弦才断,恶风吹去。万里他乡,非生非死,此身良苦。对黄沙白草,呜呜卷叶,平生恨、从头谱。
要知道名士和美女一般都是容易动情生愁。柯亭笛响已绝,精通音律之才已矣,文姬因战乱被虏往胡地。万里迢迢的他乡,她生不能生,死不得死,此身确实辛苦。她用卷叶吹奏出鸣鸣的笛音,将此生所有的愁怨,从头谱曲。

应是瑶台伴侣,只多了、毡裘夫妇。严寒觱篥,几行乡泪,应声如雨。尺幅重披,玉颜千载,依然无主。怪人间厚福,天公尽付,痴儿騃女。
她本应成为汉家的贵妇,而今却做了胡人的妻室。塞北严寒,在凄厉的笳管声中,她思念的泪水如雨水般应声而落。重新展开《文姬图》细看,千载悠悠,她美好的容颜依旧,只是孑然一身。怪老天尽把人间的厚福,都给了那些庸庸碌碌之人。

参考资料:

1、 徐燕婷 朱慧国 .纳兰词评注:上海三联书店,2014-1:312

须知名士倾城,一般易到伤心处。柯(kē)亭响绝,四弦才断,恶风吹去。万里他乡,非生非死,此身良苦。对黄沙白草,呜呜卷叶,平生恨、从头谱。
倾城,代指美女。柯亭:即柯亭笛。四弦:指蔡文姬所弹奏之琵琶。琵琶为四根弦,故云。

应是瑶台伴侣,只多了、毡(zhān)(qiú)夫妇。严寒觱(bì)(lì),几行乡泪,应声如雨。尺幅重披,玉颜千载,依然无主。怪人间厚福,天公尽付,痴儿騃(sì)女。
瑶台伴侣:谓蔡文姬本可以成为汉家的贵妇人,或是宫中的后妃。 瑶台,美玉砌筑之楼台,代指华丽之楼阁,或神仙所居之处,此处借指汉家天子。觱篥:古代簧管乐器名。尺幅重披:谓用图画重新描绘了文姬赴漠北的情景。尺幅,以小幅的绢或纸作画。 披,披露、陈述。騃(ái):痴,愚。

参考资料:

1、 徐燕婷 朱慧国 .纳兰词评注:上海三联书店,2014-1:312
须知名士倾城,一般易到伤心处。柯亭响绝,四弦才断,恶风吹去。万里他乡,非生非死,此身良苦。对黄沙白草,呜呜卷叶,平生恨、从头谱。
应是瑶台伴侣,只多了、毡裘夫妇。严寒觱篥,几行乡泪,应声如雨。尺幅重披,玉颜千载,依然无主。怪人间厚福,天公尽付,痴儿騃女。

  这阕《水龙吟》是容若长调中的佳作。整篇以蔡文姬生平事打底,夹叙夹议。转折起伏间行云流水,笔力不坠,情感真挚,感慨更是惊心。此词又有两种解读:有词家认为是容若在借文姬事咏吴兆骞事。"名士倾城",名士即指汉槎。"非生非死"句则用吴梅村送汉槎的诗"山非山兮水非水,生非生兮死非死","毡裘夫妇"是叹吴妻葛氏随戎宁古塔。由此论断此词当作于汉槎自塞外还不久。

  苏雪林则认为这仍是容若在借古事咏自身感情的不幸,"恶风吹去。万里他乡",似是在叹恋人入宫,两人之间如远隔重山。而词意也是在感慨与恋人之间事多坎坷流离,像文姬一样身不由己。

  两种说法可结合起来看,人的思路和情绪是共通交融的,也许他的确是在借文姬图咏吴汉槎的遭遇,然而由此牵引了情绪联想到自身事,笔下有所流露亦是合情合理。

  容若用极洗练的话道尽了文姬一生坎坷。一路读下来,文姬的身世和容若的感慨相互交融,词脉清晰,情感丰盈。首先是蔡邕之死。东汉末,大将军何进被宦官十常侍杀后,董卓进军洛阳尽诛十常侍,把持朝政,董卓为巩固自己的统治,刻意笼络名满京华的蔡邕,将他一日连升三级,三日周历三台,拜中郎将,后来甚至还封他为高阳侯。董卓在朝中倒行逆施,引起各地方势力的联合反对,董卓火烧洛阳,迁都长安,董卓被吕布所杀。蔡邕也被收付廷尉治罪,蔡邕请求黥首刖足,以完成《汉史》,士大夫也多矜惜而救他,马日碑更说:"伯喈旷世逸才,诛之乃失人望乎?"但终免不了一死。:在相传蔡邕曾盛赞今绍兴西南柯亭的良竹。"此地之竹制笛,奇声响绝。"柯亭响绝,是说蔡邕已死。。

  董卓死后,军阀混战的局面终于形成。羌胡番兵乘机掠掳中原一带,文姬与许多被掳来的妇女,一齐被带到南匈奴。正是所谓的恶风吹去。

  "万里他乡,非生非死。"容若也算文姬知音了。当初细君与解忧嫁给乌孙国王,王昭君嫁给呼韩邪,总算是风风光光的占尽了身份,远适异域,依然要产生出无限的凄凉,何况被掳掠的蔡文姬!她从一个名门闺秀,沦落到饱受番兵凌辱和鞭笞的落难女,一步一步走向渺茫不可知的未来,心境的落差是可想而知的。这年她二十三岁,初嫁卫仲道,夫亡无子,归母家。为乱军所掳,流落匈奴十二年。后人怜她际遇,绘文姬图,仿佛窥见她在匈奴时苦况,也不过是隔靴挠痒。这十二年,虽然她嫁给了匈奴的左贤王,也为左贤王生下两个儿子,婚姻不算困苦,并且以她的聪明也很快学会了匈奴人的语言,甚至学会了吹奏民族乐器"胡笳"想来文化的沟通上也不艰涩,但是文姬自幼受汉文化熏陶长大,自有坚持。何况古时交通交流一概闭塞,一个女子流落域外始终是此身良苦。若非实在难以割舍,文姬也不会选择抛下两个儿子回到中原。

  文姬自幼精通音律,某夜蔡邕弹琴,弦绝。文姬侧耳听之:"第二弦"邕曰:"偶得之耳。"故断一弦问之,又对曰:"第四弦"。并不差谬。光阴闪烁。很多事在少年时不觉得怎样,人越大,少时之事越翻覆如尘,如花刺细微刺心。此时,黄昏的塞外,戈壁滩上落日如血,就是有高山流水的雅才又怎样呢,面对着黄沙白草,用卷叶吹起的曲子叫"平生恨"。

  名士倾城,一般易到伤心处,是高傲语,又是冷落失意之言。孑然抛却了自鸣得意。怪人间厚福,天公尽付,痴儿呆女。更是沉痛。人复杂,世情更如藤蔓纠结不清,不会按照预想的方向行进,沁入血骨的是绝色聪明人才能生出的无奈和感慨。

参考资料:

1、 安意如.当时只道是寻常:天津教育出版社,2011:175-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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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山人善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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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初,有乔山人者善弹琴。精于指法,尝得异人传授。每于断林荒荆间,一再鼓之,凄禽寒鹘,相和悲鸣。后游郢楚,于旅中独奏洞庭之曲。邻媪闻之,咨嗟惋叹。既阕,曰:“吾抱此半生,不谓遇知音于此地。”款扉扣之。媪曰:“吾夫存日,以弹絮为业。今客鼓此,酷类其声耳。”山人默然而反。

  国初,有乔山人者善弹琴。精于指法,尝得异人传授。每于断林荒荆间,一再鼓之,凄禽寒鹘,相和悲鸣。后游郢楚,于旅中独奏洞庭之曲。邻媪闻之,咨嗟惋叹。既阕,曰:“吾抱此半生,不谓遇知音于此地。”款扉扣之。媪曰:“吾夫存日,以弹絮为业。今客鼓此,酷类其声耳。”山人默然而反。
  在开国初年,有个乔山人善于弹琴。他弹琴的指法很精湛,曾经得到过高人传授。他常常在荒山野岭,多次地弹奏,使飞鸟凄凉,使鹘鸟寒冷,一起应和着悲哀地鸣叫。后来(他)游历到楚国,在旅店独自弹奏洞庭曲。隔壁的一位老妇人听了琴音,非常感动,不禁感叹惋惜。(曲子)已经弹奏完了,(乔山人)叹息道:“我弹琴大半辈子,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知音!”(乔山人)敲门问她,老妇人说道:“我的丈夫活着的时候,是把弹棉花当作职业的。现在听见你在这里弹的琴声,极像我老伴弹棉花的声音罢了!"乔山人一句话都没说地走开了。

  国初,有乔山人者善弹琴。精于指法,尝得异人传授。每于断林荒荆间,一再鼓之,凄禽寒鹘(gǔ),相和悲鸣。后游郢(yǐng)楚,于旅中独奏洞庭之曲。邻媪(ǎo)闻之,咨(zī)(jiē)惋叹。既阕(què),曰:“吾抱此半生,不谓遇知音于此地。”款扉扣之。媪曰:“吾夫存日,以弹絮(xù)为业。今客鼓此,酷类其声耳。”山人默然而反。
  尝:曾经。鹘:一种凶猛的鸟。郢楚:即楚郢,古地名,春秋战国时期楚国的都城。媪:老妇人。阕:止息,终了。款扉:款,敲;扉,门。扣:问,询问 。絮:棉花。鼓:弹奏。类:像。旅:旅店徐珂(1869-1928),原名昌,字仲可,浙江杭县人。光绪年间(1889年)举人。后任商务印书馆编辑。参加南社。款扉:敲门。款,敲;扉,门。

国初,有乔山人者善弹琴。精于指法,尝得异人传授。每于断林荒荆间,一再鼓之,凄禽寒鹘,相和悲鸣。后游郢楚,于旅中独奏洞庭之曲。邻媪闻之,咨嗟惋叹。既阕,曰:“吾抱此半生,不谓遇知音于此地。”款扉扣之。媪曰:“吾夫存日,以弹絮为业。今客鼓此,酷类其声耳。”山人默然而反。
  每于断林荒荆间,一再鼓之,凄禽寒鹘,相和悲鸣。”通过侧面描写烘托,表现出乔山人技艺之高超,连鸟禽都为之悲伤。表达了对民间艺术的赞叹,和《口技》都从侧面和正面进行描述的,侧面更能突出乔山人琴技超群,也表现出了乔山人因知音难寻的伤心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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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台上忆吹箫·寸寸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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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寸微云,丝丝残照,有无明灭难消。正断魂魂断,闪闪摇摇。望望山山水水,人去去,隐隐迢迢。从今后,酸酸楚楚,只似今宵。
青遥。问天不应,看小小双卿,袅袅无聊。更见谁谁见,谁痛花娇?谁望欢欢喜喜,偷素粉,写写描描?谁还管,生生世世,夜夜朝朝。

寸寸微云,丝丝残照,有无明灭难消。正断魂魂断,闪闪摇摇。望望山山水水,人去去,隐隐迢迢。从今后,酸酸楚楚,只似今宵。
暮霭沉沉,夕阳低低,天空的浮云消消长长,落日微光忽明忽暗。你行将远去,我心中愁绪实在难消。真教人肝肠寸断啊,连精神也恍惚起来。望着远近的山山水水,送了你一程又一程,你终于走出视野,只剩下隐隐青山,迢迢绿水。从今往后,我内心将满是辛酸苦痛,再也忘不了令人心碎的今宵。

青遥。问天不应,看小小双卿,袅袅无聊。更见谁谁见,谁痛花娇?谁望欢欢喜喜,偷素粉,写写描描?谁还管,生生世世,夜夜朝朝。
长天青碧高远,你的行踪谁人知晓?问天天不应,可怜我柔柔弱弱无依无靠。谁知我辛辛苦苦?谁怜我嫩嫩娇娇?没有欢欢喜喜,只有彻骨的思念无尽无了;一个人偷来素粉,在红叶上写写描描。我愿就此思念下去,哪管它生生世世,夜夜朝朝。

参考资料:

1、 徐州师范学院中文系《简明中国古典文学辞典》编写组编. 简明中国古典文学辞典[M]. 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 ,1986,324.2、 龚学文编注. 闺秀词三百首[M]. 桂林:漓江出版社,1996,374-375.3、 郑在瀛 张声启主编. 中国历代爱情诗萃[M]. 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2003,534-535.

寸寸微云,丝丝残照,有无明灭难消。正断魂魂断,闪闪摇摇。望望山山水水,人去去,隐隐迢(tiáo)迢。从今后,酸酸楚楚,只似今宵。
凤凰台上忆吹箫:词牌名。《词谱》引《列仙传拾遗》:“萧史普吹箫,作鸾凤之响。秦穆公有女弄玉,善吹箫,公以妻之,逐教弄玉作凤鸣。居十数年,凤凰来止。公为作凤台, 夫妇止其上,数年,弄玉来凤,萧史乘龙去。”此调名本此。双调九十七字,上片十句四平韵,下片九句四平韵。其他据此添字减字者,为变体。残照:落日的光。有无明灭难消:指微云、残照时有时无,忽明忽灭的现象,叫人不好受。断魂:形容哀伤,也形容情深。闪闪摇摇:形容哀伤造成的精神恍惚。隐隐迢迢:隐约辽远的样子。酸酸楚楚:非常辛酸痛苦。

青遥。问天不应,看小小双卿,袅(niǎo)袅无聊。更见谁谁见,谁痛花娇?谁望欢欢喜喜,偷素粉,写写描描?谁还管,生生世世,夜夜朝朝。
袅袅无聊:体态柔弱而心中烦闷。袅袅,形容女子体态柔弱。无聊,指心中烦闷。花娇:如花的美女,这里是自指。偷素粉:避着人用白粉。据《西青散记》载,贺双卿因为家庭环境太坏,填词写诗总是避着人进行的,她的作品用白粉写在树叶上面。生生世世:佛教认为众生不断轮回,“生生世世”指每次生在世上的时候,就是每一辈子的意思。

参考资料:

1、 徐州师范学院中文系《简明中国古典文学辞典》编写组编. 简明中国古典文学辞典[M]. 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 ,1986,324.2、 龚学文编注. 闺秀词三百首[M]. 桂林:漓江出版社,1996,374-375.3、 郑在瀛 张声启主编. 中国历代爱情诗萃[M]. 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2003,534-535.
寸寸微云,丝丝残照,有无明灭难消。正断魂魂断,闪闪摇摇。望望山山水水,人去去,隐隐迢迢。从今后,酸酸楚楚,只似今宵。
青遥。问天不应,看小小双卿,袅袅无聊。更见谁谁见,谁痛花娇?谁望欢欢喜喜,偷素粉,写写描描?谁还管,生生世世,夜夜朝朝。

  此词上片抒依依惜别之情,并设想别后自己一人的孤苦凄哀;下片自悼身世,更为悲苦。此词哀婉沉痛之极,几令人难以卒读,艺术上创造性地运用了二十余处叠词。

  此词起三句,是写眼前景,抒此时情,点出夕阳残照的背景:“寸寸微云,丝丝残照,有无明灭难消”,正是暮色苍茫时分,斜阳一抹,欲落未落,残照丝丝,闪烁未消,人在这种境界中分别,心绪正如微云寸寸飘忽,感情还若残照丝丝不断,真如南唐后主李煜所说:“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再用“正断魂魂断,闪闪摇摇”二句具体描画人在将离未离之际的欲语无言,魂不守舍。于极度哀伤中,仿佛灵魂都已出窍,正闪闪摇摇,漂荡游离,无所依托。抬眼看去,

  “望望山山水水,人去去,隐隐迢迢。”山山水水依旧,人已在山山水水中渐去渐远,望断山水却望不见人,那种惆怅、那种悲苦、那种失落、那种凄凉,实在是“人间没个安排处”。

  “从今后,酸酸楚楚,只似今宵”三句,把此时此地的离愁别恨、凄苦难捱推及今后的岁岁月月“只似今朝”,也可谓情到深处反无言了。上片于写景中抒发离别时的留恋不舍,微云、残照、山山、水水皆被一片愁云惨雾所弥漫,实为有我之境,“物皆著我之色彩”,天空、地上充溢了诗人的不尽离思。

  下片历写离别后的凄冷忧伤,以遥问青天而青天不应劈空而来,千言万语尽在此一问中。“看小小双卿,袅袅无聊”,自意中人离去,双卿孤独无依,内心苦楚无处言说,“更见谁谁见,谁痛花娇”,从此无人管顾、无人痛惜,任双卿独自憔悴,黯然销魂;“谁望欢欢喜喜,偷素粉,写写描描”,再无人欢欢喜喜、情切切意绵绵地看双卿偷素粉学化妆时的情景了。这几句与李商隐《无题》诗中“八岁偷照镜,长眉已能画”同义,应是诗人与意中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时的趣事,难以忘怀,不忍忘怀。词至末三句“谁还管,生生世世,夜夜朝朝”,结出生生世世,此情不泯,夜夜朝朝,凄苦依旧的一片痴情。

  这首词写景处,景景有情,写情处,情情难抑,虽从女方立意,而两情坚贞历历可见。全词几乎句句都用叠字,读起来,仿佛听到诗人在悲悲切切地诉说,呜呜咽咽地呢喃,言虽尽而意不绝。

参考资料:

1、 李文禄 宋绪连主编 余冠英 杨仁恺 张震泽 刘万泉顾问. 古代爱情诗词鉴赏辞典[M]. 沈阳:辽宁大学出版社,1990,1175-1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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