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谁种芭蕉树,阴满中庭。阴满中庭。叶叶心心,舒卷有馀清。(清 一作:情)
不知是谁在窗前种下的芭蕉树,一片浓阴,遮盖了整个院落。叶片和不断伸展的叶心相互依恋,一张张,一面面,遮蔽了庭院。
伤心枕上三更雨,点滴霖霪。点滴霖霪。愁损北人,不惯起来听。
满怀愁情,无法入睡,偏偏又在三更时分下起了雨,点点滴滴,响个不停。雨声淅沥,不停敲打着我的心扉。我听不惯,于是披衣起床。
参考资料:
1、 吴熊和 .唐宋词通论 .杭州 :浙江古籍出版社 ,1989年第2版 :119 . 2、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309 .窗前谁种芭蕉(jiāo)树,阴满中庭。阴满中庭。叶叶心心,舒卷有馀(yú)清。(清 一作:情)
中庭:庭院里。舒卷:一作“舒展”,在此可一词两用,舒,以状蕉叶;卷,以状蕉心。且卷,有通“婘”之训,谓好貌。“馀清”,今本多作“馀情”,“情”字在此其意似欠当,因此词上片旨在咏物并非简单的拟人之法。馀清,意谓蕉叶舒卷;蕉心贻人以清凉舒适之感。视“清”字为“情”字的谐音,其意似胜于径用“馀情”二字。
伤心枕上三更雨,点滴霖(lín)霪(yín)。点滴霖霪。愁损北人,不惯起来听。
霖霪:本为久雨,此处指接连不断的雨声。
参考资料:
1、 吴熊和 .唐宋词通论 .杭州 :浙江古籍出版社 ,1989年第2版 :119 . 2、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309 .参考资料:
1、 蒋哲伦 等 .李清照词鉴赏 .济南 :齐鲁书社 ,1986 :128-1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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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铸鉴,鉴大则平,鉴小则凸。凡鉴凹则照人面大,凸则照人面小。小鉴不能全视人面,故令微凸,收人面令小,则鉴虽小而能全纳人面。仍复量鉴之小大,增损高下,常令人面与鉴大小相若。此工之巧智,后人不能造。比得古鉴,皆刮磨令平,此师旷所以伤知音也。
世有透光鉴,鉴背有铭文,凡二十字,字极古,莫能读。以鉴承日光,则背文及二 十字皆透,在屋壁上了了分明。人有原其理,以谓铸时薄处先冷,唯背文上差厚后冷,而铜缩多。文虽在背,而鉴面隐然有迹,所以于光中现。予观之,理诚如是。然余家有三鉴,又见他家所藏,皆是一样,文画铭字无纤异者,形制甚古。唯此鉴光透,其他鉴虽至薄者,皆莫能透。意古人别自有术 。
古人铸鉴,鉴大则平,鉴小则凸。凡鉴凹则照人面大,凸则照人面小。小鉴不能全视人面,故令微凸,收人面令小,则鉴虽小而能全纳人面。仍复量鉴之小大,增损高下,常令人面与鉴大小相若。此工之巧智,后人不能造。比得古鉴,皆刮磨令平,此师旷所以伤知音也。
古人制造镜子的时候,大镜子铸成平的,小镜子铸成凸的。镜面凹的照出人脸的像要大些,镜面凸的照出人脸的像要小些。用小镜看不到人脸的全像,所以作得稍为凸些,以使脸像变小,这样的镜子虽小仍可获得人脸全像。造镜时要量镜子的大小,以决定增减镜子凸起的程度,使脸像和镜子大小相称。古人做工巧妙,后人造不出来了,一旦得到古时的镜子,一律刮磨使镜面平滑,这是师旷(春秋著名乐师)为什么悲哀(没有人)真正懂得音律的缘故啊。
世有透光鉴,鉴背有铭文,凡二十字,字极古,莫能读。以鉴承日光,则背文及二 十字皆透,在屋壁上了了分明。人有原其理,以谓铸时薄处先冷,唯背文上差厚后冷,而铜缩多。文虽在背,而鉴面隐然有迹,所以于光中现。予观之,理诚如是。然余家有三鉴,又见他家所藏,皆是一样,文画铭字无纤异者,形制甚古。唯此鉴光透,其他鉴虽至薄者,皆莫能透。意古人别自有术 。
世上有透光镜,镜背面有铭文,共二十字,字体极其深奥,没人能读懂。用这个镜子承受日光,背面的花纹和二十个字就会透射在房壁上,清清楚楚。有人推究它的原理,认为是由于铸造时薄处先冷,唯独有花纹和字的地方比较厚,冷得慢,以致铜收缩得多。铭文和花纹虽然在背面,但是镜面上隐隐约约有痕迹,所以在光中显现出来。我观察了这面镜子,认为道理确实如此。可是我家有三面镜子,又见到了别人家所收藏的镜子,都是一个式样,图案铭文没有丝毫差异,形制很古老。只有这种镜子可以透光,其他的镜子即使也有很薄的,却都不能透光。想来古人自有特殊的制作方法。
古人铸鉴,鉴大则平,鉴小则凸。凡鉴凹则照人面大,凸则照人面小。小鉴不能全视人面,故令微凸,收人面令小,则鉴虽小而能全纳人面。仍复量鉴之小大,增损高下,常令人面与鉴大小相若。此工之巧智,后人不能造。比得古鉴,皆刮磨令平,此师旷所以伤知音也。
铸:制造。鉴:镜子。则:就,便。令:使,让。微:略微。而:却,但是,表转折。纳:获得。比:一旦。师旷:春秋时期著名乐师。所以:……的原因。
世有透光鉴,鉴背有铭(míng)文,凡二十字,字极古,莫能读。以鉴承日光,则背文及二 十字皆透,在屋壁上了了分明。人有原其理,以谓铸(zhù)时薄处先冷,唯背文上差厚后冷,而铜缩多。文虽在背,而鉴面隐然有迹,所以于光中现。予观之,理诚如是。然余家有三鉴,又见他家所藏,皆是一样,文画铭字无纤异者,形制甚古。唯此鉴光透,其他鉴虽至薄者,皆莫能透。意古人别自有术 。
故:所以,因此。全:完全,都。差:略微。原:推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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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得绿杨栽后院。学舞宫腰,二月青犹短。不比灞陵多送远,残丝乱絮东西岸。
从外面移来了一株小小杨柳,将它栽种后院。它在初春二月枝干尚短,也着舞动自己纤细的腰肢。不像那灞陵边上的柳树,因为人们折柳送别而残丝乱絮地被人抛弃在东西岸边。
几叶小眉寒不展。莫唱阳关,真个肠先断。分付与春休细看,条条尽是离人怨。
几片眉毛一样的小叶因春寒而皱巴巴的。不要唱《阳关曲》了,还没唱它就因为别离而断肠了。告诉春天休要细看它了,它的一根根枝条都展现出与恋人分别的哀怨。
参考资料:
1、 姚小鸥.宋代名家词选:海南出版社,1994 :602、 竺金藏,马东遥.分调绝妙好词 蝶恋花:东方出版社, 2001:173、 史杰鹏.宋词三百首正宗:华夏出版社,2014:51移得绿杨栽后院。学舞宫腰,二月青犹短。不比灞(bà)陵多送远,残丝乱絮(xù)东西岸。
绿杨:绿柳。宫腰:即楚腰,纤腰。后世即以楚腰泛指女子的细腰。青犹短:指杨柳鹅黄初现,而绿尚不足。灞陵:地名,本作‘‘霸陵”,汉文帝陵墓,故址在今陕西西安市东,附近有霸桥,为古人折柳送别处。残丝:折断的柳枝。乱絮:散乱的柳絮。
几叶小眉寒不展。莫唱阳关,真个肠先断。分付与春休细看,条条尽是离人怨。
小眉:喻杨柳初生的嫩叶。阳关:即《阳关三叠》,又称《渭城曲》,曲调名。唐、宋时的送别歌曲。阳关,古地名,在今甘肃敦煌西南。分付:付托。条条:指柳条。
参考资料:
1、 姚小鸥.宋代名家词选:海南出版社,1994 :602、 竺金藏,马东遥.分调绝妙好词 蝶恋花:东方出版社, 2001:173、 史杰鹏.宋词三百首正宗:华夏出版社,2014:51上片写从外间移来了一株小小杨柳,将它栽种后院,从此它就脱离了横遭攀折飘零之苦,言下之意颇为自得。杨柳垂条轻盈袅娜,诗词中常与美人纤腰互为比喻。此处“学舞宫腰”就将杨柳拟人化,开篇便宛然有一个歌女兼舞女的形象。“学舞”云云,可见其年尚小,不特“二月青犹短”的形容而然。这样,移柳之事似乎暗示着一个小歌女脱离风尘,进了人家宅院,于是境遇大变:“不比灞陵多送远,残丝乱絮东西岸。”灞陵自汉唐以来均为折柳送别之地,“残丝乱絮”抛置之多,不言自明。这二句暗示歌女脱离为人随意作践的境地,有了一个好心的主人扶持。
下片词意忽生转折。“寒不展”的叶儿,是皱眉的样子,看得出是情绪低落。以杨柳嫩叶比美人之眉,仍是继续前面的拟人,连下句依旧是描述那年少歌女的样貌。“莫唱《阳关》”,这一句点出离愁别绪,因为《阳关》乃是送别曲,而自然是与上文中的好心人离别了。主人将外出,故伊人依依难舍。“人言柳叶似愁眉,更有愁肠似柳丝。”(白居易《杨柳枝词》)可见“真个肠先断”中的“肠”与“眉”均是借喻柳。末二句则是更清楚地说明了肠断的缘由,兼寄词人的感慨,其中代用了唐人雍陶《题情尽桥》“自此改名为折柳,任他离恨一条条”的名句,似乎那柳丝也不是柳丝,条条尽是离人怨苦之具象了。
此词将人柳合一,若粘若脱,畅而不拘,收放随心,末句点明题意,尤贵于深有寄托。将柳叶、柳枝比作纤腰、美目、愁肠,这在词人之前便已有之,然而妙于运用,以此造成一个浑然天成的艺术人物,展示出一段曲折哀婉的特殊情事,则是独创。词先写佳人于坊间饱受折磨,移入人家后有所改变,但仍有不美满者。词人将此种旷怨之情融入柳寄离情的比兴境界中来表现,确是别有一番风味。
参考资料:
1、 姜钧.宋词大鉴赏 :外文出版社,2012:292、 夏承焘.宋词鉴赏辞典 上 :上海辞典书出版社,2013: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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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滁皆山也。望蔚然深秀,琅琊山也。山行六七里,有翼然泉上,醉翁亭也。翁之乐也。得之心、寓之酒也。更野芳佳木,风高日出,景无穷也。
环绕着滁州城的都是山。远远望过去树木茂盛,又幽深又秀丽的,是琅琊山。沿着山上走六七里,有一个四角翘起,像鸟张开翅膀一样高踞于泉水之上的亭子,是醉翁亭。太守欣赏山水的乐趣,领会在心里,寄托在喝酒上。野花开了,美好的树木繁茂滋长,天高气爽,霜色洁白,四季的景色不同,乐趣也是无穷无尽的。
游也。山肴野蔌,酒洌泉香,沸筹觥也。太守醉也。喧哗众宾欢也。况宴酣之乐、非丝非竹,太守乐其乐也。问当时、太守为谁,醉翁是也。
游玩的时候,野味野菜,用酿泉的泉水来酿酒,泉水清,酒水甜,酒杯和酒筹交互错杂。太守喝醉了,而人们时坐时起,大声喧哗,是宾客在尽情欢乐。而且宴会喝酒的乐趣,不在于弹琴奏乐,太守以游人的快乐为快乐。当时的太守是谁?是醉翁欧阳修。
参考资料:
1、 人民教育出版社语文室 .九年义务教育标准教科书·语文·八年级·下册 :人民教育出版社 ,2008年 :197-2002、 唐圭璋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806页环滁(chú)皆山也。望蔚(wèi)然深秀,琅(láng)琊(yá)山也。山行六七里,有翼然泉上,醉翁亭也。翁之乐也。得之心、寓之酒也。更野芳佳木,风高日出,景无穷也。
环滁:环绕着滁州城。滁州,今安徽省东部。皆:副词,都。蔚然:草木繁盛的样子。琅琊山,在滁州西南十里。山:名词作状语,沿着山路。翼然:四角翘起,像鸟张开翅膀的样子。得:领会。寓:寄托。芳:花草发出的香味,这里引申为“花”,名词。
游也。山肴(yáo)野蔌(sù),酒洌(liè)泉香,沸筹(chóu)觥(gōng)也。太守醉也。喧哗众宾欢也。况宴酣(hān)之乐、非丝非竹,太守乐其乐也。问当时、太守为谁,醉翁是也。
山肴:用从山野捕获的鸟兽做成的菜。野蔌:野菜。蔌,菜蔬的总称。洌:清澈。泉:指酿泉,泉水名,原名玻璃泉,在琅邪山醉翁亭下,因泉水很清可以酿酒而得名。觥:酒杯。筹:行酒令的筹码,用来记饮酒数。宴酣之乐,非丝非竹:宴会喝酒的乐趣,不在于音乐。丝,指弦乐器。竹,指管乐器。乐其乐:乐他所乐的事情。 乐:以…为乐。乐:乐事。醉翁:指欧阳修(1007-1072年),自号醉翁。
参考资料:
1、 人民教育出版社语文室 .九年义务教育标准教科书·语文·八年级·下册 :人民教育出版社 ,2008年 :197-2002、 唐圭璋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806页全诗起句全用《醉翁亭记》首句原文。起笔写出环滁皆山之空间境界,颇有一份大自然怀抱之中的慰藉感,从而覆盖全篇,定下基调。下一个“也”字,已露唱叹之情。“望蔚然深秀,琅琊山也。”用原作句意,词句更省净,直指环山中之琅琊。蔚然一词更言深秀,倍加令人神往。“山行六七里,有翼然泉上,醉翁亭也。”三句,以便装句法,移植原作中“山行六七里,渐闻水声潺潺,而泻出于两峰之间者,酿泉也。峰回路转,有亭翼然临下泉上者,醉翁亭也”等句的句意直点出意境核心之所,而语句更加省净。“翁之乐也。”此一句拖笔,变上文之描写而为抒情,词情遂愈发曳生姿。这句是词人统摄原意而自铸新辞,笔力之巨,显然可见。接下来“得之心、寓之酒也。”二句概括原作中“醉翁之意不酒,乎山水之间也。山水之乐,得之心而寓之酒也。”“醉翁之意不酒”原作文眼之句,而山谷却宁舍此不用,可谓独具慧眼。境由心生,故谓之得。酒为外缘,故谓之寓。此句较“醉翁之意不酒”,更为内向,更为深刻。“更野芳佳木,风高日出,景无穷也。”此三句,囊括原作“若夫日出而林霏开,云归而岩穴暝,晦明变化者,山间之朝暮也。野芳发而幽香,佳木秀而繁阴,风霜高洁,水落而石出者,山间之四时也。朝而往,暮而归,四时之景不同,而乐亦无穷也”一节,于朝暮一节仅以日出二字点出,其余略去,而着力写四季。这是因为写四季尤可开拓意境之时间深度,从而与上文环滁皆山的空间广度相副,境界遂愈感阔大遥深,此类笔法,深得造境之理。只言景无穷,而乐无穷实已寓于其中,这又深得融情之法。词人运思之自由灵活由此可见一斑。
过片,将原文“至于负者歌于途,行者休于树,前者呼,后者应,伛偻、提携,往来而不绝者,滁人游也”一节,尽行打并“游也”这两字短韵的一声唱叹之中,笔墨精炼绝伦。下边着力写太守与众宾客之游乐。“山肴野蔌,酒冽泉香,沸筹霾。”筹,是用来行酒令、饮酒计数的签子。此三句,移植原作中的意境、句意泉香酒洌,系泉洌酒香,倒装为的是增强语感之美。山肴泉酒之饮食,及此处略写的非丝非竹之音乐,正是野趣、自然之趣的体现。极写此趣,实透露出作者愤世之情。众人之乐以至于沸,又正是众人与太守同一情趣之证明。“沸”字添得有力,足见词人文思之奇。人心既与自然相合,人际情趣亦复相投,所以“太守醉也。喧哗众宾欢也。”太守遭贬谪别有伤心怀抱,故返归自然容易沉醉。众人无此怀抱,故欢然而已。一醉一欢,下字自有轻重。此二句移植原作中“起坐而喧哗者,众宾欢也。苍颜白发,颓然乎其间者,太守醉也”几句句意。下边,“况宴酣之乐、非丝非竹,太守乐其乐也”三句,揉合“宴酣之乐,非丝非竹”及“人知从太守游而乐,而不知太守之乐其乐也”。太守游宴,不用乐工歌妓弹唱侑酒,因有酿泉潺潺水声助兴。其所乐者何?众人不知,但太守实以与民共乐为乐。“问当时太守为谁,醉翁是也。”结句亦隐括原文结语:“太守谓谁?庐陵欧阳修也。”《醉翁亭记》以雍容而平易之文情,表现了超越而深沉的哲思,即天人合一、与民同乐的乐观精神。
此词隐括原文,尽得文之精神,故全篇处处能表现乐于自然、乐于同乐之情景。尤其上片云“翁之乐也。得之心、寓之酒也”,下片云“太守醉也”,又云“太守乐其乐也”,反复暗示寄意所,处处都能于隐括之中不失其精神。
黄庭坚的这首《瑞鹤仙·醉翁亭记》其骨架是欧阳修的,文学价值也不能同散文《醉翁亭记》类比。它的好处是将欧文的400余字,缩写改写不到100字,篇幅仅是原文的1/3,而主题却概括了进去。散文《醉翁亭记》,连用了21个虚词“也”字,《瑞鹤仙》亦以“也”字押韵,既保留了《醉翁亭记》的风格,又适应词的格律要求,确实是文坛上的异想天开,另一种的别开生面。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80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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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火樱桃,照一架、荼)蘼如雪。春正好,见龙孙穿破,紫苔苍壁。乳燕引雏飞力弱,流莺唤友娇声怯。问春归、不肯带愁归,肠千结。
似火樱桃,如雪荼藦,映辉斗艳。春色正浓,喜见春笋破土而出。母燕引着雏燕试飞,黄莺呼叫伴侣。春带愁来,不带愁去,令人伤怀。
层楼望,春山叠;家何在?烟波隔。把古今遗恨,向他谁说?蝴蝶不传千里梦,子规叫断三更月。听声声、枕上劝人归,归难得。
登楼望家国,有层山叠水相隔,饮烟已经被山挡住了,家在哪里呢?古今家国之恨,向谁倾诉。乡梦恐怕难以传到千里之外了,唯闻子规啼三更月。杜鹃声声劝归,人却难以归去。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主编 .《辛弃疾词新释辑评》(上册) :中国书店 ,2006-01 :第31页-第34页 .2、 周汝昌,宛敏灏,万云骏等 .《宋词鉴赏辞典》(下册) :上海辞书出版社 ,2003年08月第1版 :第1300页-第1302页 .点火樱桃,照一架、荼(tú)蘼(mí)如雪。春正好,见龙蘼穿破,紫苔苍壁。乳燕引雏(chú)飞力弱,流莺唤友娇声怯。问春归、不肯带愁归,肠千结。
荼蘼:亦称酴醿,以色似酴醿酒而名。落叶小灌木,春末夏初开白花。一架:荼藦枝细长而攀缘,立架以扶,故称一架。龙蘼:竹笋的别名。紫苔苍壁:长满青紫色苔藓的土阶。乳燕引雏:母燕引着雏燕试飞。流莺唤友:黄莺呼叫伴侣。肠千结:以千结形容愁肠难解。
层楼望,春山叠;家何在?烟波隔。把古今遗恨,向他谁说?蝴蝶不传千里梦,子规叫断三更月。听声声、枕上劝人归,归难得。
蝴蝶梦:庄子梦见自己化为蝴蝶,后人造以蝴蝶称梦。子规:亦名杜鹃。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主编 .《辛弃疾词新释辑评》(上册) :中国书店 ,2006-01 :第31页-第34页 .2、 周汝昌,宛敏灏,万云骏等 .《宋词鉴赏辞典》(下册) :上海辞书出版社 ,2003年08月第1版 :第1300页-第1302页 .《满江红·点火樱桃》写作年代已无法考证,也没有其他材料可供参阅,但从此词的意境推测,可能是辛弃疾中年政治失意后的思归之作。
此词描写词人因春归而想家的悲凉情绪,它以春景为媒介,充分体现了自家身世和国家命运都很悲惨的感叹,是一首饱含政治色彩的上乘之作。它之所以流传下来,为人所喜欢,不仅在于它饱含深情厚意,更在于作者在写词时不是枯燥地、直通通地诉说,而在生动鲜活的意境描写中创造了幽远深邃的抒情境界。
上片即景伤春。词人的艺术触觉是十分敏锐的:词人既欣赏江南之春的美好,又痛惜江南之春的不久长。在词人的笔下,暮春的景致使人眼花缭乱。“点火樱桃,照一架、荼蘼如雪”二句,犹如彩色影片的特写镜头,园林之中灿烂的春色被推到读者的眼前。一株株樱桃,硕果累累,红得像着了火;一架荼正盛开着白雪般的花朵,与火焰般的樱桃交相辉映,整个园林红妆素裹,分外娇艳。“春正好”是一句简洁深情的赞语。春天好,好就好在生机勃勃。春笋穿破了长满青苔的土阶,蓬勃地向上生长;春燕牵引着初产的幼雏,在缓缓地飞翔;流莺呼朋引伴,娇音恰恰,就像奏响了一首首春之抒情曲。可是好景不长,恰如前人的名句“开到荼花事了”所标示的,高潮一过,春姑娘就要回去了,想挽留也挽留不住。也许正是因为预感到春之短暂,乳燕才飞得没有兴致,其翱翔之力“弱”了下来;那些自在的流莺,也因此而歌声不畅,它们的啼音竟然使人有“怯”的感觉。燕之“弱”,莺之“怯”,其实都是词人感伤春天心理的外化,辛弃疾这里则是满腹心事。对于一个政治理想落空、在现实生活中屡受挫折的人来说,春归是象征着希望破灭。自然景观的变化和季节的无情推移,牵动了词人满怀的愁恨,于是词人向春天发出了怨愤之语:“问春归、不肯带愁归,肠千结。”这三句与词人的名篇《祝英台近·晚春》的结拍“是他春带愁来,春归何处,却不解、带将愁去”,用语和含义都很相似,只是这里语调更为急促,意思更为直截了当一些。词人似在对空呼喊道:千愁万恨,都是你春天给引出来的;如今你自个儿走得利索,却把愁留给人不管了,你可知我已经愁肠千结,无法解开。这一串怨春之语,无理之极,然而有情之极,“肠千结”三字,尤能夸张地表达出词人抑郁不堪的烦乱心绪。
词的下片,具体而细致地抒写这被春天触动的愁和恨。换头的四个三字句:“层楼望,春山叠;家何在?烟波隔。”承“肠千结”一句而来,点明词人内心所郁积的,并不是春花秋月的哀愁,而是怀念家山的深沉悲痛。词人登高楼而远望家乡,无奈千重万叠的春山遮断了双眼,茫茫无边的烟波阻隔了归路。这春山、这烟波,象征祖国的分裂,象征政局的险恶,象征词人执着追求的抗金恢复大业所遇到的无数艰难险阻。接下来“把古今遗恨,向他谁说”二句,愁怀浩渺,语意悲怆,英雄的孤独感拂拂生于纸面。所谓“古今遗恨”,按字面之义自然是指从古至今的恨事,但怀古是为了伤今,因而这里的“古今”,偏重于指“今”。“今”之恨,莫过于中原沦陷、祖国分裂之恨。
由此可见,这两句是向人们说明:词人之“恨”的内容,决非一般文人士大夫风花雪月的小恨,而是深沉悲痛的家国大恨;而词人为雪此大恨而奋斗,响应都寥寥无几,此恨几乎无处可以倾诉,这又是自己满腔愁恨之更深一层。紧接“蝴蝶”二句,化用唐人崔涂的“蝴蝶梦中家万里,子规枝上月三更”一联而变其意。《庄子》上说,庄周梦见自己化为蝴蝶。后来文人就将做梦称为“蝴蝶梦”。千里梦,指自己的想家梦。子规的叫声像是在说“不如归去”。这两句,是就情造境的哀婉之笔,以深夜不寐的痛苦情景,来将上文所抒写的内容进一步向广阔的时空延伸。一个“不传”,一个“叫断”,是点铁成金之语,使得这两句比崔涂原诗更为凄切地表达出思家念远之悲。还须指出的是,从词人的生平、思想及上文的“古今遗恨”等来综合判断,这里的所谓思家,不是思念其江南地区的寓所,而是思念远在北方金人统治之下的山东济南老家。全阕的结拍云:“听声声、枕上劝人归,归难得。”“声声”,承“子规叫断”而来,可谓善于呼应,构锁严密。“劝人归,归难得”二语,修辞学上称为“顶真格”,其作用在于文气贯通地倾泻自己的苦痛之怀。这里以情语结束,但由于与前面的形象描写相联系,并且语意真挚感人,所以这个结尾仍然富有韵味,令人对这位爱国志士有家难归的痛楚油然而生共鸣之感。
辛弃疾的政治抒情词,就表达方式而言,可分为直抒与曲达两种。所谓直抒,是指张口畅谈,议论之声滔滔不绝,悲壮之情,慷慨豪迈之志,全盘托出,没有半点含蓄,从不凭借外物,不依靠比兴等手法。所谓曲达,是指心里有急切想说的话,但考虑到自己处境险恶,不敢将心中所想原原本本地畅快淋漓地说出来,而是凭借花鸟山水来抒发自己的忧愤。此词就是属于后类。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主编 .《辛弃疾词新释辑评》(上册) :中国书店 ,2006-01 :第31页-第34页 .2、 王明辉 .辛弃疾词赏读 :线装书局 ,2007-4 :第10页-第11页 .3、 周汝昌,宛敏灏,万云骏等 .《宋词鉴赏辞典》(下册) :上海辞书出版社 ,2003年08月第1版 :第1300页-第1302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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