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陈德刚归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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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得钟王法,才华世共称。剑锋看舞女,笔阵笑狂僧。

散帙花前席,鸣琴竹里灯。石渠成远别,白下酒如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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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褒

王褒

王褒(前90年—前51年),蜀资中(今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昆仑乡墨池坝)人。西汉时期著名的辞赋家,与扬雄并称“渊云”。王褒一生留下《洞箫赋》等辞赋16篇、《桐柏真人王君外传》 1卷,明末收集有《王谏议集》11篇。 104篇诗文

猜你喜欢

塘上行

:
蒲生我池中,其叶何离离。
傍能行仁义,莫若妾自知。
众口铄黄金,使君生别离。
念君去我时,独愁常苦悲。
想见君颜色,感结伤心脾。
念君常苦悲,夜夜不能寐。
莫以豪贤故,弃捐素所爱。
莫以鱼肉贱,弃捐葱与薤。
莫以麻枲贱,弃捐菅与蒯。
出亦复苦愁,入亦复苦愁。
边地多悲风,树木何修修。
从君致独乐,延年寿千秋。

蒲生我池中,其叶何离离。
蒲生在我的池塘里,它的叶子繁荣而茂盛。

傍能行仁义,莫若妾自知。
如果依靠你行仁义,还不如我自知自己的能力。

众口铄黄金,使君生别离。
众口铄金,我受到人的谗言毁伤,使你疏远了我,与我别离。

念君去我时,独愁常苦悲。
每次想到你离开我的时候,我就常常独自悲苦难过。

想见君颜色,感结伤心脾。
想见你一面,这种思念是如此强烈,以致情感郁结心中,伤了心脾。

念君常苦悲,夜夜不能寐。
思念你常常令我痛哭满面,夜夜无法安睡。

莫以豪贤故,弃捐素所爱。
请你不要因为豪贤的缘故,丢弃以前自己的所爱;

莫以鱼肉贱,弃捐葱与薤。
不要因为鱼肉而丢弃葱与薤;

莫以麻枲贱,弃捐菅与蒯。
更不要因为麻枲卑贱而弃捐菅与蒯。

出亦复苦愁,入亦复苦愁。
自你离开我后,我出门感到苦愁,入门亦感到苦愁。

边地多悲风,树木何修修。
边地多悲风,树木在悲风中哀鸣,

从君致独乐,延年寿千秋。
像是在诉说我心中无限的爱恨。

(pú)生我池中,其叶何离离。
池:池塘。离离:繁荣而茂盛的样子。

(bàng)能行仁义,莫若妾自知。
傍:依靠。

众口铄(shuò)黄金,使君生别离。

念君去我时,独愁常苦悲。

想见君颜色,感结伤心脾(pí)

念君常苦悲,夜夜不能寐(mèi)

莫以豪贤故,弃捐素所爱。
豪贤:豪杰贤达之士。这里是委婉的说法,指的是曹丕身边的新宠。

莫以鱼肉贱,弃捐葱与薤(xiè)

莫以麻枲(xǐ)贱,弃捐菅(jiān)与蒯(kuǎi)

出亦复苦愁,入亦复苦愁。

边地多悲风,树木何修修。
修修:树木在风中悲鸣的声音。

从君致独乐,延年寿千秋。

蒲生我池中,其叶何离离。
傍能行仁义,莫若妾离知。
众口铄黄金,使君生别离。
念君去我时,独愁常苦悲。
想见君颜色,感结伤心脾。
念君常苦悲,夜夜不能寐。
莫以豪贤故,弃捐素所爱。
莫以鱼肉贱,弃捐葱与薤。
莫以麻枲贱,弃捐菅与蒯。
出亦复苦愁,入亦复苦愁。
边地多悲风,树木何修修。
从君致独乐,延年寿千秋。
  这首诗一说为魏文帝曹丕甄皇后所作。建安年,袁绍为次子袁熙取甄氏为妻。后来曹操与袁绍宣战,袁熙被外调出去守幽州,甄氏独离留在冀州。袁绍兵败,曹军将冀州踏平,曹丕趁乱取她为妻,很是宠爱,之后她为曹丕生下魏明帝及东乡公主。延康元年正月,文帝称帝,封她为文昭皇后。汉亡之后不久,因曹丕得了新宠郭后、阴贵人,甄后从此失意,有怨言。文帝曹丕得知大怒,二年六月,派遣内侍赐死她,她临终为诗曰:“蒲生我池中,绿叶何离离。岂无蒹葭艾,与君生别离。莫以贤豪故,弃捐素所爱。莫以鱼肉贱,弃捐葱与薤。莫以麻枲贱,弃捐菅与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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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十月

:
孟冬十月,北风徘徊,天气肃清,繁霜霏霏。
鵾鸡晨鸣,鸿雁南飞,鸷鸟潜藏,熊罴窟栖。
钱镈停置,农收积场,逆旅整设,以通贾商。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孟冬十月,北风徘徊,天气肃清,繁霜霏霏。
初冬十月,北风呼呼地吹着。气氛肃杀,天气寒冷,寒霜又厚又密。

鵾鸡晨鸣,鸿雁南飞,鸷鸟潜藏,熊罴窟栖。
鹍鸡鸟在清晨鸣叫着,大雁向南方远去,猛禽也都藏身匿迹起来,就连熊也都入洞安眠了。

钱镈停置,农收积场。逆旅整设,以通贾商。
农民放下了农具不再劳作,收获的庄稼堆满了谷场。旅店正在整理布置,以供来往的客商住宿。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我能到这里是多么的幸运啊,高诵诗歌来表达自己的这种感情。

孟冬十月,北风徘(pái)(huái),天气肃清,繁霜霏(fēi)霏。
孟冬:冬季的第一个月,农历十月。徘徊:往返回旋;来回走动。流连;留恋。肃清:清扫。形容天气明朗高爽。繁霜:繁多的霜雾。浓霜。霏霏:飘洒,飞扬。泛指浓密盛多。

(kūn)鸡晨鸣,鸿雁南飞,鸷(zhì)鸟潜藏,熊罴(pí)(kū)(qī)
鹍鸡:大鸡。鸟名。似鹤。凤凰的别名。鸷鸟:凶猛的鸟。如鹰、雕、枭等。潜藏:潜伏隐藏。熊罴:熊和罴。皆为猛兽。罴,棕熊,又叫马熊,毛棕褐色,能爬树,会游泳。窟栖:窟穴里栖止。

钱镈(bó)停置,农收积场。逆旅整设,以通贾(gǔ)商。
钱镈:两种农具名。后泛指农具。借指农事。钱,铁铲。镈,锄一类的农具。农收:农作物的收获。谓农事终了。积场:囤积在场院。逆旅:客舍;旅馆。旅居。整设:整理设置。以通:用以通商。贾商:商贩。贾,作买卖的人;商人。古时特指设店售货的坐商。商,行商。行走在外的商人。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孟冬十月,北风徘徊,天气肃清,繁霜霏霏。
天鸡晨鸣,鸿雁南飞,鸷鸟潜藏,熊罴窟栖。
钱镈停置,农收积场,逆旅整设,以通贾商。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这首诗写于初冬十月,时间比前首稍晚。前八句写初冬的气候和景物。“鹍鸡”,鸟名,形状象鹤,羽毛黄白色。北风刮个不停,严霜又厚又密,鹍鸡晨鸣,大雁南飞,猛禽藏身匿迹,熊罴入洞安眠,肃杀严寒中透出一派平和安宁。中四句写人事。钱、镈,两种农具名,这里泛指农具。“逆旅”,客店。农具已经闲置起来,收获的庄稼堆满谷场,旅店正在整理布置,以供来往的客商住宿,这是一幅多么美妙的图景!诗篇反映了战后在局部地区人民过上的安居乐业的生活,及诗人要求国家统一、政治安定和经济繁荣的理想。朱乾说:“《冬十月》,叙其征途所经,天时物候,又自秋经冬。虽当军行,而不忘民事也。”(《乐府正义》卷八)在一定程度上触及了本诗的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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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出城东门

:

步出城东门,遥望江南路。
前日风雪中,故人从此去。
我欲渡河水,河水深无梁。
愿为双黄鹄,高飞还故乡。

步出城东门,遥望江南路。
我走出城市的东门,遥望通向江南方向的路。

前日风雪中,故人从此去。
前天在风雪中,故人从那里离去。

我欲渡河水,河水深无梁。
我想渡过黄河水,但是河水深而广。

愿为双黄鹄,高飞还故乡。
希望可以化做双飞的黄鹄,和他一起高飞回故乡。

步出城东门,遥望江南路。

前日风雪中,故人从此去。

我欲渡河水,河水深无梁。

愿为双黄鹄(hú),高飞还故乡。
黄鹄:传说中的大鸟,一举千里,仙人所乘。

步出城东门,遥望江南路。
前日风雪中,故人从此去。
我欲渡河水,河水深无梁。
愿为双黄鹄,高飞还故乡。

  这是一首早期的五言古诗,具有一种近于民歌的素朴风格,很耐人寻味。话不在多,意不在巧;平平淡淡地说来,却如一曲纯净的旋律,一往情深。

  这首诗前后分为两段。前四旬似乎是一直凝住在一点上;后四句却忽然开展,高飞于千里之外;仿佛晴空丽日,山河原野,都在怀抱之中,一步紧似一步。所谓一泻千里,略无沾滞。先分析这凭空而来的力量,到底是从什么地方产生的。李白《望天门山》诗:“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直北回;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这后二句自然是名句,然而得力之处又正在第二句上。江水浩浩东流,又生生的北折过来,这力量全在一个“直”字,全诗到此使人为之凝神沉默;而下两句的风流才得翩然无碍。一收一纵,原是文章的自然规律,但却难在如何才能有一个如此凝神沉默的时刻。“万木无声待雨来!”正是因为凝神到了极点,沉浸在毫无声息之中,所以“雨来”才有了极大的声势。一切结果都蕴藏在原因之中,而人们却往往只见到结果;一切发展都包含在一个飞跃的起点上,这便是人们为之凝神的时候。说到这里,这前面四句就反而成为全诗力量的源泉了。再看这四句,始终没有离开眼前这条路上,而只在这条路上产生了一段沉默的凝想。这是一段事实,却又是已经过去了;过去的事本来也算不了什么,可是晏几道《临江仙》词说:“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当时明月的皎洁岂不同于前日的风雪,而“故人从此去”自是从此归去也。一个如彩云般归去,一个在风雪中消逝;所不同的是明月彩云给你以清丽的陶醉,故人风雪常给人以深入的沉思;前者把美完全显示给人们,后者则把它藏在古旧的大衣里。于是更不能不深思沉默,这便是令人异常凝神的缘故。前日的路上已完成了一个故人的归去,这条路在完成了这人的归去后,便也随着那行人足迹的消失而消逝。至于今日的路呢,则还在未可知之数。所以“前日风雪中”正是连路全都埋在飘飘的积雪之中了。那么今日所见之路则不是前日所见之路。人们对于这过去的留恋,正由于人们对于这完成的赞美;“流水今日,明月前身”,水还是这条水,月还是这个月,而司空图却才是真正解人。在一切变动发展中,诗人往往正是捕捉住那最凝神的一点。“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寒鸦匆匆地飞过,那日影自然留不住。过去的总是过去了,却留下了这一点美妙的因缘;那么今日之路,还空在那里,不能不令“我欲渡河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既然发了,则直飞而去。所以一渡河水,其实就已到了故乡;未说“高飞”,早已飞向远处。“河水深无梁”一句等于是把那弓弦再扣紧一下,这支箭便夭夭的直上晴空了。

  前四句本是一段事实,却反而成为幻想;后四句原是幻想,却反而如此真实。艺术的真实性,在这里正依据着美的辩证法则,把平凡的语言,化为无尽的言说。

参考资料:

1、 《汉魏六朝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92年9月版,第182-18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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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诗五章

:

仰彼朔风,用怀魏都。
愿骋代马,倏忽北徂。
愿风永至,思彼蛮方。
愿随越鸟,翻飞南翔。

四气代谢,悬景运周。
别如俯仰,脱若三秋。
昔我初迁,朱华未希。
今我旋止,素雪云飞。

俯降千仞,仰登天阻。
风飘蓬飞,载离寒暑。
千仞易陟,天阻可越。
昔我同袍,今永乖别。

子好芳草,岂忘尔贻。
繁华将茂,秋霜悴之。
君不垂眷,岂云其诚!
秋兰可喻,桂树冬荣。

弦歌荡思,谁与销忧。
临川慕思,何为泛舟。
岂无和乐,游非我邻。
谁忘泛舟,愧无榜人。

仰彼朔风,用怀魏都。
抬头仰望那呼啸的北风,心中怀念着故都邺城。

愿骋代马,倏忽北徂。
多么希望骑上代马,迎风扬蹄,飞快地驰往洛阳。

凯风永至,思彼蛮方。
然而在那总是和风徐徐的南方,我却要思念着那蛮北的江南。

愿随越鸟,翻飞南翔。
希望跟随在那些南飞的鸟儿身后,去实现我南征的宏图大志。

四气代谢,悬景运周。
时光荏苒,从太和元年徙封浚仪至此复还雍丘已过一年。

别如俯仰,脱若三秋。
这一别正如一俯一仰,相隔看起来并不太久,可对我来说却像过去了漫长的三年。

昔我初迁,朱华未希。
回想当时“初迁”,雍丘还是百花盛开的春日。

今我旋止,素雪云飞。
而今我重返故地,却已是“素雪云飞”的冬季。

俯降千仞,仰登天阻。
八年之中,就好像翻越于高山峻谷之间,尝尽了颠沛流徙之苦。

风飘蓬飞,载离寒暑。
年复一年的风飘蓬飞和寒来暑往,不知何时才有我安定之所?

千仞易陟,天阻可越。
高山深谷阻隔,千难万险,也可以翻越。

昔我同袍,今永乖别。
你我同胞骨肉,却好像面临的是生离死别。

子好芳草,岂忘尔贻。
你说过喜爱芳草,我就牢记着要把它们进献给你。

繁华将茂,秋霜悴之。
谁料在它们荣华繁茂之际,你却驱使秋天的严霜,使它们归于憔悴凋零。

君不垂眷,岂云其诚!
你毫不顾念我的忠贞之心,还谈什么诚信?

秋兰可喻,桂树冬荣。
请你明白,我忠贞的意志就像那寒霜中的秋兰,北风前的桂木,决不易改。

弦歌荡思,谁与销忧。
弹琴放歌,虽可借以倾吐心曲,但却无人能帮我除去忧愁。

临川慕思,何为泛舟。
雍丘之地,亦有川泽可供泛舟,可是怎么泛舟呢?

岂无和乐,游非我邻。
不是我不想高高兴兴地去泛舟游乐,而是一起同游的跟我志趣不投。

谁忘泛舟,愧无榜人。
即便是有雅兴泛舟,却连个撑船的人都找不到啊。

参考资料:

1、 张可礼 宿美丽 编选.曹操曹丕曹植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254-257

仰彼朔风,用怀魏都。
仰:向。魏都:曹魏的故都邺城。

愿骋代马,倏(shū)忽北徂(cú)
代马:代郡产的马。徂:往。

愿风永至,思彼蛮方。
愿风:南风。蛮方:南方。

愿随越鸟,翻飞南翔。
越鸟:生活在越国的鸟。

四气代谢,悬景运周。
悬景:日月。景,同“影”。

别如俯仰,脱若三秋。
脱:离。

昔我初迁,朱华未希。
朱华:指荷花。希:通“稀”,稀少。

今我旋止,素雪云飞。
旋止:归来。

俯降千仞,仰登天阻。
俯降千仞:向下入深谷。天阻:天险,指险峻的高山。

风飘蓬飞,载离寒暑。
离:通“罹”,遭到。

千仞易陟(zhì),天阻可越。
陟:登。

昔我同袍,今永乖别。
同袍:指诗人胞兄曹彬。乖:离。

子好芳草,岂忘尔贻。
贻:赠。

繁华将茂,秋霜悴之。
悴:伤。

君不垂眷,岂云其诚!
眷:顾念。

秋兰可喻,桂树冬荣。
荣:茂盛。

弦歌荡思,谁与销忧。
荡思:荡涤忧思。

临川慕思,何为泛舟。

岂无和乐(yuè),游非我邻。
和乐:指弦歌。邻:指志同道合者。

谁忘泛舟,愧无榜人。
榜人:驾船的人。

参考资料:

1、 张可礼 宿美丽 编选.曹操曹丕曹植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254-257

仰彼朔风,用怀魏都。
愿骋代马,倏忽北徂。
凯风永至,思彼蛮方。
愿随越鸟,翻飞南翔。

四气代谢,悬景运周。
别如俯仰,脱若三秋。
昔我初迁,朱华未希。
今我旋止,素雪云飞。

俯降千仞,仰登天阻。
风飘蓬飞,载离寒暑。
千仞易陟,天阻可越。
昔我同袍,今永乖别。

子好芳草,岂忘尔贻。
繁华将茂,秋霜悴之。
君不垂眷,岂云其诚!
秋兰可喻,桂树冬荣。

弦歌荡思,谁与销忧。
临川慕思,何为泛舟。
岂无和乐,游非我邻。
谁忘泛舟,愧无榜人。

  全诗五章,写冬寒时节诗人复还藩邑雍丘时的复杂情思。第一章以朔风起兴,抒写怀念魏都之情;第二章转入抒写自己身世飘泊的感伤;第三章慨叹自己的处境;第四章透过朔风素雪,向疑忌他的远方君王发出责询;第五章抒写对未来生活的瞻念之情。此诗时而借用典故,时而化用前人名句,时而运用对仗和比喻,显示了诗人对诗句的锤炼之工,见出曹植之诗“始为宏肆,多生情态”的特色。

  大约诗人落笔之际,正是朔风怒号之时,所以首章即以朔风起兴,抒写“用(以)怀魏都”之情。魏都洛阳,远在雍丘西北。诗人在那里,曾经度过美好的青春时光,留下过少年的宏大梦想。从黄初四年(223年)七月离开那儿以来,至今又已五年了。朔风北来,听去似乎全都是往日亲朋的呼唤之声。古诗有“代马依北风”之句,说的是北方代郡的良马南来,一闻北风之声,便依恋地嘶鸣不已。马犹如此,人何以堪。诗人因此凄楚地吟道:“愿骋代马,倏忽北徂(往)。”他是十分希望驱策代马,迎风扬蹄,飞快地驰往洛阳。不过,诗人此时的怀念国都,已不是为了寻回少年之梦,而是志在“捐躯济难”、列身朝廷、报效国家。每当凯风(南风)吹拂,他总要记起“蛮方”(指江南)还有“不臣之吴”。他在此年上明帝的《求自试表》中,就以“辍食忘餐,奋袂攘衽,抚剑东顾,而心已驰于吴会矣”之语,表达了愿为征吴大业效力的急不可待之情。此章结句“愿随越鸟,翻飞南翔”,亦正化用了古诗“越鸟巢南枝”之典,抒写了诗人南征孙吴的壮志和渴望。其辞促情迫,正与上引《求自试表》之语异曲同工。

  然而,诗人的这一壮志,总是化为碎坠的泡影。他的政治生涯,大多是在不断流徙的“汲汲无欢”中度过的。诗之第二章,由此转入对自己身世飘泊的感伤抒写。“四气(节气)代谢,悬景(日、月)运周”,时光荏苒。诗人于太和元年(227年)徙封浚仪,至此复还雍丘,这一别正如一俯一仰,相隔并不太久。但在痛惜于光阴流逝的诗人眼中,却是“脱(忽然)若三秋(年)”,未免生出年华不再的失落之感。回想当时“初迁”,雍丘还是百花盛开的春日;而今重返故地,却已是“素雪云飞”的冬季。这四句,化用了《小雅·采薇》的名句“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将自身流徙往返的凄怆之感,与千年前西周戍卒重返家园的物换星移之伤,融为一体,显得愈加深沉、酸楚。

  第三章慨叹自己的处境。

  从黄初二年(221年)以来,诗人东封鄄城、北徙浚仪、二徙雍丘。八年之中,正如翻越于高山峻谷,忽而“俯降千仞”,忽而“仰登天阻(险)”,尝尽了颠沛流徙之苦。诗人因此慨叹于身如“风飘蓬飞’,不知何时才有安定之所。这两句,与次年所作《吁嗟篇》中“宕宕当何依”、“谁知吾苦艰”之语一样,饱含着诗人无数酸辛和泪水。如果仅仅是飘徙,倒还罢了。最使诗人痛苦的是,当局还明令禁止他与同胞兄弟相往来,这简直令诗人绝望。诗中接着四句,便是诗人绝望之中的凄厉呼号:“千仞易陟(登),天阻可越。昔我同袍,今永乖别!”极言险阻之可翻越,更反衬出当局者之禁令正如无情的“雷池”,难以跨越半步。兄弟的分离,恰似生死永别,令诗人怆然泣下。

  诗人当然明白这悲剧是谁造成的。诗之第四章,即中断对自身飘泊痛苦的泣诉,透过朔风素雪,向始终疑忌他的远方君王,发出了责询。

  前四句运用屈原《离骚》的比兴方式,以“芳草”喻忠贞之臣、“秋霜”比小人,愤懑地大声责问:你(君王)说过喜爱芳草,我就牢牢记着要把它们进献给你;谁料到它们荣华繁茂之际,你却驱使秋天的严霜,使它们归于憔悴凋零!“君不垂眷”以下,诗人又以凛然之气,表明自己的心迹:即使君王毫不顾念,我的忠贞之心,也决无改易。请看看寒霜中的秋兰,朔风前的桂木吧:它们何曾畏惧过凝寒,改变过芬芳之性、“冬荣”之节!“秋兰可喻”二句,于悲愤中振起,显示了诗人那难以摧折的“骨气”之“奇高”。

  第五章为全诗结尾,抒写诗人对未来生活的瞻念。

  君王既不眷顾,诗人的流徙生涯定是绵长无尽的了。想到这一点,诗人不禁忧从中来。弹琴放歌,虽可借以倾吐心曲,但无知音,没有人能和他同销忧愁;雍丘之地,自然亦有川泽可供“泛舟”,但无同志,没有人能了解他临川思济的政治怀抱。在《求通亲亲表》中,诗人曾这样描述他的孤寂生涯:“近且婚媾不通,兄弟永绝。”“每四节之会,块然独处。左右惟仆隶,所对惟妻子。高谈无所与陈,发义无所与展。未尝不闻乐而拊心,临觞而叹息也!”这正是诗人最感痛苦的,难怪他在结句中发出“岂无和乐,游(交游)非我邻(同志);谁忘泛舟,愧无榜人(撑船者)”的啸叹了。

  前人称曹植的诗“肝肠气骨,时有块磊处”(钟惺《古诗归》)。《朔风诗》正是一首颇有“块磊”的抒愤之作。诗人抒写胸中愤懑,吸收了《诗经》、《楚辞》运用比兴的成功经验,借助于“朔风”、“素雪”、“芳草”、“秋霜”、“飘蓬”、“天阻”种种意象,情由景生,物随意驱,辉映烘托,将心中的思情和壮志、哀伤和怨愤,表现得九曲回肠、悲惋感人。诗中时而借用典故,如“代马”、“越鸟”之喻;时而化用《诗经》名句,如“昔迁”、“今旋”之比;时而运用对仗和比喻,如“别如俯仰,脱若三秋”等等,均思致灵巧、意蕴深长,显示了诗人对诗句的锤炼之工。

  诗人运笔的徐疾变化、辞气的抑扬宕跌,更表现了一种“兔起鹘落”的气象。就一章来说,诗情时有起伏。如首章前四句叙怀思,哀婉低回;后四句抒壮志,辞促情迫。就全篇来说,章与章之间,亦往复回环、顿跌奋扬,呈一波三折之形。首章徐徐振起,二章平缓悠长,三章啸叹直上,四章于结尾忽作金石掷地之声,五章复以悠悠之叹收束。这些,都可见出曹植之诗“始为宏肆,多生情态”的特色(王世懋《艺圃撷余》)。

参考资料:

1、 余冠英.三曹诗选.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79(第二版):93-962、 吴小如 等.汉魏六朝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92:267-2703、 张可礼 宿美丽 编选.曹操曹丕曹植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254-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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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歌行

:

新裂齐纨素,皎洁如霜雪。
裁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
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
常恐秋节至,凉飙夺炎热。
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

新裂齐纨素,皎洁如霜雪。
最新裁出的齐地上好丝绢,犹如霜雪一般洁白。

裁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
用它缝制出一把合欢团扇,像轮浑圆浑圆的明月。

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
随你出入,伴你身侧,摇动起来微风徐徐拂面。

常恐秋节至,凉飙夺炎热。
团扇呵,常常担心秋来的季节,那时凉风会代替夏天的炎热。

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
用不着的团扇将被抛弃,扔进竹箱,往日的恩情也就半路断绝。

参考资料:

1、 马俊芬编著.《古代闺恋诗词三百首》: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2014.09:第50页2、 (日)前野直彬 石川忠久.《中国古诗名篇鉴赏辞典》:江苏古籍出版社,1987年08月第1版:第11页3、 张岗选注.《中国古典爱情诗歌选注》:三秦出版社,2011.05:第191页4、 施正康.《汉魏诗选》:中华书局(香港)有限公司,1991年10月第1版:第81页5、 章培恒,安平秋,马樟根主编;张永鑫,刘桂秋译注.《古代文史名著选译丛书 汉诗选译(修订版)》:凤凰出版社,2011.05:第78-80页6、 蔡景仙主编.《爱情诗词鉴赏》:内蒙古人民出版社,2008.04:第19页

新裂齐纨(wán)素,皎(jiǎo)洁如霜雪。
新裂:指刚从织机上扯下来。裂,截断。齐纨素:齐地(今山东省泰山以北及胶东半岛地区)出产的精细丝绢。纨素都是细绢,纨比素更精致。汉政府在齐设三服官,是生产纺织品的大型作坊,产品最为著名。素,生绢。皎洁:一作“鲜洁”,洁白无瑕。

裁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
合欢扇:绘有或绣有合欢图案的团扇。合欢图案象征和合欢乐。团团:圆圆的样子。

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
君:指意中人。怀袖:胸口和袖口,犹言身边,这里是说随身携带合欢扇。动摇:摇动。

常恐秋节至,凉飙(biāo)夺炎热。
秋节:秋季。节,节令。凉飙:凉风。飙,疾风。

弃捐箧(qiè)(sì)中,恩情中道绝。
捐:抛弃。箧笥:盛物的竹箱。恩情:恩爱之情。中道绝:中途断绝。

参考资料:

1、 马俊芬编著.《古代闺恋诗词三百首》: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2014.09:第50页2、 (日)前野直彬 石川忠久.《中国古诗名篇鉴赏辞典》:江苏古籍出版社,1987年08月第1版:第11页3、 张岗选注.《中国古典爱情诗歌选注》:三秦出版社,2011.05:第191页4、 施正康.《汉魏诗选》:中华书局(香港)有限公司,1991年10月第1版:第81页5、 章培恒,安平秋,马樟根主编;张永鑫,刘桂秋译注.《古代文史名著选译丛书 汉诗选译(修订版)》:凤凰出版社,2011.05:第78-80页6、 蔡景仙主编.《爱情诗词鉴赏》:内蒙古人民出版社,2008.04:第19页

新裂齐纨素,皎洁如霜雪。
裁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
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
常恐秋节至,凉飙夺炎热。
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

  该诗又题为《团扇诗》《纨扇诗》《怨诗》,是一首著名的宫怨诗。

  该诗通首比体,借秋扇见捐喻嫔妃受帝王玩弄终遭遗弃的不幸命运。前六句是第一层意思。起首二句写纨扇素质之美;从织机上新裁(裂)下来的一块齐国出产的精美丝绢,像霜雪一般鲜明皎洁。纨和素,皆精美柔细的丝绢,本来就皎洁无瑕,更加是“新”织成,又是以盛产丝绢著称的齐国的名产,当然就更加精美绝伦,“鲜洁如霜雪”了。二句喻中套喻,暗示了少女出身名门,品质纯美,志节高尚;也是写其内在本质之美。三四句写纨扇制作之工:把这块名贵精美的丝绢裁制成绘有合欢图案的双面团扇,那团团的形状和皎洁的色泽,仿佛天上一轮团圆的月亮。此二句则写其经过精工制作,更具有外表的容态之美。“合欢”,是一种对称的图案花纹,象征男女和合欢乐之意,如《古诗》中“文彩双鸳鸯,裁为合欢被”,《羽林郎》中“广袖合欢襦”,皆属此类。故这里的“合欢”,不仅突出了团扇的精致美观,以喻女子的外貌出众,而且也寄托了少女对于美好爱情的向往;“明月”不仅比喻女子的光彩照人,同时也象征着她对永远团圆的热望。“出入”二句,因古人衣服宽大,故扇子可置于怀袖之中;天气炎热时则取出摇动,顿生微风,使人爽快。李善注云:“此谓蒙恩幸之时也。”但这话只说对了一半,其实,这两句更深的含义是:嫔妃即使受宠,亦不过是侍候君侧,供其欢娱惬意的玩物而已。

  后四句为第二层意思:团扇在夏季虽受主人宠爱,然而却为自己恩宠难以持久而常常担心恐惧,因为转瞬间秋季将临,凉风吹走了炎热,也就夺去了主人对自己的爱宠;那时,团扇将被弃置在竹箱里,从前与主人的恩情也就半途断绝了。“秋节”隐含韶华已衰,“凉飙”,象征另有新欢;“炎热”,比爱恋炽热;“箧笥”,喻冷宫幽闭,也都是语义双关。封建帝王充陈后宫的佳丽常是成千上万,皇帝对她们只是以貌取人,满足淫乐,对谁都不可能有专一持久的爱情;所以,即使最受宠幸的嫔妃,最终也难逃色衰爱弛的悲剧命运。嫔妃制度又使后宫必然争宠相妒,互相倾轧,阴谋谗陷,班婕妤不就为赵飞燕所谗而失宠了吗?“常恐”,正说明乐中伏悲,居安思危;这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乃是封建嫔妃的普遍心理状态。此诗本是女诗人失宠后之作,而这里说“常恐”、用失宠前语气,更显得她早知此事已属必然之势,正不待夺宠之后,方始恍然醒悟。诗人用语之隐微、怨怒之幽深,千载之下,犹不得不令人惊叹其才情丽感慨其不幸!

  该诗完全符合这两条美学要求:借扇拟人,巧言宫怨之情;设喻取象,无不物我双关,贴切生动,似人似物,浑然难分。而以秋扇见捐以喻女子似玩物遭弃,尤为新奇而警策,是前无古人的创造。正因为如此,其形象就大于思想,超越了宫怨范围而具有更典型更普遍的意义,即反映了封建社会中妇女被玩弄被遗弃的普遍悲剧命运。这正是本诗最突出的艺术成就所在。在后代诗词中,团扇几乎成为红颜薄命、佳人失时的象征,就是明证。

  其次,诗中欲抑先扬的反衬手法和绮丽清简的语言也是值得欣赏的。前六句写纨扇之盛,何等光彩旖旎!后四旬写恐扇之衰,何等哀感顽艳!在两相照映之下,女主人公美好的人生价值和这价值的毁灭,又对比何等鲜明!短短十句,却写出盛衰变化的一生,而怨情又写得如此抑扬顿挫,跌宕多姿,蔚为大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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