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子文用范至能韵见赠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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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花昨夜喜,诗成果符吉。
长跪读新诗,绣筵鸣宝瑟。
天公怪多取,未老雪满栉。
出门会臞仙,戴笠卓午日。
我无作诗工,而许编杜帙。
珷玞圭璋,蓬艾间粟秫。
鸥社愧相从,敬行顺风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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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敦礼

敦礼,河北人。字仲由,本通州静海人,居溧阳。与弟敦诗同登绍兴三十年(1160)进士。历江宁尉、平江府教授、江东安抚司干官、诸王宫大小学教授。淳熙八年(1181)卒,官至宣教郎。有宫教集。爱溧阳山水,买田筑室居焉。其著作《刍言》编凡分三卷:上卷言政,中卷言行,下卷言学。 101篇诗文

猜你喜欢

正月二十日往岐亭郡人潘古郭三人送余于女王城东禅庄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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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春寒不出门,不知江柳已摇村。
稍闻决决流冰谷,尽放青青没烧痕。
数亩荒园留我住,半瓶浊酒待君温。
去年今日关山路,细雨梅花正断魂。

十日春寒不出门,不知江柳已摇村。
初春的严寒里,十天来我未曾走出家门,不知道江边柳丝,已摇曳着新的青春。

稍闻决决流冰谷,尽放青青没烧痕。
渐渐听到山谷中流冰融化的声音,原野上一望无际的新草,遮没了烧过野火的旧痕。

数亩荒园留我住,半瓶浊酒待君温。
几亩荒僻的田园留我在这儿居住,半瓶浑浊的老酒等待友人来温。

去年今日关山路,细雨梅花正断魂。
去年今日我走在关山道路,细雨中梅花开放正暗自断魂。

参考资料:

1、 孙凡礼 刘尚荣.苏轼诗词选:中华书局,2005:115-1162、 王水照 朱刚.苏轼诗词文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120

十日春寒不出门,不知江柳已摇村。

稍闻决决流冰谷,尽放青青没(mò)烧痕。
稍:犹“渐”。决决,水流貌。冰谷:尚有薄冰的溪谷。青青:指新生的野草。烧痕:旧草为野火所烧,唯余痕迹。烧,指野火。

数亩荒(huāng)园留我住,半瓶浊(zhuó)酒待君温。
数亩荒园:指女王城东禅庄院。温:稍微加热。

去年今日关山路,细雨梅花正断魂(hún)
断魂:形容情深或哀伤。

参考资料:

1、 孙凡礼 刘尚荣.苏轼诗词选:中华书局,2005:115-1162、 王水照 朱刚.苏轼诗词文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120
十日春寒不出门,不知江柳已摇村。
稍闻决决流冰谷,尽放青青没烧痕。
数亩荒园留我住,半瓶浊酒待君温。
去年今日关山路,细雨梅花正断魂。

  首联写春天来得很快,因“春寒”,仅仅十天不出门,而江边柳树已一片嫩绿。“江柳已摇村”的“摇”字很形象,活画出春风荡漾、江柳轻拂的神态。

  颔联进一步描写春景。关于决决,卢纶《山店》有“决决溪泉到处闻”之句。关于冰谷,柳宗元《晋问》:“雪山冰谷之积,观者胆掉。”谷中尚有冰,说明是早春。早春溪流甚细,故冠以“稍闻”二字,用词精确。青青,新生野草的颜色。后句说青青新草覆盖了旧有烧痕。冠以“尽放”二字,更显得春意盎然。

  颈联写潘、古、郭三人为他饯行。“数亩荒园”,点明了饯行的地点。“留我住”,“待君温”,写出了三人对苏轼的深厚情谊。而这个地方正是他一年前赴黄州所经之地,此时友人的情谊,使他回想起一年以前的孤独和凄凉。因此,尾联转以回忆作结。

  前一年苏轼赴黄州途中所作的《梅花二首》,写得非常凄苦,催人泪下。其一说:“春来幽谷水潺潺,的皪梅花草棘间。一夜东风吹石裂,半随飞雪度关山。”的皪的梅花生于草棘,已令人心寒,又被“东风”吹落殆尽。其二说:“何人把酒慰深幽,开自无聊落更愁。幸有清溪三百曲,不辞相送到黄州。”梅花开于草棘中,无人欣赏,已够无聊了;而又为“东风”摧落,或随飞雪度关山,或随清溪流黄州,更令人愁苦。所谓“去年今日关山路,细雨梅花正断魂”即指此。末句化用杜牧《清明》诗:“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他此时也是“路上行人”,尾联不止是回忆“去年今日”,也是在写“今年今日”,汪师韩评价说:“含蕴无穷。”(《苏诗选评笺释》)

  这首诗前四句写“往岐亭”途中所见,五六句写女王城饯别,末二句因饯别而联想到前一年无人“把酒慰深幽”。表面上看,全诗“于题不甚顾”(冯班语,见《纪批瀛奎律髓》),实际是紧扣题意。写初春之景,景色如画;写友人之情,情意深厚。全诗一气贯注,看似信笔挥洒,实则勾勒甚密,有天机自得之妙。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407-4082、 孙凡礼 刘尚荣.苏轼诗词选:中华书局,2005:115-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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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王·卷珠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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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珠箔,朝雨轻阴乍阁。阑干外、烟柳弄晴,阁草侵阶映红药。东风妒花恶,吹落梢头嫩萼。屏山掩、沉水倦熏,中酒心情怯杯勺。
寻思旧京洛,正年少疏狂,歌笑迷著。障泥油壁催梳掠,曾驰道同载,上林携手,灯夜初过早共约,又争信飘泊。
寂寞,念行乐。甚粉淡衣襟,音断弦索,琼枝璧月春如昨。怅别后华表,那回双鹤。相思除是,向醉里、暂忘却。

卷珠箔,朝雨轻阴乍阁。阑干外、烟柳弄晴,芳草侵阶映红药。东风妒花恶,吹落梢头嫩萼。屏山掩、沉水倦熏,中酒心情怯杯勺。
轻雨绵绵,柳条随风轻拂,仿佛在迎接春天。芳草的碧色映着新开的芍药花,衬托得更加鲜红。可恶的东风嫉妒花朵,一阵无情的风将梢头上娇嫩花叶吹落。我把屏风紧掩,沉水香也懒得再熏。因喝酒会醉,总是怕看见酒盅。

寻思旧京洛,正年少疏狂,歌笑迷著。障泥油壁催梳掠,曾驰道同载,上林携手,灯夜初过早共约,又争信飘泊。
回想从前在汴京,正是少年时代,时常纵情欢乐,也曾迷恋于歌舞表演者。常常准备好华丽的车马,催促美人快些出发游玩。曾经同乘一辆车奔驰在宽广的大街上,也曾携手在上林苑里一起开怀。刚刚玩完热闹的元宵佳节,又早早约定佳期再见。不想会有今日,到处漂泊孤单如浮萍?

寂寞,念行乐。甚粉淡衣襟,音断弦索,琼枝璧月春如昨。怅别后华表,那回双鹤。相思除是,向醉里、暂忘却。
寂寞啊寂寞,更加思念当日相依相伴的情人。恐怕她衣上的香粉已经消淡,琴弦上也久不弹奏。自从和她分别之后,至今没有音信,也不知她的面容,是否还和以前一样冠压群芳。怅恨分别之后,一切都在变化,万事如过眼烟云,不知何时能化作一只仙鹤,飞回到日思夜想的故乡。我的相思之情无法忘却,只能在酒醉的时候,才能暂时忘却。

参考资料:

1、 上疆村民.宋词三百首.北京:中华书局,2003:2012、 上疆村民.宋词三百首 插图·赏析·注释·译意 .北京:京华出版社,2005:290

卷珠箔(bó),朝雨轻阴乍(zhà)(ɡé)。阑(lán)干外、烟柳弄晴,芳草侵(qīn)阶映红药。东风妒花恶,吹落梢头嫩萼(è)。屏山掩、沉水倦熏(xūn),中酒心情怯杯勺。
箔 :竹帘。轻阴:天稍微有些阴。乍阁(:初停。阁:同“搁”,停止。阑干:同上文“箔”,竹帘。烟柳:像烟一样的柳树。侵()阶:指草长上了台阶。东风妒花恶:东风因为妒忌花而变得坏恶。嫩萼:花瓣下部的一圈叶状绿色小片。沉水倦熏:沉香因为疲倦而懒得再熏。沉香,香料名。中酒:醉酒。杯勺:盛酒之器,这里代指酒。

寻思旧京洛,正年少疏狂,歌笑迷著(zhù)。障泥油壁催梳掠,曾驰道同载,上林携手,灯夜初过早共约,又争信飘泊(bó)
旧京洛:洛阳,这里指北宋皇城汴京。迷著:非常迷人。著,非常。障泥:挂在马腹两边,用来庶挡尘土的马具,这里指代马。油壁:原指车上油饰之壁,这里代指车。催梳掠:催着梳子略过头发。驰道:秦代专供帝王行驶车马的道路。这里指代表京城的大道。上林:秦、汉时苑名,专供帝王行猎的场所,这里泛指京都园林。灯夜:元宵夜。争信飘泊:不想会有今日,到处漂泊孤单。念:思念。

寂寞,念行乐。甚粉淡衣襟(jīn),音断弦索,琼枝璧月春如昨。怅别后华表,那回双鹤。相思除是,向醉里、暂忘却。
衣襟:衣服打开的地方。弦索:泛指弦乐器。琼枝璧月:喻美好生活。华表:古代设在宫殿、城垣或陵墓等前作为标志和装饰用的大柱。

参考资料:

1、 上疆村民.宋词三百首.北京:中华书局,2003:2012、 上疆村民.宋词三百首 插图·赏析·注释·译意 .北京:京华出版社,2005:290
卷珠箔,朝雨轻阴乍阁。阑干外、烟柳弄晴,阁草侵阶映红药。东风妒花恶,吹落梢头嫩萼。屏山掩、沉水倦熏,中酒心情怯杯勺。
寻思旧京洛,正年少疏狂,歌笑迷著。障泥油壁催梳掠,曾驰道同载,上林携手,灯夜初过早共约,又争信飘泊。
寂寞,念行乐。甚粉淡衣襟,音断弦索,琼枝璧月春如昨。怅别后华表,那回双鹤。相思除是,向醉里、暂忘却。

  上片开头“卷珠箔”二句,点出了雨后阴天的环境,化用了王维《书事》“轻阴阁小雨”诗意。“阑干外”以下写从楼上眺望的种种景象,如烟的柳条在晴光中摇曳,阶下青草映衬着芍药,呈现出生机盎然的春意。刻画了一副诗情画意的“柳弄晴”图景,并非专门咏柳,目的是挑起词人的情思——折柳送别。紧接“东风”二句陡转,出现另一种物景。强劲的东风把刚长出来的花吹落了,烘托出一种凄然伤神的气氛。“屏山掩”三句,与上文的所见相回应,寓情于景,实写词人当时的心境。“怯杯勺”写出词人怕饮酒的心理状态,暗示词人平日借酒缓解悲伤的细节。

  中片追忆过去游乐的情景。开头“寻思旧京洛”,承上启下,从现在的伤春伤别,回想起过去在汴京的游乐情景。由思念故国,表现爱国之情。此词的写法含蓄婉转,一个“旧”字,蕴含着深刻的时代意念。“正年少疏狂”三句,词人回忆当年在汴京逍遥的生活。“曾驰道同载”三句,专写游赏,但不专注一时一事。同载、携手、共约,情事如见,都是“年少疏狂”的事。至此,一笔写来,都是热闹欢快的气氛。紧接着“又争信飘泊”,突然结束了上面的回忆,似断又续,极尽顿挫之妙。从梦幻回到现实,感情起伏,透露作者的感伤之情。曾经歌舞升平商业繁华的汴京,已落到金兵的手中,而词人又过着逃难的飘泊生活。这种悲哀从上面的欢快和畅的景象中对比显露出来,以欢愉的情调映衬离别后的孤寂,更显凄楚。

  下片从回忆转写别后思念之情,主要抒写离恨之情。“寂寞,念行乐”以下,紧承上文的“疏狂”到“飘泊”而来,注入了对旧人的深切怀念之情。“甚粉淡衣襟”三句,是想像她已摆脱了歌女生涯,而美貌依然。“琼枝璧月春如昨”一句,化用为比喻美好幸福的生活。这三句,怀念旧人,同时也是怀念故都,写得迷离惝恍,爱国之情寓意其中。以下转入别恨与相思。“怅别后华表”二句,采用了用典的手法,抒发人间沦桑之变,好景不长的深慨。此二句用“怅”字领起,寄意深刻,语言明了而又委婉含蓄。结末“相思除是”二句,用口语写情,感情委婉真挚。“向醉里、暂忘却”,犹如众流归海,不仅感情深厚,而且“辞尽意不尽”,言外之意为眷念故国的无穷隐痛。这与李清照《菩萨蛮》“故乡何处是?忘了除非醉”的情意相近,异曲同工。

  这首抒发爱国思想的词作,情韵兼胜,委婉真切。在艺术技巧上显示出结构的严谨。全词上、中、下三片,从眼前伤春到追忆往昔,再转入现实相思,有铺排,有转折,环环相扣,逐层深入,并用“别恨”一气贯穿。过片处意脉连贯,情致婉转曲折。其次是寓别恨之情于清旷的境界之中,使整首词的词境显得既沉郁又婉丽。

参考资料:

1、 吴熊和.唐宋词汇评 两宋卷 第2册.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2004:1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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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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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
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
靠近水边的楼台(因为没有树木的遮挡),能先看到月亮的投影;而迎着阳光的花木,(光照自然好得多,所以发芽就早),最容易形成春天的景象。
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

  宋·俞文豹《清夜录》:“范文正公镇钱塘,兵官皆被荐,独巡检苏麟不见录,乃献诗云:‘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逢春。’”

  范仲淹是宋朝时的一位政治家、文学家,他学问很好,能诗能文。他写的《岳阳楼记》十分著名,那“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名句至今仍为人们所传诵。

  范仲淹曾多次在朝廷担任要职,也曾镇守过地方。有一段时间,他镇守杭州。任职期间对手下的人都有所推荐,不少人得到了提拔或晋升,大家对他都很满意。

  这时候,有一个叫苏麟的官员,因担任巡检,常常在外,却一直没有得到提拔。当他见到自己周围的同事,无论职位比自己高的、低的都一个个得到了升迁,而自己却没人理睬,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担心自己一定是被这位范大人遗忘了。怎么办呢?直接去找范大人吧,是去争官位,又不便说。不说吧,心里又很不平衡。为此,他心情非常沉重。一天,他终于想出了一个委婉的办法来,这就是写首诗去向范大人请教,实际上去提醒他:千万别忘了自己!想到这里,苏麟高兴起来,他赶忙拿出纸认真地写了首诗,并将诗句呈给了范仲淹,很虚心地请他赐教。

  范仲淹读着苏麟的诗,很快就会意地笑了。他吟诵着诗中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的诗句,完全懂得了苏麟的言外之意。是呀!怎么能把他忘了呢?很快,苏麟得到了提拔。

  苏麟的这首诗,因为只写了两句,所以称为“断句”。“易为春”,后来演变为“易逢春”、“早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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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廉纤小雨池塘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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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纤小雨池塘遍。细点看萍面。一双燕子守朱门。比似寻常时候、易黄昏。
宜城酒泛浮香絮。细作更阑语。相将羁思乱如云。又是一窗灯影、两愁人。

廉纤小雨池塘遍。细点看萍面。一双燕子守朱门。比似寻常时候、易黄昏。
如丝的细雨洒遍了池塘,在长满浮萍的水面,溅起了无数小点点。朱红色的门檐下,一双燕子守在窠里不再飞去。啊,今天的这个黄昏,来得似乎比往常要早。

宜城酒泛浮香絮。细作更阑语。相将羁思乱如云。又是一窗灯影、两愁人。
杯里的宜城酒浮泛着香絮般的白沫。我们喁喁细语直到夜深。在这即将分手的时刻,我们的离愁别恨像乱云一般难以分,怎么又是这样啊——一窗摇曳的灯影,两个黯然相对的有情人!

参考资料:

1、 王克俭.《周邦彦诗词选 》:海南国际新闻出版中心,1997年:第82页.2、 刘斯奋.《刘斯奋诗译宋四家词选 周邦彦 》:广东教育出版社,2009年08月:109页

(lián)纤小雨池塘遍。细点看萍面。一双燕子守朱门。比似寻常时候、易黄昏。
廉纤:纤细连绵貌。萍面:池塘的水面生满了浮萍。朱门:红漆大门。比似:比起。

宜城酒泛浮香絮(xù)。细作更阑语。相将羁(jī)(sī)乱如云。又是一窗灯影、两愁人。
宜城酒:汉南郡宜城(今湖北宜城县南)生产的名酒。香絮:形容酒面浮沫,又名“浮蚁”。更阑:夜深。古人一夜分五更。阑,将尽。相将:相共,共同。羁思:离愁别绪。

参考资料:

1、 王克俭.《周邦彦诗词选 》:海南国际新闻出版中心,1997年:第82页.2、 刘斯奋.《刘斯奋诗译宋四家词选 周邦彦 》:广东教育出版社,2009年08月:109页
廉纤小雨池塘遍。细点看萍面。一双燕子守朱门。比似寻常时候、易黄昏。
宜城酒泛浮香絮。细作更阑语。相将羁思乱如云。又是一窗灯影、两愁人。

  《虞美人·廉纤小雨池塘遍》将离别场景和弥漫情思融合在一起,以质朴细腻的描写,刻画出离别前夜男女二人对坐共饮、细语诉情的场面。既有离愁别绪,又有思恋缠绵。

  上片之境界,时间是从白天绵延到黄昏,空间是户外,开头暗用韩愈《晚雨》“廉纤小雨不能晴”诗意,小雨洒遍池塘。“细点看萍面”,本来,池塘的水面生满了浮萍,现在万千雨点,点破了萍面,又自有一番含蕴。“看”体现了词人此时此境一种无可奈何的情状。黄昏细语,朱门燕影,既烘托出了一片忧郁凄婉的氛围,又体现了词人此时心境的悲凉。在这有些昏暗凝滞的天色中,词人并没有直接铺排渲染离愁别绪,而是通过灯下话别的场面,将浓得化不开的感情融于笔下的情景和情景中的人。“一双燕子守朱门,比似寻常时候易黄昏。”燕子不飞,其苦闷情状可想而知。它与下片的“一窗灯影两愁人”遥相叠印。最后一句又与起句遥相呼应,小雨连绵已久,天昏地暗,所以比起寻常时候就更容易黄昏。不过,这只是此句意蕴的一个层次。其深层意蕴是:在今天这样一个即将别离的时候,只觉得光阴比起寻常时候过得特别快,很快就进入了黄昏。上片,已为下片点出词情的内蕴作了充分的铺垫。

  下片时间绵延到夜尽,空间则转为室内。“宜城酒泛浮香絮,细作更阑语”写两人相对共饮,絮絮而谈。 夜已尽,话未完,离别却不期而至,于是“相将羁思乱如云,又是一窗灯影两愁人”。词人用翻滚纷乱的云朵形容即将分离的人心中那种忐忑不安的愁绪。处在愁苦中的有情人,只能在如豆的灯光下相对而立,映出一对零落的影子。“又是”表明两人已不止一度尝过离别的苦味。此度又尝,则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亦可知。

  纵览全篇,词人并没有在情景的选择上别出心裁,仅仅描绘寻常景物、人事,然而情感氛围的渲染烘托却是妙笔生花。感情层层深入,词中隐含的书写节奏随着时间的延展而不知不觉地加快,离别来临之时又戛然而止,将两人的影子定格纸上,一切尽在不言中。这首以爱情和离愁为主题的词,感人处在于情感的朴实沉挚。与之相应,词人并未使用他所娴熟的一些技巧,如结构的错综安排之类,也没有描写送别、别后一类常是最富于戏剧性或最能打动人心的场面,他只是如实写出临别前夕的绵绵别话,就充分表现爱与愁两大主题。论笔法几乎是一往平铺,论情感正是一往深情。既朴实,又深沉,别具一种极厚重的感人力量。

参考资料:

1、 刘默,陈思思,黄桂月.宋词鉴赏大全集 :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09:第296页2、 夏承焘.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典书出版社,2013.08:第79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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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后登快哉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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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雨清蝉得意鸣,征尘断处见归程。
病来把酒不知厌,梦后倚楼无限情。
鸦带斜阳投古刹,草将野色入荒城。
故园又负黄华约,但觉秋风发上生。

经雨清蝉得意鸣,征尘断处见归程。
淋了雨的净蝉在树上得意鸣叫,经雨之路,尘土不扬,归家之路清晰可见。

病来把酒不知厌,梦后倚楼无限情。
病愈之后饮酒不知满足,睡梦醒后,靠着楼栏远远眺望,心中生起无限乡情。

鸦带斜阳投古刹,草将野色入荒城。
乌鸦带引斜阳日光投进古寺,草儿带引野外景色进入荒城。

故园又负黄华约,但觉秋风发上生。
我又负了菊花的家园之约,只觉秋风从发上生起。

参考资料:

1、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284

经雨清蝉得意鸣,征尘断处见归程。
快哉亭:在彭城(今江苏徐州)东南角城隅上,本为唐薛能阳春亭故址,宋李邦直改建,苏轼知徐州时题名“快哉”。经雨:淋过雨。清蝉:干净的蝉。清,干净。征尘:路上扬起的尘埃。断处:没有扬尘之地。

病来尘酒不知厌,梦后倚楼无限情。
病来:指病愈之后。厌:饱足。倚楼:谓倚楼远望。情:指思念故园之情。

鸦带斜阳投古刹(chà),草将野色入荒城。
古刹:古寺。将:带引。

故园又负黄华约,但觉秋风发上生。
黄华:菊花。

参考资料:

1、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284
经雨清蝉得意鸣,征尘断处见归程。
病来把酒不知厌,梦后倚楼无限情。
鸦带斜阳投古刹,草将野色入荒城。
故园又负黄华约,但觉秋风发上生。

  这首诗是作者病愈后登快哉亭有感之作。首联以鸣蝉起兴,点明乡愁的主旨。以蝉之“得意”反衬自己的失意。颔联写诗人梦后倚楼。颈联是这首诗的精华,富有情韵,从忆想回到现实,透露出诗人“时不我与”的迟暮之感。尾联即景抒情,写作者自己辜负了故乡亲友赏菊之约虽然令人伤怀,让秋风吹白了霜鬓,满是“白发生头未得归”的惆怅。

  诗一开首以雨后蝉鸣起兴。秋高气爽,雨过天晴,再加病愈登亭,十分畅快。连枝上的蝉也仿佛有所领略而在欢快地鸣叫。“得意”二字,既写出了蝉鸣的神态,又微露了诗人的歆羡之情:蝉之踌躇满志,正是因为它既得时、又得地。言下已隐含人不如蝉的况味。

  二句由“听”转向“见”:秋雨新洗,值此黄昏之际,行人渐少,尘土不扬,那通往故乡的道路显得分外清晰。这一句在眺望中透露出诗人的心事:怀乡情重,思归心切,不曾有一日忘怀。平日里世事纷扰,或可抑制一时,一旦除去世务的羁绊,那潜在的意念又会立即浮现。当此病后偷闲、偶尔登临送目之际,思归之念便又油然而起。

  三四两句极写归思之深、之切。病后的频频把盏,不是为消渴解馋,实因乡愁太深、太重,挥之不去,斥之又来,不得不借助酒力排遣。这里字面上只写了病后,却透露出病前和病中的消息。病前早已借酒浇愁,病中被迫停饮;仿佛欠了的债要加倍偿还,故病后愈是贪杯,愈可见病中难以消停的情状。杜甫《登高》诗说:“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也是写以多病之身,深以停杯戒酒为恨。贺铸当时患有肺病,又滞留他乡,遭遇和杜甫相似。可见使诗人最受煎熬的是怀乡病,所饮之酒,实在是满含辛酸强咽下的苦酒。百病之中,唯心病难治。清醒时固然为其所苦,即在睡梦中也不曾解脱。这里字面上只写了梦后,实则暗示出曾有无数次的思乡梦。梦中可以千里回乡,则梦醒后愈是归思难忍,正如汉乐府《悲歌》所说:“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这天长日久郁积的乡愁,这梦中犹且萦绕的归思,俱化为一含情凝睇之人,呼之欲出。至此,诗人的登临之意,已神气毕现了。

  下两句又从忆想回到现实。鸦投古刹,是黄昏时万物栖息的典型景象;而落日斜晖,又隐隐约约透露出诗人“时不我与”的迟暮之感。晚唐的温庭筠即多以夕照飞鸦写此情调,如“鸦背夕阳多”(《春日野行》),如“出寺马嘶秋色里,向陵鸦乱夕阳中”(《开圣寺》)等。贺铸或有所取法。天色向暮,自然界的飞禽均有所托,而人的归宿却不知在何处。暮霭之中,唯见远去的道路渐渐隐没在一片凄迷的草色之中。

  第六句系从白居易的诗句“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中化出,二者相同之处在于,都用行道上“更行更远还生”的草色喻示思念之殷切;不同之处则是白居易着眼于枯而复荣的春草,借喻别情之“满”、之盛;贺铸这里写的却是荣而复枯的秋草,其中暗寓失意之恨。诗人于怀乡思乡之中,又寄托了自己落拓不遇的身世之感,遂使全诗的思致更见深入、意蕴更见丰厚。

  一年一度的秋风,最能动人归兴,诗人此时滞留他乡,无计归去。眼见得梦想成空,徒然催人早生华发而已。“秋风发上生”几字,用语生新奇警,不落陈腐。唐代李贺诗说:“秋野明,秋风白。”秋风和白色始相钩连,至苏轼又用“霜风”形容须发皆白,如“白头萧散满霜风”、“白须萧散满霜风”等。贺铸点化成句,自铸新词。这里不仅意指鬓发的斑白,而且秋风萧萧,又给人以冷的感觉。因此这一新奇的用语,也便暗示着作者凄冷的情怀。贺铸多病早衰,又因喜谈世事,每忤权贵,屡受排抑,悒郁难平。他在徐州任上曾多次吐露了这种幽冷不平的情怀,如“我已困摧辱,壮心如湿灰”(《寄杜仲观》)、“三年官局冷如水,炙手权门我未能”(《留别张白雪谋父》),这些都可作为这首诗的注脚。

  这首诗在章法结构上颇具匠心。诗中写景和抒情的内容参差穿插,跌宕回旋,用笔极为灵动。如首三句用写景起兴之后,颔联忽然宕开去作一追叙,紧接着又用“梦后倚楼”一笔挽回。颈联再次写景,因为前几句已提供了一定的心理背景,故这里的景都具有了以物象作比喻的性质。末两句直抒胸臆,立一篇之警策。全诗以得意的蝉鸣兴起,又以作者落寞感伤的情怀作结,在鲜明的比照中突出了诗人既不得其时,又不得其所的深沉感概。《四库总目提要》称贺铸诗“工致修洁,时有逸气”,由此可见一斑。

参考资料:

1、 缪钺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634-6362、 汪业芳.历朝怀远思乡诗:乌夜啼卷:华夏出版社,2000:311-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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