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姑山一首赠陈仲父贤良兼泰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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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姑山直斗牛角,形胜拥断东南隅。五百年来畜英气,特为吾宋生真儒。

李姓觏名泰伯字,风骨古秀飘髯须。其人于世少似者,无乃稷契荀孟徒。

自伤出处苦奇剥,不得寸禄遮妻孥。归来筑室郡北郭,反关唯作文字娱。

先生之门足高第,中间仲父有辈无。曾继先生列科举,简编满载三十车。

先生不遇子亦退,高文懿行夸江湖。麻源谷口田数顷,岁计取足无赢馀。

生涯俯就隐意决,便弃城邑庐郊墟。上有慈亲享甘旨,下有子弟森庭除。

平生胸臆渺溟渤,惟学虞卿穷著书。平生志气薄云汉,惟学子陵閒钓鱼。

每当春秋社时候,万象潇洒神仙居。岩花野卉照几席,溪风谷霭清襟裾。

先生乘兴或还往,杀鸡炊黍开尊壶。共评古今正经史,不知口角清涎濡。

名教果有如是乐,彦辅之言诚岂诬。莲社竹溪诧高逸,究竟未免归狂愚。

争如仲父与泰伯,相乐以道情愉愉。文酒逢迎二十载,一日不见已为疏。

松门大开俗不到,水云轩槛空清虚。仰爱二友嗟不与,欲别仙墅犹踟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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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通

宋福建邵武人,字介夫。仁宗嘉祐二年进士。除大理丞。每浩歌长啸,众目以为异人。有为元夕灯诗者,通云其词未壮,自为诗云:“秦楼十二玉梯横,紫府千门夜不扃。疑是嫦娥弄春色,彩云移下一天星。”可见其雄俊。 7篇诗文

猜你喜欢

野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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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烟亦非雾,幂幂映楼台。
白鸟忽点破,残阳还照开。
肯随芳草歇,疑逐远帆来。
谁会山公意?登高醉始回。

非烟亦非雾,幂幂映楼台。
不是烟,也不是雾,它浓密地笼罩着楼台。

白鸟忽点破,残阳还照开。
白鸟飞来,点破了野色的沉寂;一道斜阳低低地照着,又仿佛一把剑,把它剖开。

肯随芳草歇,疑逐远帆来。
它怎么愿随着芳草的消歇而寂灭远去?我真怀疑,它正追随着那远远的白帆,渐渐到来。

谁会山公意?登高醉始回。
有谁能知道山公的情趣,他天天登高远眺,沉湎野色之中,大醉方归。

参考资料:

1、 李梦生.宋诗三百首全解: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16-172、 黄瑞云.宋诗三百首:中州古籍出版社,1997:17-18

非烟亦非雾,幂(mì)幂映楼台。
幂幂:浓密状。

白鸟忽点破,残阳还照开。

肯随芳草歇,疑(yí)逐远帆来。
歇:消歇,消失。

谁会山公意?登高醉(zuì)始回。
山公:晋山简,曾镇守襄阳,喜酒,常常出外登山游览,尽醉而归。

参考资料:

1、 李梦生.宋诗三百首全解: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16-172、 黄瑞云.宋诗三百首:中州古籍出版社,1997:17-18
非烟亦非雾,幂幂映楼台。
白鸟忽点破,残阳还照开。
肯随芳草歇,疑逐远帆来。
谁会山公意?登高醉始回。

  李白诗“芳草换野色”,杜甫诗“竹风连野色”,姚合诗“嫩苔粘野色”,这些诗句中的“野色”,都可以按郊野的景色理解。然而,范仲淹这首诗里的“野色”,却别有所指,指一种具体的东西。这东西,非烟非雾,可开可合,能歇能行,而又难以实指,不可名状,无法形容。但是,春日郊行,诗人凝神四望,触目皆是这种东西,只见它在浮动,在荡漾,在闪烁;它是空气,还是水汽,抑或是一种光的折射,单凭直觉,是很难分辨清楚的。这东西本身已不好描绘,至于喝足了酒,醉眼朦胧所见到的这东西的模样,更是难以捉摸了。这首诗的成功之处正是把这种看不清楚的东西清清楚楚地表现出来了。即梅尧臣所说的“写难状之景,如在目前”。

  范仲淹描摹野色:首先,他选定了春季这个最丰富多彩的季节作为背景,然后从春天的不可捉摸的氛围中提炼出有代表性的景象来作暗点陪衬,增加了野色的存在感,表现了野色的美好。

  野色既然是无所不在,但又不是实体,诗人马上把它与烟雾这些流动虚幻、不能触摸的东西联系起来,说它不是烟,也不是雾,但如同烟雾一样,浓密地映照笼罩着楼台。首句用的是否定中带有肯定的手法,野色与烟雾当然不是同样的东西,但有相近的性质,它占据了每一处视线与感觉所能到达的地方。实际上,诗把烟雾也作为野色的一部分写了进去。首联是通过同类作譬,又以楼台这一实物作参照,说明野色的存在,下面两联也都采用这一方法,继续铺写。诗说白鸟在野地里飞,把野色给点破;夕阳照着野外,把野色给剖开。野色弥漫,它不愿随着芳草的消歇而减少消失,又好像追随着远处的船帆,渐渐逼近。这两联用了一连串动词,使表面上看不见、不存在的东西,通过白鸟、残阳、芳草、远帆的动作与变化,有力地增加了野色的存在感。这种写法,就好比写风而着力刻画草木摇动、落英缤纷,写月而极力描写飘浮的云一样。末联“谁会山公意?登高醉始回”,在朦胧之中翻进一层。山公山简镇守襄阳时,经常至习家池饮酒,大醉而归。作者以山简自况,说他登山喝酒,归时醉眼模糊,见到这种野色。白居易“花非花,雾非雾”,是写老眼昏花,这里则是以醉酒眼花,来突出野色的迷离恍惚。总之,无论是物,或者是人,都是为标现野色服务的,都是“虚者实之”的实体。

  烘托野色的实体,并非实打实地端出来,不是照像式的再现,而是实中有虚,因而透过朦胧野色,一幅玲珑剔透、笔墨淋漓的山水画就展现出来:天上挂着红色的夕阳,空中飞着白色的鸟儿,烟岚笼罩着楼台,芳草连接着江边,帆影露出于江中,还有自远山醉归的主人。这些景物与野色相映照,虚虚实实,藏头露尾,如同云中龙,构成一幅美丽迷人的图画。在这幅图画里,体现出作者豪爽的性格和旷达的情怀。诗的用意正是要通过野色和这美丽的画面来表现作者的乐观精神。

参考资料:

1、 缪钺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59-602、 李梦生.宋诗三百首全解: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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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游·玉壶冰莹兽炉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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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壶冰莹兽炉灰。人起绣帘开。春丛一夜,六花开尽,不待剪刀催。
洛阳城阙中天起,高下遍楼台。絮乱风轻,拂鞍沾袖,归路似章街。

玉壶冰莹兽炉灰。人起绣帘开。春丛一夜,六花开尽,不待剪刀催。
玉壶里结了一层光亮透明的寒冰,兽形香炉里的香料也已燃成灰烬。打开绣帘,眺望窗外,才发现夜里的一场大雪,将树木花丛点缀得晶莹透亮,不需要用剪刀裁剪。

洛阳城阙中天起,高下遍楼台。絮乱风轻,拂鞍沾袖,归路似章街。
洛阳的城阙凌空而起,高高低低遍布楼台,雪花仍如柳絮般在纷纷扬扬地下着,拂过马鞍,沾上衣袖,约完会的人感觉这回家的路恰似章台街呢。

参考资料:

1、 郁玉莹编著,欧阳修词评注,江西人民出版社,2012.03,第12-13页 2、 谭新红编著,欧阳修词全集,崇文书局,2014.06,第202-203

玉壶冰莹(yíng)兽炉灰。人起绣帘开。春丛一夜,六花开尽,不待剪刀催。
少年游:词牌名,始见于晏同叔《珠玉词》。又名少年游令、小阑干、玉腊梅枝。兽炉:铸成兽形的香炉。春丛:春季丛生的草木。六花:雪花,因其结晶为六瓣,所以叫六花。剪刀:喻春风。

洛阳城阙(què)中天起,高下遍楼台。絮乱风轻,拂鞍(ān)沾袖,归路似章街。
拂鞍:拂过马鞍。章街:章台街,汉代都城长安街名,街旁多植柳树。

参考资料:

1、 郁玉莹编著,欧阳修词评注,江西人民出版社,2012.03,第12-13页 2、 谭新红编著,欧阳修词全集,崇文书局,2014.06,第202-203
玉壶冰莹兽炉灰。人起绣帘开。春丛一夜,六花开尽,不待剪刀催。
洛阳城阙中天起,高下遍楼台。絮乱风轻,拂鞍沾袖,归路似章街。

  上片从闺中人的视角咏雪,首先通过室内景写天气之寒冷,为下文咏雪作铺垫。“玉壶”句,室内的王壶上结了一层晶莹透亮的冰,取暖香炉内的香也烧成了灰烬。接着描写的视角由内而外。闺中女主人公起床掀开绣帘一看,只见雪花纷纷扬扬,不待剪刀裁剪,树上仿佛开满了洁白的六出花朵。这里词人巧妙化用唐诗“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及“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写大雪纷飞的样子,形象生动。

  下片从冶游者的视角吟雪,首先从室外着笔。洛阳城中,城阙高耸,楼台高高低低、参差不齐。飘扬着的雪花似迎风飞舞的柳絮,有的拂过行人的马鞍,有的飘落在他的衣袖上。末句笔锋一转,说行人骑马过街的情形仿佛似走马章台街。章台街为冶游场所,这似乎在点明雪中行人的身份——冶游之人。

  词作上下两片分别从闺中人和冶游者的角度写雪景,看似无联系,但一为居家候者,一为旅途归人,如此,则词中吟雪之时则包含闺怨之意。

参考资料:

1、 郁玉莹编著,欧阳修词评注,江西人民出版社,2012.03,第12-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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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湖南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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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匹马万人呼,幕府当年急急符。
愧我明珠成薏苡,负君赤手缚於菟。
观书老眼明如镜,论事惊人胆满躯。
万里云霄送君去,不妨风雨破吾庐。

青衫匹马万人呼,幕府当年急急符。
穿青衫匹马单枪万人欢送,接幕府紧急命令急速启程。

愧我明珠成薏苡,负君赤手缚於菟。
深愧我薏苡明珠遭人诬陷,辜负你赤手缚虎自立战功。

观书老眼明如镜,论事惊人胆满躯。
观书眼虽老犹明知人如镜,论事理有胆有识直言秉公。

万里云霄送君去,不妨风雨破吾庐。
你去后鹏程万里为国效力,我不妨风雨破庐贫困终生。

参考资料:

1、 马世一.历代律诗三百首译析:吉林文史出版社,1995年:2852、 徐寒.历代古诗鉴赏 中:中国书店,2011:693-694

青衫匹马万人呼,幕府当年急急符。
符:这里指军中移文。飞虎军当时由帅臣节制,帅幕移文军中,称“传符”。急急符:陈师道《咸平读书堂》诗有“不奉急急符”语。

愧我明珠成薏(yì)(yǐ),负君赤手缚於(wū)(tú)
於菟:虎的别称。《左传》宣公四年,楚人“谓虎於菟”。

观书老眼明如镜,论事惊人胆满躯。
胆满躯:《三国志·蜀书·赵云传》注引《云别传》:“子龙一身都是胆也。”

万里云霄送君去,不妨风雨破吾庐。

参考资料:

1、 马世一.历代律诗三百首译析:吉林文史出版社,1995年:2852、 徐寒.历代古诗鉴赏 中:中国书店,2011:693-694
青衫匹马万人呼,幕府当年急急符。
愧我府珠成薏苡,负君赤手缚於菟。
观书老眼府如镜,论事惊人胆满躯。
万里云霄送君去,不妨风雨破吾庐。

  从诗的内容来看,作者所送的部属,是位勇猛的壮士。诗的开头两句,气势突兀高昂,如疾风破空而来,军府下达了紧急的命令,这位壮士接下军令,身穿青色制服,跨上骏马,在万众欢呼声中腾跃向前,表现出惊人的勇敢。首句“青衫匹马万人呼”,化用杜甫《送蔡希曾都尉还陇右》诗句:“身轻一鸟过,枪急万人呼”而浑然无迹。这位壮士完成了怎样的军务,这里却含而未发,以便开展下文。第三四两句:“愧我府珠成薏苡,负君赤手缚於菟”,承前而来,也只从侧面回答。据刘克庄《后村诗话》记这首诗的本事说:“辛稼轩帅湖南,有小官,山前宣劳,既上功级,未报而辛去,赏格未下。其人来访,辛有诗别之云云。”联系诗句,原来这位壮士赤手缚虎,立了功劳,但作者此时却受谗去职,以致没有得到应得的赏赐。第三句用“薏苡府珠”这个典故,表府自己的去职,是因为遭受别人的诬谤,正像东汉马援当年南征交趾归来,载回一车薏米种子,被人诬枉成带回一车府珠一样。作者在湖南安抚使任中,当时只有两年,不仅建成一支湖南飞虎军,成为铁马金甲一应俱全的劲旅;而且还动用官仓储粮,以工代赈,浚筑陂塘,使农田收到灌溉之利。府府是在推行利国便民的善政,却因此受到权贵的诬控和排挤,那么“愧”从何来,可见作者所“愧”的,是自己部属有功未能把奖赏落实,不是在政治军事措施上有了差错。第四句“负君赤手缚於菟”,正是点府了“愧”的原因。从诗的一“愧”一“负”当中,可以看出作者关怀部属而不计较个人荣辱的高尚风格。

  第五六两句是作者“素负志节”的自白。“观书老眼府如镜,论事惊人胆满躯”,表府自己惯于观书的老眼,府如宝镜,有知人之府。自己在论事方面,有胆有识,敢于挺身而出,仗义直言,不像他人那样畏首畏尾,顾虑重重。作者赤心为国,始终抱着恢复中原抗金必胜的信念,在孝宗乾道元年(1165年),他上过《美芹十论》,就宋金双方和与战的形势作具体分析,指出对金的斗争应积极争取主动,不要让“和战之权常出于敌”。他痛斥秦桧媚敌求和所起的摧抑民心、销沮士气的极坏作用。在乾道六年又对当时较有作为的宰相虞允文献过《九议》,指出抗击金人恢复国土,是关系国家和生民的大业,不是属于皇帝或宰相的私事。他的议论,英伟磊落,在当时主和派当权的时代是颇为惊人的。即使在淳熙七年他创建湖南飞虎营的时候,也曾经受中枢多次的阻挠和指责,甚至诬为“聚敛扰民”,但他敢于顶住这股压力,为了忠于国家,根本不顾个人的利害。诗中的“胆满躯”三字,正表府他之所以受谗被谤的原因。

  诗的结尾两句,着重点府送别之情,第七句重点在被送者,祝愿对方鹏程万里,直上青云。第八句写自己送人的心情,只要被送的壮士有广阔的前途,到后来能为国家效忠宣劳,即使自己遭受政治上的挫折,在风雨交加的日子里,忍受“吾庐独破”的困厄生活也心甘情愿。这句用杜甫诗“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句意,“不妨”两字,展示诗人先公后私、先人后己的优秀品质,表现一位久经沙场锻炼的大将热爱部属的可贵精神。

  全诗脉络井然,中间四句意在笔先,力透纸背,第六句和第三句相应,第五句和第四句相应。诗中充满豪宕不平之气,显得悲壮而苍凉,雄健而沉郁。

参考资料:

1、 上海辞书出版社文学鉴赏辞典编纂中心.辛弃疾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13年:231-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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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仙·都城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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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道长安灯夜好,雕轮宝马如云。蓬莱清浅对觚棱。玉皇开碧落,银界失黄昏。
谁见江南憔悴客,端忧懒步芳尘。小屏风畔冷香凝。酒浓春入梦,窗破月寻人。

闻道长安灯夜好,雕轮宝马如云。蓬莱清浅对觚棱。玉皇开碧落,银界失黄昏。
听说都城汴京元宵晚上灯火热闹非凡,华丽的车辆,俊秀的宝马就像天上的云一样多,宛如神仙境界。玉帝把碧落打开天上的星儿、宿儿便纷纷下落,使“银界失黄昏”了。

谁见江南憔悴客,端忧懒步芳尘。小屏风畔冷香凝。酒浓春入梦,窗破月寻人。
没人看见孤单的我,而妻子对那元夜的繁华早已失去了兴趣,只有在闺房中,在“小屏风畔”,独对薰香袅袅,薰香则渐冷而凝。只有在喝醉的时候才能在梦中排除孤寂,只有月从客舍的破窗隙中来寻找我。

闻道长安灯夜好,雕(diāo)轮宝马如云。蓬莱清浅对觚(gū)棱。玉皇开碧落,银界失黄昏。
雕轮:指华丽的车辆。棱:神灵之威,这里借用。碧落:道家称天空曰碧落。

谁见江南憔悴客,端忧懒步芳尘。小屏风畔(pàn)冷香凝。酒浓春入梦,窗破月寻人。

闻道长安灯夜好,雕轮宝马如云。蓬莱清浅对觚棱。玉皇开碧落,银界失黄昏。
谁见江南憔悴客,端忧懒步芳尘。小屏风畔冷香凝。酒浓春入梦,窗破月寻人。

  这首词上片写想象中的汴京元夜之景,下片写现实中羁旅穷愁,无法排遣的一种无奈心情。上片虚写,下片实写;一虚一实,虚为宾,实为主。

  首句“闻道长安灯夜好”,“长安”点“都城”,即汴京。“灯夜好”点“元夕”。词题即在首句点出。“闻道”二字,点明都城元夕的热闹景象都是神游,并非实境。不过,这“神游”并不是对往昔生活的回忆,也不是对于期待中的未来的憧憬,更不是梦境,而是在同一时刻对另一空间的想象,即处凄冷之境的“江南憔悴客”对汴京元夜热闹景象的想象。摆脱现实的束缚,按照自己潜在的心愿作几乎是无限的发挥。“雕轮宝马如云”毛滂这一句极言“雕轮宝马”之多(“如云”)。词人把都城元夕的繁华景象描摹尽致。但是,这一片繁华都只是词人想象的产物,首句“闻道”二字点明了这一点。上片越是写得繁华热闹,则越是反衬出下片凄清冷寂的尴尬之状。下面三句词人把汴京元夜从地上移到了天上,以想象中的仙境喻都城元夕的盛况。“蓬莱清浅对觚棱”是描写汴京元宵之夜宛如神仙境界。“玉皇开碧落,银界失黄昏。”“碧落”,犹碧天。“玉皇”句中的“开”字启人想象。言“开”,则“碧落”原是“闭”着的,只是在上元之夜,玉皇才将原是“闭”着的“碧落”“开”了。“碧落”既“开”,则天上的星儿、宿儿便纷纷下落,使“银界失黄昏”了。词人的写法无非是把人间的皇帝搬到了天上,以在想象中染上一层迷离恍惚的色彩,使帝京元夜在词人的表现中更加热闹罢了。

  下片首句,“江南憔悴客”是作者自指。“谁见”,设问之辞,意即无人见。特指作者自己深深思念的妻子反不知自己待罪客舍的窘境。这一句,以设问的口气写出了自己的孤寂。“谁见”二字还将读者(也使作者自己)从想象中的繁华景象拉回到凄冷的现实中来。“端忧懒步芳尘”,这是写闺中人对那元夜的繁华早已失去了兴趣,毛滂词中的闺中人则无须去“寻”,她知道自己的丈夫远在千里之外,乃“懒”去那元夜繁华之地。她只在闺房中,在“小屏风畔”,独对薰香袅袅,薰香则渐冷而凝。一种无奈之状展现在读者眼前,像是一幅画得极高明的《闺中夜思图》。这种描写,只是词人的设想,但是设想闺中人在思念自己,也就更深刻地表现了自己在思念闺中人。“酒浓”句,词人从对闺中人的思念中回到现实中来。上元之夜,本应是欢乐之夕,而作者自己却处在待罪羁旅、凄冷孤寂的心境中,去消受那本不应如此凄清的元夜之夕。“春梦”只能于“酒浓”时去做。而酒并不能真的解忧,它只是使人于麻醉中暂时忘却而已。结句“窗破月寻人”,写词人孤寂一个,只有元夕之月伴春梦之人。“寻”字,以人拟月。这位“江南憔悴客”,待罪羁旅,没有人去“寻”他,只有月从客舍的破窗隙中来“寻”,越显其孤独寂寞,心情已从凄冷变成凄苦了。

  这首词以乐景写哀情,将词人羁滞异乡、困顿潦倒、憔悴不堪的苦境与悲怀抒写得缠绵悱恻 。然而,尽管词人满怀苦情,却又以飘逸秀雅的笔调抒写内心的情怀,使全词充满了潇洒风流的情致。

参考资料:

1、 邱芬编写.节日诗词: 合肥:黄山书社 , 2012.062、 曹春梅.古诗词阅读训练五则:作文周刊(高中·人教版),20113、 夏晨曦等.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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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神子·赋梅寄余叔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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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横路雪垂垂。晚风吹。晓风吹。花意争春,先出岁寒枝。毕竟一年春事了,缘太早,却成迟。
未应全是雪霜姿。欲开时。未开时。粉面朱唇,一半点胭脂。醉里谤花花莫恨,浑冷淡,有谁知。

暗香横路雪垂垂。晚风吹。晓风吹。花意争春,先出岁寒枝。毕竟一年春事了,缘太早,却成迟。
梅花的香气从小径那边悠然飘来,雪花纷纷而落。晚风浮动,晨风轻轻。这绽放的花朵想要争夺第一分春意呢,于是早早的(先)在寒风中发枝吐蕾。可是这一年中最早的春天已经结束了(说作者心里的春天),早早的开放,却是已经迟了呢。

未应全是雪霜姿。欲开时。未开时。粉面朱唇,一半点胭脂。醉里谤花花莫恨,浑冷淡,有谁知。
看那开烦的花朵,也不全是冰雪晶莹的姿态呢。有的吐蕾(未开)有的含苞(欲开),就像红唇的淡雅的女子,只轻轻的扫了些许脂粉。我啊,喝醉了,迷迷糊糊的侮辱了这鲜艳的花朵(见上面)花呀你不要嫉恨我啊,要知道:你这一身的(浑)淡雅,高洁,又有谁相知呢?

暗香横路雪垂(chuí)垂。晚风吹。晓风吹。花意争春,先出岁寒枝。毕竟一年春事了,缘太早,却成迟。
“暗香”三句:写寒梅凌雪开放。暗香:幽香,代指梅花。垂垂:降落貌。“花意”句:寒梅岁末开花,意欲争春。

未应全是雪霜姿。欲开时。未开时。粉面朱唇,一半点胭(yān)(zhi)。醉里谤(bàng)花花莫恨,浑冷淡,有谁知。
“未应”四句:梅花欲开未开之时,未必全是雪霜丰姿,它白里透红,犹有胭脂红色。谤:诽谤,说坏话。冷淡:清冷淡泊。知:欣赏,赏识。

暗香横路雪垂垂。晚风吹。晓风吹。花意争春,先出岁寒枝。毕竟一年春事了,缘太早,却成迟。
未应全是雪霜姿。欲开时。未开时。粉面朱唇,一半点胭脂。醉里谤花花莫恨,浑冷淡,有谁知。

  作为赋梅赠人之作,词中的白梅与词题上的被赠者之间应该有某种联系:品格的联系或者身世的联系。好在梅花的品格与它的身世,在词人眼中本有因果联系;而余叔良的籍籍无名,似也可以让读者生发“品、运似白梅”的联想。这样,一首以咏白梅为中心的咏物词,就有了人事寄托的袅袅余味。

  上片由景入情再入理,写白梅冒雪开放的情态和词人对梅花这一“行为”的看法。起韵重笔描写梅花的凌寒冒雪开放的情景:在白雪飘零的时候,被冬日的寒风早晚不停地吹拂的白梅,已经悄悄开放。在扎眼的白雪中,人们几乎看不见它的花朵,但是却呼吸到了它的横路暗香。在接韵中,作者忍不住要揣测这种肯于凌寒开放的梅花的心思,觉得它是为争先迎接春天而不惜在一年最寒冷的时候绽放于枝头。三韵是作者对它的行为加以叹息:现在毕竟是一年的花事已经结束的时候,梅花因为要早,却反而成了一年中最晚开放的花朵。这样的叹息,不仅是为“心高命薄”的梅花而发,而且也寄寓着他对于人事因缘的深刻体会。

  下片更集中地表达词人对于“浑冷淡”的白梅的幽恨。在这种幽恨当中,不仅打入了词人自己的生命体验,也打入了词人对友人冷落不遇的真诚理解。过片语气突然一转,说这具有“雪霜姿”的白梅,在将开未开时也不一定全是似雪如霜的白色。那么它那时又是怎样的颜色呢?接韵就回答这个潜在的问题。它曾像“粉面朱唇”的美人一样,有着一点儿胭脂之色。言外之意是,等到完全开放(花冠遮住了花萼),却成了浑然的白色。白梅从未开到开放的颜色变化,不仅是对于自然现象的真实记录,更在于表达了作者“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的痛惜之情。结韵故意对这清冷素淡的高雅梅花致以“微词”:你既如此素雅脱俗,就莫怪世人不欣赏你。这样的反话,道尽了情深若浅,钟情若恨的复杂心理矛盾。作者对于白梅这一自然物下这样的重辞,表明他早已将它当成了某种人品、某种人的命运的象征。这样的人品和命运,既然引发了他不醉酒就无以摆脱的愁情,醉了酒也不能摆脱的幽恨,显然是包括了他对自己的人品和命运之看法的。作者最后将这首词寄给了余叔良,也许余叔良也是一个自感冷淡不遇的幽人,作者以这样的方式向他表达自己的理解和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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