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宫秋夜深,昭阳歌断信沉沉。
唯应独伴陈皇后,照见长门望幸心。
三十六宫秋夜深,昭阳歌断信沉沉。
秋风里皇宫的众多宫殿更加幽深,昭阳殿里美人的歌声阻断了来信。
唯应独伴陈皇后,照见长门望幸心。
只有夜晚的明月陪着皇后陈阿娇,看她在长门宫里等汉武帝的宠爱。
三十六宫秋夜深,昭(zhāo)阳歌断信沉沉。
三十六宫:极言宫殿之多。昭阳:昭阳殿,汉代宫殿名。
唯应独伴陈皇后,照见长门望幸心。
陈皇后:陈阿娇。长门:长门宫,长门宫原是馆陶长公主刘嫖所有的私家园林,以长公主情夫董偃的名义献给汉武帝改建成的,用作皇帝祭祀时休息的地方。长门宫在长安城外。后来刘嫖的女儿陈皇后被废,迁居长门宫。南朝时,萧统编《文选》,收录《长门赋》,传说是陈皇后不甘心被废,花费千金求司马相如所做。《长门赋》使长门之名千古流传。长门宫亦成为冷宫的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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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风淅沥簟流离,万里南云滞所思。
像扇子般的凉风吹过,像长簟般的细雨闪光。我遥望南天层云万里,怀人不来呀多么惆怅。
守到清秋还寂寞,叶丹苔碧闭门时。
从春望到夏,从夏望到秋,只是一片寂寞凄凉。枫叶红时,苔藓翠绿,正是我闭门独处的时光。
参考资料:
1、 孙建军.《全唐诗》选注:线装书局,2002:38782、 顾之京.李商隐诗歌精选:花山文艺出版社,1996:2153、 许祖性.李商隐诗选译:青海人民出版社,1984:135-136扇风淅(xī)沥(lì)簟(diàn)流离,万里南云滞(zhì)所思。
淅沥:形容风声的轻微萧索。簟:竹席。流离:竹席纹路光洁的样子。南云:南方的云,指代南方。滞:停留。所思:指所怀之人。
守到清秋还寂寞,叶丹苔碧闭门时。
参考资料:
1、 孙建军.《全唐诗》选注:线装书局,2002:38782、 顾之京.李商隐诗歌精选:花山文艺出版社,1996:2153、 许祖性.李商隐诗选译:青海人民出版社,1984:135-136纪昀评此诗说:“到字好”“住得恰好。”纪昀对“到”字的理解可谓是慧眼独具,别有会心的。先言“好”,后又言“恰好”。前面称“好”,是因为诗人选字精到,言约意丰,后面称“恰好”,是因为此诗含蓄深婉,情韵悠远。其实,细味全诗,这“到”字的“好”处不只两点,它还别有一番深意在。
首句“扇风渐沥簟流离”,先拈出“扇子”和“竹席”这两件东西,以必不可少的夏令用具来点明时令节气。选物典型,特征鲜明。而夏季的点明,又将预示箸秋天的来临。要知道,这“秋天”在诗人心目中是个重要而喜人的季节。因为到了秋天,他就可与早有相约的友人相聚,把酒临风,一任倾诉离别的愁苦,“秋天”,对于诗人来说,已不是一般的季节概念,而是喜庆的象征,幸福的象征,是“相聚”的代名词,正因为现在已是夏天了,那么秋天不会远。当此际,他的盼望之情当然急迫难忍,火灼火燎。他恨不得时间老人一夜之间就送走夏天,迎来秋天。然而,愿望再好也不等于现实,他依然只能苦苦地等待着、等待着。每到夜晚,他只能独自一人躺在光滑的竹席上扇着凉风,百无聊赖,无人共话语,唯闻扇风“浙沥”声。这单调枯燥的声响,更衬托出诗人孤独寡居的愁苦,一阵阵撩拨起对远方友人更为炽热的思念之情。
第二句“万里南云滞所思”,紧承首句,集中写对友人的深深念情。“万里”,是虚写,即指与友人相距之遥。诗人与友人虽然相隔“万里”,但与友人始终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的,他对友人的思盼之情并未因“万里”之隔而淡薄,却更是情切切,意绵绵,剪不断,理还乱。此句将诗人的一往情深纳入广阔的万里空间来展示,表明他们感情之厚重,友谊之深笃,给人以很强的艺术感染力。
最后两句:“守到清秋还寂寞,叶丹苔碧闭门时。”诗人千盼万盼,好不容易盼来了秋天,实指望友人即来相会,谁知道迟迟不见踪影。诗人的一腔热望和期望,至此已无可奈何地变成了空望与失望。“守到清秋还寂寞”中的“守”字与“还”字,看似寻常,毫不经意,其实含意颇深。先看“守”字。自从诗人与友人“秋以为期”的相约之后,就一直信“守”着这个约定。他从春守到夏,又从夏守到秋,就这样日复一日地信“守”不移。如此之“守”,表现了诗人与友人那如胶似漆般的挚情密意。再看“还寂寞”的“还”字,与前面的“守”字相看,诗人的寂寞已非今日始,像这样盼“寂寞”,诗人不知经受了多少个日日夜夜。而到了这一次,本可实现的团聚之望,却一下子又落了空。这回的“寂寞”,可要超过以往任何一次,使他简直到了难以忍受的“怎一个愁字了得”的地步。一个“还”字,写活了诗人的焦躁和烦怨之情。“叶丹苔碧”为秋天所特有的两种景象,与上句的“清秋”相呼应。“闭门时”的“闭”字,十分形象直观地写出了诗人在特定环境中所特有的孤寂冷寞之感,意深思远,耐人寻味。
剖析了全诗,再回头看诗题“到秋”之“到”的妙处,至少还有两点可作为纪昀评语的补充,即“到”字隐含了诗人由希望而失望的心灵历程。通过时间的延伸跌宕,加深了诗人的离愁别绪,此其一。“到”字,还稍露出诗人由失望而生出的对友人未能践约的淡淡的怨艾之情。而诗人的怨艾,恰恰是其对友人怀有深情厚谊的怨中寓爱的表达感情的特殊方式。怨得越深,爱得越切。总之,诗人对友人的深深怀念之情已全部凝聚到达个“到”字上了。诗人锻字炼句之功,于此可见一斑。
此诗短小精美,含蕴深广,通篇不着一“愁”字,而诗人思念友人的深沉愁思和寂寞凄凉之景已跃然纸上。通过从夏至秋的时间和万里之遥的空间来表现诗人对友人的思念之久及友情之深,含情绵邈,十分感人。
反衬手法在诗中运慝得也很成功。“叶丹苔碧”本是“清秋”季节的美好景物,可此时诗人恰因故人未得相会而闭门孤愁。就在这情与景甚不协调的氛围中,反衬出诗人极为寂寞的心情。这像诗人《天涯》诗中用春日莺啼和花开的美景来反衬出悲凉的心情一榉,同样具有感人的艺术力量。所不同的是,《天涯》为思乡,此诗为怀人,于怀人中写出失望的心情。因此,达首诗的深意又超过了《天涯》。
参考资料:
1、 宋绪连.三李诗鉴赏辞典:吉林文史出版社,1992:1157-1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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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胡马客,绿眼虎皮冠。
幽州的一位骑马的胡族壮士,长着一双碧眼,头戴虎皮之冠。
笑拂两只箭,万人不可干。
他善于施弓放箭,有万夫不当之勇。
弯弓若转月,白雁落云端。
只见他弯弓如满月,仰天一箭,便射中了云中的白雁。
双双掉鞭行,游猎向楼兰。
他与同伴们成双结对地挥鞭纵马,前往楼兰的边塞之地游猎。
出门不顾后,报国死何难?
他们义无返顾地出门报国,将生死置之度外。
天骄五单于,狼戾好凶残。
人称天之骄子的匈奴,他们狼性凶残,生性好杀。
牛马散北海,割鲜若虎餐。
其牛马遍布北海,吃生肉如虎餐狼食。
虽居燕支山,不道朔雪寒。
匈奴人虽然住在大漠之北的燕支山,却不畏朔风大雪之严寒。
妇女马上笑,颜如赪玉盘。
妇女骑在马上嘻笑,其面色如红玉盘一样红润。
翻飞射野兽,花月醉雕鞍。
她们能像男儿一样在马上翻飞,射猎飞禽走兽。像男儿一样喝酒,醉后面如花月,依雕鞍而卧。
旄头四光芒,争战若蜂攒。
胡星旄头四放光芒,匈奴又开始侵掠了。大汉与匈奴交兵,如两窝马蜂一样搅在一起。
白刃洒赤血,流沙为之丹。
双方兵士的刀枪上沾满了鲜血,大漠上的流沙都被血染红了。
名将古是谁,疲兵良可叹。
古时御敌名将是谁,将颓疲兵实在是令人慨叹。
何时天狼灭?父子得安闲。
时才能将天狼星射灭,使天下父子团聚过上太平的日子呢?
参考资料:
1、 詹福瑞 等.李白诗全译.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155-1572、 刘开扬.李白诗选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9:100-102幽州胡马客,绿眼虎皮冠。
笑拂两只箭,万人不可干(gān)。
干:触犯,冒犯。
弯弓若转月,白雁落云端。
“弯弓”句:谓张弓射箭之快。
双双掉鞭(biān)行,游猎向楼兰。
掉:摇动。楼兰:汉代西域城国,此泛指西北边疆地区。
出门不顾后,报国死何难?
天骄五单于,狼戾(lì)好凶残。
狼戾:像狼一徉贪婪凶暴。
牛马散北海,割鲜若虎餐。
北海:湖名。即今贝加尔湖。这里泛指匈奴之地。割鲜:谓割生肉而食。
虽居燕支山,不道朔雪寒。
燕支山:山名。即焉支山、胭脂山,山下盛产胭脂。其地在今甘肃永昌、山丹二县之间。
妇女马上笑,颜如赪(chēng)玉盘。
赪:红色。
翻飞射野兽,花月醉雕鞍。
旄(máo)头四光芒,争战若蜂攒。
旄头:即髦头。星宿名,昴星。《史记·天官书》:昴曰髦头,胡星。动摇若跳跃者,胡兵大起。
白刃洒赤血,流沙为之丹。
名将古是谁,疲兵良可叹。
何时天狼灭?父子得安闲。
“何时”句:谓何时平息贼寇。天狼,星名。正义:狼为野将,主侵掠。
参考资料:
1、 詹福瑞 等.李白诗全译.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155-1572、 刘开扬.李白诗选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9:100-102此诗可分四段,旨在企盼如胡马客之名将,绥靖边患,生动刻画了边地民族的骁勇善战和风俗生活,以及战争的残酷,表达了对人民的同情和渴求和平的愿望。
诗的一开头就赞叹“幽州胡马客”的骠骑与威猛。所谓的“幽州胡马客”应该是指安禄山手下那些横行无忌的“壮士”,也就是安禄山私养的奴才。大多数是契丹等少数民族勇士,力大无穷,身怀绝技,被安禄山收为义子。因为多是胡人,所以就不乏有碧眼金发之辈。这些勇士带着用虎皮做的冠帽,笑拂着两只利箭,有万夫不当之勇。胡人张弓搭箭,弯弓如张满月,能把白雁射落在云端。胡人双双掉鞭而行,游猎驰向楼兰,胡人一出门就不顾身后之事,慷慨报国,义无反顾。可惜这些勇士选择安禄山为主子,所谓的报效国家恐怕也只是“幽燕”这个小朝廷。
诗人在作这段描述时心情颇为复杂。一方面任侠尚武的性格使诗人对这些年青勇士的高超武艺和绝技绝活发出由衷的赞美,对这些勇士报效主子的忠心也发出由衷的赞叹。也许是刚到幽州时李白对安禄山的野心认识还不足,有的学者说李白当初甚至有立功边疆思想,在边地习骑射,后发现安禄山野心,登黄金台痛哭,不久即离幽州南下。这样看起来李白说“出门不顾后,报国死何难”也就可以理解。可是另一方面,李白对这些勇士也有隐隐的担心,这些勇士愈健壮、武艺愈高、对主子愈忠诚,那么日后对李唐朝廷的威胁也就愈大。“双双掉鞭行,游猎向楼兰”两句看似平常,其实也满含隐忧,游猎向楼兰是要经过中原腹地。而且“楼兰”一语暗指国都长安。
接着诗人又用借古讽今的手法用“匈奴”犯边的故事来寓含对国家将或发生战乱的隐忧。所谓“天骄五单于”一般认为是西汉后期,匈奴势弱内乱,分立为五个单于:呼韩邪单于、屠耆单于、呼揭单于、车犁单于、乌藉单于,五单于互相争斗,后为呼韩邪单于所并。其实在这里,“五单于”是泛指匈奴各部首领。在冒顿单于的统领下,匈奴屡屡来犯,侵犯了今河北、山西、陕西及河套一带,不仅给刚刚建立起来的西汉王朝以莫大的威胁,而且严重破坏了中原的社会经济。由于汉初政权初建,国力较弱,不足以抵抗匈奴的侵扰,故只得采取消极的和亲政策,以公主嫁给单于,并岁给絮、缯、酒、米、食物,直至武帝即位,采纳抗战派的主张,发动正义的防御性战争,才把匈奴的侵扰势力击退。
诗中所说的“燕支山”又名“焉支山”或“胭脂山”,在今甘肃河西走廊一带,是汉以前匈奴浑邪王与休屠王的驻牧地。在更早的时候,原属月氏和乌孙的游牧地区,后来月氏和乌孙先后西迁至今伊犁河流域,这一带才被浑邪王和休屠王占领。燕支山的草原上不仅水草丰美,据说还产一种花草:胭脂草,能作染料。《五代诗话·稗史汇编》说:“北方有焉支山,上多红蓝草,北人取其花朵染绯,取其英鲜者作胭脂。”故旧常以“北地胭脂”代指北方的美女。“妇女马上笑,颜如赪玉盘”即是对此的生动写照。燕支山草原是浑邪王经营多年的根据地和大本营,所以才有“虽然居住于燕支山,却不怕朔风冰雪寒”的慨叹。西汉元狩二年(前121年)春夏,霍去病兵出临洮,越燕支山,大破匈奴。匈奴失此山,乃歌曰:“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燕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
诗人还用惊秫的笔调描写了征服匈奴战争的惨烈和悲壮:“旄头四光芒,争战若蜂攒。白刃洒赤血,流沙为之丹”,雪白的锋刃上流洒着赤红的鲜血,连茫茫的流沙都被染红。“名将古谁是,疲兵良可叹”,诗人关注的不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名将,而是那些被战争机器摧残的疲惫将士和因为战争而动荡和民不聊生的社会。
尽管匈奴的战事业已久远,然而幽燕胡儿蠢蠢欲动、杀气腾腾,看来另一场严酷的杀戮恐怕在所难免。一旦战争再起,老百姓一定会再陷入无休止的动荡之中,所以李白在诗的结尾处说“何时天狼灭,父子得闲安”既表现出诗人对可能发生的叛乱的极大厌恶和对平叛的期望,同时也向朝廷和世人发出非常强烈的战争警醒。
参考资料:
1、 安旗 阎琦.李白诗集.北京: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2011:246-2472、 易存国.文艺论丛(9).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1980:301-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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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珠小娘下清廓,洛苑香风飞绰绰。
她乌亮的鬓发斜插着一支名贵的玉燕钗,在月下发出闪闪光芒。
寒鬓斜钗玉燕光,高楼唱月敲悬珰。
她登上了高楼对月亮歌唱,敲响玉佩以合节拍。
兰风桂露洒幽翠,红弦袅云咽深思。
在这到处都漂浮着兰风和桂露的夜晚,真珠拨动红色的丝弦诉说心意,袅袅的琴声飞入高高的云端。
花袍白马不归来,浓蛾叠柳香唇醉。
那身着锦袍的白马少年为什么还不回来?真珠难过得眉头紧锁,香唇不启,忧愁满怀。
金鹅屏风蜀山梦,鸾裾凤带行烟重。
她倚着金鹅屏风睡着了,在梦里像巫山神女那样去寻找自己的情郎;然而身受鸾裾凤带的拖累,根本无法出门。
八骢笼晃脸差移,日丝繁散曛罗洞。
清晨,阳光照到四面的窗户上,照到真珠可爱的睡脸上,透过窗纱的细洞的晨光如同繁丝一般。
市南曲陌无秋凉,楚腰卫鬓四时芳。
洛阳市南的妓院门庭若市,从来没有萧条冷清的时候;妓女们扭动着细腰,梳着闪亮的头发在门前搔首弄姿。
玉喉窱窱排空光,牵云曳雪留陆郎。
妓女们放开歌喉,她们的歌喉响遏入云,她们牵曳着衣裳挽留前来冶游的男子。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975真珠小娘下清廓,洛苑香风飞绰(chuò)绰。
真珠:洛阳美女的名字。小娘:旧称歌女。清廓:一作“青廓”,犹言“青天”。洛苑:指隋唐时洛阳之内苑。因在宫城之西,故称西苑。绰绰:舒缓之意。
寒鬓苑钗玉燕光,高楼唱月敲悬珰(dāng)。
玉燕:即玉燕钗。唱月:对月吟唱。敲悬珰:敲击玉佩来合节拍。珰:悬挂着的玉珰。
兰风桂露洒幽翠,红弦袅(niǎo)云咽深思。
桂露:秋露。秋季桂花开时,夜凉生露,故称。幽翠:深绿。指葱茏的草木。红弦:乐器上的红色丝弦。
花袍白马不归来,浓蛾(é)叠柳香唇醉。
浓蛾:黛眉。叠柳:柳叶眉紧锁。
金鹅屏风蜀山梦,鸾裾(jū)凤带行烟重。
金鹅屏风:谓屏风之上绣有金鹅。金鹅:金色鹅形饰品。鸾裾:绣有鸾鸟花饰的衣襟。凤带:绣有凤凰花饰的衣带。古代贵族女子所系。行烟:犹言行云行雨。
八骢(cōng)笼晃脸差移,日丝繁散曛(xūn)罗洞。
八骢:八窗。指四面开的窗户。笼晃:笼照晃荡。晃:晃动。曛罗洞:日光照入窗纱上的细洞。
市南曲陌无秋凉,楚腰卫鬓(bìn)四时芳。
曲陌:曲折的小巷,此指妓女所居之地。秋凉:指秋天萧条冷落的景象。楚腰:楚国美女的细腰。卫鬓:汉代卫皇后的秀发。
玉喉窱(tiǎo)窱排空光,牵云曳雪留陆郎。
玉喉:美妙的歌喉。窱窱:言歌声宛转之妙。排空光:犹响遏行云之意。牵云曳雪:谓妓女拉扯着客人的衣衫殷勤挽留。陆郎:指南朝陈后主宠臣陆瑜 。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975全诗十六句,按诗意可以分为两个部分。前十二句为第一部分,后四句为第二部分。在第一部分中,每两句又为一个层次,逐层推进,较为详尽地描写了女主人公真珠一夜间的活动及其复杂微妙的心情。
“真珠小娘下青廓,洛苑香风飞绰绰。”这两句开门见山,写真珠身带袅袅飘动的香风来到洛苑,有如仙姬神女自天而降。着一“下”字,又着一“飞”字,真珠飘然而至之状宛如亲睹,用字极为传神。
“寒鬓斜钗玉燕光,高楼唱月敲悬珰。”用《述异记》所载神女遗汉武帝玉钗,传至昭帝时宫人共谋欲碎之,玉钗化为白燕升天事。这两句写真珠鬓间斜簪一支晶莹闪光的玉钗,登上高楼,击悬珰以为节,对月歌唱。
“兰风桂露洒幽翠,红弦袅云咽深思。”“红弦”代指筝声,盖唐时筝弦为红色。这两句写夜渐深沉,露冷风清,真珠犹自抚筝而弹,筝声掩抑低徊,有如哽咽之声,寄托着她幽怨的情思。
对真珠的筝声何以如此哀怨的问题,第七句作了解答:“花袍白马不归来。”原来是她心上的人儿迟迟未归,故将满怀愁绪寄托在怨声之中。“花袍白马”,寥寥四字,活画出一个纨绔子弟的形象。第八句“浓蛾迭柳香唇醉”,言其蛾眉紧锁,有如柳叶之迭而不舒;香唇紧闭,有如醉酒之缄默不语。这句刻画了真珠若有所思的忧郁神态。
“金鹅屏风蜀山梦,鸾裾凤带行烟重。”“蜀山梦”,用宋玉《神女赋》楚襄王梦巫山神女事。“鸾裾凤带”,极言真珠妆饰之华丽。这两句,上句意谓:“花袍白马”终于不归,真珠不得已倚屏风假寐,期望能如巫山神女一般,与自己的心上人在梦中相会。下句意谓:由于真珠身着鸾裾凤带,梦魂殢重难行,不能如巫山神女一般行云行雨,故终未如愿。不过这句乃是形象化的说法,其实是真珠由于忧心忡忡,终夜不能成眠,因而她所期待的梦境根本无从出现。
“八骢笼晃脸差移,日丝繁散曛罗洞。”“八骢”,王琦以为当作“八窗”,且举鲍照诗“四户八绮窗”为证(见《李长吉歌诗汇解》卷一),其说近是。这两句大意为:真珠于朦胧之中,恍惚觉得有亮光在眼前晃动,转过脸一看,只见日光透过窗纱,丝丝缕缕射进屋中,原来天已大亮了。
以上为第一部分。这十二句以真珠为主人公,以时间的推移为线索,场景则似在洛苑的一座高楼之上。这十二句留下了诸多悬念:如此一位多才多艺的美人,何以遭到她心上人的冷遇?她的那位“花袍白马”彻夜不归,又究竟去了何处呢?这些问题在第二部分的四句中作了解答。
“市南曲陌无秋凉,楚腰卫鬓四时芳。”“楚腰”用楚灵王好细腰美人事,“卫鬓”用卫子夫因发多而美深得汉武帝宠幸被立为皇后事,比处皆借指“曲陌”中妓女的妖容冶态。这两句意为:洛阳城南曲折的巷陌是妓女的聚居之地,那里一年到头热闹非常,浓妆艳抹的妓女多得如同四季盛开的鲜花。
“玉喉窱窱排空光,牵云曳雪留陆郎。”“陆郎”语出乐府《明下童曲》“陆郎乘班骓”,原指陈后主的狎客陆瑜,在此处可以理解为泛指那些时常光顾“曲陌”的纨绔子弟,或者理解为特指真珠的那位“花袍白马”亦无不可。这两句说:妓女们轻舒歌喉,歌声美妙,嘹亮入云,她们娇态毕露,拉扯着那班荡子的衣衫,殷勤地挽留他们。
以上四句,场景转换到了“市南曲陌”,主人公也换成了“楚腰卫鬓”。这四句暗示出那位“花袍白马”的行踪,而真珠失宠的原因也就不言自明了。
这首诗文字较为艰涩,寓意也较深曲,其主旨何在,颇费索解。当然,此诗有可能是一首纪实之作,诗人据所见或所闻,直书其事,以表达对真珠不幸遭遇之同情。如果联系李贺坎坷蹇塞的身世及其创作继承了《楚辞·离骚》“美人香草”的比兴传统等因素来考虑,则更有可能是一首寄托了个人身世之感的作品。诗人通过娼妓妖媚惑人、名姝反遭冷落这一鲜明的对比,揭露了兰蕙摧折、萧艾方滋的社会现实,抒发了自己怀才不遇、有志难酬的牢骚愤懑之情。姚文燮注《昌谷集》,以史证诗,虽多穿凿附会,但他指出此诗“托言以明所遇之不偶”,可谓先得我心,故其言对理解此诗的主旨颇有启示。
这首诗的艺术特色,有两点较为显著:
第一,结构奇突,通过反跌的手法,有力的强化了主题。
这首诗的结构很不匀称,前一部分为十二句,后一部分只有四句。前十二句诗人用浓墨重笔,从才艺出众、气质雍容、姿色美艳、妆饰华贵、感情深沉专一等各个侧面,精心地刻画出一个动人的美女形象。但后四句陡然逆转,却又把这一形象的价值轻轻地一笔勾销了。而且前十二句越是把真珠描绘得可爱可贵,其结果却是她越被反跌得可叹可悲。这种奇突的结构形式,更加深刻地突出了真珠这一人物的悲剧命运,有力地强化了全诗的主题。
第二,大量使用华丽的词藻,构成斑烂多采的艺术境界。
李贺遣词,力求华贵艳丽。在此诗中,风是“香风”,弦是“红弦”,唇是“香唇”,喉是“玉喉”,洞是“罗洞”。诗中又点缀了许多富于美感的事物,号“兰风桂露”、“花袍白马”、“浓蛾迭柳”、“金鹅屏风”、“鸾裾凤带”、“楚腰卫鬓”等等。故而诗中镂金错玉,一片珠光宝气,构成了一种斑烂多采的艺术境界。这种境界与女主人公真珠的身份十分相称,为更好地烘托气氛、刻画人物,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
参考资料:
1、 宋绪连 初旭.三李诗鉴赏辞典.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1992:690-6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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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口花飞欲尽春,天涯去住泪沾巾。
峡口的花随风降落,春天快要过去了,想到彼此将要分手万里,不禁泪水沾湿了巾帕。
来时万里同为客,今日翻成送故人。
来的时候(我们)是同路的旅伴,今天我这个“客人”倒变成了主人来送别自己的朋友了。
参考资料:
1、 《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年12月版,第752-754页峡(xiá)口花飞欲尽春,天涯(yá)去住泪沾巾。
峡口:两山夹水的地方,这里指长江出蜀的险隘。欲尽春:春欲尽。去住:指走的人和留的人。
来时万里同为客,今日翻成送故人。
参考资料:
1、 《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年12月版,第752-754页唐时,以相互送别为题的绝句颇多,或写景寄情,或直抒心怀,在写作上手法多样,千姿百态。这首《峡口送友》,它不同于一般的送别诗,客中送客,自难为情,况又“万里”之远,“同为客”呢?作者身为客人却反客为主,淋漓尽致地表露了自已送客惆怅心情。
首句写眼前景物,点明时间、地点。这句中“峡口”表示地点。“花飞”就是意象,也就是飞花。“欲尽春”则直接表明季节是暮春,“去住”形象的描绘,写到“客”、“主”双方。说明该诗词采用了正面烘托的手法,烘托本是中国画的一种技法,用水墨或色彩在物象的轮廓外面渲染衬托,使物象明显突出。用于艺术创作,是一种从侧面渲染来衬托主要写作对象的表现技法。写作时先从侧面描写,然后再引出主题,使要表现的事物鲜明突出。第三句转写“来时”,为下句铺阵,第四句用“今日翻成送故人”作结,写出彼此间的惆怅心情。选材一般,写法却比较别致。可见,作者匠心独用,想象力较为丰富。表达出作者用伤春之景正面烘托离别之情。
该诗使用一个或多个意象来描摹景物特征,渲染氛围,营造意境,并蕴含作者的思想感情。峡口花已飞落,知道春将逝去。惜春之情奠定了全文悲的情调。“天涯”二字让人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思念或是生离,“泪沾巾”将更多的可能留给了生离。别情总是最伤感最缠绵的,而客中送客更是悲苦深刻。寄身是客本已凄凉,又遇别客情,则比一般的送别更加的悲凄。哀伤自己异乡为客,无论是物质和精神都没有寄托和依靠,缺乏安全感和安定感,总感觉人在虚里飘。难得结交一挚友,可是如今却要话别,别情可谓凄凉入骨。作者将别情融入自己的身世处境,情感更加的深刻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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