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波惟愿裹尸还,定远何须生入关。
应该像马援那样只愿战死疆场,以马革裹尸还葬,何必像班超那样非要保全生命,活着入关返回家乡!
莫遣只轮归海窟,仍留一箭射天山。
全歼敌人,不能让一个敌人逃跑,而且应该留驻边疆,叫敌人不敢再来侵犯。
伏波惟愿裹尸还,定远何须生入关。
伏波:古代对将军个人能力的一种封号。这里是指马援。
莫遣只轮归海窟,仍留一箭射天山。
只轮:这里指任何一个人。
李益的边塞诗,主要是抒发将士们久戍思归的怨望情绪,情调偏于感伤,但也有一些慷慨激昂之作,《塞下曲》便是这方面较著名的一首。
诗以前代戍边名将作比,抒发了将士们的豪情壮志。头二句夸赞东汉两个名将马援和班超。“伏波惟愿裹尸还”,这句说的是马援的故事。东汉马援屡立战功,被封为伏波将军。他曾经说:男儿当战死在边疆,以马革裹尸还葬。“定远何须生入关”,这句说的是班超的故事。东汉班超投笔从戎,平定西域一些少数民族贵族统治者的叛乱,封定远侯,居西域三十一年。后因年老,上书皇帝,请求调回,有“但愿生入玉门关”句。
以上两句说:为保家卫国,边塞将士应长期驻守边疆,宁愿战死疆场,无须活着回到玉门关。后二句表示灭敌及长期卫边的决心。
“莫遣只轮归海窟”,“只轮”,一只车轮。《春秋公羊传》:“僖公三十三年,夏四月,晋人及姜戎败秦于肴..晋人与羌戎要之肴而击之,匹马只轮无反(返)者。”“海窟”,本指海中动物聚居的洞穴,这里借指当时敌人所居住的瀚海(沙漠)地方。这句意思是说,不能让一个敌人逃跑。
“仍留一箭定天山”,“一箭定天山”,说的是唐初薛仁贵西征突厥的故事。《旧唐书·薛仁贵传》说:“唐高宗时,薛仁贵领兵在天山迎击九姓突厥十余万军队,发三矢射杀他们派来挑战的少数部队中的三人,其余都下马请降。薛仁贵率兵乘胜前进,凯旋时,军中歌唱道:“将军三箭定天山,战士长歌入汉关。”
以上两句意思是说:“要全歼敌人,不能让一个敌人逃跑,而且应该留驻边疆,叫敌人不敢再来侵犯。”
这首诗通过东汉马援、班超和唐初薛仁贵三个名将的故事,讴歌了将士们激昂慷慨、视死如归、坚决消灭来犯之敌的英雄气概和勇于牺牲的精神,反映了当时人民要安边定远的心愿。全诗情调激昂,音节嘹亮,是一首激励人们舍身报国的豪迈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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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君高义驱今古,寥落三年坐剑州。
你高风义节纵贯古今,却在寥落中困在剑州不得升迁。
但见文翁能化俗,焉知李广未封侯。
世人只知文翁能够移风易俗,却往往忘记了李广一生不得封侯。
路经滟滪双蓬鬓,天入沧浪一钓舟。
路经滟灏滩时我一个人双鬓蓬松地望着自己的小船在水上起起落落。
戎马相逢更何日?春风回首仲宣楼。
这年月兵荒马乱,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相逢呢?也许是春风和煦的时节在仲宣楼中相见吧。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560使君高义驱今古,寥(liáo)落三年坐剑州。
使君:指李剑州,当时任剑州刺史,是位有才能而未被朝廷重用的地方官,名字不详。
但见文翁能化俗,焉知李广未封侯。
文翁:西汉庐江舒县(今安徽庐江西)人。俗:一作“蜀”。李广:西汉名将。
路经滟(yàn)滪(yù)双蓬鬓(bìn),天入沧浪一钓舟。
滟灏:即滟滪滩,在四川奉节县东五公里瞿塘峡口,旧时是长江三峡的著名险滩。
戎马相逢更何日?春风回首仲宣楼。
仲宣楼:汉末文学家王粲在荆州避难的地方。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560律诗受到声律和对仗的束缚,容易流于板滞平衍,萎弱拖沓,正如刘熙载所说:“声谐语俪,往往易工而难化。”(《艺概·诗概》)而这首七律写得纵横捭阖,转掉自如,句句提得起,处处打得通,而在拿掷飞腾之中,又能体现出精细的脉络。
诗的前半篇写李剑州,热情地歌颂了他“能化俗”的政绩,为他的“未封侯”而鸣不平。诗从“高义”和“寥落”生发出这两层意思,使读者对他那沉沦州郡的坎坷遭遇,更深为惋惜。“文翁”和“李广”,用的是两个典故。文翁政绩流传蜀中,用以比拟李剑州任剑州刺史;未封侯的李广,则和李剑州同姓。典故用得非常贴切,然而也仅仅贴切而已。可是在“文翁能化俗”的上面加上个“但见”,在“李广未封侯”的上面加上个“焉知”,“但见”和“焉知”,一呼一应,一开一阖,运之以动荡之笔,精神顿出,有如画龙点晴,立即破壁飞去。不仅如此,在历史上,李广对他自己屡立战功而未得封侯,是时刻耿耿于怀,终身为恨事的。这里却推开来,说“焉知李广未封侯”,这就改造了旧典,注入了新义,提高了诗的思想性。在这里,杜甫把七言歌行中纵横挥斥的笔意,创造性地运用、融化于律体之中。在杜甫诗歌里像“但觉高歌有鬼神,焉知饿死填沟壑”(《醉时歌》)之类的句子,正是和这首诗有着一样的波澜。
下半篇叙身世之感,离别之情,境界更大,感慨更深。诗人完全从空际着笔,写的是意想中的诗人自己“将赴荆南”的情景。诗人“路经滟滪”,见瞿塘风涛之险恶,“天入沧浪”,见江汉烟波之浩渺。这是他赴荆南途中所经之地。在这里,诗人并未诉说他的迟暮飘零之感,而是以“一钓舟”和“沧浪”,“双蓬鬓”和“滟滪”相对照,构成鲜明的形象,展示出一幅扁舟出峡图。如果把这两句诗比作诗中之画,那么借用杜甫另外两句诗,“亲朋无一字,老病有孤舟”(《登岳阳楼》)来说明画意,是颇为确切的了。尾联用“仲宣楼”点出诗人到了荆南以后的情形。诗人清楚地意识到他所处的时代和命运,即使到了那里,也还是和当年避难荆州的王粲一样,仍然作客依人,托身无所。而在此时,诗人回望蜀中,怀念故人,想到兵戈阻隔,相见无期,那就会更加四顾苍茫,百端交集了。
全诗由李剑州写到诗人自己,再由诗人自己的离别之情,一笔兜回到李剑州,脉络贯通,而起结转折,关合无痕。杜甫的这类诗,往往劈空而来,一起既挺拔而又沉重,有笼罩全篇的气势。写到第四句,似乎诗人要说的话都已说完,可是到了五、六两句,忽然又转换一个新的意思,开出一个新的境界。然而它又不是一泻无余,收束处,总是荡漾萦回,和篇首遥相照映,显得气固神完,而情韵不减,耐人寻味。
杜甫七律风格的基本特征,是他能在全篇之中,营造出磅礴飞动的气势;而这磅礴飞动的气势,又是和精密平整的诗律水乳交融地结合在一起的。所以“工而能化”,“中律而不为律缚”,从这首诗就可以体现出来。
参考资料:
1、 马茂元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547-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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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佛性常清净,何处有尘埃!
身是菩提树,心为明镜台。
明镜本清净,何处染尘埃!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菩提只向心觅,何劳向外求玄?
听说依此修行,西方只在目前!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菩提原本就没有树, 明亮的镜子也并不是台。
佛性常清净,何处有尘埃!
佛性就是一直清澈干净,哪里会有什么尘埃?
身是菩提树,心为明镜台。
众生的身体就是一棵觉悟的智慧树, 众生的心灵就象一座明亮的台镜。
明镜本清净,何处染尘埃!
明亮的镜子本来就很干净,哪里会染上什么尘埃?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菩提原本就没有树, 明亮的镜子也并不是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本来就是虚无没有一物, 哪里会染上什么尘埃?
菩提只向心觅,何劳向外求玄?
菩提只是向着内心寻找,何必劳累向外界求取玄妙的佛家思想?
听说依此修行,西方只在目前!
以此进行修行自身,极乐世界也就在眼前!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树:这里指菩提树,意译为“觉树”或“道树”。相传佛教始祖释迦牟尼在此树下证得菩提,觉悟成道,故称此树为菩提树。明镜:据《资持记》下二之三:“坐禅之处,多悬明镜,以助心行。”通常用以比喻佛与众生感应的中介。台:指安置明镜的地方,可以借代为客观存在。
佛性常清净,何处有尘埃!
佛性:是梵汉并译名词,意译为“觉性”、“如来性”,有时被称为“涅”,或叫“真如”,也是“如来藏”的异名。原指佛陀本性,发展为成佛的可能性,是佛教徒所追求的修行目标和理想境界。清净:佛教术语,远恶行,离惑垢,称为清净。尘埃:佛教术语,指人间的一切世俗事务。按出家人的观点,世务不净,故称尘务。
身是菩提树,心为明镜台。
明镜本清净,何处染尘埃!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菩提只向心觅,何劳向外求玄?
玄:佛教术语,这里是指玄妙的佛教理想。《信心铭》:“不识玄者,徒劳念佛。”对于佛教徒来说,通晓玄机,是至关重要的。
听说依此修行,西方只在目前!
西方:佛教术语,指净土所在的极乐世界。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佛性常清净,何处有尘埃!
身是菩提树,心为明镜台。
明镜本清净,何处染尘埃!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菩提只向心觅,何劳向外求玄?
听说依此修行,西方只在目前!
第一首偈,见于敦煌写本《坛经》。关于这首诗的来历,《坛经》第四节至第八节,有明白的记载:五祖弘忍“一日唤门人尽来”,要大家“各作一偈”。并说“若悟大意者”,即“付汝衣法,禀为六代”。弘忍的上首弟子神秀在门前写了一偈道:“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弘忍知道后,“遂唤神秀上座于堂内”,说是“汝作此偈,见即未到”,“若觅无上菩提,即未可得”,因而要他“更作一偈”。而“秀上座去数日,作不得”。惠能的偈语,即针对神秀的《无相偈》而发。据《坛经》所载,惠能本不识字,他先“请人一读”神秀的偈语,然后作此歌偈,“请得一解书人于西间壁上题着”。
这首偈,同神秀的那一首,在修行方法上具有原则的区别。神秀的那首“无相偈”,使他失去作为弘忍继承人的资格,却成了北宗一派的开山祖。由于神秀强调“时时勤拂拭”,后人以其主张“拂尘看净”,称之为“渐修派”。而惠能的这一首,是对神秀偈的彻底否定,也即主观唯心主义对客观唯心主义的彻底否定,直接把握住“见性成佛”的关键,被称为“顿悟派”。
在《坛经》第二十节,惠能指出:“世人性本自净,万法在自性。思量一切恶事,即行于恶;思量一切善事,使修于善行。”这是惠能“顿悟说”的基础。在他看来,“愚人”与“智人”,“善人”与“恶人”,他们和“佛”之间,没有不可逾越的鸿沟。从“迷”到“悟”,仅在一念之间。这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思想,不仅对我国佛教的演变产生了巨大的作用,对于后来的中国哲学理论也有重大的影响。
第二首偈,也是惠能针对神秀的《无相偈》所作的。旨在说明“明镜”的清净,也即“自性”的清净,这是佛教徒坚信能到达理想境界人人所共有的主观条件。该偈亦见于敦煌写本《坛经》,但据郭朋《坛经校释》考证,这一首当属衍文。特别是前两句,虽调换了“身”、“心”二字的位置,实际也是重复神秀的话,不应视为惠能的思想。
第三首偈,见于《六祖法宝·坛经》,流传甚广,为《全唐诗外编》所补录。据郭朋《坛经校释》考证,这一首是由《菩提偈》第一首演化而成,关键在第三句,由惠昕本带头,契嵩本、宗宝本因之,把“佛性常清净”改成“本来无一物”。这是一种误解,早在宋代即有人提出非议。郭朋认为:“《坛经》的首窜者,不仅不了解‘佛性’论,而且也不了解‘性空’说。”其实,大乘佛教的所谓“空”、“无”,是就“妄心”、“妄境”而言;若就“真心”、“真境”而论,则决非“绝无”。在《坛经》第十五节,惠能有言:“有灯即有光,无灯即无光。灯是光之体,光是灯之用。”在《坛经》第二十四节,惠能又说:“虚空能含日月星辰、大地山河,一切草木、恶人善人、恶法善法、天堂地狱,尽在空中;世人性空,亦复如是。”这些都足以证明惠能的思想体系,同“一切万法,自性本空”的理论完全不同。不过在这句话之前,惠能先说:“心量广大,犹如虚空。”他把一切归结于“心”,也即“自性”。这是典型的主观唯心主义观点。但无论如何,把“佛性常清净”和“本来无一物”等同起来,是不适当的。
第四首偈,见于《大正藏·坛经》,着重讲修行方法。《坛经》第三十五节,惠能引佛言:“随其心净,则佛土净。”接着说:“心但无不净,西方去此不远;心起不净之心,念佛往生难到。” 《坛经》第三十六节说:“若见真道,行正即是道;自若无正心,暗行不见道。自若无佛心,向何处求佛!”《坛经》第五十二节说:“我心自有佛,自佛是真佛;自若无佛心,向何处求佛!”《坛经》第五十三节又说:“若能心中自有真,有真即是成佛因;自不求真外觅佛,去觅总是大痴人。”反复申明向人的自我求真,自我求佛,这是惠能教导其弟子立地成佛的唯一途径。在他看来,求佛的人只图自悟,不假外示,心注一境,化难为易,自能达到目的。论根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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泾水黄,陇野茫。
泾水混浊发黄,陇西原野茫茫。
负太白,腾天狼。
“太白”“天狼”失守,薛举加倍猖狂。
有鸟鸷立,羽翼张。
恶鸟高视鸷立,羽翼肆意伸张。
钩喙决前,钜趯傍。
铁嘴钢牙列前,脚掌顿地其旁。
怒飞饥啸,翾不可当。
飞腾喧啸无忌,其势似不可挡。
老雄死,子复良。
不料薛举早死,其子更加猖狂。
巢岐饮渭,肆翱翔。
秦王直驱岐渭,大鹏展翅翱翔。
顿地紘,提天纲。
整顿纲纪国法,布下天罗地网。
列缺掉帜,招摇耀鋩。
战旗飞动如电,刀剑耀眼放光。
鬼神来助,梦嘉祥。
自来鬼神相助,祥梦示教战场。
脑涂原野,魄飞扬。
恶鸟肝脑涂地,仁杲魂魄飞散。
星辰复,恢一方。
日月星辰归位,秦王造福一方。
泾(jīng)水黄,陇(lǒng)野茫。
泾水黄:隋朝末年,河东汾阳人薛举与其子仁杲(găo 搞)反于陇西,自称西秦霸王。公元616年(大历十三年)僭(jiàn 见)帝号于兰州,公元618年(唐武德元年)举军谋取长安时,举染疾而卒,其子仁杲立,为秦王李世民所破,仁杲率部归降,被斩,陇西遂平。《泾水黄》所叙即为此事。
负太白,腾天狼。
太白、天狼:均为秦之疆域;又,古人以太白主杀伐,故用以喻兵戎,以天狼喻贪残。负:仗恃。
有鸟鸷(zhì)立,羽翼张。
钩喙(huì)决前,钜(jù)趯(tì)傍。
喙:鸟嘴。钜,一作“距”,指禽类脚掌后的尖端突起的部分。趯:跳跃的样子。
怒飞饥啸,翾(xuān)不可当。
翾:飞翔。
老雄死,子复良。
老雄死:指公元618年(武德元年)薛举率部谋取长安,临发时染病,未几而卒。良,甚也:意思是更加厉害。
巢岐(qí)饮渭,肆翱(áo)翔。
巢岐饮渭:指秦王李世民的军队进驻关中之地。巢:用如动词,筑巢,引申为安营扎寨。岐:岐山。渭:渭水。
顿地紘(hóng),提天纲。
紘:成组的绳子。地紘:系地的大绳,喻维系国家的法律。纲:鱼网上的总绳,引申为事物的主要部分。天纲:天布的罗网,亦喻国家的法律。
列缺掉帜(zhì),招摇耀鋩(máng)。
列缺:闪电。帜:旗帜。招摇:星名,在北斗杓端,为北斗第七星。鋩:刀剑的尖端部分。
鬼神来助,梦嘉祥。
脑涂原野,魄飞扬。
星辰复,恢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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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上春云覆苑墙,江亭晚色静年芳。
春天的云彩倦卧在芙蓉苑的墙上,苍茫暮色下江亭矗立,春景寂静。
林花著雨燕脂落,水荇牵风翠带长。
林中的花朵附着雨珠颜色更浓,水荇挥舞着翠带,牵引着阵阵微风。
龙武新军深驻辇,芙蓉别殿谩焚香。
龙武禁军簇拥龙辇盛大出行的景象不再如今已是龙辇深藏,殿门深锁,无人焚香。
何时诏此金钱会,暂醉佳人锦瑟旁。
什么时候皇帝才能下诏重现金钱会的盛况?即便短暂,也让我重拾沉醉于锦瑟丽音的好时光。
城上春云覆苑墙,江亭晚色静年芳。
年芳:美好的春色。
林花著(zhuó)雨燕脂落,水荇牵风翠带长。
著:附着,附加。水荇:多年生水草。
龙武新军深驻辇,芙蓉别殿谩(màn)焚香。
何时诏此金钱会,暂醉佳人锦瑟旁。
金钱会:唐代宫中撒钱之游戏。
曲江是杜甫长安诗作的一个重要题材。安史之乱前,他以曲江游宴为题,讽刺诸杨的豪奢放荡。陷居时期,他潜行曲江,抒发深重的今昔兴亡之感。而平乱之后,则大多寓凄寂之境于浓丽之句,表达深沉的悲感与愤慨。《曲江对雨》就是这样的一首作品。此诗景丽情深,抚今追昔,低徊蕴藉。
前两联写曲江春雨图,紧扣标题中的“雨”字;后两联写“对雨”之思,触景生情,但这情又非直白宣泄,而融于翩翩遐想,更见含蓄深婉。委婉表达在忆旧与憧憬中隐约可见的忠君忧国之心和对国家美好前景的期盼之情。
首联写景,先大处落墨,勾出全景,重在写静态。春云低垂,笼罩宫城,覆压苑墙;斜晖脉脉,江亭寂寂,暮霭沉沉,芳草萋萋:虽是春景,生意盎然,却了无人迹,一派荒凉落寞。一“覆”,一“静”,既凸显眼前之景的冷清郁闷,又透露出时移世易,物是人非的沧桑感。
颔联直承而下,从细部用笔,由面到点,写曲江胜景,重在写动态,将满怀幽思作进一步渲染。杂花生树,落英缤纷,本已迷人眼目,又经如酥春雨的润泽,更觉楚楚可怜,娇媚动人。“湿”字,也有选本作“落”,以为用“落”字更有余韵。春雨迷蒙,飞红万点,飘零曲江,随波逐流。枯坐江亭的诗人面对此景,不禁生出万分惆怅与凄苦之情,恰如落红离枝,盛唐气象已渐行渐远,诗人不免潸然掉泪。这是移情于景的妙句。
颈联讲当年玄宗皇帝,曾率领龙武禁军,自夹城趋芙蓉园,笳鼓齐鸣,车声雷动,旌麾蔽日。到此时,驰道依存,空余废辇,殿门深锁,无人焚香,戒备森严。杜少陵曾有诗云“青春波浪芙蓉园,白日雷霆夹城仗”,然而兴衰无常,此刻曲江一派凄清冷寂,空自让人凭悼。
尾联描绘了一个君臣同欢、歌舞升平的宴饮嬉游之景。作者巧妙地用“何时”一词表现出自己的期盼。全诗绘景浓艳,意境静穆清冷;抒情婉转,感慨深沉曲折。在忆旧与憧憬中隐约可见诗人的忠君忧国之心以及颓然自放之念。“何时”表明这种狂想充其量是一场豪梦而已。杜甫曾受用于玄宗,安史劫后,新君(即肃宗)上场,肃宗因当日分镇之命,几撼其储皇之位,衷心隐处,不搛于若翁,故将玄宗移居西内,并将其旧侍翦除殆尽,玄宗暮境悲凉,杜甫不得新君恩宠,也就愈念当日如鱼得水的佳境了。此联抒情极其惨痛。“大厦将倾,独木难支”,明知逝水难回,却渴盼恩泽重沐,一展抱负,这不能不令人伤感。“暂醉”,其实只能是转瞬即逝的精神麻醉罢了。
全诗绘景浓艳,意境静穆清冷;抒情婉转,感慨深沉曲折。在忆旧与憧憬中隐约可见诗人的忠君忧国之心以及颓然自放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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