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居寡人用,时忘四运周。
偏僻的居处少有人事应酬之类的琐事,有时竟忘记了一年四季的轮回变化。
门庭多落叶,慨然知已秋。
巷子里、庭院里到处都是树木的落叶,看到落叶不禁发出感叹,才知道原来已是金秋了。
新葵郁北牖,嘉穟养南畴。
北墙下新生的冬葵生长得郁郁葱葱,田地里将要收割的稻子也金黄饱满。
今我不为乐,知有来岁不?
如今我要及时享受快乐,因为不知道明年此时我是否还活在世上。
命室携童弱,良日登远游。
吩咐妻子快带上孩子们,乘这美好的时光我们一道去登高远游。
参考资料:
1、 袁行霈撰.陶渊明集笺注:中华书局,2011.03:第100页2、 傅东华选注;王莞菁校订.陶渊明诗:长江出版传媒,崇文书局,2014.09:第37页3、 (晋)陶渊明著.陶渊明集 插图本,:凤凰出版社,2012.12:第56页穷居寡(guǎ)人用,时忘四运周。
穷居:偏僻之住处。人用:人事应酬。四运:四时运行。周:周而复始,循环。
门庭多落叶,慨(kǎi)然知已秋。
门庭:闾里内的院落。门原作“榈”,底本校曰“一作门”,今从之。
新葵(kuí)郁(yù)北牖(yǒu),嘉穟(suì)养南畴(chóu)。
葵:冬葵,一种蔬菜。郁:繁盛貌。牖:原作“墉”,城墙也,高墙也,于义稍逊。底本校日“一作牖”,今从之。和陶本亦作“牖”。穟:同“穗”,稻子结的果实。畴:田地。
今我不为乐,知有来岁不(fǒu)?
不:同“否”。
命室携童弱,良日登远游。
室:妻室。童弱:子侄等。登远游:实现远游。
参考资料:
1、 袁行霈撰.陶渊明集笺注:中华书局,2011.03:第100页2、 傅东华选注;王莞菁校订.陶渊明诗:长江出版传媒,崇文书局,2014.09:第37页3、 (晋)陶渊明著.陶渊明集 插图本,:凤凰出版社,2012.12:第56页《酬刘柴桑》前两句“穷居寡人用,时忘四运周”说没有什么人与他来往,所以他有时竟然忘了四季的节序变化。然事实并非如此,诗人正是在知与不知中感受生命的意趣。之后吟道:“空庭多落叶,慨然知已秋。新葵郁北墉,嘉穗养南畴。今我不为乐,知有来岁不?命室携童弱,良日登远游。”此八句所写与前两句恰好相对,时忘四运与叶落知秋,多落叶与葵穗繁茂,甘心穷居与择日远游,此数者意象矛盾,却展现了时间的永恒性与生命的暂时性。由忘时乃知穷居孤寂落寞;而枝头飘然而至的落叶,乃知秋天的到来,生命的秋天亦在浑然不觉中悄悄来临;墙角的新葵、南畴的嘉穗,虽暂时茂盛繁荣却犹似生命的晚钟难得长久,从而暗示生命的荣盛行将不再。因此诗人在穷居忘时之际又察其生命飞逝,择良日作此远游折射出生命的亮色。“今我不为乐,知有来岁不?”一句没有对来岁未知的恐怖,但有尽享今朝的胸襟。诗人情绪的宛转之变与物的荣悴之态,不能忘世的感慨之忧与对生命的达观之乐,交织成多层次的意义。
诗中以隐居躬耕的自然乐趣和人生无常的道理来酬答刘柴桑,在淳朴祥和之中,诗篇流露着田园生活的乐趣。这首小诗共十句,虽然比较简短,然而它内容醇厚。在写法上也比较独特,撇开与对方问答一类的应酬话,只写自己的感受、抱负与游兴,显得十分洒脱别样。在遣词造句上,粗线条的勾勒,并着墨点染,使全诗呈现出古朴淡雅的风格,又洋溢着轻快明朗的感情。
参考资料:
1、 陈庆元,邵长满注评.陶渊明集:凤凰出版社,2011.01:第77-78页2、 (晋)陶渊明著;夏华等编译.陶渊明集 图文版:万卷出版公司,2013.01:第7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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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我少壮时,无乐自欣豫。
回想我少年时期,没有快乐的事,心情也是欢快的。
猛志逸四海,骞翮思远翥。
胸怀壮志超四海,展翅高飞思远去。
荏苒岁月颓,此心稍已去。
随着年岁的衰老,这种少壮时的豪气已经逐渐消逝了。
值欢无复娱,每每多忧虑。
遇到欢乐的事不再欢乐,常常心中有许多忧虑。
气力渐衰损,转觉日不如。
气力在渐渐减退,我身已感一日不如一日。
壑舟无须臾,引我不得住。
自然运转变化像《庄子》中的“壑舟”一样,即使想办法要留住它,也片刻留不住。
前涂当几许,未知止泊处。
不知我未来还有多少时光,也不知何处是我的归宿。
古人惜寸阴,念此使人惧。
古人珍惜每一寸光阴,想到自己一生虚度了大半岁月心中惊惧。
参考资料:
1、 郭维森 包景诚.陶渊明集全译.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1996:201-217忆我少壮时,无乐自欣豫。
欣豫:欢乐。
猛志逸四海,骞(qiān)翮(hé)思远翥(zhù)。
猛志:壮志。逸:超越。四海:犹天下。骞:飞举的样子。翮:羽翼。骞翮:振翅高飞。翥:飞翔。
荏(rěn)苒(rǎn)岁月颓,此心稍已去。
荏苒:逐渐地。颓:逝。此心:指志四海、思远翥。
值欢无复娱,每每多忧虑。
值欢:遇到欢乐的事。无复娱:也不再欢乐。每每:常常。
气力渐衰损,转觉日不如。
衰损:衰退。日不如:一日不如一日。
壑(hè)舟无须臾,引我不得住。
壑:山沟。壑舟:这里借喻自然运转变化的道理。须臾:片刻。
前涂当几许,未知止泊处。
前涂:犹前途,这里指未来的时光。几许:几多、多少。止泊处:船停泊的地方,这里指人生的归宿。
古人惜寸阴,念此使人惧。
惜寸阴:珍惜每一寸光阴。
参考资料:
1、 郭维森 包景诚.陶渊明集全译.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1996:201-217“忆我少壮时,无乐自欣豫。”陶渊明善于把人所共知、反习而不察的人生体验指点出来,而且用的是极自然极简练的语言。这往往使人感到又惊讶又亲切。此二句即一好例。诗人回忆自己少壮时代,即便没有遇上快乐的事情,心里也自然地充满了欣悦。对于人类来说,珍惜生命价值、珍惜寸阴之精神乃是长青的。“无乐自欣豫”的“自”字,下得准确而微妙,直道出年青生命自身无穷的活力与快乐。不言而喻,这是一种向上的生命情调。
“猛志逸四海,骞翮思远翥。”向上的精神生命受了文化的教养,便升华出“猛志”。按照传统文化,志,主要是指政治上的志向。“猛志”之猛,突出此志向之奋发、凌厉。“逸”,突出此志向之远大、超越。“骞翮”即展翅,“翥”者、飞也。猛志所向,超越四海,有如大鹏展翅,志在高飞远举。以上四句回忆少壮时代生命情调,诗情从容之中,而有飞扬之势。
“荏苒岁月颓,此心稍已去。”年光苒苒流逝,当年那种雄心,渐渐离开了自己。诗情由此亦转为沉抑。“值欢无复娱,每每多忧虑。”即便遇上了欢乐的事情,也不再能欢乐起来,相反,常常怀有深深的忧虑。此二句写出人到中年、晚年之体验,与起笔二句形成深刻对照。诗人对自己的遭遇、时代,一概略而不言,唯反求诸己。所以写出的实为一种人生体验之提炼,一种生命自身的忧患意识。
“气力渐衰损,转觉日不如。”气力渐渐衰退,转而感到一天不如一天了。深感形体生命的逐渐衰老,这还仅仅是其忧患意识之第一层次。“壑舟无须臾,引我不得住。”“壑舟”语出《庄子·大宗师》:“夫藏舟于壑,藏山于泽,谓之固矣,然而夜半有力者负之而走。”此处是借用“壑舟”喻指生命。观下二句中“止泊”二字,即承“壑舟”而来,可证。此四句,语气连贯为一意群。生命耗逝,片刻不停,使自己不得停留地走向衰老。
“前途当几许,未知止泊处。”未来的人生道路,不知还有多少途程,也不知生命之归宿将在何处。联系上文之“猛志”及下文之结笔,则此二句之意蕴,实为志业未成之隐忧。生命日渐有限,而生命之价值尚未实现,这是其忧患意识之第二层次。
结笔乃更进一层:“古人惜寸阴,念此使人惧。”生命之价值是在每一寸光阴之中实现的,寸阴可惜。古人珍惜寸阴,顾念及此,不能不使人警惧怵惕!珍惜寸阴,念此警惧,足见犹思奋发有为,此是其忧患意识之第三层次,亦是其忧患意识之一提升。结笔二句,深沉、有力。其启示意义,乃是常新的。
渊明此诗之主题意义,为一种生命之忧患意识。此种忧患意识之特质,是形体生命逐渐衰老,而生命之价值尚未能实现,终于产生再奋发再努力之自我觉悟。按照中国文化传统,主体价值之实现,有三种模式。“大(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三不朽。”(《左传·襄公二十四年》)其中,立德是为第一义。陶渊明之一生,于立功的一面,虽然未能达成,可是,在立德、立言两方面,却已经不朽。读其诗,想见其为人,可以说,若没有“古人惜寸阴,念此使人惧”之精神,陶渊明之成其为陶渊明,将是不可想像的。
此诗在三个时间点上辐射和展开意象:其一,回首过去,生命意象是展翅高飞的大鹏,情调是“昂扬”、“欣豫”;其二,察视现在,生命意象是生命力锋颖的衰颓与磨损。情调是“忧虑”“无复娱”;其三,眺望未来,生命意象是前途无几许的孤舟。情调是“忧惧交加”。时间的跳跃交错,生命的盛衰交替,情调的忧、乐、惧交织,使此诗仿佛是一个时间与生命的三重奏,展现了丰富而深沉的人生体验的全过程。
全幅诗篇,呈为一种苍凉深沉之风格。诗中包蕴了少壮时之欣悦,中晚年之忧虑,及珍惜寸阴之警惧。诗情之波澜,亦由飞扬而沉抑,终至于向上提升。全诗体现着陶诗文体省净而包蕴深远的基本特色。这种特色,实为中国诗歌艺术造诣之一极致。
参考资料:
1、 郭维森 包景诚.陶渊明集全译.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1996:201-2172、 陈庆元等 编选.陶渊明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186-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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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昔曾远游,直至东海隅。
往昔出仕远行役,直到遥遥东海边。
道路迥且长,风波阻中途。
道路漫长无尽头,途中风浪时阻拦。
此行谁使然?似为饥所驱。
谁使我来作远游?似为饥饿所驱遣。
倾身营一饱,少许便有馀。
竭尽全力谋一饱,稍有即足用不完。
恐此非名计,息驾归闲居。
恐怕此行毁名誉,弃官归隐心悠闲。
参考资料:
1、 郭维森 包景诚.陶渊明集全译.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1992:141-170在昔曾远游,直至东海隅(yú)。
远游:指宦游于远地。东海隅:东海附近。这里当指曲阿,在今江苏省丹阳县。
道路迥(jiōng)且长,风波阻中途。
迥:远。“风波”句:因遇风浪而被阻于中途。涂,同“途”。
此行谁使然?似为饥所驱(qū)。
然:如此,这样。为饥所驱:被饥饿所驱使。
倾身营一饱,少许便有馀(yú)。
倾身:竭尽全身力气;全力以赴。营:谋求。少许:一点点。
恐此非名计,息驾归闲居。
非名计:不是求取名誉的良策。息驾:停止车驾,指弃官。
参考资料:
1、 郭维森 包景诚.陶渊明集全译.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1992:141-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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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游越山川,山川修且广。
离家远游过山川,山山水水长又宽。
振策陟崇丘,安辔遵平莽。
挥鞭策马登峻岭,提缰徐行过平原。
夕息抱影寐,朝徂衔思往。
夜宿形影自相伴,晨起含悲又向前。
顿辔倚嵩岩,侧听悲风响。
收缰驻马悬崖下,侧耳倾听悲风响。
清露坠素辉,明月一何朗。
露珠坠下闪清辉,明月皎皎多晴朗。
抚枕不能寐,振衣独长想。
抚几久久不能寐,披衣独自心怅惘。
参考资料:
1、 陈宏天,赵福海,陈复兴.昭明文选译注 第三卷:吉林文史出版社,2007:142-144远游越山川,山川修且广。
修:长。
振策陟(zhì)崇丘,安且(pèi)遵平莽(mǎng)。
振策:挥动马鞭。陟:登上。崇丘:高丘、高山。安且:按且,谓扣紧马缰使马缓行或停止。遵:沿着。平莽:平坦广阔的草原。
夕息抱影寐(mèi),朝徂(cú)衔(xián)思往。
夕:傍晚。抱影:守着影子。寐:入睡。徂:往,行走。衔思:心怀思绪。
顿且(pèi)倚嵩岩,侧听悲风响。
顿且:拉住马缰使马停下。倚:斜靠。嵩岩:即指岩石。嵩,泛指高山。
清露坠素辉,明月一何朗。
清露:洁净的露水。素辉:白色的亮光。一何:多么。朗:明亮。
抚枕不能寐(mèi),振衣独长想。
振衣:振衣去尘,即指披衣而起。
参考资料:
1、 陈宏天,赵福海,陈复兴.昭明文选译注 第三卷:吉林文史出版社,2007:142-144这首诗仍然是写陆机赴洛阳途中所见的景物和自己的心情。但是写法略有不同。
全诗借景抒情,曲折委婉,语句精炼而流畅,格调清丽凄清,形象鲜明,意蕴深远,悲楚动人,富有韵味。
“远游越山川,山川修且广。振策陟崇丘,案辔遵平莽。”首句仍然紧扣诗题来写的。陆机从家乡吴郡吴县华亭(今上海市松江)赴洛阳,当然是“远游”。一路上越过万水千山,而山山水水是那样的修长和宽广。诗人有时挥鞭驱马登上高山,有时手握缰绳,在有草的平地上缓慢地向前走。从这一重重山,一条条水,忽而高山,忽而平地,可以想象到诗人长途跋涉的艰辛。因此,这里不只是描写沿途的山水景色,也透露了诗人风尘仆仆的苦情。但是,这首诗中的写景与前首不同,前首“永叹”十句写沿途山水景色讲究辞藻,大肆铺陈;这首诗只是寥寥数句,轻轻带过。这种有详有略的写法,使人感到各有特点。
“夕息抱影寐,朝徂衔思往。”晚上休息是孤零零地抱影而寐,早晨起来怀着悲伤又上路了。写出诗人的孤独、寂寞和忧伤。这些复杂感情的产生,固然是由诗人思念亲人,留恋故乡,大概也参杂了对前途的忧虑。前首诗说:“总辔登长路,呜咽辞密亲。借问子何之,世网婴我身。”呜咽辞亲,“世网”缠身,应该就是这种复杂感情的具体内容。清代刘熙载《艺概·文概》说:“六代之文丽才多而炼才少。有炼才焉,如陆士衡是也。”陆机文如此,其诗亦复如此,“夕息”二句可见其语言提炼功夫。这两句诗不仅对仗工整,而且动词“抱”“衔”的使用皆备极精巧,是陆诗中的佳句。
“顿辔倚嵩岩,侧听悲风响。”走了一段路程,停下马来,倚着高峻的山崖休息一会儿,侧耳倾听悲风的声响。这里,进一步写诗人旅途的孤独和艰辛。倚岩休息,竟无人与语,只能侧身倾听悲风,可见其孤独。称秋风为“悲风”,使秋风涂上诗人感情之色彩,又可见其心情之忧郁。诗人旅途生活中的这一细节,又使读者联想到前首诗所描写的沿途景色:“行行遂已远,野途旷无人。山泽纷纡馀,林薄杳阡眠。虎啸深谷底,鸡鸣高树巅。哀风中夜流,孤兽更我前。”这里对途中空旷无人和恐怖气氛的描写,有助于读者了解诗人的孤独和艰辛。
“清露坠素辉,明月一何朗。抚枕不能寐,振衣独长想。”意思是:夜露下滴,闪烁着洁白的光辉,啊,月光是多么的明朗!对月抚枕,不能入睡,穿上衣服独自遐想。这是写途中夜宿的情景。“清露”二句,写得幽雅净爽,清丽简远,受到前人的赞赏。结尾“抚枕”二句,表现诗人不平静的心情,饶有余味。陆机是吴国将相名门之后,素有雄心壮志。他的《百年歌》中说:“三十时,行成名立有令闻,力可扛鼎志干云。”《晋书·陆机传》说他“负其才望,而志匡世难”。可是在他二十岁时,吴国灭亡。太康十年(289年),他和弟弟陆云被迫入洛。其前途是吉是凶,难以逆料,所以他的内心忐忑不安,很不平静。
陆机说:“诗缘情而绮靡。”(《文赋》)这是认为诗歌具有注重抒情的性质和文词精妙的特点。这种诗缘情说和儒家的诗言志说不同,清代沈德潜认为“殊非诗人之旨”(《古诗源》卷七),其实这正是魏晋以来诗歌的新变化。作为“太康之英”(钟嵘《诗品序》)的陆机,他的诗就具有这样的特点,如此诗中“振策陟崇丘,案辔遵平莽”,“夕息抱影寐,朝徂衔思往”,文词华美,对偶工稳,“清露坠素辉,明月一何朗”,用词造句,刻练求工,都是例子。陆机诗精于语言的提炼,善于写景,即景抒情,具有情景交融的艺术效果。
参考资料:
1、 吴小如 等.汉魏六朝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92:389-3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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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酒高堂,悲歌临觞。
因为人的寿命短促,虽然临觞作乐,也只能悲歌慷慨,难以忘怀忧愁。
人寿几何,逝如朝霜。
人生在人世间,就好像早晨的露珠一样,转瞬就会逝去。
时无重至,华不再阳。
时间不会重新再来,花也不可能再次开放。
苹以春晖,兰以秋芳。
苹只在春天绽放光彩,兰只在秋天发出芬芳。
来日苦短,去日苦长。
剩下的日子苦短难耐,过去的日子让人感到苦闷惆怅。
今我不乐,蟋蟀在房。
人应当及时享乐,因与友人相会而快乐,以分别而感到悲伤。
乐以会兴,悲以别章。
哪里会没有这样的人生感触。
岂曰无感,忧为子忘。
只是因为见到我的朋友而忘却忧愁了。
我酒既旨,我肴既臧。
我的酒肴十分美好,就让自己尽情地品尝享受吧!
短歌可咏,长夜无荒。
去吟咏短歌,及时取乐,而不至于荒废岁月。
置酒高堂,悲歌临觞(shāng)。
人寿几何,逝如朝霜。
朝霜:早晨的露水。这里形容转瞬而逝的短暂。
时无重至,华不再阳。
华不再阳:指花不能再次开放。
苹(pínɡ)以春晖,兰以秋芳。
苹:一种水草,春天生长。
来日苦短,去日苦长。
来日:指自己一生剩下的日子。去日:指已经过去的日子。
今我不乐,蟋(xī)蟀(shuài)在房。
蟋蟀在房:这里借用《诗经》的诗句:“蟋蟀在堂,岁律其莫。今我不乐,日月其除。”《诗经》原意是教人及时依照礼制而适当取乐。陆机在这里运用此意。
乐以会兴,悲以别章。
岂曰无感,忧为子忘。
我酒既旨,我肴(yáo)既臧(zāng)。
旨:美好。臧:好。
短歌可咏,长夜无荒。
“短歌”两句:意为吟咏短歌,及时行乐,而不至于荒废时间。与《诗经·蟋蟀》中的“好乐无荒”意义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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