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湖客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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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意江城早,秋声客夜多。露凋佳树木,月照旧山河。

争战何时定,功名两鬓皤。湖边营垒近,隔水听笙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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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弘道

淄川人,字叔能,号素庵。气高古,不事举业,磊落有大志。文章极自得之趣。有《小亨集》。 215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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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桂令·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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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青山强整乌纱。归雁横秋,倦客思家。翠袖殷勤,金杯错落,玉手琵琶。人老去西风白发,蝶愁来明日黄花。回首天涯,一抹斜阳,数点寒鸦。
对青山强整乌纱。归雁横秋,倦客思家。翠袖殷勤,金杯错落,玉手琵琶。人老去西风白发,蝶愁来明日黄花。回首天涯,一抹斜阳,数点寒鸦。
面对着青山勉强整理头上的乌纱,归雁横越秋空,困倦游子思念故家。忆翠袖殷勤劝酒,金杯错落频举,玉手弹奏琵琶。西风萧萧人已衰老满头白发,玉蝶愁飞明日黄花,回头看茫茫天涯,只见一抹斜阳,几只远飞的寒鸦。
对青山强整乌纱。归雁横秋,倦客思家。翠袖殷(yīn)勤,金杯错落,玉手琵(pí)(pá)。人老去西风白发,蝶愁来明日黄花。回首天涯,一抹斜阳,数点寒鸦。
对青山强整乌纱:化用孟嘉落帽故事:晋桓温于九月九日在龙山宴客,风吹孟嘉帽落,他泰然自若,不以为意。 归雁横秋:南归的大雁在秋天的空中横排飞行。 翠袖殷勤:指歌女殷勤劝酒。翠袖:此处借指女子或妓女。 金杯错落:各自举起酒杯。金杯:黄金酒杯。错落:参差相杂,一说酒器名。玉手琵琶:谓歌女弹奏琵琶助兴。
对青山强整乌纱。归雁横秋,倦客思家。翠袖殷勤,金杯错落,玉手琵琶。人老去西风白发,蝶愁来明日黄花。回首天涯,一抹斜阳,数点寒鸦。

  这首小令既写“重阳”的美好,更写了游子的愁肠。此时正值秋高气爽,同时万物也开始萧疏。大雁南归,更易引发游子思乡。秋野丰美多姿,而秋景却最令游子泪下神伤,给人一种沧桑的感觉。

  前三句:“对青山强整乌纱,归雁横秋,倦客思家”, 意思是说,面对着青山勉强整理头上的乌纱,归雁横越秋空,困倦的游子思念故家。这是诗人登高时所见之景,“秋”“归雁”之意象传出达出困倦游子对家的思念。这种感情,正如晋代陶渊明在《归园田居》中所写的“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一样。 张可久的一生是在时隐时仕、辗转下僚中度过的。他自己所说的“半纸虚名,万里修程”(《上小楼·春思》),是很形象的概括。此时,已逾古稀之年的他,早已厌倦官场的倾轧,望着南归的大雁,内心感到无限惆怅。

  接下来,“翠袖殷勤,金杯错落,玉手琵琶”三句,诗人由写眼前景转为对昔日生活的回忆,其中“翠袖”“金杯”“玉手”就是诗人忆往昔欢乐生活时浓缩而成的意象。这里化用了宋代词人晏几道《鹧鸪天》中的“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拼却醉颜红”,写尽了宴客场景的繁华热闹。昔日官场生活,翠袖殷勤劝酒,金杯错落频举,玉手弹奏琵琶,是多么热闹,这里用的是以乐景写哀的反衬之法,与前面的“归雁横秋,倦客思家”形成强烈的对比,更凸见诗人此时的孤寂心境。

  七八两句:“人老去西风白发,蝶愁来明日黄花”,化用了苏轼的诗句:“相逢不用忙归去,明日黄花蝶也愁。”由于添加了“西风白发”这一意象,因而在意境上更胜一筹;同时,倒装加对偶的句式,韵律和谐,也可以看出诗人的匠心。这也是这首曲中的名句,是诗人有感于眼前之景,有思于今非昔比的境况而发出的深沉感慨:西风吹着满头白发,突然省悟到,人终有衰老之时,花亦有凋败之日,面对已凋谢的黄花,连蜂蝶都要发愁,何况人呢。人生易老,好景不常,游子不要留恋他乡。

  末三句:“回首天涯,一抹斜阳,数点寒鸦。”这里又化用宋词人秦观的《满庭芳》的诗句“斜阳外,寒鸦数点,流水绕孤村”。诗人在此以景结情,写出眼前的凄凉景象:回首茫茫天涯,只见一抹斜阳,几只远飞的寒鸦。这是景语,又是情语;这既是实景,又是作者大半生人生路途的写照。苍凉微茫的景色,反映出诗人漂泊无依的情怀,倦客之心、思乡之情溢于笔端。

  综观全曲,一个“思”字贯穿全篇。诗人由眼前实景写起,触景生情,忆往昔欢乐事,更添此刻思乡之愁,最后,以景结情,回顾漫漫天涯路,抒迟暮思归之情。语言清丽,对仗工整,特别是巧妙地引前人诗词入曲,清雅自然,具有典雅蕴藉之美,堪称元散曲中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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鹦鹉曲·渔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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侬家鹦鹉洲边住,是个不识字渔父。浪花中一叶扁舟,睡煞江南烟雨。
觉来时满眼青山暮,抖擞绿蓑归去。算从前错怨天公,甚也有安排我处。

侬家鹦鹉洲边住,是个不识字渔父。浪花中一叶扁舟,睡煞江南烟雨。
我家在鹦鹉洲边住,是一个不识字的打鱼人。我在波涛中一叶扁舟上睡着了,外面下着大雨。

觉来时满眼青山暮,抖擞绿蓑归去。算从前错怨天公,甚也有安排我处。
醒来时感到满眼青山都染上了暮色。抖擞绿蓑衣要回家去了。就算我从前错怪了天公,他也安排我做了渔翁啊。

参考资料:

1、 关汉卿.元曲三百首:中国华侨出版社,2013:140页

(nóng)家鹦(yīng)(wǔ)洲边住,是个不识字渔父。浪花中一叶扁(piān)舟,睡煞(shà)江南烟雨。
鹦鹉曲:原名(黑漆弩),后因本曲首句易名为鹦鹉曲。侬:我,吴地方言。鹦鹉洲:在今昔对比武汉市汉阳西南长江中,后被江水冲没。此乃泛指。睡煞:睡得香甜沉酣。煞,甚极。烟雨:烟雾般的濛濛细雨。

觉来时满眼青山暮,抖擞绿蓑(suō)归去。算从前错怨天公,甚也有安排我处。

抖擞:此作抖动、振动。甚也有:真也有,正也有。

参考资料:

1、 关汉卿.元曲三百首:中国华侨出版社,2013:14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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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天乐·湖上废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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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苔苍,题痕旧。
疏花照水,老叶沉沟。
蜂黄照绣屏,蝶粉沾罗袖。
困倚东风垂杨瘦,翠眉攒似带春愁。
寻村问酒,无人倚楼,有树维舟。

古苔苍,题痕旧。
多年的苔藓已显得黝黑,往日题诗的痕迹还能辨别。

疏花照水,老叶沉沟。
近岸有稀疏的野花临水,沟底沉铺着枯黄的树叶。

蜂黄点绣屏,蝶粉沾罗袖。
绣屏上残留着蜜蜂分泌的黄色液印,蝴蝶飞过,在屏画仕女的衣袖上沾上了粉屑。

困倚东风垂杨瘦,翠眉攒似带春愁。
垂杨伶仃,懒洋洋地随着东风倾侧,翠叶像愁眉攒聚,带着春恨千叠。

寻村问酒,无人倚楼,有树维舟。
我寻找村庄买酒,无人在楼上倚立,只有空荡荡的小船在树桩上系结。

参考资料:

1、 高滨,李国锋主编;周晓,赵巍,刘倩,许立霞,秦素洁,孙明副主编;王军现,王坪主审.大学语文:中国铁道出版社,2016.03

古苔苍,题痕旧。

疏花照水,老叶沉沟。

蜂黄点绣屏,蝶(dié)粉沾罗袖(xiù)
蜂黄:蜜蜂分泌的黄色汁液。

困倚东风垂杨瘦,翠眉攒(cuán)似带春愁。

寻村问酒,无人倚(yǐ)楼,有树维舟。
维:系结。

参考资料:

1、 高滨,李国锋主编;周晓,赵巍,刘倩,许立霞,秦素洁,孙明副主编;王军现,王坪主审.大学语文:中国铁道出版社,2016.03
古苔苍,题痕旧。
疏花照水,老叶沉沟。
蜂黄照绣屏,蝶粉沾罗袖。
困倚东风垂杨瘦,翠眉攒似带春愁。
寻村问酒,无人倚楼,有树维舟。

  小令在“废圃”的“废”字上做足文章。要表现出废园的光景,当然得让事实来说话。于是作者以八句的大篇幅,来列举出种种例子。这些例示并无一定的排列规则,隐示了“触目皆是”、“信手拈出”的含义。而在具体的表现方式上,又时出变化,避免了獭祭的单调。

  起首两句,以断语的形式出现。一是地上的苔藓,厚厚地铺了一层,颜色已现苍黑;一是壁上的题诗,墨迹隐约可辨,显示了陈年的特征。苔上着一“古”字,而题作则重于其“痕”,一苍一旧,呈现着荒凉残败的气象。前者反映自然,后者关合人事,这一起笔就定下了全曲的基调。

  三、四两句是另一种写法,出现了动作的形象。花卉无人照料,自开自谢,所余者稀,故曰“疏花”;落叶本已枯凋,飘坠日久,用上一个“老”字,妥帖传神,几无他字可易。“照水”、“沉沟”虽含有动词,到头来却归于静止。这又在荒败的景象上增添了几分沉寂。

  “蜂黄”两句是互文见义,作者有意运用“蜂黄”和“蝶粉”的近义词,也可说是一句分作两句表达。“罗袖”在诗歌中多属女性的服饰,在该曲中显然是指绣屏上残存的仕女图像。“绣屏”是室内的布置,而蜂蝶竟纷纷登堂入室,“废圃”的残破不堪,就更不在话下了。

  七、八两句为垂杨写照,则用了拟人化的移情手法。前述种种都是作者的观察,虽是着意细绘,却未有直接表达情感的机会。而此两句则表现了强烈的主观感情色彩,推近了作者的主体。这就是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所谓的“有我之境,以我观物,故物皆着我之色彩”。这就为下文诗人的直接出场安排了过渡。

  结尾作者出了场,却已是在离开废圃之后。他甚而没有就此行发表进一步的感想,因为列示的景象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只是以“寻村问酒”的举动来坐实自己的感伤,而“湖上”竟也是一片无人的死寂。这一结笔更加重了废圃的悲剧气氛。值得一提的是,诗人在作品中有意识地选择了足与废圃前身引起联想的景物,如花叶蜂蝶、绣屏题痕、东风垂杨等。作者虽未言明它们变化衰残的成因,但作品感慨盛衰无常的主题,却在字里行间中表现了出来。

参考资料:

1、 高滨,李国锋主编;周晓,赵巍,刘倩,许立霞,秦素洁,孙明副主编;王军现,王坪主审.大学语文:中国铁道出版社,201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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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羊·未央怀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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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杰当日,俱曾此地,殷勤纳谏论兴废。见遗基,怎不伤悲!山河犹带英雄气,试上最高处闲坐地。东,也在图画里;西,也在图画里。
三杰当日,俱曾此地,殷勤纳谏论兴废。见遗基,怎不伤悲!山河犹带英雄气,试上最高处闲坐地。东,也在图画里;西,也在图画里。
当年汉室三杰,都曾在这里聚会,汉朝建立后,他们还经常向刘邦诚挚地进谏,谈论历朝历代的交替兴废。一千多年过去了,如今看到他们当年的遗迹,往事涌上心头,怎不令人无限伤悲!人事沧桑不断,而这里的山河还到处诱发着他们当年的英雄气概,“鸟尽弓藏”令人悲!登上这未央宫遗址的最高处,坐地观看:东面,也是如画的河山;西面,也是如画的河山。可是,有谁能保有这壮丽的河山永在!

参考资料:

1、 宛新彬评注 .山坡羊·未央怀古 :安徽文艺出版社 ,2012.06 :第71页 .
三杰当日,俱曾此地,殷(yīn)勤纳谏(jiàn)论兴废。见遗基,怎不伤悲!山河犹带英雄气,试上最高处闲坐地。东,也在图画里;西,也在图画里。
三杰:指汉代张良、萧何、韩信三人,他们帮助刘邦统一中国。纳谏:古代君主采纳臣下的进谏。遗基:指残留的未央宫废墟。闲坐地:闲坐着。

参考资料:

1、 宛新彬评注 .山坡羊·未央怀古 :安徽文艺出版社 ,2012.06 :第71页 .
三杰当日,俱曾此地,殷勤纳谏论兴废。见遗基,怎不伤悲!山河犹带英雄气,试上最高处闲坐地。东,也在图画里;西,也在图画里。

  作者来到未央宫殿的遗址,登上那高大的土台基,思接千载,自然想到了这座宏伟宫殿的营造者,那些辅佐汉高祖刘邦创建大汉帝国江山的开国元勋们,尤其是被刘邦称为“人杰”的张良、萧何、韩信,即世称之为“三杰”者。此三人,或“运筹策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或“镇国家抚百姓给馈让不绝于粮道”,或“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为汉王朝的建立,作出了极其重大的贡献,被封公封侯。反思自己,宦途坎坷,如今“白发满头新”([中吕]《喜春来》)而壮志未酬;张良和韩信,为刘邦开创天下,尽心竭力,建立殊勋,然而当刘邦坐稳皇帝之后,前者被迫急流勇退,后者被杀害于长乐宫钟室之中。想到自己“中年才过便休官”([双调]《水仙子》),又曾因上疏谏内廷元夕张灯事被迫弃官归去,如今虽接受朝廷任命,在关中救灾,但以后的情况又会如何,追忆历史,凭吊古人,想及现实,感念自身,让他“见遗基,怎不伤悲”,写得言真理至,水到渠成,深沉而自然。

  下面“山河犹带英雄气,试上最高处闲坐地”二句,应颠倒一下先后次序去理解。作者登上未央宫遗址那高大的土台基之上,举目四望,心胸顿时为之开扩,刚才那种略带伤感的意绪倏然逝去。关中真乃帝王之乡,金城千里,三杰的英名和事业,好象使壮美的山河更增添了绚丽的色彩。向东望去,美丽的山川如在图画之中,向西望去,美丽的山川也如在图画当中,祖国的美丽山河,使诗人心中发出由衷的赞叹。在这里,作者仰慕三杰的英气长存,为河山生色,也就是仰慕三个人物的壮志与功业,这种仰慕之中自然也就透露出作者想建功立业、有所作为的雄心壮志。结合作者在关中救灾时的勤政爱民诸事来看,这样的理解就更有根据了。

  这支怀古曲由缅怀历史人物写起,缘事抒情,感情的旋律始抑终扬,先含蓄后明快,起伏跌宕,韵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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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江红·金陵怀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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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代豪华,春去也、更无消息。空怅望,山川形胜,已非畴昔。王谢堂前双燕子,乌衣巷口曾相识。听夜深、寂寞打孤城,春潮急。
思往事,愁如织。怀故国,空陈迹。但荒烟衰草,乱鸦斜日。玉树歌残秋露冷,胭脂井坏寒螀泣。到如今、只有蒋山青,秦淮碧!

六代豪华,春去也、更无消息。空怅望,山川形胜,已非畴昔。王谢堂前双燕子,乌衣巷口曾相识。听夜深、寂寞打孤城,春潮急。
六代的春天一去不复返了。金陵的风景胜迹,已经不是从前的样子了,当年王、谢两族,家里的一双燕子,我曾在乌衣巷口见过它们。如今它们怎么样了?夜深了,春潮拍打着金陵城,激荡着寂寞的声音。

思往事,愁如织。怀故国,空陈迹。但荒烟衰草,乱鸦斜日。玉树歌残秋露冷,胭脂井坏寒螀泣。到如今、只有蒋山青,秦淮碧!
往事不堪回首,金陵只剩下一点陈迹了。现在无非是荒烟笼罩衷草,儿夕阳里鸟鸦乱飞,秋露冷冷,陈后主的《玉树后庭花》已经没有什么人唱了,躲藏过陈后主的胭脂井忆经圮坏。寒蝉凄凉地鸣着。瑞还有什么呢?只有钟山还青着,秦淮河还淌碧水罢了。

六代豪华,春去也、更无消息。空怅望,山川形胜,已非畴(chóu)昔。王谢堂前双燕子,乌衣巷口曾相识。听夜深、寂寞打孤城,春潮急。
畴昔:从前。孤城:一座空城。

思往事,愁如织。怀故国,空陈迹。但荒烟衰草,乱鸦斜日。玉树歌残秋露冷,胭脂井坏寒螀(jiāng)泣。到如今、只有蒋山青,秦淮碧!
玉树歌:即《玉树后庭花》,陈后主为嫔妃所制之歌,人称亡国之音。胭脂井:又名景阳井、辱井,在今南京市鸡鸣山边的台城内。隋兵攻打金陵,陈后主与妃子避入此井,终被隋兵所擒。寒螀:寒蝉。

六代豪华,春去也、更无消息。空怅望,山川形胜,已非畴昔。王谢堂前双燕子,乌衣巷口曾相识。听夜深、寂寞打孤城,春潮急。
思往事,愁如织。怀故国,空陈迹。但荒烟衰草,乱鸦斜日。玉树歌残秋露冷,胭脂井坏寒螀泣。到如今、只有蒋山青,秦淮碧!

  这首词上片起首写繁华的景象如春光般消失得无声无息,带有沉重的怀古情绪,定下全篇感伤的基调。“空怅望”三句写今昔对比,承接上文而抒发感慨,当年的山川依旧在眼前,但人事变迁,已不似往日的繁盛,可谓“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此情此景,令人感慨万千。接下来的“王谢堂前双燕子,乌衣巷口曾相识”,系化用刘禹锡“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的诗句。这里的“乌衣巷口”,这里似曾相识的燕子,将作者的思绪带到王谢家族兴盛之时,进一步将寥落与繁华进行了对比。“听夜深,寂寞打孤城,春潮急”,也是化用刘禹锡“潮打空城寂寞回”一句,这既是写眼前之实景,又熔铸了刘禹锡诗歌的意境,情绪惆怅、孤寂,所写之景色调暗淡,一个“急”字既烘托出夜深的静谧氛围,又形象刻画出潮水寂寞而又不甘寂寞的情状,表现出作者的心绪也如这潮水一般地澎湃。

  下片“思往事,愁如织。怀故国,空陈迹”四句,在上片情绪积累的基础上,作者情感迸发,直白的语言,短促的句子正表现了情绪的激越。作者情感的起伏在这里达到了高潮。接下来,词人以荒烟、衰草、乱鸦、斜日、秋露等意象渲染气氛,寄托情思,构成一幅意境深远而悲凉的残秋图。而“玉树歌残秋露冷”两句写景兼咏事。“玉树”指南朝陈后主所制艳曲《玉树后庭花》,历来被认为是亡国之音;胭脂井即陈朝的景阳宫井,隋军攻陷建康时,陈后主与宠妃张丽华、孔贵嫔躲入此井中,被隋军活捉。这里运用陈后主由盛到衰的典故,表现了人事的变化无常,荣华富贵终不能长久。最后三句,“到如今,只有蒋山青,秦淮碧!”结合上文,透露出强烈的虚无与悲哀。

  整首词通过山川风物依旧而六朝繁华不再的对比,抒发了作者深沉的怀古感慨。全篇从“六代”入笔,但涵盖面又不仅仅是一个时期、一个地域。作者意在慨叹繁华易逝、富贵不能常有,包含着作者深沉强烈的人生历史感受,是对人生易逝、贵贱无常的感叹,也是对千古兴亡、古今沧桑巨变的概括。这篇作品,使人感受到的是一份昔荣今衰的悲情,它又超越了一己之感伤、一时之哀叹,使作品的主题负载着超越时空的永恒的意义。

  艺术手法上突出的特点,是作者善于化用前人的诗句和典故,而又点化自然,不露痕迹。象“王谢堂前双燕子,乌衣巷口曾相识”,化用后并不显得生搬硬套、游离词外,而能与整首词的意境融合,浑然天成,且糅入了新意。“听夜深”三句也是如此,在化用之中迸发真情,使作品的怀古感慨在积淀的历史中变得更加深沉和悠远。“玉树歌残秋露冷”两句运用陈后主一盛一衰的典故,与整首词物是人非、往事已休、抚今追昔的感慨意脉相通,用在作品中,自然贴切、意味深长。

  全篇融情于景,构成深沉苍凉的意境。作者有时直抒胸臆,如“思往事,愁如织”一句,更多的是在写景时将情感巧妙地熔铸其中,如“听夜深,寂寞打孤城,春潮急”一句,写寂寞的金陵古城,在夜空下被长江的春潮拍击着的景象,寓含了作者孤寂惆怅而又焦躁的情绪。在下片里,作者寄托情思于荒凉的意象,这里情与景的融合构成了词作令人低徊的意境,给人以情绪上的强烈的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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