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烟萝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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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烟雾动,遥知夜不眠。紫苔生水底,白发坐岩前。

野鹤下窥影,山人疑问年。微吟度小劫,劳赠远游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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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翱

(1249—1295)福建长溪(宁德市福安市晓阳镇人),字皋羽,一字皋父,号宋累,又号晞发子。恭帝德祐中元兵南下,文天祥开府延平,率乡兵数百人投之,任咨议参军。及天祥兵败,脱身潜伏民间,避地浙东。尝过严陵,登钓台,祭奠天祥,有《西台恸哭记》传世。后至浦江,与方凤、吴思齐等结月泉吟社。卒,友人方凤、吴思齐等从其初志葬于钓台南。有《晞发集》,编有《天地间集》、《浦阳先民传》等。 227篇诗文

猜你喜欢

满庭芳·碧水惊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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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水惊秋,黄云凝暮,败叶零乱空阶。洞房人静,斜月照徘徊。又是重阳近也,几处处,砧杵声催。西窗下,风摇翠竹,疑是故人来。
伤怀。增怅望,新欢易失,往事难猜。问篱边黄菊,知为谁开。谩道愁须殢酒,酒未醒、愁已先回。凭阑久,金波渐转,白露点苍苔。

碧水惊秋,黄云凝暮,败叶零乱空阶。洞房人静,斜月照徘徊。又是重阳近也,几处处,砧杵声催。西窗下,风摇翠竹,疑是故人来。
碧清的水面放出冷冷的秋光使人心惊,黄云在暮色中凝聚,台阶上到处是零乱破败的落叶。室内悄无人声,月光斜斜地照进来,照着他独自徘徊。又一个重阳节临近了,到处是催人的砧杵声。西窗下,开门风动竹,疑是故人来。

伤怀。增怅望,新欢易失,往事难猜。问篱边黄菊,知为谁开。谩道愁须殢酒,酒未醒、愁已先回。凭阑久,金波渐转,白露点苍苔。
宦海的风波,使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变得非常脆弱;而仕途上的是非往往是无事生非,谁又能说得清楚。问问篱边的黄菊,不知是为谁而开?不要随便说什么愁总是跟酒在一起,酒能留住愁;其实,酒还没有醒,愁就已经先回来了。凭栏沉思了很久,月亮渐渐西沉,苍苔上已生出点点白露。

参考资料:

1、 刘尊明编选,秦观集,凤凰出版社,2007.10,第208页2、 罗漫主编,宋词新选,湖北教育出版社,2001.6,第485页

碧水惊秋,黄云凝暮(mù),败叶零乱空阶。洞房人静,斜月照徘徊。又是重阳近也,几处处,砧(zhēn)(chǔ)声催。西窗下,风摇翠竹,疑是故人来。
洞房:深邃的内室。砧杵:古代捣衣工具。砧为捣衣石,杆为捣衣棒。

伤怀。增怅(chàng)望,新欢易失,往事难猜。问篱(lí)边黄菊,知为谁开。谩(mán)道愁须殢(tì)酒,酒未醒、愁已先回。凭阑(lán)久,金波渐转,白露点苍苔。
问篱边二句:思念故乡。殢酒:病酒,为酒所困。此为以酒浇愁之意。金波,月光。

参考资料:

1、 刘尊明编选,秦观集,凤凰出版社,2007.10,第208页2、 罗漫主编,宋词新选,湖北教育出版社,2001.6,第485页
碧水惊秋,黄云凝暮,败叶零乱空阶。洞房人静,斜月照徘徊。又是重阳近也,几处处,砧杵声催。西窗下,风摇翠竹,疑是故人来。
伤怀。增怅望,新欢易失,往事难猜。问篱边黄菊,知为谁开。谩道愁须殢酒,酒未醒、愁已先回。凭阑久,金波渐转,白露点苍苔。

  此词融情入景,以景语始,以景语终,在层层铺叙、描写中表达了伤离怀旧的心绪。明董其冒《评注便读草堂诗馀》谓此词:“因观景物而思故人,伤往事且词调洒落,托意高远,佳制也。”开头三句:“碧水惊秋,黄云凝暮,败叶零乱空阶。”一片碧水放出了冷光,寒气袭人,不觉惊叹时序变迁之速;又有几片黄云在逐渐凝聚,掩没了微弱的阳光,大地呈现出苍茫的暮色,台阶上堆积着零乱的黄叶。浓重的衰飒气氛,烘托出词人此时此地的心境。“惊”、“凝”二字集中地表现出词人对一片萧瑟景象的主观感受,加重了所写景物的感情色彩,反映出他的凄苦心情。“黄云”一句,语本于李义山诗“秋风动地黄云暮”,而着一“凝”字,就比原句显得沉着有力。“洞房人静,斜月照徘徊。”“人静”,而词人不静,他心思潮涌,在斜月照耀之下,徘徊不定,陷入了沉思之中。“又是重阳近也,几处处、砧杵声催”。这几句不是泛泛地点明时序,而蕴蓄着很深的感慨。九月,正是“授衣”的秋日。飘泊异乡,秋天日暮听到砧杵声时,很自然地会起故园之思,而对于接连遭受政治排斥的词人来说,当这种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鼓时,他心中涌起无限的悲凉:时光在一年一年地消失,而苦恨何时能休!“又是”二字尤极委婉之致;“催”字,写尽哀痛之切。“西窗下,风摇翠竹,疑是故人来。”在写景中透露出怀人的情思,是全词的主旨所在。这几句是从唐人李益诗句“开门风动竹,疑是故人来”化出,易“动”为“摇”,写出了竹影扶疏的风神,同时也反映出对故人的情意。

  “伤怀!增怅望,新欢易失,往事难猜”几句紧承上片结句,婉转地表达出在遭贬谪以后的生活历程和伤离怀旧的情绪。宋哲宗绍圣初年,章惇等人执政,以苏轼等为核心的所谓“元祐党人”,横遭贬斥。险恶的政治风浪,冲散了的友好亲朋,这中间是没有什么是非曲直可言的。人情反复,世态炎凉,在贬谪中不会有什么新欢,即使有,也会很快失去;生平故旧,或存或亡,即使存者,也天各一方,对于往事还能想些什么呢?只有怅惘而已。“新欢易失,往事难猜”两语浓缩了词人的千愁万恨,低回欲绝,不失婉约词风。

  菊花,是秋天的花,它的盛开,表明了时序已到了深秋。“问篱边黄菊,知为谁开?”忽然向花发问,此问虽奇,但亦有本依,唐人《惜花》诗说:“春光冉冉归何处?更向尊前把一杯。尽日问花花不语,为谁零落为谁开?”大概是最早的开了问花之风。秦少游的老师苏东坡,在《吉祥寺花将落而述古不至》一诗里说:“今岁东风巧剪裁,含情只待使君来。对花无信花应恨,直恐明年便不开。”足见在诗人眼中花是有感情的,它可以专为某人而开。东坡又在《述古闻之明日即至坐上复用前韵同赋》诗里说:“太守问花花有语,为君零落为君开。”不仅问了花,而且花还作了回答。秦少游把问春花改为问秋菊,不止是为了表明时令,和下边几句联系来看,它还有更深刻的意义。“谩道愁须殢酒,酒未醒、愁已先回”是一句久经苦难的词人的肺腑之言,中间蕴蓄着词人的无限辛酸。这几句和上边两句初看似乎没有什么联系,实际上是紧密相连。从词人的发问语气里可以判断出他已无心赏花,无心把盏,因为即使吃醉了酒,也解不了愁,“酒未醒,愁已先回”。就这样,把黄花与酒以及解愁与否联系起来,感情跌宕,喷涌而出,步步进逼,最后说出一句最深挚、最动情的话:酒敌不过愁。这样的回肠荡气的词境,在婉约词人中很少能够达到。

  歇拍三句“凭栏久,金波渐转,白露点苍苔”,以景语作结,回旋不尽,产生出很强的艺术感染力。

  全词上片怀旧,以景语开篇,下片伤离,以景语结情,景语情语,丽雅工致,情韵兼胜;层层铺叙,步步迫近,委曲婉转,凄切动人。从此词可以看出:少游词以“情韵兼胜”而为世人传诵。他的“情韵兼胜”的艺术风格是在景物描写中展现的。少游的词作,写景而情在其中,一切景语皆情语,善于融情入景,既显豁,又含蓄,显示出不凡的艺术功力。这首《满庭芳》,即鲜明地体现了秦词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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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措·代谭德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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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歌愁舞懒逢迎。妆晚托春酲。总是向人深处,当时枉道无情。
关心近日,啼红密诉,剪绿深盟。杏馆花阴恨浅,画堂银烛嫌明。

怕歌愁舞懒逢迎。妆晚托春酲。总是向人深处,当时枉道无情。
谭氏心爱之人懒于送往迎来,所以她怕唱歌,愁跳舞,所以故意病春酒而迟迟不去梳洗打扮。她性格内向,总是把爱人放在内心深处深藏不露,所以不能说她是一个缺乏情感的人。

关心近日,啼红密诉,剪绿深盟。杏馆花阴恨浅,画堂银烛嫌明。
谭氏关心恋人近况,因而想象她双泪啼红,秘密写信,倾诉衷肠。恋人向谭氏说了很多柔情蜜意的话语,山盟海誓,以表达坚贞的爱情。想起那时在杏花馆内,俩人在深深的花阴之中,没人能看得见,但是她却还嫌那花阴浅不避人;两人同宿画堂,本来是普通的银烛,而她却羞于见光,嫌烛光太明。

参考资料:

1、 刘扬忠注评.陆游诗词选评:三秦出版社,2008.2:第243页

怕歌愁舞懒逢迎。妆晚托春酲(chéng)。总是向人深处,当时枉道无情。
朝中措:词牌名,宋以前旧曲,名为《照江梅》《芙蓉曲》。双调四十八字,前片四句三平韵,后片四句两平韵。谭德称:名季壬,字德称,西蜀名士。为崇庆府学教授,徙成都。与陆游交往甚密。春酲:春日病酒。酲,喝醉了神志不清。向人:爱人。向,爱。

关心近日,啼红密诉,剪绿深盟。杏馆花阴恨浅,画堂银烛(zhú)嫌明。
啼红:用魏文帝美人薛灵芸的典故。灵芸被选人宫时,以玉吐壶盛泪,壶呈红色,泪凝如血。剪绿:剪烛。绿,绿烛。深盟:即盟誓态度坚决。杏馆:种有杏树的院落。画堂:装饰豪华的卧房。

参考资料:

1、 刘扬忠注评.陆游诗词选评:三秦出版社,2008.2:第243页
怕歌愁舞懒逢迎。妆晚托春酲。总是向人晚处,当时枉道无情。
关心近日,啼红密诉,剪绿晚盟。杏馆花阴恨浅,画堂银烛嫌明。

  这首词是陆游代谭德称而作,所写对象似是谭氏的心爱之人。词中塑造了一位娇羞怕人、爱心晚藏而情感却炽烈如火的女性形象。

  上片起首二句写谭氏心爱之人不乐逢迎。因为懒于送往迎来,所以她怕唱歌,愁跳舞,故意病春酒而迟迟不去梳洗打扮。这表明谭氏的恋人是一位文静自洁、不乐往来应酬的女性。“总是向人晚处,当时枉道无情。”写谭氏恋人的爱心晚藏。“向人”,就是爱人,此指爱谭德称。“向人晚处”,写的是内心晚处爱人,而表面不动声色。这表明恋人的性格内向,晚藏不露,莫说她是一个缺乏情感的人。

  下片起首三句“关心近日,啼红密诉,剪绿晚盟”,写谭氏关心恋人近况。谭氏关心恋人近况,因而想象她双泪啼红,秘密写信,倾诉衷肠。“剪绿晚盟”,“剪绿”即剪绿裁红,当时用以形容男女之间所说的情话;“啼红密诉,剪绿晚盟”,形容恋人向谭氏说了很多柔情蜜意的话语,山盟海誓,以表达坚贞的爱情。至此恋人晚藏的爱心终于有了一个充分表露的机会。煞尾二句“杏馆花阴恨浅,画堂银烛嫌明”,联想往昔恋人娇羞畏人的情形。在认识到心爱之人乃一位爱心晚藏不露却又炽烈如火的女性之后,谭氏不由得回忆起以前俩人相处时的一幕幕情景。那时在杏花馆内,俩人在晚晚的花阴之中,无人可见,但是她却还恨那花阴浅不避人;两人同宿画堂,本来是普通的银烛,而她却羞于见光,嫌烛光太明。谭氏联想至此,对于恋人那娇羞畏人的性格,认识得就更加晚刻明确了。

  这实际上是一首优美动人的爱情词,词中塑造了一位个性鲜明、栩栩如生的女性形象。笔触婉曲晚细,内涵丰赡而语极简炼,是陆游爱情词中的佳作之一。

参考资料:

1、 毕桂发主编.毛泽东评点历代名家词赏析:中央文献出版社,2006年05月第1版:第753-75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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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溪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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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月昏昏漏未央,一灯明灭照秋床。
病身最觉风露早,归梦不知山水长。
坐感岁时歌慷慨,起看天地色凄凉。
鸣蝉更乱行人耳,正抱疏桐叶半黄。

缺月昏昏漏未央,一灯明灭照秋床。
一钩残月挂在天空,月色昏昏,漏声滴答,黑夜正长;油灯忽明忽暗,寂寂地照着我的床。

病身最觉风露早,归梦不知山水长。
体弱多病总是最早感觉到风霜的寒意,梦中回到了家乡,不觉远隔千山万水,道路漫漫。

坐感岁时歌慷慨,起看天地色凄凉。
披衣而坐,心中感慨情不自禁地慷慨悲歌;起身下床,俯仰窗外天地,只觉一片孤寂凄凉。

鸣蝉更乱行人耳,正抱疏桐叶半黄。
那凄切的鸣蝉声传入耳中,让人心烦意乱;它紧抱着萧疏的梧桐树,树上的叶子已经半黄。

缺月昏昏漏未央,一灯明灭照秋床。
缺月:不圆的月亮。漏:漏壶,古代计时器。未央:未尽。明灭:忽明忽暗。

病身最觉风露早,归梦不知山水长。

坐感岁时歌慷(kāng)(kǎi),起看天地色凄凉。
岁时:时光。起:起来。

鸣蝉更乱行人耳,正抱疏桐叶半黄。
行人:诗人自指。

缺月昏昏漏未央,一灯明灭照秋床。
病身最觉风露早,归梦不知山水长。
坐感岁时歌慷慨,起看天地色凄凉。
鸣蝉更乱行人耳,正抱疏桐叶半黄。

  诗是一幅“驿站秋夜难眠图”,以“乱”为诗眼,情景交融,抒写了诗人的家国之思。首联借残月、滴漏、昏暗的灯光暗写诗人心烦意乱。颔联直写身体之病、羁旅之困、怀乡之愁,点明“乱”的部分原因,为进一步写“乱”蓄势。颈联转写忧国之思,以天地凄凉的色彩加以烘托,使烦乱的心情更加推进一层。尾联用衬托手法,借疏桐蝉鸣将诗人的烦乱渲染到极致。

  首联一落笔就从情上布景。“缺月昏昏”是诗人仰视窗外之所见。行役之人每于独眠客舍之夜间最易萌生思乡之情,当此之时,人地两疏,四顾寂寥;唯有天上的明月聊可与家人千里相共,故抬头望月,实为自来行人寄托乡思之一法。这首诗写月亦寓此意,而天公偏不作美,今夜悬挂于天庭的,竟是半轮缺月”,且月色“昏昏”,犹如一团惨白的愁雾。“漏未央”是诗人侧耳枕上之所闻。诗人于扫兴之余,便希望早入梦乡。怎奈原先并不十分在意的漏壶,此刻也仿佛故意作难,滴水声似乎越来越响。这在不眠之人听来,又增添了烦乱,心绪愈益无法宁贴,“未央”两字,不仅暗示入夜巳深,且摹写诗人对漏声的敏感与厌烦心情如见,更兼一灯如豆,忽明忽暗,使孤寂的旅况更加使人难以为怀,而独卧秋床的诗人目不交睫、转辗反侧的苦颜,也就可想而知了。

  颔联直接叙写羁旅的困顿和抒发乡思之愁。出句写旅夜的悲苦境遇有三重不堪。病中行役,体弱衣单,值此秋风萧瑟、玉露凋伤的凉夜,不仅肉体上有切肤透骨的寒意,而且连心灵也仿佛浸透在凄寒之中。刘禹锡《秋风引》云:“何处秋风至,萧萧送雁群。朝来入庭树,孤客最先闻。”所谓“最觉风露早”,亦即刘诗“最先闻”之意。诗人以其超越常人的深情敏感去体察、品尝人间的苦果,自有一种超越常人的深悲极痛,三不堪。对句以恍惚的梦境写自己难以排遣的乡愁。大凡思家心切,总希望借梦境与家人团聚,但梦醒之后,往往更增怅惘空漠之感。此句虽未明言梦醒后的难堪,但“最觉风露早”五字已透露梦醒的原因,“不知山水长”五字正是梦醒后的感叹,而将无限惆怅之意,则留给读者自己去想象了。

  颈联“坐感岁时歌慷慨”,是说诗人一想到时势的艰难,连那无穷的乡愁和病身的凄寒都在所不顾,毅然坐起,情不自禁地慷慨悲歌。王安石是个爱国主义者。他自涉足仕途以后,对人民的贫困,国力的虚耗,政治上的种种积弊步有比较深刻的认识,希望通过改革来解决社会危机。在此之前,他曾写了《省兵》、《读诏书》等关心政治与民瘼的诗篇,诗中慷慨陈词:“贱术纵工难自献,心忧天下独君王。”(《读诏书》)“歌慷慨”三字正是他“心忧天下”的具体写照。对句“起看天地色凄凉”,写诗人于壮怀激烈、郁愤难伸的情况下起身下床,徘徊窗下。小小的斗室装不下诗人的愁思,只好望着窗外的天地出神,但映入诗人眼帘的,也仅是一片凄凉的景色而已。此句将浓郁的乡思、天涯倦怀、病中凄苦及深切的国事之忧融为一体,复借景色凄凉的天地包举团裹,勿使吐露,似达而郁,似直而曲,故有含蓄不尽之妙,综观中间两联,一写乡思,一写忧国之思,名虽为二,实可融贯为一,统称之为家国之思庐这正合上文所谓“融贯变化,兼之斯善”的要求。

  尾联中的“行人”实即诗人自指。诗人握到天明,重登征途,顾视四野,仍无可供娱心悦目之事,唯有一片鸣蝉之声聒噪耳际。“乱”字形容蝉声的嘈杂烦乱,正所以衬托诗人心绪的百无聊赖。“乱”字之前着一“更”字,足见诗人夜来的种种新愁旧梦及凄苦慷慨之意仍萦绕心头,驱之不去,而耳际的蝉声重增其莫可名状的感慨,结句写秋蝉无知,以“叶半黄”的疏桐为乐国,自鸣得意,盲目乐观,诗人以此作为象喻,寄托他对于麻木浑噩的世人的悲悯,并借以反衬出诗人内心的悲慨。

  诗人选择缺月、孤灯、风露、鸣蝉、疏桐等衰残的景象构成凄凉的秋景和孤寂的旅况,衬托出抱病的行人,从而表现羁旅独苦的处境和心情。全诗以作者的深情敏感为契机,抒写了强烈的忧国忧家的感情,这种感情随着时间的推移顿挫盘纡而出,并显示其转折变化的深度与广度,因此能极尽曲折往复之致。

参考资料:

1、 缪钺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年12月第一版:第201-20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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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壁寺山房即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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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断南冈远水通,客樯来往酒旗风。
画桥依约垂杨外,映带残霞一抹红。

望断南冈远水通,客樯来往酒旗风。
举目远眺,南冈尽头,河水悠悠。客船来往穿梭,和风中酒旗招展。

画桥依约垂杨外,映带残霞一抹红。
隐隐约约的画桥,藏在依依的杨柳中;多情的夕阳,又给它涂上一抹桔红。

望断南冈远水通,客樯(qiáng)来往酒旗风。
山房:僧舍。客樯:这里指客船。

画桥依约垂杨外,映带残霞一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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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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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沟河边蕃塞地,送迎蕃使年年事。
蕃马常来射狐兔,汉兵不道传烽燧。
万里鉏耰接塞垣,幽燕桑叶暗川原。
棘门灞上徒儿戏,李牧廉颇莫更论。

白沟河边蕃塞地,送迎蕃使年年事。
白沟河是宋辽交界的边塞之地,年年都有送迎辽国使臣的事情。

蕃马常来射狐兔,汉兵不道传烽燧。
辽国人常常借口打猎亲侵扰边界,边界上的驻军却不知道点燃烽火发出警报。

万里鉏耰接塞垣,幽燕桑叶暗川原。
边塞护卫着广阔的农业生产地区,幽燕两州韵蚕桑生产又占宿极重要的地位。

棘门灞上徒儿戏,李牧廉颇莫更论。
可是边界上的守将对此毫无所知,他们把自己的工作当儿戏,如果想找像李牧、廉颇那样的良将,那就更是找不到了。

参考资料:

1、 蒋学浚.历代爱国诗词鉴赏.北京:石油工业出版社,2001:99~1012、 朱仲玉.历代江西诗人作品选:江西人民出版社,1983年05月第1版:第99页

白沟河边蕃(fān)(sài)地,送迎蕃使年年事。
白沟:宋辽之间的界河。蕃:指辽国。塞,边塞。送迎蕃使:自宋真宗景德元年(1004)起,北宋每年要向辽交纳大量银绢以为“岁币”,两国岁岁通使往来。故诗中云“年年事”。

蕃马常来射狐兔,汉兵不道传烽燧(suì)
蕃马:指辽国军人。射狐兔:狩猎野兽,实际是指辽军越境骚扰。不道:不说,不认为有必要。烽燧:烽火,边境上报警的信号。

万里鉏(chú)(yōu)接塞垣(yuán),幽燕桑叶暗川原。
鉏:同锄。耰:古代用来平整土地和覆盖种子的农具。接塞垣:延伸到了边界地区。幽燕:指今北京市、天津市、河北北部一带地区。桑叶:代指农桑,即庄稼,暗川原:山川原野一片翠绿。

(jí)门灞(bà)上徒儿戏,李牧廉颇莫更论。
棘门:原为秦京宫门,在今陕西咸阳市东北。灞上:在今陕西西安市东面,是军事要地,文帝令刘礼领兵驻守。李牧、廉颇:都是战国时期赵国(都城在今河北邯郸市)名将,都曾打败过北方的强敌。

参考资料:

1、 蒋学浚.历代爱国诗词鉴赏.北京:石油工业出版社,2001:99~1012、 朱仲玉.历代江西诗人作品选:江西人民出版社,1983年05月第1版:第99页
白沟河边蕃塞地,送迎蕃使年年事。
蕃马常来射狐兔,汉兵不道传烽燧。
万里鉏耰接塞垣,幽燕桑叶暗川原。
棘门灞上徒儿戏,李牧廉颇莫更论。

  作者了解到当时边境两边辽国人常来汉地侵扰而北宋军队却轻敌麻痹的情况;目睹了宋边疆一望万里,都是无险可守的农田,而辽国地区桑林密密遮蔽着河川原野的现状。这一强烈的反差给作者以很大震撼,诗中以南北边境地区的情况作对比,届时除了宋朝边防松懈、无险可守,而辽国则深不可测、暗伏杀机的严峻现实。

  前四句写宋朝实行妥协、退让、苟安政策,划白沟为界,使白沟河河北尽成辽地,并且年年在这里迎送辽使;但辽方仍不断骚扰边境,而宋却放松戒备,不知报警。后四句发抒感慨,诗人先歌颂祖国包括幽燕之地在内的万里山河,接着借用史实,指责宋朝边将视边防如同儿戏,实际上也是批评轻视边防不用良将的宋朝统治者。最后两句“棘门灞上徒儿戏,李牧廉颇莫更论”,总结全诗,揭示了山河残破、边塞失防问题的症结之所在,深刻有力,不仅在当时有现实意义,对后世也有一定的警戒作用。

  这首诗在写作上也很有特色。写实和议论,写实简明,议论独到;古今将领比较,形象鲜明,含意深远;结构上由表及里,步步深入,十分严谨;用韵上以四句转韵,平仄韵相递,既转得自然,又使层次更加清晰。这些都值得读者留意。

参考资料:

1、 高克勤.王安石诗文选评.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902、 卢冀宁,汪维懋著.历代边塞诗词选析.北京:军事谊文出版社,199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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