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宿瓜洲城
瓜步城闉,烟树西津,几回往来。尽洪涛千几,鱼龙出没,苍颜十载,鸥鹭惊猜。
驿馆荒凉,征鞍牢落,寄语楼船且莫开。今宵里,要江声一枕,洗涤羁怀。
侵晨风定潮回。便挂起、云帆亦快哉。爱金山东畔,天开罨画,银山南下,地涌诗才。
冲破晴岚,拂开苍藓,欲纪兹行百尺崖。还停笔,怕吟鞭犹带,京国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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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步城闉,烟树西津,几回往来。尽洪涛千几,鱼龙出没,苍颜十载,鸥鹭惊猜。
驿馆荒凉,征鞍牢落,寄语楼船且莫开。今宵里,要江声一枕,洗涤羁怀。
侵晨风定潮回。便挂起、云帆亦快哉。爱金山东畔,天开罨画,银山南下,地涌诗才。
冲破晴岚,拂开苍藓,欲纪兹行百尺崖。还停笔,怕吟鞭犹带,京国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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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丧向千载,人人惜其情。
儒道衰微近千载,人人自私吝其情。
有酒不肯饮,但顾世间名。
有酒居然不肯饮,只顾世俗虚浮名。
所以贵我身,岂不在一生?
所以珍贵我自身,难道不是为此生?
一生复能几,倏如流电惊。
一生又能有多久,快似闪电令心惊。
鼎鼎百年内,持此欲何成!
忙碌一生为名利,如此怎能有所成!
参考资料:
1、 郭维森 包景诚.陶渊明集全译.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1992:141-170道丧向千载,人人惜其情。
道丧:道德沦丧。道指做人的道理,向:将近。惜其情:吝惜陶渊明的感情,即只顾个人私欲。
有酒不肯饮,但顾世间名。
世间名:指世俗间的虚名。
所以贵我身,岂不在一生?
一生复能几,倏(shū)如流电惊。
复能几:又能有多久。几,几何,几多时。倏:迅速,极快。
鼎鼎百年内,持此欲何成!
鼎鼎:扰扰攘攘的样子,形容为名利而奔走忙碌之态。此:指“世间名”。
参考资料:
1、 郭维森 包景诚.陶渊明集全译.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1992:141-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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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居乏人工,灌木荒余宅。
贫居无奈缺人力,灌木丛生住宅荒。
班班有翔鸟,寂寂无行迹。
但见翱翔飞鸟在,无人来往甚凄凉。
宇宙一何悠,人生少至百。
无穷宇宙多久远,人世难活百岁长。
岁月相催逼,鬓边早已白。
岁月相催人渐老,已白鬓发似秋霜。
若不委穷达,素抱深可惜。
我如不是任穷达,违背夙怀才悲伤。
参考资料:
1、 郭维森 包景诚.陶渊明集全译.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1992:141-170贫居乏人工,灌木荒余宅。
乏人工:缺少劳力帮手。
班班有翔鸟,余余无行迹。
班班:显明的样子。《后汉书·赵壹传》:“余畏禁不敢班班显言。”
宇宙一何悠,人生少至百。
悠:久远。少至百:很少活到百岁。
岁月相催逼,鬓边早已白。
若不委穷达,素抱深可惜。
委穷达:犹“委命”。委,听任。穷达,指穷达之命。素抱:平索的怀抱,即夙志。
参考资料:
1、 郭维森 包景诚.陶渊明集全译.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1992:141-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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鸱鴸见城邑,其国有放士。
鸱鴸出现在城里,国内便有放逐士。
念彼怀王世,当时数来止。
想那楚国怀王时,此鸟必定常飞至。
青丘有奇鸟,自言独见尔;
青丘之山有奇鸟,独自出现人不知。
本为迷者生,不以喻君子。
本来就为迷者生,不必晓喻贤君子。
参考资料:
1、 郭维森 包景诚.陶渊明集全译.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1992:238-255鸱(chī)鴸(zhū)见(xiàn)城邑,其国有放士。
鸱鴸:鸟名。见:出现。
念彼怀王世,当时数来止。
怀王:楚怀王,战国末期楚国君主。屈原便在怀王时被放逐的。
青丘有奇鸟,自言独见尔;
本为迷者生,不以喻君子。
参考资料:
1、 郭维森 包景诚.陶渊明集全译.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1992:238-255参考资料:
1、 吴小如 等.汉魏六朝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92:590-5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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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冠乘通津,但惧时我遗。
出仕为官居要职,只怕蹉跎好时光。
服勤尽岁月,常恐功愈微。
一年到头勤效力,常恐功绩不辉煌。
忠情谬获露,遂为君所私。
忠情偶尔得表现,于是得宠近君王。
出则陪文舆,人必侍丹帷。
出门陪同在车边,入宫服侍丹帷旁。
箴规响已从,计议初无亏。
规劝之言即听取,建议从来不虚枉。
一朝长逝后,愿言同此归。
一旦君王长逝后,愿得一道把命亡。
厚恩固难忘,君命安可违!
君王恩厚难相忘,君命怎能敢违抗!
临穴罔惟疑,投义志攸希。
面临坟墓不犹豫,献身大义志所望。
荆棘笼高坟,黄鸟声正悲。
草丛笼罩高坟墓,黄鸟啼鸣声悲伤。
良人不可赎,泫然沾我衣。
三良性命不可救,泪水沾湿我衣裳。
参考资料:
1、 龚 望.陶渊明集评议.天津:南开大学出版社,2011:92-932、 郭维森 包景诚.陶渊明集全译.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1992:231-233弹冠乘通津,但惧时我遗。
三良:指春秋时秦国子车氏的三个儿子:奄息、仲行、针虎。三人都是秦穆公的宠臣。穆公死,三人遵穆公遗嘱为之殉葬。弹冠:弹去帽子上的灰尘,即整洁衣冠,指准备出仕为官。乘:驾驭,占据。通津:本指交通要道,这里指高官要职。《古诗十九首·今日良宴会》:“何不策高足,先据要路津。”时我遗:即“时遗我”的倒装句,时不我待之意。我:指三良。
服勤尽岁月,常恐功愈微。
服勤:犹言服侍、效劳。尽岁月:一年到头。功愈微:功劳甚小。愈:更加。
忠情谬(miù)获露,遂为君所私。
谬:错误,这是作为臣子的自谦之词。获露:得到表现。私:亲近,宠爱。
出则陪文舆(yú),人必侍丹帷(wéi)。
文舆:华美的车子。这里指穆公所乘之车。丹帷:红色的帷幕。这里指穆公寝居之所。
箴(zhēn)规响已从,计议初无亏。
箴规:规谏劝戒。响已从:一发言就听从。初无亏:从不拒绝或轻视。亏:枉为。
一朝长逝后,愿言同此归。
言:语助词,无意义。同此归:一道去死。《史记·秦本纪》之《征义》引应劭曰:“秦穆公与群臣饮,酒酣,公曰:‘生共此乐,死共此哀。’于是奄息、仲行、针虎许诺。及公薨(hōng),皆从死。”
厚恩固难忘,君命安可违!
“君命”句:《史记·秦本纪)载,秦穆公死,康公立,遵照穆公的遗嘱,杀了一百七十四人殉葬,秦大夫子车氏三于亦从殉,共“一百七十七人”。“君命安可违”即指此事。安,怎能。
临穴罔(wǎng)惟疑,投义志攸(yōu)希。
“临穴”句:面对坟墓没有犹豫。罔:无。惟:语助词,无意义。疑:犹疑,犹豫。《诗经·秦风·黄鸟》:“临其穴,惴惴其栗。”投义:献身于大义。攸:所。希:愿。
荆棘笼高坟,黄鸟声正悲。
“黄鸟”句:《诗经·秦风·黄鸟》:“交交黄鸟,止于棘。谁从穆公?子车奄息。维此奄息,百夫之特。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天者,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良人不可赎,泫(xuàn)然沾我衣。
不可赎:不能挽救赎回。语本《诗经·秦风·黄鸟》:“彼苍天者,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泫然:伤心流泪的样子。《韩非子·外储说右上》:“公泫然出涕曰:’不亦悲乎!’”
参考资料:
1、 龚 望.陶渊明集评议.天津:南开大学出版社,2011:92-932、 郭维森 包景诚.陶渊明集全译.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1992:231-233奄息、仲行、针虎三人合称“三良”,都是杰出的人才,他们为秦穆公殉葬,历代多有咏“三良”的诗文。《左传·文公六年》:“秦伯任好卒,以子车氏之三子奄息、仲行、针虎为殉,皆秦之良也。国人哀之,为之赋《黄鸟》。”《诗经·秦风·黄鸟》就是秦国人民为哀悼“三良”及一百七十多个无辜牺牲者而创作的,表示了对残暴统治者的控诉与谴责。陶渊明的这首诗,则完全称赞三良的行为,其目的显然不在咏史,而是借咏三良之事,表彰张袆不肯毒死零陵王而自饮毒酒先死的尽忠行为。
全诗可分五个层次,每四句为一层。前面三个层次描述了“三良”怎样由贪仕而一步一步地走向誓愿追随君主于地下的,说“三良”终年殷勤服侍秦穆公,因而受到宠爱和信任,为了不忘厚恩,“三良”实践诺言,心甘情愿为秦穆公殉葬。第四层次赞颂了三良赴死的高义,这与陶渊明的“士为知己者死”的节义观是有关的。第五层次,诗人表达了《诗经·秦风·黄鸟》同样的悲悯。结尾说“泫然沾我衣”,其原因除了为三良的死而悲伤,为三良的忠情谬露(本不该流露,仕途险恶,伴君如伴虎)而遗憾外,恐怕更多的是对那惨绝人寰、灭绝人性时代的谴责,为良人的愚忠而悲哀。
从整体上看,作者是从仕途可畏这个角度来吟咏三良的。苏轼的《和陶咏三良》“仕宦岂不荣,有时缠忧悲。所以靖节翁,服此黔娄衣”最得此诗主旨。
参考资料:
1、 郭维森 包景诚.陶渊明集全译.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1992:231-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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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洋平泽,乃漱乃濯。
长河已被春水涨满,漱漱口,再把脚手冲洗一番。
邈邈遐景,载欣载瞩。
眺望远处的风景,看啊看,心中充满了喜欢。
人亦有言,称心易足。
人但求称心就好,心意满足并不困难。
挥兹一觞,陶然自乐。
喝干那一杯美酒,自得其乐,陶然复陶然。
参考资料:
1、 袁行霈.中国文学作品选注(第二卷).北京:中华书局,2011:93 2、 郭维森 包景诚.陶渊明集全译.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1992:5-8洋洋平泽,乃漱(shù)乃濯(zhuó)。
洋洋:水盛大貌。平泽:浇满水之湖泊。漱、濯:洗涤。
邈(miǎo)邈遐景,载欣载瞩(zhǔ)。
邈邈:远貌。遐景:远景。载:语词。瞩:注视。此句写诗人眺望远景,心感欣喜。
人亦有言,称(chèn)心易足。
称:相适合,符合。
挥兹一觞(shāng),陶然自乐。
挥兹一觞:意谓举觞饮酒。挥:倾杯饮酒。
参考资料:
1、 袁行霈.中国文学作品选注(第二卷).北京:中华书局,2011:93 2、 郭维森 包景诚.陶渊明集全译.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1992:5-8写自己在水边的游赏,这情趣和《论语》中说的“浴乎沂,风乎舞雩”相似。“洋洋平泽”,是说水势浩大而湖面平坦,诗人就在这湖边洗濯着(这里“漱”也是洗涤之意);“邈邈远景”,是说远处的景色辽阔而迷濛,它引人瞩目,令人欣喜。这四句中写动作的两句很简单,其实就是四个动词。“乃”和“载”都没有实义,主要起凑足音节、调和声调的作用。写景的两句也很虚,不能使读者切实地把握它。但实际的效果如何呢?那洋洋的水面和邈邈的远景融为一气,展示着大自然浩渺无涯、包容一切的宽广。
诗人在湖中洗濯,在水边远望,精神随着目光延展、弥漫,他似乎和自然化成了一个整体。这四句原是要传布一种完整而不可言状的感受、气氛,倘若某一处出现鲜明的线条和色块,就把一切都破坏了。后四句是由此而生的感想:凡事只求符合自己的本愿,不为世间的荣利所驱使,人生原是容易满足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在朦胧醉意之中,我就自得其乐。
以上是说暮春之游在自然中得到的欣喜。陶渊明热爱自然,这是人所皆知的。他病重时写给几个儿子的遗书中,还言及自己“见树木交荫,时鸟变声,亦复欢然有喜”。不过,陶渊明之热爱自然,内中还深含着一层人生哲理。在他看来,多数人由于违背了人的自然本性,追逐无止境的欲望,于是虚伪矫饰,倾轧竞争,得则喜,失则忧,人生就在这里产生了缺损和痛苦。
而大自然却是无意识地循着自身的规律运转变化,没有欲望,没有目的,因而自然是充实自由的,无缺损的。人倘能使自己化同于自然,就能克服痛苦,使人生得到最高的实现。
至于陶渊明“欣慨交心”,并有一种感伤的缘由是他终究不能完全脱离社会而完全面对着自然生活——即使是做了隐士。当时动荡不宁、恶浊昏暗的社会现实,与陶渊明笔下温和平静的自然,恰成为反面的对照。它不能不在诗人的心中投下浓重的阴影。三四两章伤今怀古的感叹,正是以此为背景的。
参考资料:
1、 吴小如 等.汉魏六朝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92:483-4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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