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鬟烟鬓与谁期,一去天边更不归。
望夫石梳得像云烟一样的头发期待谁的归来?到了像天一样遥远的地方就不回来。
还似九疑山下女,千秋长望舜裳衣。
好像追随舜帝因山崩葬在山下的妻子儿女一样,期待舜帝能穿着衣裳归还。
参考资料:
1、 王兆鹏,黄崇浩.王安石集:凤凰出版社,2006年:28-292、 刘振鹏.王安石文集:辽海出版社,2010年:913、 孙董霞.望夫石意象诗意诠释:现代妇女341期,2010年:1-2云鬟(huán)烟鬓(bìn)与谁期,一去天边更不归。
更:古时候的时间计量单位,在这里表达时间的长久。
还似九疑山下女,千秋长望舜(shùn)裳衣。
九疑山下女:传说中舜帝的妻子娥皇、女英,她们是帝尧的女儿。帝舜南巡,至九疑山,崩,遂葬于此。二女追随不及,乃投湘水而死。裳衣:衣裳。喻指舜。
参考资料:
1、 王兆鹏,黄崇浩.王安石集:凤凰出版社,2006年:28-292、 刘振鹏.王安石文集:辽海出版社,2010年:913、 孙董霞.望夫石意象诗意诠释:现代妇女341期,2010年:1-2一、二句写眼前的望夫石,云鬟烟鬓,语言简单明了,描写形象逼真,把云烟比作望夫石头发。“云鬟烟鬓与谁期”中的“与谁”用了反问的语气,体现出望夫石对丈夫的归来抱有深深的期待,并引起读者思考望夫石像所想的内容。
三、四句转写另外一个“望夫”的传说,引用了“二妃望舜,本意在望其生还。”的典故。通过舜帝妃子期待舜帝归还来烘托诗人所要表达出向往国家美好政治的前景。在诗人者看来,舜还是上古圣明之君的一个代表。望舜实是向往圣明之治。希望国家未来的政治路途能够光明,国家能得到更好的发展。
全诗没有国家方面的描绘,却通过运用妻子期待与丈夫相聚的典故,来表达对未来国家兴盛的向往。诗中通过“还”字把“望夫石”和“二妃望舜”的典故相连,借以妻子期待丈夫归来的故事,共同表达出诗人对未来美好的生活的期待和向往之情。
参考资料:
1、 王兆鹏,黄崇浩.王安石集:凤凰出版社,2006年:28-292、 王美春.三首《望夫石》比较谈:古典文学知识,2006年:1-23、 王美春 郭志明.诗美的永恒:同题古诗佳作比较谈:陕西人民出版社,2001年: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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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吹绿湖边草,春光依旧湖边道。玉勒锦障泥,少年游冶时。
初春时节,小草抽新芽,湖边道上春意盎然与昔日春光并无不同。回想少年时跨坐宝马漫游,那是何等难忘的时光呀呀!
烟明花似绣,且醉旗亭酒。斜日照花西,归鸦花外啼。
早春湖畔阳光明媚,岸上的红花像是绣在轻绡上似的,聊且到这酒楼中以求一醉。在旗亭中沉入了久长的回忆,直到归鸦啼鸣才从沉思中醒来,此时已是夕阳西下了。
春风吹绿湖边草,春光依旧湖边道。玉勒(lè)锦障(zhàng)泥,少年游冶时。
玉勒:白玉装饰的马笼头。锦障泥:用织锦做成的马鞍垫子。游冶:出游寻乐。
烟明花似绣,且醉旗亭酒。斜日照花西,归鸦花外啼。
旗亭:酒楼。悬旗为酒招,故称。
高观国的这首词主要反映作者到湖边重温旧梦的思想感情,清新蕴藉是这首词的写作特点。
“春风吹绿湖边草”,也吹醒了他的旧情,唤起了他的记忆。人的美好感情特别是恋情显得格外有生命力,有时似乎“忘记”了,但不经意间受外界触发又会突然萌发。当春风吹绿湖边草,自然界的勃勃生机、草色的青绿可爱,最易于激发人的美好情感,而将草色喻离情、喻相思、芳草喻情人又是积淀在人们意识中的特定联想,这样旧情就自然会复活了。“春光依旧湖边道”,湖边道上,春意盎然。“依旧”二字,将眼前之春光转换为昔日之春光,引出下二句的回忆中情景。回忆是那么清晰,美好,他一往情深了。“玉勒锦障泥,少年游冶时。”这是他回忆起的少年时来到“湖边道”情景。玉勒锦鞍烘托出马的骄贵、人的精神。少年的他跨上这样的宝马漫游在春风骀荡的湖边,那是多么的风流,多么的令人向往。自然,那次游冶定有难忘的情遇。
下片继续写对那次游冶的追忆与回味。“烟明花似绣,且醉旗亭酒。”早春湖畔阳光明媚,岸上的红花象是绣在轻绡上似的,多么艳丽。“烟明花似绣”,写景真切。这个“花似绣”也许还联想到那绣罗裳的意中人。“且醉旗亭酒”,聊且到这酒店中以求一醉。此时他当有茫然若失之感,有意借酒驱遣那撩人的思绪。“斜日照花西,归鸦花外啼。”他在旗亭里沉入了久长的回忆,直到归鸦啼鸣才将他从沉思中唤醒,此时已是夕阳西下了。“烟明”句明为晨景,到“斜日”时间跨度相当大。他“醉”前看到的是“花似绣”,醒来又是“花西”、“花外”,满眼是花,人在花丛之中。这么多“花”,显然是他潜意识的升华,朵朵花都会联想起“她”。这里边,也许还重温了相遇后的情事。玩味“归鸦花外啼”,则日暮乌鸦归来在前人诗中不少有象征男女欢会的意思,如梁萧纲《乌栖曲》:“倡家高树乌欲栖,罗帷翠被任君低。”李白《杨叛儿》:“乌啼隐杨花,君醉留妾家。”这种联想虚无缥缈,写得很含蓄,全篇景色又写得那么美,还是给人以美感的。
近人吴梅说:“大抵南宋以来,如放翁、如于湖则学东坡,如龙川、如龙洲则学稼轩。至蒲江、宾王(即高观国)辈,以江湖叫嚣之习,非倚声家所宜,遂瓣香周、秦(按指周邦彦、秦观),而词境亦闲适矣。”(《词学通论》)高观国《竹屋痴语》一些小令以写景抒情见长,文字简洁,耐人寻味,正是周、秦的风格。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185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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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吹笛千山月,路暗迷人百种花。
夜凉如水,月笼千山,凄清的笛声飘散到远方;路上一片昏暗,千百种花儿散落满地,把人的视线都给弄迷糊了。
棋罢不知人换世,酒阑无奈客思家。
下了一局棋,竟发现世上已经换了人间,也不知过去多少年了;借酒浇愁酒已尽,更无法排遣浓浓的思乡情。
参考资料:
1、 刘扬忠 编选.欧阳修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66-67夜凉吹笛千山月,路暗迷人百种花。
千山:极言山多。
棋(qí)罢不知人换世,酒阑(lán)无奈客思家。
“棋罢”句:暗用王质的故事。酒阑:谓酒筵将尽。
参考资料:
1、 刘扬忠 编选.欧阳修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66-67此诗写梦,梦境恍惚朦胧,扑朔迷离,充满神秘感,主题不易捉摸,诗人在这里表达的是一种曲折而复杂的情怀,似是暗寓诗人既想超凡出世又十分留恋人间的思想矛盾。全诗一句一截,各自独立,描绘了秋夜、春宵、棋罢、酒阑四个不同的意境,如同四幅单轴画,但又是浑然天成;同时对仗工巧,前后两联字字相对,天衣无缝。
首句写静夜景色。从“凉”“月”等字中可知时间大约是在秋天。一轮明月把远近山头照得如同白昼,作者在夜凉如水、万籁俱寂中吹笛,周围的环境显得格外恬静。“千山月”三字,已经空阔,给人一种玲珑剔透之感。
次句刻画的却是另一种境界。“路暗”,说明时间也是在夜晚,下面又说“百种花”,则此时的节令换成了百花争妍的春天。这里又是路暗,又是花繁,把春夜的景色写得如此扑朔迷离,正合梦中作诗的情景。此二句意境朦胧,语言隽永,对下二句起了烘托作用。
第三句借一个传说故事喻世事变迁。梁代任昉在《述异记》中说:晋时王质入山采樵,见二童子对弈,就置斧旁观。童子给王质一个像枣核似的东西,他含在嘴里,就不觉得饥饿。等一盘棋结束,童子催他回去,王质一看,自己的斧柄也已经朽烂。回家后,亲故都已去世,早已换了人间。这句反映了作者超脱人世之想。
末句写酒兴意阑,思家之念油然而生,表明诗人虽想超脱,毕竟不能忘情于人世,与苏轼《水调歌头》所说的“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意境相似。
四句诗虽是写四个不同的意境,但合起来又是一个和谐的统一体,暗寓诗人既想超脱时空而又留恋人间的矛盾思想。
“诗言志”,全诗至结尾,寓意就逐渐明朗了。诗人的抑郁恍惚,与他当时政治上的不得志有关。作此诗时欧阳修还在颍州,尚未被朝廷重用。所以这四句是在抒发心中的感慨,它的妙处是没有把这种感慨直接说出。这种意在言外的手法,要仔细体察才能明其究竟。
此诗的另一个特点是,对仗工巧,天衣无缝,前后两联字字相对。这是受了杜甫《绝句》诗的影响。
参考资料:
1、 缪钺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38-1392、 刘扬忠 编选.欧阳修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66-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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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峤蟠烟,层涛蜕月,骊宫夜采铅水。汛远槎风,梦深薇露,化作断魂心字。红甆候火,还乍识、冰环玉指。一缕萦帘翠影,依稀海天云气。
孤独耸立的海中礁石上缭绕着浓烟,层层云涛蜕尽二淡月出现,鲛人趁着夜晚,到骊宫去采集清泪般的龙涎。风送竹筏随着海潮去远,夜深时龙涎和着蔷薇花的清露进行研炼,化作心字形篆香而令人凄然魂断。龙涎装入红瓷盒后用文火烘焙,又巧妙地制城经营的指环。点燃时一缕翠烟萦绕在幕帘,仿佛是海气云天。
几回殢娇半醉。剪春灯、夜寒花碎。更好故溪飞雪、小窗深闭。荀令如今顿老,总忘却、樽前旧风味。谩惜余熏,空篝素被。
暗想从前,她不知道有多少次撒娇耍蛮,故意喝的半醉不醉,轻轻的把灯火往碎剪。更兼故乡的溪山,飘扬着轻雪漫漫,我们把小窗一关,那情味真是令人感到陶醉香甜。而今,我如同荀令老去,早已忘却昔年酒宴间那温馨与缠绵。徒然爱惜当年留下的余香,已然把素被放在空空的熏笼上,以此来熨贴一下伤透的心田。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2212-2216孤峤(qiáo)蟠烟,层涛蜕月,骊(lí)宫夜采铅水。汛远骊(chá)风,梦深薇露,化作断魂心字。红甆(cí)候火,还乍识、冰环玉指。一缕萦帘翠影,依稀海天云气。
孤峤蟠烟:孤峤指的就是传说中龙所蟠伏的海洋中大块的礁石;蟠烟,蟠绕的云烟,就是龙上罩护的云气。层涛蜕月:波涛映月如闪动的龙鳞。骊宫:谓骊龙所居之地。“骊”字盖指骊龙而言。铅水:骊龙的涎水。黑龙称为骊龙,成语有“探骊得珠”。汛远骊风:采香的人乘木筏(骊)随潮汛而去。梦深薇露:龙涎香要用蔷薇水(香料)调制,这里把龙涎作为有情之物来写——对故乡的离梦渗透了蔷薇水。薇露:意指蔷薇水是一种制造龙涎香时所需要的重要香料。断魂心字:“心字”原来正是一种篆香的形状。红甆候火:红甆,指存放龙涎香之红色的甆盒。候火,指焙制时所需等候的慢火。冰环玉指:香制成后的形状,有的像白玉环,有的像女子的纤纤细指。依稀海云天气:焚香时,前面引的《岭南杂记》说龙涎香“能聚香烟,缕缕不散”,好像把故居的“海云天气”都带回来了。
几回殢(tì)娇半醉。剪春灯、夜寒花碎。更好故溪飞雪、小窗深闭。荀令如今顿老,总忘却、樽前旧风味。谩(mán)惜余熏,空篝(gōu)素被。
殢娇:困顿娇柔。这里开始回想焚香的女子。“殢”原为慵倦之意,此处意为半醉时的娇慵之态,自当为男子眼中所见女子之情态。花碎:这花是灯花。小窗深闭:在故乡,外面雪花纷飞,屋内却红袖添香,纤手挑灯,读书养性两相宜,确实是太好了。荀令:指的是三国时代做过尚书令的荀彧,爱焚香。谩惜余熏,空篝素被:篝,是指熏香所用的熏笼,香于笼中而熏的衣物。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2212-2216龙涎香是海洋中抹香鲸之肠内分泌物,并非龙吐涎之所化。抹香鲸是一种海上鲸鱼,长达五六丈,鼻孔位于头上,常露出水面喷水,想象为龙,据传有云气罩护。“孤峤蟠烟,层涛蜕月,骊宫夜采铅水”,叙写词人对于龙涎所产之地以及鲛人至海上采取龙涎之情景的想象。“蟠烟”二字所写的蟠绕的云烟,指的就是传说中之所谓“上有云气罩护”,而作者在“烟”字上用一“蟠”字,想到龙蛇之类的“蟠”伏。短短的四个字,作者已写出了他对于龙涎之产地和海峤的奇妙想象。次句“层涛蜕月”写鲛人至海上采取龙涎时之夜景。“蜕月”,使人引起对龙蛇的联想,意谓月光在层涛中的闪动,如同自层层波浪的蜕退中吐涌而出,又正似龙蛇之类鳞甲的蜕退。“蜕”字,即紧扣题目,又写出月光闪动的情景,是用得极奇妙而又极为恰当真切的一个字。而且此一“蜕”字,正好与上一句的“蟠”字遥遥相对,文法上极工整,同样强烈地暗示着对于神话中所传说的“龙”的想象。“骊宫夜采铅水”,“骊宫”为骊龙所居之地,遥应首句“蟠烟”的“孤峤”。“夜”指取龙涎时为夜晚,和前面所表示的“月”相应。而且用“铅水”以代龙涎,为读者提供了极为多义的暗示。龙涎乃是铅水,是一种白色的,有香气的铅水。
至于就章法结构而言,则从首句“孤峤”之写地,次句“蜕月”之写夜,至第三句“采铅水”之写事,过渡自然,而不平淡。“汛远槎风”便写其和“骊宫”相去已远。下面“梦深薇露”,写此龙涎被采去以后之遭遇。然则此远离故土之龙涎当其在“薇露”之香气中共同研碾之时,怀念过去,梦想未来。故曰“梦深薇露”也。“化作断魂心字”,作者既将龙涎视为如此有情之物,于是此有情之龙涎遂于经过一番研碾之后化而为“断魂”之“心字”。“心字”原为龙涎香被制成之后所可能实有之形状,只是作者在“心字”前又加了“断魂”二字,更着重描写龙涎化为“心字”以后凄断的心魂。自“汛远槎风”之遥远的追忆,经过“梦深薇露”之磨碾的相思,到“化作”“心字”的凄断的心魂,想象之丰富,感受之深锐,则非常人所能揣度也。
“红甆候火,还乍识、冰环玉指。一缕萦帘翠影,依稀海天云气”,写龙涎被焙制成的各种形状,和被焚时的情景。“冰环玉指”当指龙涎香制成的形状。王沂孙把“冰环”与“玉指”连言,如同写女子之纤手玉环,遂使读者顿生无数想象。前面还有着“乍识”二字,用得奇巧。一“乍”字但通出初睹佳人的惊喜之状,写出龙涎香之珍贵与味之精美。“一缕萦帘翠影,依稀海天云气”,真切地写出了龙涎香被焚时“翠烟浮空,结而不散”的实景,而且更在帘前一缕翠影的萦回中,暗示了无数磨难而不毁两情缱绻的相思,更在海天云气的依稀想象中,暗示了无限对当年海上的“孤峤蟠烟”的怀念。
上阕在一缕香烟的萦回缥缈中,把对龙涎香制作的过程做了总结。下阕从“几回殢娇半醉”到“小窗深闭”,通过上阙龙涎香本身的叙写,而开始回忆起当年在焚香之背景中的一些可怀念的情事来。
“几回”是怀想当年之事也。此着重写焚香一事。“剪春灯、夜寒花碎”,接写女子之动作,写一女子之剪灯花而已,春是“春”灯,花为碎花,便显出了无限娇柔旖旎之情调,“夜寒”则以窗外之寒冷反衬窗内之温馨。“更好故溪飞雪、小窗深闭”,窗外的严寒飞雪“深闭”的“小窗”中“殢娇半醉”之人的“剪春灯”此处写情写事,出语甚妙。“故溪”,原为当日故园家居时所经常享有之情事,又遥遥与前面的“几回”相呼应。龙涎香之所以可贵,原在其有着一种“翠烟浮空,结而不散”的特质,特别是在“密室无风处”。此处写人事是虚笔,实乃写龙涎香也。
“荀令如今顿老,总忘却、樽前旧风味。”把前面所着意描写的焚香、剪灯等温馨旖旎的情事,蓦然一笔扫空,有无限悲欢今昔之感在于言外。“荀令”素爱熏香。“荀令如今顿老,总忘却、樽前旧风味”,王沂孙意为如今之荀令已经老去,无复当年爱熏香之风情况味矣。“顿”字,刻意描写光阴之消逝、年华之老去恍如石火、电光之疾速。“樽前”则正与前面之“殢娇半醉”相呼应,可见其温馨如彼之往事,固久已长逝无回,甚至在记忆中也难于追忆了。因而“总忘却”忘却不易,因此“谩惜余熏,空篝素被”,无限往事虽空而旧情难已。如今既已不复有熏香之事,是“篝”内已“空”矣。独留一丝怅然而已。
然而此“余熏”虽然尚在,而往事则毕竟难回,故曰“谩惜余熏”也。王沂孙此词,于结尾之处,写一种难以挽回的悲哀,让人低回宛转、怅惘无穷,所写的主题虽然只是无生命、无感情的龙涎香,多借用典故,但在丰富的想象和精心地组织和安排下,让“物”有人情。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2212-2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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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红叠翠。何许笔神来献瑞。粲粲裳衣。割得天孙锦一机。
红笔多姿,绿叶茂密,是何处的笔神前来呈献这一派祥瑞啊。(笔草)那鲜明的衣服,真像是从织女那里割来了一织机的锦缎。
真香妙质。不耐世间风与日。着意遮围。莫放春光造次归。
拥有真正馨香、美妙资质的笔草,不能忍受人世间的风吹与日晒。(我)尽力遮拦围护笔草,不想让春天的风光这样匆忙地归去。
斜红叠翠。何许笔神来献瑞(ruì)。粲(càn)粲裳衣。割得天孙锦一机。
红、翠:借代修辞,代指红笔与绿叶。何许:何处。笔神:掌管笔的神。献瑞:呈献祥瑞。粲粲:鲜明的样子。裳衣:古时衣指上衣,裳指下裙。后亦泛指衣服。天孙:指传说中巧于纺织的仙女,即织女。机:织机。
真香妙质。不耐世间风与日。着意遮围。莫放春光造次归。
妙质:美的资质、才德。不耐:不能忍受。遮围:遮拦,围护。春光:春天的风光,景致。造次:仓促,匆忙。归:归去。
这是一首咏唱春日百花争艳的迷人景象的词作。写得艳丽浓郁,光采照人,真可谓字字珠玑,行行锦绣。但言语深处,隐然有伤感意。
上阕仅用寥寥四句,便写出了一片花团锦簇、灿烂照眼的艳阳春光。“斜红叠翠,何许花神来献瑞”中,前句使用代称手法,以“红”代花,以“翠”代叶,达到含蓄而不直露的效果;一个“斜”字,写出花朵娇柔多姿、毫不呆板之态,一个“叠”字,则强调了叶片争茂繁密的长势。后一句是对眼前花繁叶茂的美景充满惊奇地赞叹,“何许”,即何处;“献瑞”中的“瑞”是祥瑞、吉祥之义。春天到来,百花盛开,千朵万朵的红花在翠绿的枝叶映衬下明艳照眼,这是何处飞来的花神为点缀人间作出的精心奉献!“粲粲裳衣,割得天孙锦一机”二句,仍然着意写花态之美,前句采用了拟人手法,径直以穿衣着裳的“花神”指花;“粲粲”是鲜明的样子。后句中的“天孙”即织女星,《史记·天官书》中有“河鼓大星……其北织女。织女,天女孙也”的记载,在这里则指神话中精于织锦的织女。这两句的意思是说:花神们身上色泽鲜艳、光华夺目的衣裙,都是用从天上手艺最高的织女的织锦机上割下的锦绣制成。这般景象只应天上才有,人间能得几回看到!这是词人对令人陶醉的春光发出的由衷的赞叹。
下阕四句写花的内在质地与对春光的爱惜。“真香妙质,不耐世间风与日”中,以纯“真”写花的香,以美“妙”写花的质,真可谓玉质天香,它们怎能经受得住浊世间的狂风吹与烈日晒的摧残!“着意遮围”之句承上启下,要小心翼翼地为百花遮风挡雨,不使它受伤害,只这样做还不行,要使百花常开不败,关键的是“莫放春光造次归”,一定要拉住春光,千万不要让它轻易随便地归去。这是词人发自心底的呼声,写尽了对盛开的充满生气、携着春光的繁花的缱绻之情。
若沿袭自《诗经》、《楚辞》以来的传统来看,词人显然是以香花喻君子,“真香妙质”之句可见;而摧残香花的“风”、“日”则隐喻朝中奸佞的权臣。这便给予该词以深刻的社会含义。据该篇后记文字“绍兴壬申春,芗林瑞香盛开,赋此词。是年三月十有六日辛亥,公下世。此词,公之绝笔也”,可知这首词写于南宋高宗绍兴二十二年(1152)“瑞香盛开”的春天;因词人自号“芗林居士”,可见“芗林”系指其所居之处;是年三月十六日词人要执意挽留的“春光”尚未归去,而词人却辞世而长去了,这首留世词作,便成了他向世人向春光告别的绝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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