蕃州部落能结束,朝暮驰猎黄河曲。
西北部的军队士兵会整理戎装,打扮自己,早晚在黄河转弯的地方奔驰狩猎。
燕歌未断塞鸿飞,牧马群嘶边草绿。
在不绝的豪壮燕歌声中,边塞的鸿雁高飞,放牧的马儿叫着。春天快到了,地上的草开始转绿。
参考资料:
1、 古诗文网经典传承志愿小组.方相氏译注蕃(fán)州部落能结束,朝暮驰猎黄河曲。
蕃州:泛指西北地区。结束:装束,打扮。
燕歌未断塞鸿飞,牧马群嘶(sī)边草绿。
燕歌:泛指悲壮的燕地歌曲。
参考资料:
1、 古诗文网经典传承志愿小组.方相氏译注唐代边塞诗不乏雄浑之作,然而毕竟以表现征戍生活的艰险和将士思乡的哀怨为多。即使一些著名的豪唱,也不免夹杂危苦之词或悲凉的情绪。当读者翻到李益这篇塞上之作,感觉便很不同,一下子就会被那天地空阔、人欢马叫的壮丽图景吸引住。它在表现将士生活的满怀豪情和反映西北风光的壮丽动人方面,是比较突出的。
1.诗中“蕃州”乃泛指西北边地(唐时另有蕃州,治所在今广西宜山县西,与黄河不属),“蕃州部落”则指驻守在黄河河套(“黄河曲”)一带的边防部队。军中将士过着“岁岁金河复玉关,朝朝马策与刀环”的生活,十分艰苦,但又被磨炼得十分坚强骁勇。首句只夸他们“能结束”,即善于戎装打扮。作者通过对将士们英姿飒爽的外形描写,示意读者其善战已不言而喻,所以下句写“驰猎”,不复言“能”而读者自可神会了。
2.军中驰猎,不比王公们佚游田乐,乃是一种常规的军事训练。健儿们乐此不疲,早晚都在操练,作好随时迎敌的准备。正是“为报如今都护雄,匈奴且莫下云中”(同组诗其四)。“朝暮驰猎黄河曲”的行动,表现出健儿们慷慨激昂、为国献身的精神和决胜信念,句中饱含作者对他们的赞美。
这两句着重刻画人物和人物的精神风貌,后两句则展现人物活动的辽阔背景。西北高原的景色是这样壮丽:天高云淡,大雁群飞,歌声飘荡在广袤的原野上,马群在绿草地撒欢奔跑,是一片生气蓬勃的气象。
3.征人们唱的“燕歌”,有人说就是《燕歌行》的曲调。目送远去的飞雁,歌声里诚然有北国战士对家乡的深切怀念。然而,飞鸿望断而“燕歌未断”,这开怀放歌中,也未尝不包含歌唱者对边地的热爱和自豪情怀。如果说这一点在三句中表现尚不明显,那么读末句就毫无疑义了。
4.“牧马群嘶边草绿”。在赞美西北边地景色的诗句中,它几乎可与“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奇句媲美。“风吹草低”句是写高原秋色,所以更见苍凉;而“牧马群嘶”句是写高原之春,所以有油然生意。“绿”字下得绝佳。因三、四对结,上曰“塞鸿飞”,下对以“边草绿”,可见“绿”字是动词化了。它不尽然是一片绿油油的草色,而且写出了“离离原上草”由枯转荣的变化,暗示春天不知不觉又回到草原上。这与后来脍炙人口的王安石的名句“春风又绿江南岸”,都以用“绿”字见胜。在江南,春回大地,是啼鸟唤来的。而塞北的春天,则由马群的欢嘶来迎接。“边草绿”与“牧马群嘶”连文,意味尤长;似乎由于马嘶,边草才绿得更为可爱。诗所表现的壮美豪情是十分可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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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劚得一片木,三尺春冰五音足。
不知何人用刀削制的这一琵琶,三尺春天的冰一样难得,而且五音俱全。
一弹决破真珠囊,迸落金盘声断续。
一但弹起来时,好象把真珠袋撕破,真珠迸落在金盘中发出时断时续的圆润声音。
飘飘飖飖寒丁丁,虫豸出蛰神鬼惊。
弦音飘荡发出冷冷的声音,蛰伏的小虫惊醒,神鬼听后都惊起。
秋鸿叫侣代云黑,猩猩夜啼蛮月明。
象秋鸿鸣叫呼喊伴侣北方代地的云变黑,象猩猩夜啼把南方蛮地月亮变得更明亮。
潏潏汩汩声不定,胡雏学汉语未正。
象潏潏汩汩水流的声音不固定,又象北方的胡人学汉学一样,语言朦胧不清。
若似长安月蚀时,满城敲鼓声噒噒。
好象长安月蚀时,引起满城百姓噒噒敲鼓声。
青山飞起不压物,野水流来欲湿人。
听起来会感到峨峨的青山飞起,但没有压抑感,听起来又象有野水流来,有种润湿人的感觉。
伤心忆得陈后主,春殿半酣细腰舞。
曲调中听起来会伤心地想到南朝陈后主,在春殿中酒至半酣时看着细腰女在跳舞。
黄莺百舌正相呼,玉树后庭花带雨。
又象有一百只黄莺在相向唱歌,陈后主的玉树后庭花上,有雨水般的伤心泪水。
二妃哭处山重重,二妃没后云溶溶。
感觉到娥皇女英二妃哭处山重重,娥皇女英死后云势盛大翻动。
夜深霜露锁空庙,零落一丛斑竹风。
夜深霜露很大把娥皇女英空庙封住,只留下一丛斑竹在风中摇曳。
金谷园中草初绿,石崇一弄思归曲。
石崇的金谷园中初春草色刚刚绿,象是他的一段思归曲。
当时二十四友人,手把金杯听不足。
当年金谷园二十四友,手把金杯听不够。
又似贾客蜀道间,千铎万磬鸣空山。
又像商人走在蜀道间,很多的铎磬在空山中敲响。
未若此调呦呦兮啁啁,嘈嘈兮啾啾。
不一会儿,此调象鹿鸣呀禽鸟鸣,众声喧杂呀众鸟鸣。
引之于山,兽不能走。吹之于水,鱼不能游。
弹奏声传入山中,群兽驻足不愿走。弹奏声飘到水面上,鱼儿听的入迷而忘记游了。
方知此艺不可有,人间万事凭双手。
现在才知道此种演奏技艺其他地方是没有的,人间做很多事都是靠一双巧手而为。
若何为我再三弹,送却花前一尊酒。
再为我弹几曲,怎么样?在花前送你一杯酒。
何人劚(zhú)得一片木,三尺春冰五音足。
劚:用砍刀、斧等工具砍削。
一弹决破真珠囊(náng),迸落金盘声断续。
飘飘飖(yáo)飖寒丁丁,虫豸(zhì)出蛰(zhé)神鬼惊。
丁丁:形容伐木、下棋、弹琴等声音。
秋鸿叫侣代云黑,猩猩夜啼蛮月明。
秋鸿:1.秋日的鸿雁。古诗文中常以象征离别。2.古琴曲。
潏(yù)潏汩(gǔ)汩声不定,胡雏(chú)学汉语未正。
胡雏:1.胡人小儿; 胡人僮仆。2.对胡人的蔑称。
若似长安月蚀时,满城敲鼓声噒(lián)噒。
青山飞起不压物,野水流来欲湿人。
伤心忆得陈后主,春殿半酣(hān)细腰舞。
陈后主:陈叔宝(公元553年~公元604年),即陈后主,南朝陈末代皇帝,字元秀,小字黄奴。
黄莺百舌正相呼,玉树后庭花带雨。
玉树后庭花:是陈后主所作。《玉树后庭花》被称为“亡国之音”。
二妃哭处山重重,二妃没后云溶溶。
二妃:指传说中舜之妻娥皇、女英 。死后成为湘水之神。
夜深霜露锁空庙,零落一丛斑竹风。
斑竹:一种茎上有紫褐色斑点的竹子,也叫湘妃竹。
金谷园中草初绿,石崇一弄思归曲。
金谷园:指晋石崇于金谷涧中所筑的园馆。 石崇曾写金谷诗序记其事。
当时二十四友人,手把金杯听不足。
二十四友:西晋二十四人文学集团。潘岳、石崇、欧阳建、陆机、陆云等二十四人,号曰‘二十四友’。”
又似贾客蜀道间,千铎(duó)万磬(qìng)鸣空山。
未若此调呦(yōu)呦兮啁(zhōu)啁,嘈嘈兮啾(jiū)啾。
引之于山,兽不能走。吹之于水,鱼不能游。
方知此艺不可有,人间万事凭双手。
若何为我再三弹,送却花前一尊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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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被浮名诱此身,今时谁与德为邻。
我还被官场虚名诱惑着无法脱身,现在谁还有高尚的君子德行。
遥知是夜檀溪上,月照千峰为一人。
知道那远远的檀溪之上,月亮为您朗照着千山万峰。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主编;《万首唐人绝句校注集评 中》 ;第1029页2、 章红策划责编;殷茵策划编辑;杨遗旗校注;《《欧阳詹文集》校注》; 第125页3、 作者范凤驰著;《新选唐诗》 ;第309页尚被浮名诱此身,今时谁与德为邻。
秋夜寄僧:《全唐诗》题《注》:“一作秋夜寄弘济上人”。被:作“披”。比喻精神上的担负。浮名:虚名。诱,欺诳;引诱,此为困扰之意。德:美好德行。
遥知是夜檀(tán)溪上,月照千峰为一人。
是夜:此夜,即今晚。檀溪:地处中国湖北省襄阳市,又名檀溪湖,在襄阳城西真武山北面。一人:指的是弘济上人。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主编;《万首唐人绝句校注集评 中》 ;第1029页2、 章红策划责编;殷茵策划编辑;杨遗旗校注;《《欧阳詹文集》校注》; 第125页3、 作者范凤驰著;《新选唐诗》 ;第309页诗中运用了设问和借景抒情的表达技巧,写下了人心不古,世风日下的社会状况,而作者不得不周旋其中,从而表现了弘济上人的高洁。
《秋夜寄僧》没有运用精工华美的辞藻,而这也是欧阳詹一贯的诗词风格,欧阳詹的诗虽谈不上新奇,却很讲究炼饰。他继承了同时期诗人陈去疾清新洗炼的语言风格, 在用词炼意和声调格律上都十分讲究, 尽量避免押险韵,最忌用生僻词语,这就使他的诗不仅浅显平易,通俗易懂, 而且韵律和谐,读起来琅琅上口,文字质朴,却富有味。
开头前两句先言明自己的处境,想脱离官场,但又不忍,最终不得不周旋其中。二句虽是问话,实则自己心中早有答案,从而引导出对僧人的赞扬。意为“如今人心不古,世风日下,我还不得不周旋于其中,只有您却还与德为邻,佩有美好德行。”十几年求宦的道路上,欧阳詹艰难地抗争,苦苦地挣扎。痛苦的现实,刻骨铭心的人生历程,成了欧阳詹赋作最核心的表现内容。
在后两句中诗人运用了自己所擅长的取材、 布景和造境的写作方式,“为什么呢?看那月光多么明朗,虽然照着千座峰峦,实是受感动而且只照您一人。”在诗中,他不是孤立地抽象地说教,而是把情与理置于形象的描写之中 , 在鲜明完整的意象中以借物言志即景抒情的方式表现个人的思想和情感,刻画传神,细致入微。抒写了他对弘济上人的怀念情绪的同时,把老僧的品德、感天动地月为之明的情形写了出来,可见诗人内心潜在的不须言明的感情。
参考资料:
1、 作者范凤驰著;《新选唐诗》 ;第309页2、 作者李文刚;欧阳詹诗歌的思想内容和艺术风格;[ 中图分类号] I 207.22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3-0275 ( 2008) 03-004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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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龙栖寒门,光曜犹旦开。
烛龙栖息在极北的地方,那里终年不见阳光,只以烛龙的视瞑呼吸区分昼夜和四季,代替太阳的不过是烛龙衔烛发出的微光。
日月照之何不及此?惟有北风号怒天上来。
这里连日月之光都照不到啊!只有漫天遍野的北风怒号而来。
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
燕山的雪花大大的,宛如一张张竹席,它们零零碎碎地撒落开来,飘荡在轩辕台上。
幽州思妇十二月,停歌罢笑双蛾摧。
在幽州十二月天思念远方丈夫的思妇,不唱歌了,也不说笑了,整天双眉紧锁。
倚门望行人,念君长城苦寒良可哀。
她倚着大门,凝望着来往的行人,想到夫君还在那苦寒的北方前线心中凄苦哀怨。
别时提剑救边去,遗此虎文金鞞靫。
临别时你手提宝剑,救边而去,在家中仅留下了一个虎皮金柄的箭袋。
中有一双白羽箭,蜘蛛结网生尘埃。
里面装着一双白羽箭,一直挂在堵上。上面结满了蜘蛛网,沾满了尘埃。
箭空在,人今战死不复回。
如今其箭虽在,可是人却永远回不来了他已战死在边城了啊!
不忍见此物,焚之已成灰。
人之不存,我何忍见此旧物乎?于是将其焚之为灰矣。
黄河捧土尚可塞,北风雨雪恨难裁。
黄河虽深,尚捧土可塞,唯有此生离死别之恨,如同这漫漫的北风雨雪一样铺天盖地,无边无垠。
参考资料:
1、 郁贤皓 编选.李白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182-1842、 詹福瑞 等.李白诗全译.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103-105烛龙栖寒门,光曜犹旦开。
烛龙: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龙。人面龙身而无足,居住在不见太阳的极北的寒门,睁眼为昼,闭眼为夜。
日月照之何不及此?惟有北风号怒天上来。
此:指幽州,治所在今北京大兴县。这里指当时安禄山统治北方,一片黑暗。
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yuán)台。
燕山:山名,在河北平原的北侧。轩辕台,纪念黄帝的建筑物,故址在今河北怀来县乔山上。
幽州思妇十二月,停歌罢笑双蛾(é)摧。
双蛾:女子的双眉。双蛾摧,双眉紧锁,形容悲伤、愁闷的样子。
倚门望行人,念君长城苦寒良可哀。
长城:古诗中常借以泛指北方前线。良,实在。
别时提剑救边去,遗此虎文金鞞(bǐng)靫(chá)。
鞞靫:当作鞴靫。虎文鞞靫,绘有虎纹图案的箭袋。
中有一双白羽箭,蜘蛛结网生尘埃。
箭空在,人今战死不复回。
不忍见此物,焚之已成灰。
“焚之”句:语出古乐府《有所思》:“摧烧之,当风扬其灰。”
黄河捧土尚可塞,北风雨雪恨难裁。
“黄河”句:《后汉书·朱冯虞郑周列传》:“此犹河滨之人,捧土以塞孟津,多见其不知量也。”此反其意而用之。北风雨雪:这里借以衬托思妇悲惨的遭遇和凄凉的心情。裁,消除。
参考资料:
1、 郁贤皓 编选.李白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182-1842、 詹福瑞 等.李白诗全译.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103-105此诗通过描写一个北方妇女对丈夫战死的悲愤心情,揭露和抨击了安禄山在北方制造民族纠纷,挑起战祸的罪行。诗人从一个“伤北风雨雪,行人不归”的一般题材中,出神入化,点铁成金,开掘出控诉战争罪恶,同情人民痛苦的新主题,从而赋予比原作深刻得多的思想意义。
李白是浪漫主义诗人,常常借助于神话传说。“烛龙栖寒门,光耀犹旦开”,就是引用《淮南子。墬形训》中的故事:“烛龙在雁门北,蔽于委羽之山,不见日,其神人面龙身而无足。”高诱注:“龙衔烛以照太阴,盖长千里,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这两句诗的意思是:烛龙栖息在极北的地方,那里终年不见阳光,只以烛龙的视瞑呼吸区分昼夜和四季,代替太阳的不过是烛龙衔烛发出的微光。怪诞离奇的神话虽不足凭信,但它所展现的幽冷严寒的境界却借助于读者的联想成为真实可感的艺术形象。
在此基础上,作者又进一步描写足以显示北方冬季特征的景象:“日月照之何不及此,唯有北风号怒天上来。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这几句意境十分壮阔,气象极其雄浑。日月不临既承接了开头两句,又同“唯有北风”互相衬托,强调了气候的寒冷。“号怒”写风声,“天上来”写风势,此句极尽北风凛冽之形容。对雪的描写更是大气包举,想象飞腾,精彩绝妙,不愧是千古传诵的名句。诗歌的艺术形象是诗人主观感情和客观事物的统一,李白有着丰富的想象,热烈的情感,自由豪放的个性,所以寻常的事物到了他的笔下往往会出人意表,超越常情。这正是他诗歌浪漫主义的一个特征。这两句诗还好在它不单写景,而且寓情于景。李白另有两句诗:“瑶台雪花数千点,片片吹落春风香”,二者同样写雪,同样使用了夸张,连句式也相同,在读者心中引起的感受却全然不同。一个唤起了浓郁的春意,一个渲染了严冬的淫威。不同的艺术效果皆因作者的情思不同。以席来拟雪花此句想像飞腾,精彩绝妙,生动形象地写出了雪花大,密的特点,极写边疆的寒冷。这两句诗点出“燕山”和“轩辕台”,就由开头泛指广大北方具体到幽燕地区,引出下面的“幽州思妇”。
作者用“停歌”、“罢笑”、“双蛾摧”、“倚门望行人”等一连串的动作来刻画人物的内心世界,塑造了一个忧心忡忡、愁肠百结的思妇的形象。这位思妇正是由眼前过往的行人,想到远行未归的丈夫;由此时此地的苦寒景象,引起对远在长城的丈夫的担心。这里没有对长城作具体描写,但“念君长城苦寒良可哀”一句可以使人想到,定是长城比幽州更苦寒,才使得思妇格外忧虑不安。而幽州苦寒已被作者写到极致,则长城的寒冷、征人的困境便不言自明。前面的写景为这里的叙事抒情作了伏笔,作者的剪裁功夫也于此可见。
“别时提剑救边去,遗此虎文金鞞靫”,“鞞靫”是装箭的袋子。这两句是写思妇忧念丈夫,但路途迢远,无由得见,只得用丈夫留下的饰有虎纹的箭袋寄托情思,排遣愁怀。这里仅用“提剑”一词,就刻画了丈夫为国慷慨从戎的英武形象,使人对他后来不幸战死更生同情。因丈夫离家日久,白羽箭上已蛛网尘结。
睹物思人,已是黯然神伤,更那堪“箭空在,人今战死不复回”,物在人亡,倍觉伤情。
“不忍见此物,焚之已成灰”一笔,入木三分地刻画了思妇将种种离愁别恨、忧思悬想统统化为极端痛苦的绝望心情。
诗到此似乎可以结束了,但诗人并不止笔,他用惊心动魄的诗句倾泻出满腔的悲愤:“黄河捧土尚可塞,北风雨雪恨难裁”。“黄河捧土”是用典,见于《后汉书。朱浮传》:“此犹河滨之人,捧土以塞孟津,多见其不知量也”,是说黄河边孟津渡口不可塞,那么,“奔流到海不复回”的滔滔黄河当更不可塞。这里却说即使黄河捧土可塞,思妇之恨也难裁,这就极其鲜明地反衬出思妇愁恨的深广和她悲愤得不能自已的强烈感情。北风号怒,飞雪漫天,满目凄凉的景象更加浓重地烘托出悲剧的气氛,它不仅又一次照应了题目,使首尾呼应,结构更趋完整;更重要的是使景与情极为和谐地交融在一起,使人几乎分辨不清哪是写景,哪是抒情。思妇的愁怨多么象那无尽无休的北风雨雪,真是“此恨绵绵无绝期”!结尾这两句诗恰似火山喷射着岩浆,又象江河冲破堤防,产生了强烈的震撼人心的力量。
这首诗成功地运用了夸张的手法。鲁迅在《漫谈“漫画”》一文中说:“‘燕山雪花大如席’,是夸张,但燕山究竟有雪花,就含着一点诚实在里面,使我们立刻知道燕山原来有这么冷。如果说‘广州雪花大如席’,那就变成笑话了。”只有在真实基础上的夸张才有生命力。叶燮的《原诗》又说,夸张是“决不能有其事,实为情至之语”。诗中“燕山雪花大如席”和“黄河捧土尚可塞”,说的都是生活中决不可能发生的事,但读者从中感到的是作者强烈真实的感情,其事虽“决不能有”,却变得真实而可以理解,并且收到比写实强烈得多的艺术效果。此诗信笔挥洒,时有妙语惊人;自然流畅,不露斧凿痕迹。无怪乎胡应麟说李白的乐府诗是“出鬼入神,惝恍莫测”(《诗薮》)。
参考资料:
1、 萧涤非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234-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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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辈道何穷,寒山细雨中。
我辈的大道怎么会走到尽头,就像寒山还在细雨中巍然耸立一样。
儿童书懒读,果栗树将空。
孩子们都对读书有一种惰性,贪玩得把树上的果实都快摘完了。
言论关时务,篇章见国风。
我们的言论要牵涉到国计民生的世事,文章要能体现国风的标准。
升平犹可用,应不废为公。
(我辈的学识)在太平丰足之世还是有用的,不应该(因为乱世而)丢掉报国之心。
参考资料:
1、 叶森槐.杜荀鹤诗选:黄山书社,1988年:第41页2、 萧枫.唐诗 8:现状书局,2005:第2425页吾辈道何穷,寒山细雨中。
儿童书懒读,果栗树将空。
言论关时务,篇(piān)章见国风。
关时务:牵涉到国计民生的世事。关:牵连,涉及。
升平犹可用,应不废为公。
升平:太平丰足之世。废:废弃。
参考资料:
1、 叶森槐.杜荀鹤诗选:黄山书社,1988年:第41页2、 萧枫.唐诗 8:现状书局,2005:第2425页首联以“吾辈”开头,“吾辈”即是“我们”,开篇便点明诗作主体,先入为主,给予读者一种对诗歌的认同感。接下来所书的“道何穷”便体现了“吾辈”的现状,若说这一句只是平平无奇,那么接下来第二句的“寒山细雨”则是将第一句中朴实的语言一下子升华,“吾辈”之道正是如处“寒山细雨”之中,凄冷悲凉,却又屹立不倒,诗人用客观景象来对“道”的形势作出一种生动的描述。
颔联则是列举了几个常见的意象,如“儿童”,“果栗树”,但就是这样普普通通的意象,却最富有代表性。“儿童”是国家未来之希望,却从小将大道放之一旁,不以读书为业,反而去玩耍嬉戏,荒废时间,就连“果栗树”也即将被他们摘空。诗人不仅仅是简单地将这些意象列举出来,而是通过这种写实的手法,表达了自己对国家大道深深地担忧。
颈联则是以教育式的语气来为读者提出要求。两句工整相对,“言论”对“篇章”,“时务”对“国风”,表达了诗人心中的期望。杜荀鹤正是在这两句诗中明确向读者宣告了自己创作诗歌的根本目的,表明了他继承《诗经》现实主义传统的鲜明态度。杜荀鹤将自己的诗集名为《唐风集》,其用意,即以“唐风”继“国风”,用他那“主箴刺”之文,来讽谕和裨补社会的弊废阙失。
尾联则是对颈联内容的一种补充,颈联提出了具体要求,尾联则是为达到这个要求坚定信心。“犹”,是“还,仍然”的意思,在这里,这个字用的恰到好处,世人都以为学识毫无作用,可诗人诗风在这个“犹”字上一转,立刻体现出一种警示的语气,他要提醒世人,他们的想法是荒谬的。体现了诗人对自己想法的肯定,对实现目标充满信心,用呼告的语气告诫人们不要荒废学问,因为学问在这个太平年代是有很大用武之地的。“每与人言,多询时务,每读书史,多求道理”。古之人,不言文学则罢,言文学则必要把“道”摆在首位,体现出强烈的政治功利观和用世精神。这种心态,也可说是价值观和思维方式,已凝冻在诗歌里,难以剔除,成为表达上必有的一种“程式”。反之,缺失了倒觉得极不舒服,便是所谓“离经叛道”吧。故哪怕是言不由衷,心不在焉,用来作点缀,装饰,也是不可或缺的。这首诗便体现出这样一种“教化加牢骚”的程式。
参考资料:
1、 肖占鹏.隋唐五代文艺理论汇编评注(下册):南开大学出版社,2002年:第1256页2、 萧枫.唐诗 8:现状书局,2005:第24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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