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门用兵后经汴路三首
祁连新冢已封苔。霜凋绿野愁无际,烧接黄云惨不开。
若比江南更牢落,子山词赋莫兴哀。
隋堤风物已凄凉,堤下仍多旧战场。金镞有苔人拾得,
芦花无主鸟衔将。秋声暗促河声急,野色遥连日色黄。
独上寒城正愁绝,戍鼙惊起雁行行。
铁马云旗梦渺茫,东来无处不堪伤。风吹白草人行少,
月落空城鬼啸长。一自纷争惊宇宙,可怜萧索绝烟光。
曾为塞北闲游客,辽水天山未断肠。

北湖南埭水漫漫,一片降旗百尺竿。
玄武湖已成了汪洋漫漫,一片降旗挂上百尺之竿。
三百年间同晓梦,钟山何处有龙盘。
三百余年如同一场短梦,金陵钟山真的有那龙盘?
参考资料:
1、 刘学锴.李商隐诗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166-1672、 吉林大学中文系.唐诗鉴赏大典(十一):吉林大学出版社,2009:218-2193、 周振甫.李商隐选集:江苏教育出版社,2006:318-3194、 黄世中.李商隐诗选:中华书局,2005:167-168北湖南埭(dài)水漫漫,一片降旗百尺竿。
北湖:即金陵(今南京)玄武湖。晋元帝时修建北湖,宋文帝元嘉年间改名玄武湖。南埭:即鸡鸣埭,在玄武湖边。埭,水闸,土坝。“北湖南埭”统指玄武湖。
三百年间同晓梦,钟山何处有龙盘。
三百年:指东吴、东晋、宋、齐、梁、陈六朝建国年代的约数。钟山:金陵紫金山。龙盘:形容山势如盘龙,雄峻绵亘。
参考资料:
1、 刘学锴.李商隐诗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166-1672、 吉林大学中文系.唐诗鉴赏大典(十一):吉林大学出版社,2009:218-2193、 周振甫.李商隐选集:江苏教育出版社,2006:318-3194、 黄世中.李商隐诗选:中华书局,2005:167-168首句“北湖南埭水漫漫”突出了六朝的故都的典型景色。北湖即玄武湖,南埭即鸡鸣埭,是六朝帝王寻欢作乐的地方。可是经过了改朝换代,同一个“北湖”,同一个“南埭”,过去曾经看过彩舟容与,听过笙歌迭唱,而此时只剩下了汪洋一片。诗人怀着抚今感昔的情绪,把“北湖”“南埭”这两处名胜和漫漫湖水扣合起来写,表现出空虚渺茫之感。第一句“北湖南埭水漫漫”,诗人是把六朝兴废之感融汇到茫茫湖水的形象之中,而第二句“一片降旗百尺竿”,是通过具体事物的特写,形象地表现了六朝王运之终。在此“一片降旗”成为六朝历代王朝末叶的总的象征。“降旗”的典故原来和石头城有关,但诗人写了“降旗”不算,还用“百尺竿”作为进一步的衬托。“降旗”“一片”,分外可嗤;竿高“百尺”,愈见其辱。无论是从“一片”的广度或者是从“百尺”的高度来看历史,六朝中的一些末代封建统治者,荒淫之深,昏庸之甚,无耻之极,都可想而知了。
第三、四句“三百年间同晓梦,钟山何处有龙盘?”是一个转折,诗人囊括六朝三百年耻辱的历史。从孙吴到陈亡的三百年时间不算太短,但六朝诸代,纷纷更迭,恰好似凌晨残梦,说什么钟山龙蟠,形势险要,是没有什么根据的。钟山即紫金山。传说诸葛亮看到金陵形势之雄,曾说:“钟山龙蟠,石城虎踞,帝王之宅也。”然而在李商隐看来,三百年间,孙吴、东晋、宋、齐、梁、陈,曾先后定都于此,全都亡国,可见“国之存亡,在人杰不在地灵”(屈复《玉溪生诗意》卷七)。前二句的“北湖”、“南埭”已经为下文的“龙盘”之地伏根,而“一片降旗”偏偏就高高竖起在石头城上,则更证明地险之不足凭了。“钟山何处有龙盘?”诗人用反问的形式,加强了否定的语气,真是一针见血的快语。这一快语之所以妙,妙在作者是带着形象来判断的。诗人对“龙盘”王气的思考,不但扣合着六朝的山,扣合着历史上的“一片降旗”,还扣合着眼前的漫漫北湖;不但扣合着某一朝代的覆亡,还扣合着三百年沧桑。他的“王气无凭论”,实际上是“三百年间”一场“晓梦”的绝妙的艺术概括。诗作熔写景、议论于一炉,兼有含蓄与明快之胜。诗人巧妙地使典型景象的层层揭示与深切意蕴的层层吐露相结合。他描写了一幅饱经六朝兴废的湖光山色,而隐藏在背后的意蕴,则是“龙盘”之险并不可凭。“水漫漫”是诗人从当今废景来揭示意蕴;“一片降旗”是从历史兴亡来揭示意蕴。“三百年来”则是把“一片降旗”所显示的改朝换代,糅合为“晓梦”一场,浑然无迹,而又作为导势,引出了早已盘旋在诗人心头的感慨“钟山何处有龙盘”的沉着明快之语,形成了诗的高潮。看来“龙盘”无处寻觅,六朝如此,正在走向衰亡的晚唐政权亦是如此。
万户伤心生野烟,百僚何日更朝天。
千家万户都为满城荒烟感到悲惨,百官什么时候才能再次朝见天子?
秋槐叶落空宫里,凝碧池头奏管弦。
秋天的槐叶飘落在空寂的深宫里,凝碧池头却在高奏管弦,宴饮庆祝!
参考资料:
1、 邓安生 等.王维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0:242-243万户伤心生野烟,百僚(liáo)何日更朝天。
菩提寺禁:指作者被安禄山拘于菩提寺中。菩提寺在洛阳城南龙门,见《能改斋漫录》卷一一。裴迪:唐代诗人,字、号均不详,关中(今属陕西)人,官蜀州刺史及尚书省郎,盛唐著名的山水田园诗人,王维的好友。凝碧池上作音乐:《通鉴》至德元载(756年)八月:“禄山宴其群臣于凝碧池,盛奏众乐;梨园弟子往往嘘唏泣下,贼皆露刃睨之。”凝碧池在东都禁苑中,参见《唐六典》卷七、《唐两京城坊考》卷五。供奉人:在宫中侍奉天子的人,此指乐工。口号:古诗标题用语。表示随口吟成,和“口占”相似,始见于南朝梁简文帝《仰和卫尉新渝侯巡城口号》诗,后为诗人袭用。万户:万家;万室。万,极言其多。野烟:指荒僻处的霭霭雾气。 百僚:一作“百官”。朝天:朝见天子。
秋槐(huái)叶落空宫里,凝碧池头奏管弦。
空宫:深宫;冷宫。凝碧池:唐禁苑中池名。唐天宝十五载(756年),安禄山兵入长安,曾大宴其部下于此处。管弦:管乐器与弦乐器。亦泛指乐器。
参考资料:
1、 邓安生 等.王维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0:242-243此诗逐层描写国破之哀,是动乱时代的实录。全诗以低沉呜咽的语调倾诉其不幸又无奈的心境,充满悲愤与哀痛之情。
首句哀民生凋敝,宫室遭难,满目烟尘。
第二句哀盛世之不再,天子蒙难,百官流离,仓皇失主,诗人忘不了那刚刚逝去的“盛唐气象”,那安宁富足的开元盛世。但盛世不会再来了,诗人对崇高美的景仰中混和着感伤。这不仅是对一个李姓王朝的眷念,也是对历史上曾有过的高度文明的留恋,是对一个文化断层的悲悼。
第三句哀宫室之荒芜:唐代宫中多植槐树,如今,人去楼空,玉阶蒙尘,秋风瑟瑟,百树凋零,一派冷冷清清的凄凉景象。前三句写不幸,第四句则笔触一转,写乱贼之“庆幸”,他们狂妄自得,宴饮庆祝,在人民的泪光和诅咒中寻欢作乐,字里行间充满了悲愤与哀痛。
这首诗是动乱时代的实录,苦难心灵的低吟。诗人天性软弱且又陷身贼中,因此诗作没有采取激烈的语词来大胆指斥叛贼,而是以低沉的语调倾诉了一种哀其不幸又无可奈何的心情,辣味不足,温婉有余。
此诗充溢着亡国的悲痛和思念朝廷之情。至德二载(公元757年)唐军收复两京,肃宗自凤翔还长安,凡作过伪官的,都以六等定罪,而王维则因为这首“凝碧池”诗得到过肃宗的嘉许;又加上弟弟王缙平乱有功,请求削官为兄赎罪,得到特别宽恕。由此可见此诗在当时影响之大。
参考资料:
1、 邓安生 等.王维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0:242-2432、 周啸天 等.唐诗鉴赏辞典补编.成都:四川文艺出版社,1990:122-124永王正月东出师,天子遥分龙虎旗。
楼船一举风波静,江汉翻为燕鹜池。
三川北虏乱如麻,四海南奔似永嘉。
但用东山谢安石,为君谈笑净胡沙。
雷鼓嘈嘈喧武昌,云旗猎猎过寻阳。
秋毫不犯三吴悦,春日遥看五色光。
龙盘虎踞帝王州,帝子金陵访故丘。
春风试暖昭阳殿,明月还过鳷鹊楼。
二帝巡游俱未回,五陵松柏使人哀。
诸侯不救河南地,更喜贤王远道来。
丹阳北固是吴关,画出楼台云水间。
千岩烽火连沧海,两岸旌旗绕碧山。
王出三江按五湖,楼船跨海次扬都。
战舰森森罗虎士,征帆一一引龙驹。
长风挂席势难回,海动山倾古月摧。
君看帝子浮江日,何似龙骧出峡来。
祖龙浮海不成桥,汉武寻阳空射蛟。
我王楼舰轻秦汉,却似文皇欲渡辽。
帝宠贤王入楚关,扫清江汉始应还。
初从云梦开朱邸,更取金陵作小山。
试借君王玉马鞭,指挥戎虏坐琼筵。
南风一扫胡尘静,西入长安到日边。
永王正月东出师,天子遥分龙虎旗。
永王在至德三载三月出师东巡,天子宣他遥分龙虎之旗委以重任。
楼船一举风波静,江汉翻为燕鹜池。
永王的楼船听过之处,波涛汹涌的长江和汉水,顿时变得像雁鹜一样的风平浪静。
三川北虏乱如麻,四海南奔似永嘉。
北方的胡虏在三川一带纷乱如麻,中原地区的人民争相南奔避难,似晋朝的永嘉之难。
但用东山谢安石,为君谈笑净胡沙。
如果起用东山谢安石来辅佐平叛,一定能为君在谈笑中扫靖胡沙。
雷鼓嘈嘈喧武昌,云旗猎猎过寻阳。
鼓声如雷晒杂之声喧动了武昌,旌旗如云呼啦啦地过了寻阳。
秋毫不犯三吴悦,春日遥看五色光。
所过之处秋毫无犯,三吴之地的人民都踊跃欢迎,呈现出一派春光明媚的祥瑞气氛。
龙盘虎踞帝王州,帝子金陵访故丘。
钟山龙盘,石城虎踞,金陵果然是帝王之州,如今帝子永王来访金凌之旧迹。
春风试暖昭阳殿,明月还过鳷鹊楼。
春风吹暖了旧苑中的昭阳宫殿,明月高高地照耀着鳷鹊楼。
二帝巡游俱未回,五陵松柏使人哀。
太上皇和皇上在外巡游尚未回到首都长安,诸先帝陵寝松柏蒙受胡尘而使人悲哀。
诸侯不救河南地,更喜贤王远道来。
各路诸侯都不来救河南之地,欣喜的是贤王却率领兵马远道前来勤王。
丹阳北固是吴关,画出楼台云水间。
丹阳的北固山就是古来的吴关,江边的楼台隐映于云水之间,美如画图。
千岩烽火连沧海,两岸旌旗绕碧山。
如今胡虏的战火已燃及沧海,永王大军东巡的旌旗在大江两岸围绕,飘扬于碧山之间。
王出三江按五湖,楼船跨海次扬都。
永王大军出巡三江,按兵五湖,楼船出征跨海行次扬州。
战舰森森罗虎士,征帆一一引龙驹。
战舰森森地站满了彪虎之士,战船满载着征战的良马。
长风挂席势难回,海动山倾古月摧。
长风吹着船帆,其势一往无前,军威所到之处海动山倾,誓摧胡虏。
君看帝子浮江日,何似龙骧出峡来。
君看永王率兵浮江而下,多么像当年晋朝的龙骧将军出峡伐吴呀!
祖龙浮海不成桥,汉武寻阳空射蛟。
秦始皇想浮海却造桥不成,汉武帝在寻阳射蛟也是空忙一场。
我王楼舰轻秦汉,却似文皇欲渡辽。
我家贤王的楼舰是为平叛而来,其举可轻秦汉,最似太宗文皇帝渡海伐辽。
帝宠贤王入楚关,扫清江汉始应还。
先在云梦开津大都督府,再在益陵取钟山做王苑中的小山。
初从云梦开朱邸,更取金陵作小山。
皇帝宠命贤王以重任入楚关,扫清江汉地区就凯旋。
试借君王玉马鞭,指挥戎虏坐琼筵。
试借我君主所赐的玉马鞭一用,我坐在琼筵之上为君指挥平叛。
南风一扫胡尘静,西入长安到日边。
南风所向,将胡尘一日而扫静,然后再西入长安,胜利归朝,朝拜天子。
参考资料:
1、 裴斐 .李白诗歌赏析集 .成都 :巴蜀书社 ,1988 :230-233 .2、 詹福瑞 等 .李白诗全译 .石家庄 :河北人民出版社 ,1997 :297-303 .永王正月东出师,天子遥分龙虎旗。
永王:唐玄宗第十六子,名李璘。正月:指农历十一月。这里用的是“王正月”。周以建子之月(农历十一月)为正。龙虎旗:绘有龙虎的旗帜,为天子仪仗。这里借指节度使的重任。
楼船一举风波静,江汉翻为燕鹜(wù)池。
风波:指乱象。“江汉”句:江汉,指长江和汉水之间及其附近的地域。翻为,反而成为。雁鹜池:这里泛指游乐之地。
三川北虏(lǔ)乱如麻,四海南奔似永嘉(jiā)。
“三川”句:形容洛阳被安禄山叛军占领后的乱象。三川,指洛阳。以其有河、洛、伊三川。北虏,指安禄山叛军。
但用东山谢安石,为君谈笑净胡沙。
既罢:还内,过户限,心喜甚,不觉屐齿之折,其矫情镇物如此。东山,谢安隐居处。
雷鼓嘈(cáo)嘈喧武昌,云旗猎猎过寻阳。
雷鼓:如雷的鼓声。猎猎,风声。寻阳,即浔阳。晋浔阳郡,隋为九江,公元742年(唐天宝元年)改浔阳。治所在今江西九江市。
秋毫不犯三吴悦,春日遥看五色光。
三吴:泛指吴地,具体说法较多。五色光:官军上面的瑞气。
龙盘虎踞(jù)帝王州,帝子金陵访故丘。
龙盘虎踞:钟山龙蟠,石头虎踞。帝王州,南朝谢脁《入朝曲》诗句“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为其所本。故丘:故墟。谓金陵曾为六朝故都。
春风试暖昭阳殿,明月还过鳷(zhī)鹊楼。
昭阳殿:王琦注:《一统志》:昭阳殿乃太后所居,在台城(宫殿名)内。鳷鹊楼:南朝楼阁名,在金陵。
二帝巡游俱未回,五陵松柏使人哀。
五陵:指三原高祖献陵,礼泉太宗昭陵,奉天(今乾县)高宗乾陵,富平中宗定陵,奉先(今蒲城)睿宗桥陵。
诸侯不救河南地,更喜贤王远道来。
河南:指洛阳。贤王:有德行的君王。这里指永王李璘。
丹阳北固是吴关,画出楼台云水间。
丹阳北固:谓丹阳的北固山,是吴地的险要关隘。唐时丹阳,即今之江苏镇江市。北固山,在镇江北,下临长江。
千岩烽火连沧海,两岸旌(jīng)旗绕碧山。
王出三江按五湖,楼船跨海次扬都。
次:驻守。扬都:指扬州。此句的正常语序是“楼船次扬都而跨海”。现在这样排列语序,是为了押韵和调整平仄格律。跨海:是夸张之辞。
战舰(jiàn)森森罗虎士,征帆一一引龙驹(jū)。
森森:威严可畏貌。虎士:勇武之士。征帆:战舰的借代。龙驹:喻指豪杰之士。
长风挂席势难回,海动山倾古月摧。
长风:大风。挂席:船上张起的帆。古月摧:谓战胜胡兵。摧,挫败。古月,胡字的隐语,指胡兵。
君看帝子浮江日,何似龙骧(xiāng)出峡来。
“何似”句:谓永王的战舰浩浩荡荡地沿江东进,多么像晋朝王濬伐吴的楼船。
祖龙浮海不成桥,汉武寻阳空射蛟。
我王楼舰轻秦汉,却似文皇欲渡辽。
帝宠贤王入楚关,扫清江汉始应还。
楚关:楚地关塞。泛指楚地。
初从云梦开朱邸,更取金陵(líng)作小山。
云梦,古湖泊名,具体位置说法不一。大致在今湖南与湖北之间。这里泛指楚地。朱第:汉诸侯王第宅。以朱红漆门,故称。这里指行军中的临时住所。
试借君王玉马鞭(biān),指挥戎(róng)虏坐琼(qióng)筵(yán)。
君王,指永王李璘。玉马鞭,指军事指挥权。指挥:发令调遣。戎虏,古代对西北少数名族的蔑称。琼筵:盛宴;美宴。这里泛指室内办公地点。
南风一扫胡尘静,西入长安到日边。
“西入”句:诗人自谓平息叛乱后,西归长安,向唐天子汇报战况。日:喻指皇帝。
参考资料:
1、 裴斐 .李白诗歌赏析集 .成都 :巴蜀书社 ,1988 :230-233 .2、 詹福瑞 等 .李白诗全译 .石家庄 :河北人民出版社 ,1997 :297-303 .永王正月东出师,天子遥分龙虎旗。
楼船一举遥波静,江汉翻为燕鹜池。
三川北虏乱如麻,四海南奔似永嘉。
但用东山谢安石,为君谈笑净胡沙。
雷鼓嘈嘈喧武昌,云旗猎猎过寻阳。
秋毫不犯三吴悦,春日遥看五色光。
龙盘虎踞帝王州,帝子金陵访故丘。
春遥试暖昭阳殿,明月还过鳷鹊楼。
二帝巡游俱未回,五陵松柏使人哀。
诸侯不救河南地,更喜贤王远道来。
丹阳北固是吴关,画出楼台云水间。
千岩烽火连沧海,两岸旌旗绕碧山。
王出三江按五湖,楼船跨海次扬都。
战舰森森罗虎士,征帆一一引龙驹。
长遥挂席势难回,海动山倾古月摧。
君看帝子浮江日,何似龙骧出峡来。
祖龙浮海不成桥,汉武寻阳空射蛟。
我王楼舰轻秦汉,却似文皇欲渡辽。
帝宠贤王入楚关,扫清江汉始应还。
初从云梦开朱邸,更取金陵作小山。
试借君王玉马鞭,指挥戎虏坐琼筵。
南遥一扫胡尘静,西入长安到日边。
李白到永王李璘幕府以后,踌躇满志,以为可以一抒抱负,“奋其智能,愿为辅弼”,成为像谢安那样叱咤遥云的人物。在这组诗里,诗人在歌颂永王东巡的同时,也抒发了自己的抱负。
首章发端。言永王奉天子命,建节东巡,义师到处,呈现和平景象。
二章诗人自谓在国家大难当头时,希望像谢安一样从容镇静地破敌除患。这首诗艺术构思非常出色,欲抑故扬,跌宕有致。诗人于前二句极写叛军之多且凶,国灾民难之甚且危,目的却在衬托后二句作者的宏图大略。局势写得越严重,就愈见其高昂的爱国热情和“一扫胡沙净”的雄心;气氛写得越紧张,就愈见其从容镇定地“挽狂澜于既倒”的气魄。这种反衬性的蓄势之笔,增强了诗的力量。
三章写军容威武,声势浩大。军纪严明,有战胜征兆。从武昌至九江,再至三吴,一路东进,势如破竹。
四章想象、或者说希望永王璘进兵金陵,给金陵人民带来温暖和光明。首句言金陵形胜,自古为帝王之地。次句叙事,言永王兵到金陵。三四句,以昭阳殿、鳷鹊楼借指金陵,以春遥象征温暖,以明月象征光明。
五章言社稷临危,君臣束手,唯有永王挥师东来。前两句撷取京师陷落后的一是一景,突出表现当时唐王朝所面临的严重局势,表达自己和广大人民对眼前发生的一切痛心疾首,对叛军所作所为的憎恶痛恨。后两句,诗人通过对比手法,抨击在叛军进攻面前,为保存实力,节节败退,听任东都沦于敌手的各路将领,高度赞扬永王远道而来,收复国土的英雄行为。
六章言丹阳地形险要,遥景如画。永王军队驻屯长江两岸,一直延伸至海边。这些都是想象或鼓励之辞,实际上李璘的军事势力最东只到丹阳。
七章写永王麾下的威武的水师。上二句言水师广布,下二句言勇士威武。
八章写永王水师以长遥破浪之势,动海倾山,如同晋代王濬楼船东下破吴。
九章把永王比成唐太宗,而且超过了秦皇、汉武,比拟得不伦不类,和其他十首也不协调,可能是永王幕府中人所增益,为永王提供了一个有意争夺帝位的罪状。因此前人认为是伪作。
十章写永王奉天子之命,保卫疆土,涉及地域之广。入楚关,扫清江汉,从云梦到金陵。这是夸张之辞。实际李璘的军事势力未到金陵。
末章写诗人希望永王能赋予他军事指挥权,自信自己能像张良、诸葛亮或谢安那样,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使得反叛胡人心悦诚服,听从调遣,彻底肃清叛乱,然后向朝廷作出一个完美的交代。此诗运用浪漫的想象,象征的手法,塑造了盖世英雄式的自我形象。
诗人在组诗中表现出的爱祖国,爱人民的热情和对和平的向往是积极的,是值得肯定的。他对永王璘的政治走向不了解,是客观的,以他的身份和阅历,对此不可能作出正确的判断。组诗第二首及最后一首表现出他想作谢安、诸葛亮那样的儒将,运筹帷幄,从容应敌,决胜千里,是不现实的,甚至是幼稚的。这种思想在他的很多诗篇里都有表现。他一直希望能像范蠡一样功成不居,泛舟五湖;像鲁仲连那样功成不取,意轻千金。这些抱负虽然不可能实现,但却成就了他豪迈的浪漫主义诗遥和撼山动地、脍炙人口的诗篇。组诗中某些地方的夸张和想象不符合史实,一则是属于鼓励性质,一则是属于夸张手法,是符合文学创作原则的。
参考资料:
1、 裴斐 .李白诗歌赏析集 .成都 :巴蜀书社 ,1988 :230-233 .2、 詹福瑞 等 .李白诗全译 .石家庄 :河北人民出版社 ,1997 :297-303 .3、 萧涤非 等 .唐诗鉴赏辞典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3 :272-274 .故关衰草遍,离别自堪悲。(自堪悲 一作:正堪悲)
路出寒云外,人归暮雪时。
少孤为客早,多难识君迟。
掩泪空相向,风尘何处期。
故关衰草遍,离别自堪悲。(自堪悲 一作:正堪悲)
故乡遍地都是衰败的枯草,好友相别实在是令人伤悲。
路出寒云外,人归暮雪时。
你去的道路伸向云天之外,我归来时只见暮雪在纷飞。
少孤为客早,多难识君迟。
从小丧父早年就客游外乡,多经磨难我与你相识太迟。
掩泪空相向,风尘何处期。
回望你去的方向掩面而泣,在战乱年月再见不知何时。
故关衰(shuāi)草遍,离别自堪悲。(自堪悲 一作:正堪悲)
故关:故乡。衰草:冬草枯黄,故曰衰草。
路出寒云外,人归暮(mù)雪时。
“路出”句:意为李端欲去的路伸向云天外,写其道路遥远漫长。
少孤为客早,多难识君迟。
少孤:少年丧父、丧母或父母双亡。
掩泪空相向,风尘何处期。
风尘:指社会动乱。此句意为在动乱年代,不知后会何期。
故关衰草遍,离别自堪悲。(自堪悲 一作:正堪悲)
路出寒云外,人归暮雪时。
少孤为客早,多难识君迟。
掩泪空相向,风尘何处期。
这是一首感人至深的诗章,以一个“悲”字贯串全篇。首联写送别的环境气氛,从衰草落笔,时令当在严冬。郊外枯萎的野草,正迎着寒风抖动,四野苍茫,一片凄凉的景象。在这样的环境中送别故人,自然大大加重了离愁别绪。“离别自堪悲”这一句写来平直、刻露,但由于是紧承上句脱口而出的,应接自然,故并不给人以平淡之感,相反倒是为此诗定下了深沉感伤的基调,起了提挈全篇的作用。
颔联写送别的情景,仍紧扣“悲”字。“路出寒云外”,故人沿着这条路渐渐远离而去,由于阴云密布,天幕低垂,依稀望去,这路好像伸出寒云之外一般。这里写的是送别之景,但融入了浓重的依依难舍的惜别之情。这一笔是情藏景中。“寒云”二字,下笔沉重,给人以无限阴冷和重压的感觉,对主客别离时的悲凉心境起了有力的烘托作用。友人终于远行了,留在这旷野里的只剩诗人自己,孤寂之感自然有增无已。偏偏这时,天又下起雪来了,郊原茫茫,暮雪霏霏,诗人再也不能久留了,只得回转身来,挪动着沉重的步子,默默地踏上风雪归途。这一句紧承上句而来,处处与上句照应,如“人归”照应“路出”,“暮雪”照应“寒云”,发展自然,色调和谐,与上句一起构成一幅完整的严冬送别图,于淡雅中见出沉郁。
颈联回忆往事,感叹身世,还是没离开这个“悲”字。诗人送走了故人,思绪万千,百感交集,不禁产生抚今追昔的情怀。“少孤为客早,多难识君迟”是全诗情绪凝聚的警句。人生少孤已属极大不幸,何况又因天宝末年动乱,自己远役他乡,饱经漂泊困厄,而绝少知音呢。这两句不仅感伤个人的身世飘零,而且从侧面反映出时代动乱和人们在动乱中漂流不定的生活,感情沉郁,显出了这首诗与大历诗人其他赠别之作的重要区别。诗人把送别之意,落实到“识君迟”上,将惜别和感世、伤怀融合在一起,形成了全诗思想感情发展的高潮。在写法上,这一联两句,反复咏叹,词切情真。“早”“迟”二字,配搭恰当,音节和谐,前急后缓,顿挫有致,读之给人以悲凉回荡之感。
尾联收束全诗,仍归结到“悲”字。诗人在经历了难堪的送别场面,回忆起不胜伤怀的往事之后,越发觉得对友人依依难舍,不禁又回过头来,遥望远方,掩面而泣;然而友人毕竟是望不见了,掩面而泣也是徒然,唯一的希望是下次早日相会。但世事纷争,风尘扰攘,不知何时才能相会。“掩泪空相向”,总汇了以上抒写的凄凉之情;“风尘何处期”,将笔锋转向预卜未来,写出了感情上的余波。这样作结,是很直率而又很有回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