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为董叔宏赋溪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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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讯溪庄,景如之何,吾为平章。自月湖不见,江山零落,骊塘去后,烟月凄凉。

有老先生,如梅峰者,健笔纵横为发扬。还添得,石屏诗句,一段风光。

主人雅兴徜徉。每携客临流泛羽觞。想归来松菊,小烦管领,同盟鸥鹭,未许相忘。

我道其间,如斯人物,只合盛之白玉堂。还须把,扁舟借我,散发沧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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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羽

严羽

严羽,南宋诗论家、诗人。字丹丘,一字仪卿,自号沧浪逋客,世称严沧浪。邵武莒溪(今福建省邵武市莒溪)人。生卒年不详,据其诗推知主要生活于理宗在位期间,至度宗即位时仍在世。一生未曾出仕,大半隐居在家乡,与同宗严仁、严参齐名,号“三严”;又与严肃、严参等8人,号“九严”。严羽论诗推重汉魏盛唐、号召学古,所著《沧浪诗话》名重于世,被誉为宋、元、明、清四朝诗话第一人。 137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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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天晓角·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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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云剪叶,低护黄金屑。占断花中声誉,香与韵、两清洁。
胜绝,君听说。是他来处别。试看仙衣犹带,金庭露、玉阶月。

绿云剪叶,低护黄金屑。占断花中声誉,香与韵、两清洁。
桂树的绿叶青翠欲滴,仿佛是用碧云剪裁出来的,青青的叶片低垂着,保护着它那像金子碎屑一样的黄色花朵。它独占了花中的美誉,无论是它那优雅的气质还是幽郁的香气,两样都称得上是花中的极品,无谁能比。

胜绝,君听说。是他来处别。试看仙衣犹带,金庭露、玉阶月。
桂花已达到了无法再圣洁的程度,你若不信就听我说说它非同一般的来处。你抬头望望天上那轮皎洁的月光,嫦娥轻逸地把长袖挥舞,白玉做成的台阶映射着银色的光辉,金碧辉煌的宫殿沐浴着一层甘露。那就是月宫,桂花就在那里生长。

绿云剪叶,低护黄金屑(xiè)。占断花中声誉(yù),香与韵、两清洁。
绿云剪叶:指翠绿的桂叶仿佛云朵裁剪而成。黄金屑:桂花的金黄色花蕊。占断:占尽。清洁:形容桂花品性的高洁。

胜绝,君听说。是他来处别。试看仙衣犹带,金庭露、玉阶(jiē)月。
仙衣犹带,金庭露,玉阶月:指桂花乃天上仙树,带着月宫的玉露和光芒。

绿云剪叶,低护黄金屑。占断花中声誉,香与韵、两清洁。
胜绝,君听说。是他来处别。试看仙衣犹带,金庭露、玉阶月。
  这是一首咏桂花的咏物词。但在词中,作者借物寓怀,陈义甚高。上片,写桂花的形象与高洁的气质。“绿云剪叶,低护黄金屑。”描绘桂花枝叶的形状,花的色泽,写出了桂花与其他花卉的不同。“占断花中声誉”,它占尽了花中的声名,为什么呢?“香与韵、两清洁”。两句话,六个字,道尽了桂花的佳处。可谓知其要者,一言而终。历来咏桂花的诗词不少,唐宋之问《灵隐寺》诗:“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又,《早发始兴江口至虚氐村作》诗:“桂香多露裛,石响细泉回。”咏桂花之香。刘禹锡《答乐天所寄咏怀目释其枯树之叹》:“莫羡三春桃与李,桂花成实向秋容。”赞美桂花果实之美。苏轼诗:“江云漠漠桂花湿,梅雨翛翛荔子然。”然,同燃,形容荔枝色红如火。李清照《鹧鸪天·桂花》:“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都是称颂桂花的花色之美。然而,谢懋的“香与韵,两清洁。”却言简意赅,一语道破了桂花的佳妙之处。下片抒情。过片处“胜绝,君听说”。承上片趣旨,极度赞美桂花的绝佳。“试看仙衣犹带,金庭露、玉阶月。”相传月中有一棵桂树,诗人常用月光皎洁,桂枝飘香,形容秋夜景致。金庭、玉阶,都是天宫的庭院。这里用“玉阶月”结束全篇。正如过片所说的:“胜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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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剪梅·袁州解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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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行人怪府公,还是诗穷,还是文穷?下车上马太匆匆,来是春风,去是秋风。
阶衔免得带兵农,嬉到昏钟,睡到斋钟。不消提岳与知宫,唤作山翁,唤作溪翁。

陌上行人怪府公,还是诗穷,还是文穷?下车上马太匆匆,来是春风,去是秋风。
田间路上的行人惊怪的看着作者,是诗使人穷、还是文使人穷?从上任到解职时间匆匆,春天到袁州就任,刚到秋天就被免职。

阶衔免得带兵农,嬉到昏钟,睡到斋钟。不消提岳与知宫,唤作山翁,唤作溪翁。
罢官以后不用再带兵、农,那就从早玩到黑,从天黑睡到吃饭。不用跻身仕途,做一个名副其实的“山翁”、“溪翁”。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1922页 2、 王德明,邓义昌编著.《宋词小令精华 》. 桂林市: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336-337

陌上行人怪府公,还是诗穷,还是文穷?下车上马太匆(cōng)匆,来是春风,去是秋风。
陌上:田间小路上。陌,田间东西方向的道路,泛指道路。怪:惊异;觉得奇怪。府公:泛称府、州级的长官。诗穷:诗使人穷。文穷:文使人穷。下车上马:指上任到解职。下车,官吏到任。春风:春天的风。暗指上任时春风得意。秋风:秋天的风,暗指离任时失意落寞。

阶衔(xián)免得带兵农,嬉(xī)到昏钟,睡到斋(zhāi)钟。不消提岳与知宫,唤作山翁,唤作溪翁。
阶衔:官职。钟:指某个时间。不消:不需要;不用。岳、知宫:官职名,也指仕途。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1922页 2、 王德明,邓义昌编著.《宋词小令精华 》. 桂林市: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336-337
陌上行人怪府公,还是诗穷,还是文穷?下车上马太匆匆,来是春风,去是秋风。
阶衔免得带兵农,嬉到昏钟,睡到斋钟。不消提岳与知宫,唤作山翁,唤作溪翁。

  词篇一开始即通过陌上行人对词人“下车上马太匆匆”的惊怪,从侧面描写这次被解职是毫无道理的。“下车”“上马”其间相距不过数月,故云“太匆匆”。

  “诗穷”、“文穷”是诗使人穷、文使人穷的意思。行人们这样发问正说明城中父老对他革职的不解与不平,这从侧面肯定了作者在袁州并无失职,失火不是他的过错。既然人们对他这次解官只当是因为诗穷,因为文穷之故,换言之即非为政有失,则作者被排挤的真相就昭然若揭了。作者借行人之口,巧妙地为自己的罢官作了申诉。“春风”、“秋风”两句点出时间,表现了作者上任时春风得意,离职时的失意落寞,前后形成鲜明的对比,暗指仕途沉浮无常;也喻作者两袖清风,正直廉洁。

  下阕从作者方面立言,是对“行人”关切的回答。那意思是说:不要有什么奇怪,我自己倒落得个清闲。宋时,一般情况下知州兼任本州兵马钤辖和劝农使。知州的实职被夺,也就没有带兵、农的虚衔了,这是一种幽默的说法。“阶衔免得带兵农,嬉到昏钟,睡到斋钟。不消提岳与知宫,唤作出翁、唤作溪翁”这几句说既然当权者不给事干,那就只好从早玩到黑,从天黑睡到吃饭,作一个名副其实的“山翁”、“溪翁”。不能跻身仕途就作浪迹山林的打算,这在封建时代是带有普遍性的现象。但作者其实是用反语发泄牢骚,刘克庄绝不是一个甘心作山翁、溪翁的人。

  作者在词中寓愤懑不平之气于谐谑闲适之中,一问一答,轻松而不流于浅露,亦客亦主,活泼而不失之含蓄,可以说在豪放粗犷的词风中较为独特。

参考资料:

1、 王德明,邓义昌编著.《宋词小令精华 》. 桂林市: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336-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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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乐·春风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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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依旧,著意隋堤柳。搓得鹅儿黄欲就,天气清明时候。
去年紫陌青门,今宵雨魄云魂。断送一生憔悴,只消几个黄昏?

春风依旧,著意隋堤柳。搓得鹅儿黄欲就,天气清明时候。
春风一如往昔,只是对隋堤上的杨柳特别的关爱;在天气清和明丽的时候,风儿轻轻地抚摩着柳枝,一直把它揉搓出千万条嫩黄的垂丝,随着春风荡涤摇曳。

去年紫陌青门,今宵雨魄云魂。断送一生憔悴,只消几个黄昏?
去年春天,你我在城门外的隋堤上,一起流连;今夜,我却只能在梦中和你化为云雨的魂魄相见。我如此的悲痛,只需要几个夜晚,就会令我的一生憔悴不堪。

参考资料:

1、 林霄选编,唐宋元明清名家词选,贵州民族出版社,2005.08,第128页 2、 江龙主编;廖亚,李苗苗,王坤娜等编,宋词三百首鉴赏词典 学生彩图版,江西教育出版社,2012.01,第199页

春风依旧,著(zhù)意隋(suí)(dī)柳。搓(cuō)得鹅儿黄欲就,天气清明时候。
著意:著,显露;显著。意,情景。隋堤柳:指隋炀帝时在运河堤岸所植的杨柳。“搓得鹅儿黄欲就”:搓,用手掌来回揉摩,此处喻谓给柳树染色;鹅儿黄,即鹅黄色‘就,成。

去年紫陌(mò)青门,今宵雨魄(pò)云魂。断送一生憔悴,只消几个黄昏?
紫陌:指京师郊外的路。青门:长安城的东南门系青色,俗称青门。此指京城的城门。雨魄云魂:比喻作者的行踪像雨中的魄、云中的魂一样飘泊无定。

参考资料:

1、 林霄选编,唐宋元明清名家词选,贵州民族出版社,2005.08,第128页 2、 江龙主编;廖亚,李苗苗,王坤娜等编,宋词三百首鉴赏词典 学生彩图版,江西教育出版社,2012.01,第199页
春风依旧,著意隋堤柳。搓得鹅儿黄欲就,天气清明时候。
去年紫陌青门,今宵雨魄云魂。断送一生憔悴,只消几个黄昏?

  此词写景细致精工,写春景以抒伤情,忆旧而怀今,表达了对昔日情人深深的思念之情。

  上片写隋堤春柳。

  春风还是那么和煦,不过它对沿堤的柳树好像特别关爱。在天气清和明丽的时候,风儿轻轻地抚摩着柳枝,一直把它揉搓出千万条嫩黄的垂丝,随着春风荡涤摇曳。“春风”从横向空间扩展写春风中清和明丽的自然景物;“依旧”则从纵向时间延续包蕴自昔年至今年的同一时境、物是人非的变化,为下片的“去年”、“今宵”之顿跌做一铺垫。“搓得鹅儿黄欲就”一句,将春催杨柳生发的过程形象生动地描写出来。

  下片则用语浓重,写盼归而至黄昏无望的无限感伤。

  作者采用对比的手法,把去年今日的柔情蜜意与今年今日的丧魂落魄放在一联之中,形成强烈而鲜明的反差,大喜大悲,给读者一种肝肠欲断的感觉。“紫陌青门”为去年今日与佳人踏游之地,而今年此日则佳人已如云雨飘逝,难睹芳容,抚今思昔。益增悲慨。末句是为人传诵的名句,作者在这里采用了夸张的手法,“如果把一个人生生置于这种折磨之中.用不了几天,他就会死掉。”极言此刻的折磨是何等难以忍受。

参考资料:

1、 程帆主编;段其民,王彦芳副主编,唐诗宋词鉴赏辞典 无障碍阅读学生版,湖南教育出版社,2012.01,第390页 2、 刘卉宇编著,宋词菁华典评,太白文艺出版社,2009.04,第1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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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旧游·记愁横浅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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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愁横浅黛,泪洗红铅,门掩秋宵。坠叶惊离思,听寒螿夜泣,乱雨潇潇。凤钗半脱云鬓,窗影烛光摇。渐暗竹敲凉,疏萤照晚,两地魂消。
迢迢,问音信,道径底花阴,时认鸣镳。也拟临朱户,叹因郎憔悴,羞见郎招。旧巢更有新燕,杨柳拂河桥。但满目京尘,东风竟日吹露桃。

记愁横浅黛,泪洗红铅,门掩秋宵。坠叶惊离思,听寒螿夜泣,乱雨潇潇。凤钗半脱云鬓,窗影烛光摇。渐暗竹敲凉,疏萤照晚,两地魂消。
情人愁锁眉黛,泪洗脂粉。门掩着,两人相对,千言万语归于无言,默默出神。那秋夜,格外静。只听得秋叶坠地之声,寒蝉凄厉之泣,遂把愁人从默默出神之中惊醒。满天乱雨潇潇,更撩起无穷的离愁的别绪。她无心再整晚妆,如云的乌发蓬蓬松松也已插不住金钗;痴呆地不能成眠,眼睁睁注视着“窗影烛光摇”,随着摇曳的烛光,人物的内心活动也在升腾。雨渐停风渐住,只剩残雨敲竹,院内时有流萤在夜空中闪动,秋夜越是清冷,那相思的愁火越是残酷地折磨着人;“两地魂销”,人分两地相思不见,对此寂寞黯然失魂。

迢迢,问音信,道径底花阴,时认鸣镳。也拟临朱户,叹因郎憔悴,羞见郎招。旧巢更有新燕,杨柳拂河桥。但满目京尘,东风竟日吹露桃。
心上人已离她远去,欲探寻离人的消息只能去道路旁、花荫下,去仔细辨听来往奔走的骑马人中,有没有自己熟悉的骏马的嘶鸣。也曾想过亲自登上高大的朱门去与心上人相会,但可叹因心上人而容貌憔悴的她,却又羞于去见自己的心上人。旧年的燕巢里也会飞进新燕,远去的薄幸人是否又觅新欢?垂柳有意流水无情,不见那千丝万缕的柳丝轻柔地吻着桥下那匆匆流去的水波!但见满眼飘自京都的飞尘,被东风卷裹着从早到晚地吹弄着带有露水的薄命桃花。

参考资料:

1、 刘扬忠.《周邦彦词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3:第36页2、 夏承焘.《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未知:第96页

记愁横浅黛(dài),泪洗红铅,门掩秋宵(xiāo)。坠叶惊离思,听寒螿(jiāng)夜泣,乱雨潇(xiāo)潇。凤钗半脱云鬓(bìn),窗影烛光摇。渐暗竹敲凉,疏萤(yíng)照晚,两地魂消。
愁横浅黛:眉宇间充满了忧愁。黛,青黑色的画眉颜料。代指女子的眉毛。红铅:指脸上的脂粉。“红”谓胭脂,“铅”指白粉。门掩秋宵:即“秋宵掩门”的倒装。坠叶:地上的落叶。离思:离别的愁思。寒螿:即寒蝉。螿:似蝉而小,赤青色,鸣声凄切。潇潇:风雨声。凤钗:凤形的发钗。云鬓:如云的鬓发,鬓发的美称。暗竹敲凉:秋夜竹枝在冷风中摇摆相撞。疏萤照晚:稀稀疏疏的几个萤火虫在黑暗中发出亮光。魂消:即销魂,极度悲伤愁苦的样子。

迢迢,问音信,道径底花阴,时认鸣镳(biāo)。也拟临朱户,叹因郎憔悴,羞见郎招。旧巢(cháo)更有新燕,杨柳拂(fú)河桥。但满目京尘,东风竟日吹露桃。
迢迢:遥远的样子。鸣镳:马口勒上的响铃声。拟:打算。朱户:红漆的门窗。河桥:值汴京城里汴河上的市桥。京尘:这里指汴京的尘土。竟日:整日,整天。露桃:带露的桃花。

参考资料:

1、 刘扬忠.《周邦彦词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3:第36页2、 夏承焘.《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未知:第96页
记愁横浅黛,泪洗红铅,门掩秋宵。坠叶惊离思,听寒螿夜泣,乱雨潇潇。凤钗半脱云鬓,窗影烛光摇。渐暗竹敲凉,疏萤照晚,两地魂消。
迢迢,问音信,道径底花阴,时认鸣镳。也拟临朱户,叹因郎憔悴,羞见郎招。旧巢更有新燕,杨柳拂河桥。但满目京尘,东风竟日吹露桃。

  “记愁横浅黛,泪洗红铅,门掩秋宵。”劈头一个“记”字,起笔便突出了词人记忆常新之深情,从而领出临行前与情人话别的那番情景。头两句先为人物写容:黛石淡扫的蛾眉愁锁、莹莹泪水冲洗着面颊上的红粉;“门掩秋宵”是说秋夜深沉,闺门已经掩上,女主人公要休息了。

  “坠叶惊离思,听寒螿夜泣,乱雨潇潇。”三句写连窗外轻轻的坠叶声也使充满离别情思的女主人忽然而惊;“寒螿夜泣”中寒蝉凄切入耳,像断肠人的啜泣声;更别说那卷地而起的秋风夹着潇潇乱雨,尤其无情,点点滴滴就如同浇在她心中。

  “凤钗半脱云鬓,窗影烛光摇。”凤钗半脱去鬓,窗影烛光摇。鬓边凤钗已半脱,则情人临歧抱泣之状可以想见。烛光摇动窗影,也刺激着词人锐感的心灵。古诗词中,剪烛西窗乃团圆之传统象征。可是眼前这窗影烛光,却成为远别长离的见证,此情此景,叫人如何忘得了。

  “渐暗竹敲凉,疏萤照晚,两地魂消。”歇拍这三句,将词境从深沉的回忆之中轻轻收回现。此时,正夜色沉沉,凉风敲竹铿然有声,一点流萤划破夜色。静极暗极之夜。正是凄寂之极,深重之极的词人之心。多情锐感的词人,遥想远方之情人,此时此刻必正是相思入骨,两人异地,一样魂消。

  “迢迢,问音信,道径底花阴,时认鸣镳。”中“迢迢。”换头短韵二字,而意境遥深。它紧承“两地魂消”而来,又引起下边的音信相问,遂将歇拍之想象化为具体,把两地相思情景融为一境。“问音信,道径底花阴,时认鸣镳。”两地相思既深,自会音书相问。不知情人音书如何,却只好时时来到小径里、花阴下,辨认门外过路的马嘶声。底,宋人口语,犹言里。马嘶不言听而言认,即辨认声音。以视觉之字代听觉,妙。

  “也拟临朱户,叹因郎憔悴,羞见郎招。”也想到朱门边去候望,可是又自伤憔悴,怕被郎招。这分明是怨其不归的气话。怨之至极,正见得相思之入骨。此二句借用元稹《会真记》里莺莺诗“不为旁人羞不起,为郎憔悴却羞郎”,怨然女子口吻。这是矛盾、真实而又复杂的心情,词人把它生动地刻划出来。

  “旧巢更有新燕,杨柳拂河桥。”又从女子一面写回自己一面。此二句暗用韩偓《香奁集·春昼》诗:“藤垂戟户,柳拂河桥。帘幕燕子,池塘伯劳。”旧巢更来新燕,杨柳又拂河桥,则从彼秋宵至此春天,别离久矣。显然此词之借用韩诗,是融摄其整个诗意,非一般挦扯古人辞句者可比。

  “但满目京尘,东风竟日吹露桃。”上句显用陆机《为顾彦先赠妇》诗:“京洛多风尘,素衣化为缁。”下句,暗用李义山《嘲桃》诗:“无赖夭桃面,平明露井东。春风为开了,却拟笑春风。”原来,结笔二句是向女子报以衷情:京华风尘满目,夭桃秾李成天招展,但我心有专属,终不为京尘所染,且不为夭桃所动也。

参考资料:

1、 夏承焘.《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未知:第96页2、 唐圭璋.《唐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年6月:第99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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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柯子·山冥云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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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冥云阴重,天寒雨意浓。数枝幽艳湿啼红。莫为惜花惆怅对东风。
蓑笠朝朝出,沟塍处处通。人间辛苦是三农。要得一犁水足望年丰。

山冥云阴重,天寒雨意浓。数枝幽艳湿啼红。莫为惜花惆怅对东风。
彤云密布,山色阴暗,天下着濛濛的细雨。花朵上,水气聚成了晶莹的水珠,象是少女眼睛里含着泪珠,夺眶欲出,令人十分爱怜。不要因为风风雨雨摧残着美丽的花朵,而愁怅满怀,作无病呻吟。

蓑笠朝朝出,沟塍处处通。人间辛苦是三农。要得一犁水足望年丰。
戴着蓑笠的农民,天天清晨早出,他们的足迹踏遍了田间泥泞的沟渠和田埂。春耕、春种、秋收,是农民们一年中最辛苦的三个季节。农民们终年辛劳,犁透了田,灌足了水,盼望有一个丰收的年成!他们是没有闲情逸致去赏花、怜花、惜花的

山冥(míng)云阴重,天寒雨意浓。数枝幽艳湿啼红。莫为惜花惆(chóu)(chàng)对东风。
山冥:的水气很重,山色昏暗。幽艳:在暗处的花。啼红:花朵上逐渐聚成水珠,像噙着眼泪。

(suō)笠朝朝出,沟塍(chéng)处处通。人间辛苦是三农。要得一犁(lí)水足望年丰。

塍:田间土埂。三农:指春耕、夏耘、秋收。

山冥云阴重,天寒雨意浓。数枝幽艳湿啼红。莫为惜花惆怅对东风。
蓑笠朝朝出,沟塍处处通。人间辛苦是三农。要得一犁水足望年丰。

  诗词分工、各守畛域的传统观念,对宋词的创作有很深影响。诸如“田家语”、“田妇叹”、“插秧歌”等宋代诗歌中常见的题材,在宋词中却很少涉及。这首词描述了,农民的劳动生活,流露出与之声息相通的质朴向上的感情,因而值得珍视。上片以景语起:山色昏暗,彤云密布,寒雨将至。在总写环境天气之后,收拢词笔,语及近景,数枝凝聚水珠、楚楚堪怜的娇花,映入眼帘。如若顺流而下,则围绕“啼红”写心抒慨,当是笔端应有之义。但接下来两句,却奉劝骚人词客,勿以惜花为念,莫作怅惘愁思,可谓笔锋灵活心思脱俗。下片又复宕开,将笔触伸向田垄阡陌,“朝朝出”、“处处通”对举,言简意赅勾勒不避风雨、终岁劳作的农民生活。遂引出“人间辛苦是三农”的感叹。“三农”,指春耕、夏种、秋收。五谷丰登,是农民们一年的希望。在这重阴欲雨的时刻人们盼望的是有充足的雨水,能犁耕作。至于惜花伤春,他们既无此余暇,也无此闲情。

  每当“做冷欺花”(史达祖《绮罗香》语)时节,“冻云黯淡天气”(柳永《夜半乐》语),文人墨客常会触物兴感,抒发怜惜情怀。这些作品,大抵亦物亦人,亦彼亦已,汇成宋词的一片汪洋。虽有深挚、浮泛之别,也自有其价值在。不过,萦牵于个人的遭际,囿于一已的狭小天地,则是其大部分篇章的共同特点。这首《南柯子》却不同,即将因风雨吹打而飘零的幽艳啼红,和终年劳碌田间而此刻盼雨耕种的农民,由目睹或联想而同时放到了作者情感的天平两端。

  它不在惜花伤春旧调上的和弦,而是另辟蹊径的新声。作者的目光未为仄狭的自我所囿,感情天地比较开阔。一扫陈思,立意不俗。

  苏轼、辛弃疾等也写过一些描写乡村生活的词作,也倾注了热爱农村、关心农事的情感,他们所作,常如一幅幅民俗画,苏轼作于徐州太守任上的一组《浣溪沙》(“照日深红暖见鱼”等五首)是如此,辛弃疾《清平乐。村居》的笔触更为细腻入微。王炎的这首词则显示了不同的特色,作者的感情主要不是熔铸在画面中,而是偏重于认知的直接表述,理性色彩较浓,因而,写到农民的生活,如“蓑笠朝朝出,沟塍处处通”,也采取比较概括的方式,不以描绘的笔墨取胜。

  宋代有两个王炎,均有词作传世。此篇作者字晦叔,号双溪,婺源(今属江西)人,孝宗乾道五年进士,有词集《双溪诗馀》。其“不溺于情欲,不荡于无法”《双溪诗馀自序》的宗旨,在这首风调朴实的《南柯子》中也得到了充分体现。此词不取艳辞,不贵用事,下字用语亦颇经揣摩,如“幽艳湿啼红”写花在雨意浓阴中的姿态就相当生动。不过此词亦有缺陷,全篇语多浅易、含蕴稍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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