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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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老相传白泽湖,旌阳一濯洁难污。只今尚见荷花在,未识神仙更有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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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同

宋婺州东阳人,字从仲。李大有弟。宁宗嘉定十六年进士。曾学于朱熹。历官右正言,首陈谨独之戒。累拜殿中侍御史,平心持衡,斥去党论。进工部尚书,以宝谟阁直学士知平江府。卒于家。有《群经讲义》。 6篇诗文

猜你喜欢

贺新郎·挽住风前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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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传师于吴江三高堂之前钓雪亭,盖擅渔人之窟宅以供诗境也,赵子野约余赋之。

挽住风前柳,问鸱夷当日扁舟,近曾来否?月落潮生无限事,零落茶烟未久。谩留得莼鲈依旧。可是功名从来误,抚荒祠、谁继风流后?今古恨,一搔首。
江涵雁影梅花瘦,四无尘、雪飞云起,夜窗如昼。万里乾坤清绝处,付与渔翁钓叟。又恰是、题诗时候。猛拍阑干呼鸥鹭,道他年、我亦垂纶手。飞过我,共樽酒。

彭传师于吴江三高堂之前钓雪亭,盖擅渔人之窟宅以供诗境也,赵子野约余赋之。

挽住风前柳,问鸱夷当日扁舟,近曾来否?月落潮生无限事,零落茶烟未久。谩留得莼鲈依旧。可是功名从来误,抚荒祠、谁继风流后?今古恨,一搔首。
伸手挽住那在风中飘摇的柳丝,询问那鸱夷子皮和当日的那叶扁舟,近来可曾到过这?陆龟蒙平时以笔床茶灶自随,不染尘氛。时隔三百多年,在松江和太湖上飘荡,循环往复,年复一年。这位江湖散人当年的茶烟,似乎还零落未久呢。但天随子此时又在何方?可是世人往往都为功名利禄所误,手抚三高堂那荒败的祠堂,不知后世之中还有谁能继承三高那样的品性?古往今来,遗恨无穷,尽皆消泯于搔首之间。

江涵雁影梅花瘦,四无尘、雪飞云起,夜窗如昼。万里乾坤清绝处,付与渔翁钓叟。又恰是、题诗时候。猛拍阑干呼鸥鹭,道他年、我亦垂纶手。飞过我,共樽酒。
空中飞过一行大雁,雁影倒映在江水中,江边梅花凋残,四野明洁,了无尘土,风起雪飞,洁白的雪色,映照得夜窗一片明净,恍若白昼。这清绝的万里乾坤,还是托付给渔翁钓叟的钓竿吧。这正好是激人诗兴,提笔吟诗的时候。猛然间我拍着钓雪亭的栏杆,呼唤着空中飞翔的鸥鹭,与它约定他年我也会来此做一个钓叟。鸥鸟的身影一掠而过,我们共饮着那樽清酒。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等著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1866-1868页 2、 《宋词鉴赏大全集》编委会编著.宋词鉴赏大全集: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10:第315页

彭传师于吴江三高堂之前钓雪亭,盖擅渔人之窟宅以供诗境也,赵子野约余赋之。
贺新郎:词牌名,又名《金缕曲》《乳燕飞》等。彭传师:词人好友,具体生平不详。三高堂:在江苏吴江。宋初为纪念春秋越国范蠡、西晋张翰和唐陆龟蒙三位高士而建。赵子野:名汝淳,字子野,昆山人。太宗八世孙,开禧元年(1205年)进士。词人好友。

挽住风前柳,问鸱(chī)夷当日扁舟,近曾来否?月落潮生无限事,零落茶烟未久。谩(màn)留得莼(chún)(lú)依旧。可是功名从来误,抚荒祠、谁继风流后?今古恨,一搔首。
鸱夷:皮制的口袋。春秋时范蠡协助越王勾践灭亡吴国后,泛舟五湖,弃官隐居,指号鸱夷子皮。零落茶烟未久:缅怀唐代文学家陆龟蒙。谩留得莼鲈依旧:缅怀晋人张翰。

江涵雁影梅花瘦,四无尘、雪飞云起,夜窗如昼。万里乾坤清绝处,付与渔翁钓叟。又恰是、题诗时候。猛拍阑干呼鸥鹭,道他年、我亦垂纶(lún)手。飞过我,共樽酒。
垂纶:垂钓。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等著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1866-1868页 2、 《宋词鉴赏大全集》编委会编著.宋词鉴赏大全集: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10:第315页

彭传师于吴江三高堂之前钓雪亭,盖擅渔人之窟宅以供诗境也,赵子野约余赋之。

挽住风前柳,问鸱夷当日扁舟,近曾来否?月落潮生无限事,零落茶烟未久。谩留得莼鲈依旧。可是功名从来误,抚荒祠、谁继风流后?今古恨,一搔首。
江涵雁影梅花瘦,四无尘、雪飞云起,夜窗如昼。万里乾坤清绝处,付与渔翁钓叟。又恰是、题诗时候。猛拍阑干呼鸥鹭,道他年、我亦垂纶手。飞过我,共樽酒。

  这是一首借写夜季之景,寄托词人归隐而去的愿望之作。

  词的上片着重歌咏“三高”,以抒发追思先贤的幽情。“挽住风前柳,问鸱夷当日扁舟,近曾来否?”表达追怀范蠡之情。笔姿潇洒,落响不凡。一下子便将读者带入了追忆住昔的艺术境界。词人以“风前挽柳”发问,构思奇特;而所问之事,则为当年鸱夷子的扁舟。接着以“月落潮生无限事,零落茶烟未久。”这两句是词人在缅怀唐代文学家陆龟蒙,抓住了其嗜茗的典型细节,突现出其隐居生活的无限情趣。“谩留得莼鲈依旧。”引用的是张翰因秋风起思念故乡莼羹鲈脍的故事,追忆当年弃官归隐的贤士张翰。张翰的情怀,已成往迹,此时只有莼菜鲈鱼,依然留味人间。词人不禁再次感慨发问:“可是功名从来误,抚荒祠、谁继风流后?”词人身处野草荒芜的古寺,思及古人前贤的功名之事,不禁感慨万千。

  词的下片着重写钓雪亭边夜雪的情景,进而表明自己如前贤一样隐居垂钓的心愿。“江涵雁影梅花瘦,四无尘、雪飞云起,夜窗如昼。”这三句先点季节,次写雪飞,再写雪景,笔调秀丽。思澈神清,绘景如画,接着以“万里乾坤清绝处,付与渔翁钓叟。又恰是、题诗时候。”三句引发赞叹之情。这江山夜雪,万里乾坤,霎时成为琼瑶世界。可是这清绝人寰的胜景,又有谁来欣赏呢?看来只能“付与渔翁钓叟”了。这时,只有他们是天地间真正的主人。除此以外,对于词人来说,也是最好不过的题诗的时候。词人思量至此,不觉逸兴顿生,“猛拍阑干呼鸥鹭,道他年、我亦垂纶手。飞过我,共樽酒。”表明词人此时内心全为清景所陶醉,也表达了对“三高”的高度崇敬的心情。这里所呼唤的鸥鹭,虚实结合,言明心志。言其为虚指,是即使有,它们未必能懂得人的心意。说是实指,古时誓志高隐的人,都惯于和鸥鹭结盟为友,因此志同道合有意隐居于江湖的人士,可以称为鸥盟,词人是和友人赵子野等同来的,称他们为同盟的鸥鹭,也是非常切合的。

  在词的上片,词人纵情歌赞三高的高风亮节,以实写虚,先拓开境界。而以“抚荒祠谁继风流后”一句,为下片即景抒怀歌咏钓雪亭这一主题,奠定了根基。上片所咏,只是“山雨欲来”之前的衬笔。下片写钓雪亭上所见的江天夜雪的清景,以及词人和友人在观赏此景之后,对渔翁钓叟的艳羡,对水边鸥鹭的深情呼唤,对自己他年有志垂纶的衷心誓愿,才是这首词的主体。这首词有意在笔先、一唱三叹、情景交融、神余言外之妙。除此之外,意境清新、优美,语言隽丽,表现出词人清俊潇洒的风格,是一首成功之作。

参考资料:

1、 喻朝刚,周航主编.中华文化的传世经典 宋词观止 八 注释 解说 集评:大众文艺出版社,2009.04:第1260-126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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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重山·三山与客泛西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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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涨连云翠拂空。十分风月处,著衰翁。垂杨影断岸西东。君恩重,教且种芙蓉。
十里水晶宫。有时骑马去,笑儿童。殷勤却谢打头风。船儿住,且醉浪花中。

绿涨连云翠拂空。十分风月处,著衰翁。垂杨影断岸西东。君恩重,教且种芙蓉。
碧绿的湖水与天空的云连接在一起,一片翠蓝拂试着天空。西湖的风光十分好看,却要我这个老头子住在这里。湖堤上的垂杨树影遮断了东西两岸。君王的恩情太深重了,照顾我这个老头子暂且在这里种芙蓉。

十里水晶宫。有时骑马去,笑儿童。殷勤却谢打头风。船儿住,且醉浪花中。
在这个周回十多里的西湖里,还有闽王留下的水晶宫,我常去那里观赏,有时骑马去,儿童看见都笑我。在西湖游玩的时候,顶头风会给我增加不少的麻烦,但我却真情实意的感谢顶头风。船儿停住不走了,我们就在浪花中痛饮一醉吧。

参考资料:

1、 辛弃疾.稼轩词编年笺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3262、 傅德岷 卢晋.《唐宋词鉴赏辞典》:江苏古籍出版社,1986年12月:第145页3、 辛弃疾.辛弃疾词集:上海古籍出版社 ,2010年11月1日 :第263页

绿涨连云翠拂空。十分风月处,著(zhù)衰翁。垂杨影断岸西东。君恩重,教且种芙蓉。
著衰翁:住老头子。衰翁是作者的自称。芙蓉:荷花的别名。叫且:且叫,因协平仄而倒置。

十里水晶宫。有时骑马去,笑儿童。殷(yīn)勤却谢打头风。船儿住,且醉浪花中。
打头风:欧阳修《归田录》及叶梦得《避暑录话》俱谓“打”音滴耿反,则当读若“顶”,即今所称顶头风也。

参考资料:

1、 辛弃疾.稼轩词编年笺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3262、 傅德岷 卢晋.《唐宋词鉴赏辞典》:江苏古籍出版社,1986年12月:第145页3、 辛弃疾.辛弃疾词集:上海古籍出版社 ,2010年11月1日 :第263页
绿涨连云翠拂空。十分风月处,著衰翁。垂杨影断岸西东。君恩重,教且种芙蓉。
十里水晶宫。有时骑马去,笑儿童。殷勤却谢打头风。船儿住,且醉浪花中。

  上片主要写三山即福州西湖的优美景象,但也透出作者自己的颓放与悲哀。首句以连云的湖水,拂天的翠柳,极写西湖的辽阔、饱满、绿意醉人。接二句写自己,写自己既得以住在风月最佳处,又与这最美的风月景象不相称。“衰翁”一词,可见其颓唐放逸的心情。“垂杨”一韵,接首句“翠拂空”而来,写自己领受了“厚重”的君恩,在西湖无柳处补种芙蓉的情态。

  下片赋写自己游湖的快乐,在快乐中也透出颓放之意。首句承上文描写西湖之美的语句,再写西湖之美,但并不重复,因为此处是以“水晶宫”的想像,赋予西湖以神仙幻境般的神奇之美。“有时”两句,暗用晋代山简醉后倒载而为儿童所笑的典故,写自己在此喝得酩酊大醉,于是骑马归去时,不免为儿童辈所笑的情景,用以形容自己像山简一样的颓放。结韵为加一倍法抒情写怀,他说自己既然遭遇到迎面而来的逆风,那么就不再往前行船,索性酣醉于这被风激起的浪花中。以“打头风”象征阻碍他的政治力量,以“醉浪花”比喻自己的索性颓放,但也含有不为风浪所吓倒的风骨。

  全词用事浑化无迹,意境如同全为白描绘成,口语造就。因此神迹双清,余味隽永。

参考资料:

1、 邓红梅编著,壮岁旌旗拥万夫:辛弃疾卷,河南文艺出版社,2003年09月第1版,第7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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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新郎·往事何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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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何堪说。念人生、消磨寒暑,漫营裘葛。消日功名频看镜,绿鬓鬅鬙未雪。渐老矣、愁生华发。国耻家仇何年报,痛伤神、遥望关河月。悲愤积,付湘瑟。
人生未可随时别。守忠诚、不替天意,自能符合。误国诸人今何在,回首怨深次骨。叹南北、久成。中夜闻鸡狂起舞,袖青蛇、戛击光磨铁。三太息,眦空裂。

往事何堪说。念人生、消磨寒暑,漫营裘葛。少日功名频看镜,绿鬓鬅鬙未雪。渐老矣、愁生华发。国耻家仇何年报,痛伤神、遥望关河月。悲愤积,付湘瑟。
往事不再回首。人这一辈子,过的时间无非是春夏秋冬,所求无非是温饱和睡得地方。那时心忧家国,便蹉跎了岁月,于是对镜频繁,满头乌发油黑,唯恐年华早逝,致使壮志不酬。虽然才刚刚跨入渐老的年龄,却因为愁而早生了华发。国耻家仇何时才能报呀?遥望北国关山河月,不觉令人黯然神伤。

人生未可随时别。守忠诚、不替天意,自能符合。误国诸人今何在,回首怨深次骨。叹南北、久成。中夜闻鸡狂起舞,袖青蛇、戛击光磨铁。三太息,眦空裂。
人生的正确志向,不应随时更改,别趋蹊径。只有忠诚于国家的思想和行为,才是不韪天意、顺应民情、自心坦荡的。那些误国的贼人现在又在哪里,现在想来心中仍是愤恨难平。南北分裂,怕是要长久的隔绝了。夜半闻鸡起舞,苦练武艺只愿报效国家。想到这个愿望遥遥无期,只能哀叹连连,怨满肠。

往事何堪说。念人生、消磨寒暑,漫营裘葛。少日功名频看镜,绿鬓鬅(péng)(sēng)未雪。渐老矣、愁生华发。国耻家仇何年报,痛伤神、遥望关河月。悲愤积,付湘瑟。
何堪:岂可;哪里能。用反问的语气表示不可。裘葛:裘,冬衣;葛,夏衣。泛指四时衣服。营:谋求。绿鬓:乌黑而有光泽的鬓发。形容年轻美貌。鬅鬙:头发散乱貌。

人生未可随时别。守忠诚、不替天意,自能符合。误国诸人今何在,回首怨深次骨。叹南北、久成。中夜闻鸡狂起舞,袖青蛇、戛(jiá)击光磨铁。三太息,眦(zì)空裂。
戛击:敲击。太息:出声叹气。

往事何堪说。念人生、消磨寒暑,漫营裘葛。少日功名频看镜,绿鬓鬅鬙未雪。渐老矣、愁生华发。国耻家仇何年报,痛伤神、遥望关河月。悲愤积,付湘瑟。
人生未可随时别。守忠诚、不替天意,自能符合。误国诸人今何在,回首怨深次骨。叹南北、久成。中夜闻鸡狂起舞,袖青蛇、戛击光磨铁。三太息,眦空裂。

  词前小序,交待了写作这首词的缘由。淳熙十五年(1188)冬,陈亮过访辛弃疾,两人同游江西的铅山鹅湖,陈亮东归的次日,稼轩意殊恋恋,追至鹭鸶林,雪深而止,夜半闻笛,赋《乳燕飞》(《贺新郎》别名)寄意。两人词作往返,稼轩自和凡三篇之多,激越顿挫,抒发了抗金的豪情壮志。刘学箕所处的时代,略晚于稼轩。南北分裂,当道都无抗金对策,有的还主张投降,对此,词人悲愤难平,写下这首步稼轩原韵的词,内容也仿效稼轩,继承和发扬了辛词的爱国传统。

  起句“往事何堪说”。辛酸的往事那堪说起,靖康之耻,绍兴年间屈辱的和约,朝廷奸佞当道….“往事”,高度概括了北宋灭亡到作者赋词这一段时间的多少历史变故,多少国恨家仇。正因为不堪说,所以一说起来便心境难平。词人虽也游历过江浙等地,但长期过的却是隐居不仕的生活。“念人生,消磨寒暑,漫营裘葛”,人生在世,徒然张罗衣食,追求温饱,不过是虚度年月而已。这里词人下了“消磨”二字,透露了不甘寂寞的消息。词人年轻时也有过报效祖国的理想,“少日功名频看镜,绿鬓鬅鬙未雪”。那时,他十分担心国仇家耻未报,便蹉跎了岁月,于是对镜频繁,满头乌发油黑,他唯恐年华早逝,未老先衰,致使壮志不酬。可是,由于朝廷“诸公”未能“修饬内治以待外攘“等原因,”渐老矣、愁生华发’,虽然才刚刚跨入渐老的年龄,却因为愁而早生了华发。愁什么呢?国耻家仇何年报?痛伤神、遥望关河月。”“何年报”,何时报.什么时候才能报,不是不报,而是难报此仇,难雪此耻!遥望北国关山河月,不觉令人黯然神伤。刘学箕和南宋爱国词人一样,对北宋的沦灭是痛心疾首的。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唐宋词鉴赏辞典》.江苏:江苏古籍出版社,1986年12月第一版:1081-108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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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头鸭·玉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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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人家,画楼珠箔临津。托微风、彩箫流怨,断肠马上曾闻。宴堂开、艳妆丛里,调琴思,认歌颦。麝蜡烟浓,玉莲漏短,更衣不待酒初醺。绣屏掩、枕鸳相就,香气渐暾暾。回廊影,疏钟淡月,几许消魂?
翠钗分。银笺封泪,舞鞋从此生尘。任兰舟载将离恨,转南浦,背西曛。记取明年,蔷薇谢后,佳期应未误行云。凤城远、楚梅香嫩,先寄一枝春。青门外,只凭芳草,寻访郎君。

玉人家,画楼珠箔临津。托微风、彩箫流怨,断肠马上曾闻。宴堂开、艳妆丛里,调琴思,认歌颦。麝蜡烟浓,玉莲漏短,更衣不待酒初醺。绣屏掩、枕鸳相就,香气渐暾暾。回廊影,疏钟淡月,几许消魂?
美人之家,就在渡口边那挂着珠帘的画楼。箫声随轻风传送幽怨,断肠人在马上听得分明。在宴席上,在歌女丛中,从琴声和愁容一眼就把她相认。麝香蜡烛烟雾浓浓,漏声滴滴夜色已深,等不得酒醉就更衣。掩上锦绣屏风,便在鸳枕上相依相拥,屋子香气浓郁沁人。月光映出回廊暗影,几响钟声一弯淡月,这一夜多么欢乐销魂!

翠钗分。银笺封泪,舞鞋从此生尘。任兰舟载将离恨,转南浦,背西曛。记取明年,蔷薇谢后,佳期应未误行云。凤城远、楚梅香嫩,先寄一枝春。青门外,只凭芳草,寻访郎君。
自分别后她封封书信泪斑斑,舞鞋从此落满灰尘。任随小舟漂泊,载着离愁别恨,从南江转到北浦,从早晨直到夕阳西沉。请记住在明年,蔷薇花凋谢之后,我们定期相会绝不耽误行程。京城很遥远,这楚地的梅花清秀鲜嫩,请你先寄一枝芳春。到那一天在青门外,顺着芳草路,去访寻郎君。

参考资料:

1、 傅德岷,卢晋等编著.宋词名篇赏析:巴蜀书社,2012:150-1512、 吕明涛,谷学彝编注.中华经典藏书 宋词三百首:中华书局,2012:1553、 上彊村民选编;李森等编译.精译赏析宋词三百首:高等教育出版社,2011:302-305

玉人家,画楼珠箔(bó)临津。托微风、彩箫流怨,津肠马上曾闻。宴堂开、艳妆丛里,调琴思,认歌颦(pín)。麝蜡烟浓,玉莲漏短,更衣不待酒初醺(xūn)。绣屏掩、枕鸳相就,香气渐暾(tūn)暾。回廊影,疏钟淡月,几许消魂?
玉人:容颜如玉的歌女,或指对钟爱女子的昵称。珠箔:即珠帘,装饰华美的帘子。津:渡口。琴思:琴曲中的情思。思,读去声。漏短:时间短暂。漏,计算时间的仪器。醺:喝醉。枕鸳:即鸳枕,绣有鸳鸯的枕头。暾暾:香味浓烈的意思。疏钟:夜深人静之时。

翠钗分。银笺(jiān)封泪,舞鞋从此生尘。任兰舟载将离恨,转南浦,背西曛(xūn)。记取明年,蔷薇谢后,佳期应未误行云。凤城远、楚梅香嫩,先寄一枝春。青门外,只凭芳草,寻访郎君。
翠钗:翠色的头钗,即碧玉钗。曛:日落时的余光。凤城:京城。传说秦穆公的女儿弄玉吹箫引来凤凰落在京城,称丹凤城。后来凤城就成为京城的代称。楚梅:楚地的梅花。青门:泛指京城城门。因汉代长安东南门是青色,俗称青门。郎君:作者自指。

参考资料:

1、 傅德岷,卢晋等编著.宋词名篇赏析:巴蜀书社,2012:150-1512、 吕明涛,谷学彝编注.中华经典藏书 宋词三百首:中华书局,2012:1553、 上彊村民选编;李森等编译.精译赏析宋词三百首:高等教育出版社,2011:302-305
玉人家,画楼珠箔临津。托微风、彩箫流怨,津肠马上曾闻。宴堂开、艳妆丛里,调琴思,认歌颦。麝蜡烟浓,玉莲漏短,更衣不待酒初醺。绣屏掩、枕鸳相就,香气渐暾暾。回廊影,疏钟淡月,几许消魂?
翠钗分。银笺封泪,舞鞋从此生尘。任兰舟载将离恨,转南浦,背西曛。记取明年,蔷薇谢后,佳期应未误行云。凤城远、楚梅香嫩,先寄一枝春。青门外,只凭芳草,寻访郎君。

  贺铸的词语言清新,风格多样,既有哀婉缠绵、典雅工丽,近似晏几道、秦观的一面;也有沉郁挺拔、豪爽峻迈,有如豪放派词人的另一面。这首词无疑属于前者,但又吸取了柳永词长调结构严密、动荡开合、往返交织的特点。但也正由于受到柳词太多的影响,在遣词用语上多少有点粗俗浅露。这首词充满风月脂粉气,借年轻歌女与情人的相恋、幽会和离别相思咏赞了爱情的纯真深挚。

  上阕记叙了相恋相会的经过。开篇先交代“玉人”所居的环境是繁华的“临津”地段,雕梁画栋的楼阁挂着珠帘。“托微风彩箫流怨,津肠马上曾闻”,轻风送来她演奏的寄托悠悠情思的琴声,骑马赶路的人闻之肝肠寸津,这说明两人倾心相恋已久。紧接着描写了相见的场面,为下文直接描绘幽会情景蓄势。酒会上人来人往,他们只能暗送秋波,借琴声倾诉相思。从“麝蜡”开始.浓墨重彩地渲染幽会的情景。因嫌“漏短”,所以“更衣不待酒初醺”,写出了两人相欢相合的追不及待。“绣屏”、“枕鸳”、“香气”等显示了幽会环境的雅致,结语用反问突出幽会时的风情万种。这里越是将相会渲染得情浓意浓,下阕所抒发的离愁别绪也越是显得真实可信。

  下阕起句即言别离后的痛苦和无聊,舞鞋从此闲置,日日泪湿香笺。“任兰舟”两句是回忆离别时万般无奈和无限依恋的情景。眼看着“兰舟”越行越远,渐渐地帆影模糊了,最终消失在落日的余晖里。“背西曛”既写出了当时极目远送的情景,也暗示了送别者驻足岸边的时间之长。“记取”写人已远走,她只有寄希望于来年,暗自嘱咐他别忘了赴约的佳期。但在此之前,她借口“凤城远”,要求对方先寄赠一枝梅花以慰相思。其实梅开的初春距蔷薇花谢也为时不远,但她却不愿空自等待,才刚刚分手,又焦急地盼望相聚,其愁情深重可想而知。结语是想象相会时她出城相迎的情景。

  该词用了许多色彩鲜丽、气味芬芳的词藻,如玉人、画楼、珠箔、彩箫、艳妆、麝蜡、玉莲、绣屏、枕鸳、香气、回廊、翠钗、银笺、兰舟、凤城、青门、芳草等。它们交织组合,形成了这首词秾丽的艺术风格。作者还善于融合前人诗语,以丰富词中的意象。“任兰舟载将离恨”,是化用宋人郑文宝《柳枝词》“不管烟波与风雨,载将离恨过江南”诗意。“蔷薇谢后,佳期应未误行云”,是化用唐人杜牧《留赠》“不用镜前空有泪,蔷薇花谢即归来”诗意。“楚梅香嫩,先寄一枝春”,是化用南朝人陆凯《赠范晔诗》中“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诗意。“只凭芳草,寻访郎君”则是用牛希济词《生查子》中“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语意,以“芳草”代“绿罗裙。”这种熔铸的工夫,使得词的寓情更为深厚,意象更为繁茂。

  全词设想巧妙,笔触细腻,将相思之情写得情致深婉,独特之处是写伤别之情缠绵但不哀伤,语工词丽情浓,逼近花间。

参考资料:

1、 傅德岷,卢晋等编著.宋词名篇赏析:巴蜀书社,2012:150-1512、 钱仲联主编.爱情词与散曲鉴赏辞典:湖南教育出版社,1992.09:243-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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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近·梦中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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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路雨添花,花动一山春色。行到小溪深处,有黄鹂千百。
飞云当面化龙蛇,夭矫转空碧。醉卧古藤阴下,了不知南北。

春路雨添花,花动一山春色。行到小溪深处,有黄鹂千百。
春天的雨水让路旁的花儿竞相开放,轻轻拂过,山花随风摇曳,整个山间涌动着明媚的春光。沿着山路来到小溪尽头,惊起无数只黄莺在溪头林间纷飞啼鸣。

飞云当面化龙蛇,夭矫转空碧。醉卧古藤阴下,了不知南北。
天空中飞动的云彩在山风吹拂下,千变万化,如龙似蛇,在碧空中屈伸舒展,十分自如。这时,我正醉卧古藤阴下,朦胧迷离,全然忘却了纷繁复杂的尘世。

参考资料:

1、 钟雷.《豪放词》:哈尔滨出版社,2004年:第73页2、 杨鼎夫.《中华传统文化精选读本》 一年级 (上册):广东省出版集团,2007年:第40页

春路雨添花,花动一山春色。行到小溪深处,有黄鹂(lí)千百。
黄鹂:乌名,鸣声婉转。亦称黄莺、黄鸟。

飞云当面化龙蛇,夭矫转空碧。醉卧古藤(téng)阴下,了不知南北。
龙蛇:似龙若蛇,形容快速移行的云彩。夭矫:屈伸自如的样子。空碧:碧空。了:完全,全然。

参考资料:

1、 钟雷.《豪放词》:哈尔滨出版社,2004年:第73页2、 杨鼎夫.《中华传统文化精选读本》 一年级 (上册):广东省出版集团,2007年:第40页
春路雨添花,花动一山春色。行到小溪深处,有黄鹂千百。
飞云当面化龙蛇,夭矫转空碧。醉卧古藤阴下,了不知南北。

  此词作于词人贬监处州酒税时。

  此词名扬于时。苏轼有题跋云:“供奉官莫君沔官湖南,喜从迁客游……诵少游事甚详,为予道此词至流涕。乃录本使藏之。”黄庭坚跋此词云:“少游醉卧古藤下,谁与愁眉唱一杯?解作江南断肠句,只今惟有贺方回。”全词题为“梦中作”,系写梦境,先写出中漫游,再写飞云空中变幻和醉卧出藤阴下。整首词出语奇警,意境幽绝。

  起首二句,写春路、春雨、春花、春山、春色,环环相扣,宛转相生。春路上下了一场春雨,给人以浥尽轻尘的快感;春雨过后,春花盛开,给人以无比绚烂的印象;而春花一动,整个山间又出现一片明媚的春光,遂使人目迷五色,如入仙境。作者仅用寥寥十一字就写出了一个带有浓郁浪漫主义色彩的奇特境界,为全词定下了基调。三、四两句,紧承前意。“行到”一句,与首句“春路”相应,点明方才的一切乃词人的梦魂春路上行走所见,而这条春路,傍临小溪,曲径通幽,越走越深,境界越是奇丽。“有黄鹂千百”,则把这种奇丽的景象充分地渲染出来。“小溪深处”,应是一个静谧的所在,黄鹂或许正树上栖息。词人的突然来到,打破了一片岑寂,无数黄鹂立刻喧腾起来。上有黄鹂飞鸣,下有溪水潺湲,再加上满山鲜花烘托,境界何其优美。

  过片二句,镜头移向天空,只见飞云变幻着各种形态,竟象龙蛇一样,碧空中飞舞。“夭矫”二字,写出龙蛇盘曲而又伸展的动态,极富于形象性。“空碧”即碧空,因押韵而句法倒装。碧空万里,龙蛇飞舞,这个景象煞是壮观。它象征着词人梦境中获得了一刹那的精神解放。对作者用语和造境之奇特,清人陆云龙评曰“奇峭”(《词菁》卷二),陈廷焯评曰“笔势飞舞”(《词则。别调集》)。所谓“奇峭”者,当是指景象奇伟,格调峻峭,非一般绮靡之作可比,也与少游其他作品不同。所谓“笔势飞舞”,是形容词笔纵横捭阖,笔端带有感情,落纸如龙蛇飞动,奔逸超迈,运转自如。

  “醉卧”二句,由动至静,静的状态中,创造了一种无我之境,反映出词人消极出世的思想。古藤浓阴的覆盖下,词人酣然入睡,置一切于不顾,似乎很超脱,达到了无我之境,实际上这是对黑暗现实一种消极的反抗,亦即明人沈际飞所云“白眼看世之态”(《草堂诗余续集》卷上)。此处写得静谧幽绝,有不食人间烟火之妙。《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五十引《冷斋夜话》云:“秦少游处州,梦中作长短句曰:‘山路雨添花……’后南迁,久之,北归,逗留于藤州,遂终于瘴江之上光华亭。时方醉起,以玉盂汲泉欲饮,笑视之而化。”据此,此词当为秦观于绍圣二年春所作,离去世有五年之久。因结语有“醉卧古藤阴下”之句,后人遂以为其死于藤州之谶,实属一种迷信说法。

  全词所写,皆淡语、景语、致语、丽语、奇语,景致奇丽,意境深微,借优丽的梦境,隐托痛绝的情怀,确乎“如鬼如仙”,“高举远慕,有遗世之意”,充满浪漫、奇诡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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