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腹诗书漫古今,频年流落易伤心。
南冠年日囚军府,北雁何时到上林?
开口摧颓空抱朴,协肩奔走尚腰金。
莫邪利剑今何在?不斩奸邪恨最深!
遥夜沉沉满幕霜,有时归梦到家乡。
传闻已筑西河馆,自许能肥北海羊。
回首两朝俱草莽,驰心万里绝农桑。
人生一死浑闲事,裂眥穿胸不汝忘!
满腹诗书漫古今,频年流落易伤心。
装满一肚子诗书,博古通今。连年流落他乡,最易伤情。
南冠年日囚军府,北雁何时到上林?
囚徒整天关押在帅府里,哪年才有机会回到宋京?
开口摧颓空抱朴,协肩奔走尚腰金。
可叹立身正直动辄得咎,谄媚奔兢之徒,反据要津。
莫邪利剑今何在?不斩奸邪恨最深!
锋利的莫邪剑啊,你在哪里?不杀尽这些奸邪,此恨难平!
遥夜沉沉满幕霜,有时归梦到家乡。
沉沉的长夜里,帐幕上布满严霜。有时候,我也做梦回到家乡。
传闻已筑西河馆,自许能肥北海羊。
听说金国人要把我长留不放,我自信能够学苏武北海放羊。
回首两朝俱草莽,驰心万里绝农桑。
想起两朝君王都遭受贬辱,遥念祖国原野上已经久绝农桑。
人生一死浑闲事,裂眥穿胸不汝忘!
人生一死全不值得重视,对于你的仇恨,我死也不会遗忘!
满腹诗书漫古今,频年流落易伤心。
南冠终日囚军府,北雁何时到上林?
南冠:这里作囚徒解;军府,将帅的衙门。
开口摧颓(tuí)空抱朴,协肩奔走尚腰金。
“开口”句:摧颓,毁坏、废弃的意思。抱朴,保持纯洁的本性。协肩,耸起肩膀,献媚的样子。腰金:腰围金带比喻有权势的人。
莫邪利剑今何在?不斩奸邪恨最深!
莫邪:传说春秋时,吴国干将和莫邪夫妇造雌雄两剑,就以干将名雄剑,莫邪名雌剑,都是有名的剑。奸邪:指当时南宋当权的一批投降派首领黄潜善、汪伯彦、秦桧等人。
遥夜沉沉满幕霜,有时归梦到家乡。
传闻已筑西河馆,自许能肥北海羊。
西河馆:这里指金国用同样手段对待作者。北海羊:汉朝苏武出使匈奴,被送去北海牧羊,先后十九年,始终不屈,所持汉节的节旄全都脱光了。
回首两朝俱草莽(mǎng),驰心万里绝农桑。
两朝:指徽宗和钦宗两帝。草莽:野草,古时称不在朝的臣子为“草莽之臣”。这里指皇帝已被贬黜为老百姓。
人生一死浑闲事,裂眥(zì)穿胸不汝忘!
裂眥:愤怒得胀破眼眶。汝:指金国。
满腹诗书漫古今,频年流落易伤心。
南冠终日囚军府,北雁何时到上林?
开口摧颓空抱朴,协肩奔走尚腰金。
莫邪利剑今何在?不斩奸邪恨最深!
遥夜沉沉满幕霜,有时归梦到家乡。
传闻已筑西河馆,自许能肥北海羊。
回首两朝俱草莽,驰心万里绝农桑。
人生一死浑闲事,裂眥穿胸不汝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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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蛩凄断,人语西风岸。月落沙平江似练,望尽芦花无雁。
蟋蟀哀鸣欲断魂,秋风萧瑟秋江岸,人与秋虫共鸣。冷月落沙洲,澄江如彩绢,千里芦花望断,不见归雁行踪。
暗教愁损兰成,可怜夜夜关情。只有一枝梧叶,不知多少秋声!
默默愁煞庾信,可怜夜夜脉脉含离情。只有那一叶梧桐悠悠下,不知寄托了多少秋凉悲声!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等著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年版(2010年5月重印): 第2323-2325页候蛩(qióng)凄断,人语西风岸。月落沙平江似练,望尽芦花无雁。
蛩:蟋蟀。练:素白未染之熟绢。芦花:芦絮。芦苇花轴上密生的白毛。
暗教愁损兰成,可怜夜夜关情。只有一枝梧叶,不知多少秋声!
愁损:愁杀。兰成:北周庾信的小字。关情:动心,牵动情怀。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等著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年版(2010年5月重印): 第2323-2325页据《珊瑚网》卷八记载:陆行直《清平乐·重题碧梧苍石图》序中有“候虫凄断,人语西风岸。月落沙平流水漫,惊见芦花来雁。可怜瘦损兰成,多情因为卿卿。只有一枝梧叶,不知多少秋声!”一词。词中所言“卿卿”为当时陆之歌伎,才色皆称。此词定稿后关键字句有较大改动。大概是在作者收入词集时,有意为之。原词无非是写一点“花情柳思”,表达出一种风流艳情,而定稿则将艳情转向“愁情”——为国破为家亡而发的感慨致深的悲愁。
上片“候蛩”四句写出秋意:候蛩(即蟋蟀)的哀鸣,西风的衰飒,秋月的清冷,秋江的澄净,无雁的芦花,一幅萧杀的“秋晓图”。以中,人们不难触发出一股悲愤忧愁的“共鸣”来。作者选景立意颇深:写秋寒,不言西风呼啸,而言候蛩凄断;写秋感,不半个愁字,而言芦花盼雁。既含蓄又有美感,表现作者深厚的功力。
下片“暗教”四句,道出无限“秋愁”:“兰成”,南朝梁时诗人廋信的小字,后其被北方政权所俘。“梧叶”,梧桐之叶,其最易引发秋感。白居易《长恨歌》中有“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把“秋雨梧桐”作为人世中最易引起愁情悲感的事来写。而晚唐词人“温庭筠”又有“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更漏子》),更为梧叶增添丰厚的感情积淀。而作者言梧叶而写“一枝”,正是更加形象地表现出孤苦潦落,刻划人物情景入木三分。下片短短几句,却把上片所写之景统统升华、提炼成了情语,借廋信之事道出人间道不尽的悲欢离合,借梧叶之孤义表达人世的苍沧。而最后一句“梧叶秋声”又极具概括性和艺术性,又成为盖世佳句。
此词在艺术上是成功的,从选景的巧妙,从言情的深远,都极具特色。其笔调精练,含蓄;其风韵幽雅独特;其意境清空淡远;其情感真切感人。正是由于这样的造诣,张炎的“秋词”可以与宋玉的《九辩》、欧阳修的《秋声赋》并列。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等著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年版(2010年5月重印): 第2323-23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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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忙莺懒芳残,正堤上柳花飘坠。轻飞乱舞,点画青林,全无才思。闲趁游丝,静临深院,日长门闭。傍珠帘散漫,垂垂欲下,依前被、风扶起。
燕儿忙忙,莺儿懒獭,繁花芳残。柳堤上,杨花飘飘坠落,轻轻舒展,曼舞婆婆,在绿色的林木中点画渲染,使人忆起韩愈“杨花榆荚无才思”的诗篇。杨花她悠闲地趁着春日的游丝,悄悄地进入了深深的庭院。此时正是日长门闭,依傍着珠帘四散。缓缓地想飘入闺房,却又一如先前,被风儿扶起。
兰帐玉人睡觉,怪春衣雪沾琼缀,绣床渐满,香毬无数,才圆却碎。时见蜂儿,仰粘轻粉,鱼吞池水。望章台路杳,金鞍游荡,有盈盈泪。
美丽的玉帐里少妇正在入睡,杨花沾满了少妇的春衣,像飞雪一般地沾附,像琼玉一般轻缀。美丽的绣床上也很快就沾满了无数的香球,才圆了,很快又破碎。少妇无法入睡,不时有蜂儿,身上沾着花粉在飞,池水里,有鱼儿戏水欢会。望望那夫婿游荡的长满柳树的章台路,路杳杳,无消息,不禁涌出了热泪。
参考资料:
1、 李晓丽.国人必读宋词手册: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2012:632、 木斋.唐宋词评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122-123燕忙莺懒(lǎn)芳残,正堤(dī)上柳花飘坠(zhuì)。轻飞乱舞,点画青林,全无才思。闲趁游丝,静临深院,日长门闭。傍(bàng)珠帘散漫,垂垂欲下,依前被、风扶起。
柳花:柳絮。全无才思:指没有争奇斗艳之心,任性乱飞。依前:依旧。游丝:柳条随风舞动,像游动的丝线。
兰帐玉人睡觉,怪春衣雪沾琼(qióng)缀,绣床渐满,香毬(qiú)无数,才圆却碎。时见蜂儿,仰粘轻粉,鱼吞池水。望章台路杳,金鞍(ān)游荡,有盈盈泪。
兰帐:燕香的帷帐。玉人:美人。雪沾琼缀:落满了柳絮。雪、琼,均指白色的柳花。绣床:绣花床。鱼吞池水:鱼儿在水中打闹。章台路杳:汉代长安有章台街。《汉书·张敞传》:“时罢朝会,过走马章台街,使御吏驱,自以便面拊马。”颜师古注谓其不欲见人,以扇自障面。后世以“章台走马”指冶游之事。
参考资料:
1、 李晓丽.国人必读宋词手册: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2012:632、 木斋.唐宋词评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122-123这首咏柳花的词曾被苏轼赞为妙绝,但词史上,人们多赞赏东坡的和柳花词,而对这首原作却颇多微词。实际上,这首词清丽和婉,不失为词中精品。
首句“燕忙莺懒芳残”开篇点题,写燕忙于营巢,莺懒于啼唱,繁花纷纷凋残,表明季节已是暮春:“堤上”,指明地点:“柳花飘坠”,点明主题。
破题之后,用“轻飞乱舞,点画青林,全无才思”紧接上句,把柳花飘坠的形状作了一番渲染。它为下文铺叙,起了蓄势的作用。韩愈《晚春》诗云:“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杨花榆荚无才思,惟解漫天作雪飞。”意思是说:“杨花和榆荚一无才华,二不工心计;不肯争芳斗艳,开不出千红万絮的花。韩愈表面上是贬杨花,实际上却暗寓自己的形象,称许它洁白、洒脱和不事奔竞。章楶用这个典故,自然也包含这层意思。
“闲趁游丝,静临深院,日长门闭。”写到此,词人竟把柳花虚拟成一群天真无邪、爱嬉闹的孩子,悠闲地趁着春天的游丝,象荡秋千似地悄悄进入了深邃的庭院。春日渐长,而庭院门却整天闭着。柳花活似好奇的孩子一样,想探个究竟。这样,就把柳花的形象写活了。
“傍珠帘散漫,垂垂欲下,依前被、风扶起。”柳花紧挨着珠箔做的窗帘散开,缓缓地想下到闺房里去,却一次又一次地被旋风吹起来。这几句深得南宋黄升和魏关之的欣赏。黄升说它“形容居”(《唐宋诸贤绝妙词选》卷五评);魏庆之说它“曲尽杨花妙处”,甚至认为苏轼的和词也“恐未能及”(《诗人玉屑》卷二十一)。当然,把这首词评苏轼和词之上是未免偏爱太过;但说它刻画之工不同寻常,那是确实不假。这几句除了刻画出柳花的轻盈体态外,还把它拟人化了,赋予它以“栩栩如生”的神情,真正做到了形神俱似。
下片改从“玉人”方面写:“兰帐玉人睡觉,怪春衣、雪沾琼缀。绣床旋满,香球无数,才圆却碎。”唐圭璋等《唐宋词选注》称此词为“闺怨词”,估计就是从这里着眼的。到这里,“玉人”已成为词中的女主人公,柳花反退居到陪衬的地位上了。但通篇自始至终不曾离开柳花的形象着笔,下片无非是再通过闺中少妇的心眼,进一步摹写柳花的形神罢了。柳花终于钻入了闺房,粘少妇的春衣上。少妇的绣花床很快被落絮堆满,柳花象无数香球似地飞滚着,一会儿圆,一会儿又破碎了。这段描写,不仅把柳花写得神情酷肖,同时也把少妇惝恍迷离的内心世界显现出来。柳花少妇的心目中竟变成了轻薄子弟,千方沾惹,万般追逐,乍合乍离,反覆无常。
“时见蜂儿,仰粘轻粉,鱼吞池水”,这几句既着意形容柳花飘空坠水时为蜂儿和鱼所贪爱,又反衬幽闺少妇的孤寂无欢。“望章台路杳,金鞍游荡,有盈盈泪。”借两个典故,既状写柳花飘坠似泪花,又刻画少妇望不见正“章台走马”的游冶郎时的痛苦心情。唐崔颢《渭城少年行》:“斗鸡下杜尘初合,走马章台日半斜。章台帝城称贵里,青楼日晚歌钟起”,即其一例。至于柳与章台的关系,较早见于南朝梁诗人费昶《和萧记室春旦有所思》:“杨柳何时归,袅袅复依依,已映章台陌,复扫长门扉。”唐代传奇《柳氏传》又有“章台柳”故事。
这首词若有不足,当是上下片主题不一,从而造成了形象的不集中。然而瑕不掩瑜,此词仍值得用心玩味。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526-5282、 刘默.宋词鉴赏大全集(上):,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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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相逢,登宝钗楼,访铜雀台。唤厨人斫就,东溟鲸脍,圉人呈罢,西极龙媒。天下英雄,使君与操,余子谁堪共酒杯。车千乘,载燕南赵北,剑客奇才。
我们在何处相逢?一同游览成阳的宝钗楼,又登上了曹操所建的铜雀台。把厨师唤出来,让他把东海鲸鱼切成细片;把马夫叫出来,让他牵来西域的宝马。天下的英雄,除了你我二人,还有谁配与我们饮酒抒情。我们准备千辆马车,网罗大江南北的侠士奇才!
饮酣()画鼓如雷。谁信被晨鸡轻唤回。叹年光过尽,功名未立,书生老去,机会方来。使李将军,遇高皇帝,万户侯何足道哉。披衣起,但凄凉感旧,慷慨生哀。
畅饮之后,酣然大醉,耳边响起了如雷的画鼓声。谁料想,美梦被雄鸡的轻啼声惊醒。感慨自己的一生就要过去,但是还没有建立功名。难道非要等到书生老后,建功立业的时机才会到来。如果威名赫赫的李广将军,可以遇到珍惜人才的高祖皇帝刘邦,区区一个万户侯又算什么!披上衣服起床,只觉得凄凉孤寂,于是更加怀念亡友,在感慨中心生哀伤。
参考资料:
1、 百度百科.沁园春·梦孚若何处相逢,登宝钗(chāi)楼,访铜雀台。唤厨人斫(zhuó)就,东溟(míng)鲸脍(kuài),圉(yǔ)人呈罢,西极龙媒。天下英雄,使君与操,余子谁堪共酒杯。车千乘(shèng),载燕(yān)南赵北,剑客奇才。
宝钗楼:汉武帝时建,故址在今陕西咸阳市。铜雀台:曹操时建,故址在今河南临漳县西南。斫:用刀砍。东溟:东海脍:切细的肉块。圉人:养马的官。西极:指西域,古时名马多来自西域。龙媒:骏马名。使君:古时对州郡长官的称呼。这里指刘备。操:曹操。余子:其他人。乘:古时一车四马叫乘。燕南赵北:指今河北山西一带。剑客:指剑术和武艺出众者。
饮酣()画鼓如雷。谁信被晨鸡轻唤回。叹年光过尽,功名未立,书生老去,机会方来。使李将军,遇高皇帝,万户侯何足道哉。披衣起,但凄凉感旧,慷慨生哀。
画鼓:一作“鼻息”。画,鼓上文饰。谁信:谁想,谁料。李将军:指西汉名将李广。高皇帝:指汉高祖刘邦。万户侯:《史记·李将军列传》载,李广曾与匈奴作战七十余次,以勇敢善战闻名天下。他虽有战功,却未得封侯。
参考资料:
1、 百度百科.沁园春·梦孚若上片是叙述梦中的景象和他同朋友方信孺的胸襟抱负;但是,作者对于南宋小朝廷那种求和屈辱的政策之不满,已洋溢在纸墨之上,语气在含蓄之中闪烁着尖刻的讽刺。南宋时,宝钗楼和铜雀台都落入金人手中,刘克庄和方信孺都没有到过。但刘克庄故意举出这两个地方,意在表示两人平日都没有忘怀北国河山,两地名胜于是很自然就在他二人的梦中出现了。“唤厨人斫就”四句,写出梦境里的浪漫性。这是作者有意虚构的情境,这段描写在虚构之中还可看出一点真实的影子。这里着力写出梦中人的豪情胜概,写法上很有点浪漫主义气派;又因为是写梦境,所以使人不觉得是过分夸张失实。借用曹操“煮酒论英雄”的掌故,是以“天下英雄”自许,又是对挚友方孚若的论评。作者希望能够有千辆大车,迎接这些燕南赵北的剑侠奇才,共同收复北方的失地。这里点出“燕南赵北”,又回应了上文的“登宝钗楼”和“访铜雀台”,使人了然知道作者“登”与“访”的用意,并不只是看望一下祖国北部河山。所以在文字结构上,又是彼此呼应,正如“常山之蛇”,击其首则尾应,击其尾其首又应。足见作者行文的细密。作者结合实际生活,融会历史题材,虚实结合,而以虚为主,表现出豪迈爽朗的气魄北方的豪杰之士了。
词的下片写梦醒之后的现实景象。“饮酣画鼓如雷,谁信被晨鸡轻唤回”,晨鸡无情地唤醒美梦,使作者不得不面对现实。梦境值得留恋,但实际生活的境遇却如此残酷无情。 “叹年光过尽,功名未立;书生老去,机会方来”。这是作者与方孚若共有的无奈叹息,但决不是绝望悲鸣。在刘克庄所处的时代,南宋王朝已处于日薄西山、奄奄一息的境地。他一生经历了孝宗、光宗、宁宗、理宗、度宗五朝,仕途历尽波折,他曾四次被罢官,因此,怀才不遇之感,黍离哀痛之情,在他的诗词在中常有流露。 “使李将军,遇高皇帝,万户侯何足道哉!”作者还怀有强烈的愿望,幻想能像李广那样在国家多事之秋建功立业。作者在表现思想矛盾、表达一贯的爱国感情时,用的不是平铺直叙的手法,巧妙地引用历史典故,做到虚实相彰,使主题思想表达得更加充分、深刻。这三句话基本上引用《汉书·李将军列传》的原文,字句相差不多,只是把《汉书》原文稍加点改,用在词中,显得自然妥贴,同时赋予这个典故新的含意。时局是如此危急,国家处在多事之秋,正该起用李广这样的名将;而现实情况却恰恰相反,贤才能臣根本就是报国无门,这怎能不叫人“披衣起,但凄凉感旧,慷慨生哀”呢?这首词下片抒发的正是作者这种真情实感。挚友已乘鹤西归,恢复国家统一的大业更难以实现,感旧生哀,一腔凄凉悲愤的感情发泄无遗,伤时忧国的思想就是这样被充分地表现出来。下片描写以实为主,跟上片恰成强烈的对比。
作者巧妙地引用历史典故,做到虚实相彰,使主题思想表达得更加充分、深刻。这首词充分体现了作者“拳拳君国”和“志在有为”的气慨,同时也抒发了作者壮志难酬的悲愤。
参考资料:
1、 刘逸生著.宋词小札:岭南美术出版社,2008.4:第217页2、 (宋)王禹偁等著.宋词三百首鉴赏大全集 :新世界出版社,2011.03:第37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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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楼朱阁横金锁,寒食清明春欲破。窗间斜月两眉愁,帘外落花双泪堕。
华美的楼阁横扣着铜锁,寒食清明过后春天即将结束。窗前的斜月好似含愁的双眉,帘外的落花犹如悲啼的眼泪。
朝云聚散真无那,百岁相看能几个。别来将为不牵情,万转千回思想过。
与心爱的美人的nuò聚合离散都是无可奈何之事,从古到今有几个人能和他的爱人厮守相看到百年呢。离别以来以为可以排除离愁别恨的牵缠,结果还是万转千回地思念过了。
参考资料:
1、 林兆祥.《唐宋花间廿四家词赏析》.郑州:中州古籍出版社,2011:5482、 汪政.《无可奈何花落去:二晏词》.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0:223、 王德明,邓义昌.《宋词小令精华》.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354、 陶尔夫,杨庆辰.《中国历代名家流派词传·晏欧词传》.长春:吉林人民出版社,1999:1205、 《新编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编委会.《新编古汉语常用字字典》.长春: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1玉楼朱阁横金锁,寒食清明春欲破。窗间食月两眉愁,帘外落花双泪堕(duò)。
玉楼朱阁:华贵的楼阁。横金锁:比喻门庭冷清无人往来。金锁,金色的连锁式花纹,一说指铜制的锁。寒食:寒食节,在清明前一日(一说前两日),禁火冷食,节后另取新火。春欲破:春天将尽。堕:落。
朝云聚散真无那(),百岁相看(kān)能几个。别来将为不牵情,万转千回思想过。
朝云聚散:聚散象朝云一样。朝云,名词作状语。无那:无可奈何。那,通“奈”。相看:相守。看,守护照料。将为:即将谓,犹言以为。表示测度和推断。思想:思念。
参考资料:
1、 林兆祥.《唐宋花间廿四家词赏析》.郑州:中州古籍出版社,2011:5482、 汪政.《无可奈何花落去:二晏词》.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0:223、 王德明,邓义昌.《宋词小令精华》.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354、 陶尔夫,杨庆辰.《中国历代名家流派词传·晏欧词传》.长春:吉林人民出版社,1999:1205、 《新编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编委会.《新编古汉语常用字字典》.长春: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1写离情从身边景物着手,看似景语,实是情语。“玉楼”、“朱阁”“金锁”,这是一个富贵豪华的住所。按理,拥有这样华贵住宅的主人,一定志得意满,无忧无虑了。但是一个“横”字,却透露出了其心中不快的隐秘。白居易《长恨歌》有云:“金屋妆成娇侍夜,玉楼宴罢醉和春。”金屋是为藏娇的,而今自己所宠爱的阿娇般的人儿,已“散似秋云无觅处”,虽然“玉楼朱阁”依旧在,但它的主人已无意去启“金锁”了。多少美好的追忆,多么深重的离愁,都潜藏在这个“横”字之中了。世事不断变迁,岁月不断更替。年年春光,今又春光,现在虽然春意盎然,但已有要“破”的迹象,凭着主人公敏锐的观察力和亲身的体验,他已看出春天又将与他告别了。人生的春天何尝不也如此容易消逝,“破”字,道出了他内心的感伤。加上“寒食清明”的缀语,更增添了一层凄凉。
如果说前两句是写自己的离愁和伤春之情,那么下两句便是以己度人,从女方的角度来思忖了。他想,自己如此思念对方,对方也一定非常思念自己。窗间那弯弯的月牙儿,正是玉人凝愁之眉。帘外落英缤纷,正是玉人泪雨涟涟。这是词人心驰神往、虚设假想之词。词人触景生情,以景拟人,把自己所忆之人月貌花容、幽雅动情之状,描绘得生动逼真、令人艳羡。此外,再深究一下,不难发现,他一方面借“斜目”、“落花”明写女方,一方面又隐隐地暗写自己。他的《蝶恋花》“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句意就与“窗间斜月”相同。词人因思念意中人而对月彻夜不眠之情可以推知;他因不能入眠而踱至帘外看花之状也可想见。总之,这两句可以理解为:一、正面描写月、花之态,并交代人物活动的具体时间和地点;二、借斜月、落花侧面虚拟所忆之人的幽怨美,三、兼写自己离情别绪无计可消除的实况。这一联可谓情景交融、虚实相生、物我化一、精工美妙之至。
上片景中寓情,情意隐曲缱绻。过片则直抒胸臆,情中寄托着人生哲理。“朝云”,用典。宋玉《高唐赋序》:昔者先王尝游高唐,梦见巫山神女愿荐枕席,因幸之。女目其“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此词中“朝云”却为曾经与自己欢聚眼下各自东西的“意中人”。词人《诉衷情》:“东城南陌花下,逢着意中人。回绣袂,展香茵,叙情亲。此时拼作,千尺游丝,惹住朝云。”可见,散后重聚多么难得。纵然“拼”命能化作千尺游丝,怕也难“惹”得住与他情意缠绵、亲呢无比的“朝云”。词人借巫山神女朝云暮雨的典故,来象喻人生聚散、情爱短长的变幻莫测,很是新颖独到,发人深思。尤其他认为百年相守在一起的情侣又能有几个的见解,更深蕴人生哲理。正如秦观《鹊桥仙》中所云:“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是一种无可奈何、聊以自慰并以之慰人的想法,但是它却把爱情的短暂与永恒、人生的欢聚与离散这种相互间的辩证关系婉曲地表明了,富有情致,耐人品味。
最后,词人似乎想竭力摆脱这种别后情思的缠绕:“别来将为不牵情”。这是紧承上文“首岁相看能几个”之意的。既然有情人往往不能长此以往相互厮守在一起,那么心就平静下来不要被这种离愁别恨所牵动了。这是他对年等易逝、聚散无常这一道理的感悟,他决计把握现在,不为旧情耗费心思和精力了。但是“万转千回思想过”,想摆脱到底还是摆脱不了。说不思念,仍要思念欲不怀想,仍要怀想。任凭费多大周折,他也无法驱逐得了这种“情”的牵引。所谓“无穷无尽是离愁,天涯地角寻思遍。”词人的思绪真是千回万转、起伏不已、难以制遏。这正体现了他既饶有理趣、更富情感的双重性格。加上笔调的婉曲纤柔,风流蕴含,就更荡气回肠、感动人心。
参考资料:
1、 陆国斌,钟振振.《历代小令词精华》.长沙:岳麓书社,1993:147-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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