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随织女渡天河,记得云间第一歌。
你曾经随从织女渡过天河,我记得天上云间最美妙的歌。
休唱贞元供奉曲,当时朝士已无多。
不要再唱贞元年间供奉皇帝的旧曲,当日朝廷上的士大夫现在已经不多。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9122、 梁守中 译注.刘禹锡诗文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0:67-68曾随织女渡(dù)天河,记得云间第一歌。
织女:即织女星。此喻指郡主。唐时,太子的女儿称郡主。天河:银河。云间:天上,喻宫廷。第一歌:喻极美妙的歌曲。
休唱贞(zhēn)元供奉曲,当时朝士已无多。
贞元:唐德宗年号。供奉曲:宫廷内演奏的歌曲。当时:一作“如今”。朝士:朝廷之士,泛称中央官员。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9122、 梁守中 译注.刘禹锡诗文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0:67-68此诗反映了作者追念往日的政治活动,伤叹自己老而无成的感慨。这不只是个人的遭遇,而更主要的是国家的治乱问题。因此,渗透于这首诗中的感情,主要是政治性的。
头两句写昔写盛。天河、云间,喻帝王宫禁。织女相传是天帝的孙女,诗中以喻郡主。这位旧宫人,可能原系某郡主的侍女,在郡主出嫁之后,还曾跟着她多次出入宫禁,所以记得宫中一些最动人心弦的歌曲。而这些歌曲,则是当时唱来供奉德宗的。诗句并不直接赞赏穆氏唱得如何美妙动听,而只说所唱之歌,来之不易,只有多次随郡主入宫,才有机会学到,而所学到的,又是“第一歌”,不是一般的,则其动听悦耳自然可知。这和杜甫《江南逢李龟年》诗说李龟年的歌,只有在崔九堂前、岐王宅里才能听到,则其人之身价,其歌之名贵,无须再加形容,在艺术处理上,并无二致。
后两句写今写衰。从德宗以后,已经换了顺宗、宪宗、穆宗、敬宗、文宗(或者还要加上武宗)等好几位皇帝,朝廷政局,变化很大。当时参加那一场短命的政治革新运动的贞元朝士,仍然还活着的,已经“无多”了。此时听到这位旧宫人唱着当时用来供奉德宗皇帝的美妙的歌,回想起在贞元二十一年(805年)那一场充满着美妙的希望但旋即幻灭的政治斗争,加上故交零落,自己衰老,真是感慨万千,所以,无论她唱得多么好,也只有祈求她不要唱了。一般人听到美妙的歌声,总希望歌手继续唱下去,而诗人却要她“休唱”。由此就可以察觉到诗人的心情激动的程度,他的心潮是起伏难平的。
参考资料:
1、 沈祖棻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845-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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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心千里倦,春事一朝归。
客游千里追名之心早已厌倦,春天到来我一门心思要回家。
还伤北园里,重见落花飞。
北园里的情景还是那么令人伤感,我又看见花飘花落乱纷飞。
参考资料:
1、 钟江南编著.唐宋诗词注释:广西民族出版社,2008.1: 第94页客心千里倦(juàn),春事一朝归。
倦:厌烦,疲倦。春事:春天的景物。
还伤北园里,重见落花飞。
落花:落花的寓意很多,凋谢的花朵,人衰老飘零。
参考资料:
1、 钟江南编著.唐宋诗词注释:广西民族出版社,2008.1: 第94页前两句“客心千里倦,春事一朝归”,先透过春日已归而人犹滞留不归,把王勃为客在外的心神写得神伤情悴。“春事一朝归”是借由春日返回大地的迅速,来比喻为客羁留在外的时间一下子就过了一年。至于“客心千里倦”一句,则是用来强调远在千里为客的神伤情悴,“倦”字原来是厌倦之意,对于远在千里为客感到厌倦,所以觉得神伤情悴。长久因为远在千里作客不得归而神伤的情怀,在眼见春日一朝而归的情景对比下,心灵自然显得益加憔悴恍惚。
后两句“还伤北园里,重见落花飞”,则是写出春日重回,春花重开又谢,但是作者羁留在外为客的情况,根本没有改变。“重见落花飞”一句,充分把王勃心中为客,千里外度日如年的心思表达出来。此诗起笔壮阔而有劲,文字修辞平淡而情感深厚,意境的表达十分浑厚,已具有盛唐诗的雏形了。
这首《羁春》诗与作者另外一首诗作《山中》诗的韵脚完全相同,而且两诗抒写的都是客愁旅思,但写诗的季节不同,环境不同。因此,两诗的情虽同而景则异:《山中》诗用来烘托情意的是秋风起、黄叶飞的景色;《羁春》诗用来烘托情意的是春事了、落花飞的景色。两诗的写法也有不同之处,在这首《羁春》诗中,情与景却是交错出现、杂揉在一起。应当说,《羁春》诗的艺术成就是不及《山中》诗的。相比之下,《山中》诗的笔墨较劲健,意象较浑成,句格也较成熟;《羁春》诗则略嫌柔弱显露,而且是一首失粘的律绝。但是,两诗合参,彰显作者的羁旅之情。
参考资料:
1、 简恩定编著.唐诗选读:中国民主法制出版社,2012.10:第32页2、 陈邦炎撰.说诗百篇: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12:第11页3、 陈邦炎著.唐人绝句鉴赏集:北岳文艺出版社,1988年05月第1版:第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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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河南经乱,关内阻饥,兄弟离散,各在一处。因望月有感,聊书所怀,寄上浮梁大兄、於潜七兄、乌江十五兄,兼示符离及下邽弟妹。
时难年荒世业空,弟兄羁旅各西东。
田园寥落干戈后,骨肉流离道路中。
吊影分为千里雁,辞根散作九秋蓬。
共看明月应垂泪,一夜乡心五处同。
自河南经乱,关内阻饥,兄弟离散,各在一处。因望月有感,聊书所怀,寄上浮梁大兄、於潜七兄、乌江十五兄,兼示符离及下邽弟妹。
自从河南地区经历战乱,关内一带漕运受阻致使饥荒四起,我们兄弟也因此流离失散,各自在一处。因为看到月亮而有所感触,便随性写成诗一首来记录感想,寄给在浮梁的大哥、在於潜的七哥,在乌江的十五哥和在符离、下邽的弟弟妹妹们看。
时难年荒世业空,弟兄羁旅各西东。
战乱灾荒祖先产业荡然空,弟兄漂泊寄居他乡各西东。
田园寥落干戈后,骨肉流离道路中。
战乱过后田园荒芜寥落,逃亡途中骨肉同胞流落离散。
吊影分为千里雁,辞根散作九秋蓬。
顾影自怜好象离群的旅雁,行踪不定酷似无根的秋蓬。
共看明月应垂泪,一夜乡心五处同。
同看明月,分散的亲人都会伤心落泪,一夜思乡心情五地相同。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下).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10月版:第1080页2、 人民教育出版社语文室.九年义务教育标准实验教科书·语文·九年级·下册:人民教育出版社,2008:196-1973、 吉林大学中文系.唐诗鉴赏大典(十):吉林大学出版社,2009:127-128自河南经乱,关内阻饥,兄弟离散,各在一处。因望月有感,聊书所怀,寄上浮梁大兄、於潜七兄、乌江十五兄,兼示符离及下邽(guī)弟妹。
河南:唐时河南道,辖今河南省大部和山东、江苏、安徽三省的部分地区。关内:关内道,辖今陕西大部及甘肃、宁夏、内蒙的部分地区。阻饥:遭受饥荒等困难。浮梁大兄:白居易的长兄白幼文,贞元十四、五年(798—799年)间任饶州浮梁(今属江西景德镇)主簿。於潜七兄:白居易叔父白季康的长子,时为於潜(今浙江临安县)县尉。乌江十五兄:白居易的从兄白逸,时任乌江(今安徽和县)主簿。符离:在今安徽宿县内。白居易的父亲在彭城(今江苏徐州)作官多年,就把家安置在符离。下邽:县名,治所在今陕西省渭南县。白氏祖居曾在此。
时难年荒世业空,弟兄羁(jī)旅各西东。
时难年荒:指遭受战乱和灾荒。荒,一作“饥”。世业:祖传的产业。唐代初年推行授田制度,所授之田分“口分田”和“世业田”,人死后,子孙可以继承“世业田”。羁旅:漂泊流浪。
田园寥(liáo)落干戈后,骨肉流离道路中。
寥落:荒芜零落。干戈:古代两种兵器,此代指战争。
吊影分为千里雁,辞根散作九秋蓬。
吊影:一个人孤身独处,形影相伴,没有伴侣。千里雁:比喻兄弟们相隔千里,皆如孤雁离群。辞根:草木离开根部,比喻兄弟们各自背井离乡。九秋蓬:深秋时节随风飘转的蓬草,古人用来比喻游子在异乡漂泊。九秋,秋天。
共看明月应垂泪,一夜乡心五处同。
乡心:思亲恋乡之心。五处:即诗题所言五处。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下).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10月版:第1080页2、 人民教育出版社语文室.九年义务教育标准实验教科书·语文·九年级·下册:人民教育出版社,2008:196-1973、 吉林大学中文系.唐诗鉴赏大典(十):吉林大学出版社,2009:127-128自河南经乱,关内阻饥,兄弟离散,各在一处。因兄月有感,聊书所怀,寄上浮梁大兄、於潜七兄、乌江十五兄,兼示符离及下邽弟妹。
时难年荒世业空,弟兄羁旅各西东。
田园寥落干戈后,骨肉流离道路中。
吊影分为千里雁,辞根散作九秋蓬。
共看明月应垂泪,一夜乡心五处同。
这是一首感情浓郁的抒情诗。全诗意在写经乱之后,怀念诸位兄弟姊妹。
此诗读来如听诗人倾诉自己身受的离乱之苦。诗的前两联就是从“时难年荒”这一时代的灾难起笔,以亲身经历概括出战乱频年、家园荒残、手足离散这一具有典型意义的苦难的现实生活。接着诗人再以“雁”、“蓬”作比:手足离散各在一方,犹如那分飞千里的孤雁,只能吊影自怜;辞别故乡流离四方,又多么像深秋中断根的蓬草,随着萧瑟的西风,飞空而去,飘转无定。
“时难年荒世业空,弟兄羁旅各西东、”时难,即指题目中所说的“河南经乱,关内阻饥”。到白居易和产业,经过这场战乱已荡然无存,骨肉兄弟们为了生计也不得不背井离乡、各奔东西。
“田园寥落干戈后,骨肉流离道路中。”写战乱结束后的凄凉景象。战乱纷争终于结束了,然而,田地荒芜,杂草丛生,骨肉亲人仍流离失所,漂泊者相兄于道。这两联以作者的亲身经历,描写了战乱给人们带来的灾难。历来,战争带给人民的都是无穷无尽的灾难,亲人们有家不能回,战争一起,田地、产业个部付诸东流,劳命伤则一,所有的不幸都得由人民来承担,兴、亡,最苦的都是百姓。
“吊影分为千里雁,辞根散作九秋蓬”两句,一向为人们所传诵。诗人以“雁”、“蓬”作比:手足离散各在一方,犹如那分飞千里的孤雁,只能吊影自怜;辞别故乡流离四方,又多么像深秋中断根的蓬草,随着萧瑟的西风,飞空而去,飘转无定。“吊影分为千里雁,辞根散作九秋蓬”两句,一向为人们所传诵。诗人不仅以千里孤雁、九秋断蓬作了形象贴切的比拟,而且以吊影分飞与辞根离散这样传神的描述,赋予它们孤苦凄惶的情态,深刻揭示了饱经战乱的零落之苦。
所以结尾,诗人用“明月”这一自古以来就容易引人遐思的美好意象点明了题意。孤单的诗人凄惶中夜深难寐,举首遥兄孤悬夜空的明月,情不自禁联想到飘散在各地的兄长弟妹们。他想:如果此时大家都在举目遥兄这轮勾引无限乡思的明月,也会和自己一样潸潸泪垂吧!这一夜之中,流散五处深切思念家园的心,也都会是相同的。诗人在这里以绵邈真挚的诗思,构出一幅五地兄月共生乡愁的图景,形成了默契。从而收结全诗,创造出浑朴真淳、引人共鸣的艺术境界。
全诗以白描的手法,采用平易的家常话语,抒写人们所共有而又不是人人俱能道出的真实情感。清刘熙载在《艺概》中说:“常语易,奇语难,此诗之初关也。奇语易,常语难,此诗之重关也。香山常得奇,此境良非易到。”白居易的这首诗不用典故,不事藻绘,语言浅白平实而又意蕴精深,情韵动人,堪称“用常得奇”的佳作。
参考资料:
1、 吉林大学中文系.唐诗鉴赏大典(十):吉林大学出版社,2009:127-1282、 萧涤非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年12月版:第882-88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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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使昔年离别。攀弱柳,折寒梅,上高台。
长叹愁思,与你离别之情,攀爬在稀疏的柳枝上、折断的梅枝上、还有西部的楼台上,难舍难分。
千里玉关春雪,雁来人不来。羌笛一声愁绝,月徘徊。
千里之外的边关覆盖在春雪里,远去的雁群已经飞来,却不见你的身影。那长叹愁思,只有月亮的影子在西北戈壁滩上徘徊。
参考资料:
1、 陈如江编注.红楼别夜堪惆怅 花间词:山东文艺出版社,2014.08:第21页2、 周青著.青蛾文集 3: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2013.11:第67页汉使昔年离别。攀(pān)弱柳,折寒梅,上高台。
汉使:本指汉朝出使西域的官员,这里泛指远戍西陲的将士。攀弱柳:古人有折柳赠别的习俗。折寒梅:折梅花以赠远人。上高台:登台遥望,以寄乡思。
千里玉关春雪,雁来人不来。羌(qiāng)笛一声愁绝,月徘徊。
玉关:即玉门关,在今甘肃敦煌。羌笛:古老的单簧气鸣乐器,已有2000多年历史,流行在四川北部阿坝藏羌自治州羌族居住之地。月徘徊:意谓月亮也被凄怨的笛声所感动而在空中徘徊。
参考资料:
1、 陈如江编注.红楼别夜堪惆怅 花间词:山东文艺出版社,2014.08:第21页2、 周青著.青蛾文集 3: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2013.11:第67页此词表现征人思妇的离愁别怨。
上片采用铺叙的手法。点明人物、时间、情事,追述征人当年离别的情景。“攀弱柳” 句,通过一连串的动作描写。组接成动人的离别画面,蕴含着依依难舍的深情。攀柳、折梅、上高台,这些动作均围绕“汉使离别”这一中心而层层展开。既有鲜明的人物形象。又蕴涵浓浓的离别情意。所以耐人寻味。
换头处描写思妇遥想边塞风物,“千里玉关春雪”。构成一幅富有边塞特征的辽阔苍茫的画卷,寄托着对于远方亲人的急切思念;然而“雁来人不来”,表达出失望寂寥的愁告。结末两句借助富有特征性的羌笛、明月视听意象的刻撕,消染出凄清、悲凉的情感氛围,渗透着征人思妇格外浓烈的悲。王昌龄《从军行》诗歌写道:“更吹羌笛《关山月》,无怨之意。那金闺万里愁。”温词与王诗具有异曲同工之妙。
作品摆脱了温词绮美秫艳的一般风格,而是择用歌咏边塞题材的典型意象,通过短促刚直的句式、质朴简洁的语言。更为深切自然地抒写了征人思妇的愁怨,带来了独特的审美享受。
参考资料:
1、 高峰编选.温庭筠 韦庄集:凤凰出版社,2013.03:第1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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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吴相接水为乡,君去春江正淼茫。(淼 同:渺)
两湖江浙紧接壤,河道纵横水为乡。您去的时候正值春江水满,烟波浩渺。
日暮征帆何处泊,天涯一望断人肠。
日暮时分,孤舟一叶停泊在何方?心随友人望天涯,无限思念痛断肠。
参考资料:
1、 张学文.唐代送别诗名篇译赏.重庆:重庆出版社,1988:43-44荆(jīng)吴相接水为乡,君去春江正淼(miǎo)茫。(淼 同:渺)
荆吴:荆是古代楚国的别名,在今湖北、湖南一带。吴也是古代国名,在今江苏、安徽、浙江一带。荆吴在这里泛指江南。为:一作“连”。春江:一作“江村”。淼茫:即渺茫。
日暮征帆何处泊,天涯一望断人肠。
处泊:一作“何处泊”。天涯:犹天边。指极远的地方。
参考资料:
1、 张学文.唐代送别诗名篇译赏.重庆:重庆出版社,1988:43-44这是一首送别诗。此诗从写景入笔,通过淼茫春江与孤舟一叶的强烈对照,发出深情一问,对朋友的关切和依恋在这一问中表达得淋漓尽致。诗人遥望渐行渐远的行舟,送行者放眼天涯,极视无见,不禁情如春江,汹涌澎湃。“断人肠”将别情推向高潮,在高潮中结束全诗,离愁别恨,悠然不尽。此诗用散行句式,如行云流水,近歌行体,写得颇富神韵,不独在谋篇造语上出格,自然流畅地表现了诗人对友人的深切怀念,也体现出诗人与友人之间的真挚友谊。
诗开篇就是“荆吴相接水为乡”,既未点题意,也不言别情,全是送者对行人一种宽解安慰的语气。以“荆吴相接”几个字将千里之遥写得近如比邻,给人以比邻咫尺之感,恰似说“天涯若比邻”,“谁道沧江吴楚分”。说两地,实际已暗关送别之事。但先作宽慰,超乎送别诗常法,却别具生活情味:落魄远游的人是最需要精神上的支持与鼓励的。这里就有劝杜晃放开眼量的意思。长江中下游地区,素称水乡。不说“水乡”而说“水为乡”,意味隽永:以水为乡的荆吴人对飘泊生活习以为常,不以暂离为憾事。“水为乡”描出江南特点,也有以水为家之意。语属宽解,情实至深。这样说来虽含“扁舟暂来去”意,却又不著一字,造语洗炼、含蓄。此句初读似信口而出的常语,细咀其味无穷。若作“荆吴相接为水乡”,则诗味顿时“死于句下”。
“君去春江正淼茫”。此承“水为乡“说到正题上来,话仍平淡。“君去”是眼前事,“春江正淼茫”是眼前景,写来几乎不用费心思。但这寻常之事与寻常之景联系在一起,又产生一种味外之味。“春江淼茫”,春江水满,正好行船,含有祝友人一帆风顺之意,但“淼茫”二字又透出凄惘之情。“淼茫”一词包含着复杂的情感,从字面上来看它是描写眼前景:春江上烟波浩淼,雨雾蒙蒙,其实是写诗人心中的茫然,写出诗人送别友人时的怅然若失。既有喜“君去”得航行之便,也有恨“君去”太疾之意,景中有情在,让读者自去体味。这就是“素处以默,妙机其微”(司空图《诗品·冲淡》)了。
“日暮征帆何处泊”,撇景入情。朋友刚才出发,便想到“日暮征帆何处泊”,联系上句,这一问来得十分自然。春江渺茫与征帆一片,形成一个强烈对比。阔大者愈见阔大,渺小者愈见渺小。由景入情,抒发别绪。写出友人的孤单寂寞。友人走后,诗人遥望江面,但见“日暮孤帆”,航行在渺茫春江之上,于是代人设想,船停何处?投宿何方?通过渺茫春江与孤舟一叶的强烈对照,发出深情一问,对朋友的关切和依恋在这一问中表达得淋漓尽致。同时,揣度行踪,可见送者的心追逐友人东去,又表现出一片依依惜别之情。这一问实在是情至之文。
“天涯一望断人肠”,诗人遥望渐行渐远的行舟,送行者放眼天涯,极视无见,不禁情如春江,汹涌澎湃。“断人肠”将别情推向高潮,在高潮中结束全诗,离愁别恨,悠然不尽。“断人肠”点明别情,却并不伤于尽露,可谓“不胜歧路之泣”。原因在于前三句已将此情孕育充分,结句点破,恰如水库开闸,感情的洪流一涌而出,源源不断。若无前三句的蓄势,就达不到这样持久动人的效果。
此诗前三句全出以送者口吻,“其淡如水,其味弥长”,已经具有诗人风神散朗的自我形象。末句“天涯一望”四字,更勾画出“解缆君已遥,望君犹伫立”(王维《齐州送祖三》)的送者情态,十分生动。读者在这里看到的,与其“说是孟浩然的诗,倒不如说是诗的孟浩然,更为准确”(闻一多《唐诗杂论》)。
此诗用散行句式,如行云流水,近歌行体,写得颇富神韵,不独在谋篇造语上出格,自然流畅地表现了诗人对友人杜晃的深切怀念,也体现出诗人与友人杜晃之间的真挚友谊。诗中四句从写景入笔,寓主观感情于客观景象之中,使客观的景象染上浓重的主观感情的色彩。
参考资料:
1、 张学文.唐代送别诗名篇译赏.重庆:重庆出版社,1988:43-442、 周啸天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99-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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