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老簪花不自羞,花应羞上老人头。
人老了,还把鲜花戴在头上,“我”不害羞,倒是花儿应该为自己在我头上而害羞。
醉归扶路人应笑,十里珠帘半上钩。
赏花醉归引得路人哄笑,十里街市上的老百姓都把帘卷上,走出门来观看。
参考资料:
1、 王少都,王飞选注.《牡丹诗选注》.沈阳:白山出版社,2013:81人老簪(zān)花不自羞,花应羞上老人头。
簪花:在头上插花、戴花。羞:难为情。
醉归扶路人应笑,十里珠帘半上钩。
扶:搀扶。珠帘:珍珠缀成的帘子。半上钩:帘子全部卷起来。
参考资料:
1、 王少都,王飞选注.《牡丹诗选注》.沈阳:白山出版社,2013:81此诗即是当时记实之作,表现了观赏牡丹的热烈场面和诗人簪花的情趣。
第一、二两句是写诗人簪花之趣。虽说当时礼俗士大夫集会时可以簪花,但老人簪着花成群结队走在街市上,终觉有些不好意思。为了突出这种心态,作者掀起一道波澜,“花应羞上老人头”,说花不愿上老人的头。而事实是,不管花愿意与否,还是上了老人的头,增添了不少情趣。两个“羞”字,一说人,一说花,相映成趣,语妙天下。同时说明包括诗人在内的官吏最终还是乐于在百姓面前亮相的。花活了,人更活。从而进一步缩小了官民距离,更有意义。
第三、四两句是写诗人醉归而路人嗤笑的场景。这里诗人恰当地用了杜牧之诗:“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十里街市上的老百姓把帘卷上,走出门来观看这支浩荡的插花队伍的经过,只需要点出这一点,当时盛况就好像在眼前。于是,官民同乐的主题也就圆满地表现出来了。诗人之所以在珠帘上钩时用“半”字,是因为作诗需要留有余地,给读者以想像空间,说全上钩,而诗贵活。
前后联均暗用前人句意,用得贴切灵活,不着痕迹,如同已出。“人”、“花”、“老”、“羞”四字有意重复使用,更使诗的音节回环往复,有助于
这首诗运用夸张、拟人修辞手法并且连用几个动词,有利于渲染出一种喜剧情调氛围,体现了诗人极高的文学造诣。表现出诗人超矿豁达、狂放不羁的襟怀。在这种超然物外的旷达态度背后,我们不难领略到诗人对人生、对美好事物的执着追求。
参考资料:
1、 孔凡礼、刘尚荣.《苏轼诗词选·插图版》.北京:中华书局,2009:第30页2、 张志江、张薇.《诗趣》.北京:中国社会出版社,2008:87
)
荷花开后西湖好,载酒来时。不用旌旗,前后红幢绿盖随。
荷花盛开后的西湖风光艳丽,划船载着酒宴来赏玩,用不着旌旗仪仗,自有红花为幢绿叶为盖随船而来。
画船撑入花深处,香泛金卮。烟雨微微,一片笙歌醉里归。
彩画游船驶进荷花深处,酒杯上也沾染了荷花的清香。傍晚下起了朦胧微雨,在一片笙歌中,船儿载着醉倒的游客归去。
参考资料:
1、 欧阳修.《欧阳修集编年笺注 7 》:巴蜀书社,2007年:197页&周汝昌.《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2634页荷花开后西湖好,载酒来时。不用旌(jīng)旗,前后红幢(chuáng)绿盖随。
西湖:指颍州(今安徽省阜阳市)西湖。欧阳修晚年退休后住在颍州,写了一组《采桑子》(十首)。旌旗:古代旌旗仪仗。幢:古代的帐幔。
画船撑入花深处,香泛金卮(zhī)。烟雨微微,一片笙(shēng)歌醉里归。
盖:古代一种似伞的遮阳物。卮:古代盛酒的器皿。笙:簧管乐器。
参考资料:
1、 欧阳修.《欧阳修集编年笺注 7 》:巴蜀书社,2007年:197页&周汝昌.《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2634页上片用“旌旗”来比况荷花的“红幢绿盖”,创造了一个童话般的境界。把荷叶比作红幢、绿盖的仪仗,随着自己前呼后拥,写出了荷塘荷花开放的旺盛姿态。 作者紧扣“西湖好”的总写到展开具体描写,碧绿清澈的湖水承载着小船与游者,长长的湖堤长满茂密的芳草,满眼的绿意,扑鼻的清香,向人们报告着春天的信息。
词中二三句主要通过视觉写“西湖好”,“隐隐笙歌处处随”则是从听觉写“西湖好”,这一句从侧面告诉读者,游湖之人何止醉翁。描绘出载酒游湖时船中丝竹齐奏、酒杯频传的热闹气氛。
下片写词人泛舟荷花深处,饮酒听曲,赏花饮酒的活动,已完全沉醉这大自然的美景之中了。“醉里归”写出词人心情十分惬意,这是观赏西湖秋荷所导至的,秋季西湖之美就自在不言中了。
全诗诗人游览荷塘,官场上的上的失意和烦闷,都被这荷香和微雨所冲散,带回的是一颗超尘脱俗的心境。整首词寓情于景,写出了作者与友人的洒脱情怀。
参考资料:
1、 周汝昌.《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2634页
)
双阙中天,凤楼十二春寒浅。去年元夜奉宸游,曾侍瑶池宴。玉殿珠帘尽卷。拥群仙、蓬壶阆苑。五云深处,万烛光中,揭天丝管。
宫前的城楼高高耸立在天空之中,宫中重重楼阁弥漫着微微的春寒。去年上元之夜,奉旨陪同皇上巡游时,有幸参加了宫廷宴会。玉殿的珠帘全都卷起,众宫女如仙女一般,簇拥着皇上漫步在仙境般的宫苑中。五彩祥云笼罩之中,千万灯烛辉映之间,管弦乐声响彻云霄。
驰隙流年,恍如一瞬星霜换。今宵谁念泣孤臣,回首长安远。可是尘缘未断。谩惆怅、华胥梦短。满怀幽恨,数点寒灯,几声归雁。
年华的流逝,如同阳光照过空隙;星移斗转,严霜再降,好像只是眨眼之间。今夜又是上元夜,有谁还会同情惦念我这个流落之臣?回头遥望,故都汴京是如此遥远。难道是我还没有把尘缘割断?空自悲伤,那超脱尘世的美梦如此暂短!我满怀深深的哀怨,望着那凄清的灯光,耳听到几声凄厉的归雁。
参考资料:
1、 艳齐.《唐诗·宋词·元曲三百首》.北京: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2001:1372、 杨海明.《宋词三百首新注》.镇江:江苏大学出版社,2010:1743、 王兆鹏,黄崇浩.《宋词三百首注评》.南京:凤凰出版社,2005:1634、 易蓉,陈扬燕.《宋代节序词研究与欣赏》.北京:中国农业出版社,2004:128-1295、 江龙.《宋词三百首鉴赏辞典》.南昌:江西教育出版社,2011:358-359双阙(què)中天,凤楼十二春寒浅。去年元夜奉宸(chén)游,曾侍瑶(yáo)池宴。玉殿珠帘尽卷。拥群仙、蓬(péng)壶(hú)阆(láng)苑(yuàn)。五云深处,万烛光中,揭(jiē)天丝管。
上元:农历正月十五日为上元节,十五夜称元夜、元宵。双阙:指皇宫前面两边高大的城楼。阙,古代宫庙及墓门立双柱者谓阙。中天:天空之中。凤楼十二:形容禁中宫殿楼观之多。凤楼,此谓装饰华美的楼台。宸游:帝王的巡游。宸,北极星之所在,后借指帝王的居所,又引申指帝王。瑶池宴:喻指宫廷豪华宴会。瑶池,本为古代神话传说中昆仑山上的池名,西王母居所。西王母曾在此宴请远道而来的周穆王。后世遂用以为典,或指仙境,或喻游冶之处,或比喻宫廷宴会等。蓬壶阆苑:蓬壶,山名,即蓬莱。古代方士传说为仙人所居。阆苑,仙人所居之境。此喻指帝王宫苑如仙境。五云:五种颜色的云彩,古人以为祥瑞。借指皇帝所在地。揭天丝管:管弦乐声响彻云霄。揭,举。
驰隙(xì)流年,恍如一瞬星霜换。今宵谁念泣孤臣,回首长安远。可是尘缘未断。谩(màn)惆怅、华(huá)胥(xū)梦短。满怀幽恨,数点寒灯,几声归雁。
驰隙流年:如同阳光照过空隙,喻时光极其短暂。流年,光阴、年华。因易逝如流水,故称。星霜:星辰运行一年一循环,霜则每年至秋始降。因用以指年岁,一星霜即一年。泣孤臣:泣孤臣:即孤臣哭泣。孤臣,流落之臣。长安远:借指向往帝都而不得至。尘缘:佛教认为色、声、香、味、触、法为六尘,是污染人心、使生嗜欲的根缘。此指思念故土的心情。”谩:通“漫”,满,广泛。华胥梦:这里喻指汴京往日的繁华。
参考资料:
1、 艳齐.《唐诗·宋词·元曲三百首》.北京: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2001:1372、 杨海明.《宋词三百首新注》.镇江:江苏大学出版社,2010:1743、 王兆鹏,黄崇浩.《宋词三百首注评》.南京:凤凰出版社,2005:1634、 易蓉,陈扬燕.《宋代节序词研究与欣赏》.北京:中国农业出版社,2004:128-1295、 江龙.《宋词三百首鉴赏辞典》.南昌:江西教育出版社,2011:358-359此词为上元节感怀之作,通过今昔对比在感伤个人身世遭遇之时抒发亡国之痛。上阕极言往日宫中元宵节繁华欢乐的盛况,下阕抚今追昔,写南渡后第一个上元节的冷落,令人有隔世之感,表现了深深的故国之思。结句以“数点寒灯,几声归雁”,与上阕遥相呼应,形成鲜明对比。一荣一枯,盛衰异象,使人读之不忍。此词风神摇曳,上阕辞采华丽,境与情谐,下阕语含悲酸,情致凄婉,是南宋词咏叹上元节作品中的佳作。
上阕描绘往日宫中元宵节的热闹繁盛,写景叙事极其华艳。
起头二句极写宫廷殿宇的壮丽,宫城的双阙高入云天,凤院里楼阁弥漫着淡淡的春寒气息。接着五句写宫中宴饮,恍若游于仙境,去年的上元夜陪伴在君王左右,侍候他出席豪华的盛宴,玉殿里的珠帘高高卷起,宫女如仙,舞姿翩翩,此情此景,只应天上才有。“瑶池”、“玉殿”、“蓬壶”、“阆苑”均喻宫苑有着仙境般的豪华和气派。
“五云深处,万烛光中,揭天丝管”,继续浓墨描写,那呈现着五色祥云的深处,光芒万丈的烛光中,音乐的声音直上九天,这里极写上元夜君臣沉溺歌舞、声乐彻天的盛况。
下阕抚今追昔,表现了深深的故国之思,语含悲酸,情致凄婉。
“驰隙流年”二句由浓情回忆转入人世的慨叹。时光如白驹般飞逝,在一瞬之间又是一年。“驰隙”、“星霜”均表达年华易逝的感悟。接着是“今宵谁念泣孤臣,回首长安远”,“谁念”二字,极哀婉凄楚,表达了作者怀念故土的沉痛之情。
“可是尘缘未断,漫惆怅、华胥梦短。”词义又转进一层,可惜词人的尘心未断,依然不停地怀念故国,那过去的时光就像一场场春梦一样短暂,想起这些令人产生无边的惆怅。末三句“满怀幽恨,数点寒灯,几声归雁”,表现出梦破后的凄凉冷寂,如今却只能满怀幽恨,一个人相伴寒灯,听着归雁叫声。三个短句,极传神。
此词上阕浓艳,下阕凄婉,极写盛衰异象,诚挚真切,在南宋词咏叹上元的作品中算得上一篇佳作。
参考资料:
1、 傅德岷.《宋词名篇赏析》.成都:巴蜀书社,2011:185-1862、 上彊村民.《宋词三百首》(插图本).南京:凤凰出版社,2012:192
)
红蓼花繁,黄芦叶乱,夜深玉露初零。霁天空阔,云淡楚江清。独棹孤篷小艇,悠悠过、烟渚沙汀。金钩细,丝纶慢卷,牵动一潭星。
蓼花红艳繁簇,芦叶衰黄零乱,夜深了,白露刚刚降下来。秋高云淡,境界空阔,楚江一片清澈。一个人乘着孤单的小船,优哉游哉地驶过烟雾迷离的沙岸小洲。垂钓江中,悬着细钩的丝线,慢慢地从水中拉起,倒映水中的星星,似乎也被牵动起来了。
时时横短笛,清风皓月,相与忘形。任人笑生涯,泛梗飘萍。饮罢不妨醉卧,尘劳事、有耳谁听?江风静,日高未起,枕上酒微醒。
当小船行在水上的时候,不时地吹着横笛,有清风明月相伴,已忘却了人与自然的区别。任凭人家笑我如泛梗飘萍的生涯。酒刚喝过不妨醉卧,世间的烦劳之事,虽有耳朵又何必去听?秋江风静,水波不兴,尽管太阳高高升起,我还躺在枕上,酒意刚醒。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831-8322、 徐培均 罗立刚.秦观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2003:84-88红蓼(liǎo)花繁,黄芦叶乱,夜深玉露初零。霁(jì)天空阔,云淡楚江清。独棹(zhào)孤篷小艇,悠悠过、烟渚(zhǔ)沙汀(tīng)。金钩细,丝纶慢卷,牵动一潭星。
满庭芳:词牌名。双调九十五字,前片四平韵,后片五平韵。又有“满庭霜”“锁阳台”等别名。红蓼:草名。蓼的一种。多生水边,花呈淡红色。玉露初零:白露开始下降。玉露,指秋露。二十四节气中的“白露”在农历初秋上旬,此指“白露”前后。霁天:晴朗的天空。楚江:楚境内的长江。烟渚:雾气笼罩的洲渚。
时时横短笛,清风皓月,相与忘形。任人笑生涯,泛梗(gěng)飘萍。饮罢不妨醉卧,尘劳事、有耳谁听?江风静,日高未起,枕上酒微醒。
皓月:犹明月。忘形:不拘形迹。指超然物外,忘了自己的形体。生涯:生活。泛梗飘萍:喻生活漂泊不定。尘劳事:佛家语。谓扰乱身心的俗事。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831-8322、 徐培均 罗立刚.秦观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2003:84-88词作上片写楚江垂钓,犹如一幅清江月夜独钓图。“红蓼花繁,黄芦叶乱”,写蓼花盛开,芦叶凋零,对仗工稳,色彩明丽。“夜深玉露初零”一句,点明季节和时间。作者选取了三种最能表现秋江夜色的典型景物,透过设色的明与暗,造境的野而幽,烘托出江边的凄清气氛。这是写地上所见。
接着再对秋夜江天作大笔的渲染。“霁天空阔,云淡楚江清”。秋高云淡,水天一色,境界阔大,虽其间有败芦残苇杂处其间(这正所以成其为秋景),却并不怎样令人感慨兴悲。开头五句全是写景,似乎完全不夹杂人的感情,但“一切景语皆情语”,秦观所作的这种景语,与他所要抒发的感情水乳交融,从而收到借景抒情的艺术效果。
“独棹孤篷小艇,悠悠过、烟渚沙汀”转入情事的抒写。小艇、孤篷,又是独棹——船上只有自己一个人。这样景况应该说够寂寞了吧。可是这位独棹孤舟的人,却是悠哉悠哉地驶过烟雾迷离的沙岸小洲。这里词人透过表达特定情境的“独”、“孤”、“小”和“悠悠”等字,把一件本是江中荡舟的极平常事,不仅写得曳生姿,而且充分表达出此刻他的生活情趣。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孤篷小艇”停了下来,接着道“金钩细,细纶慢卷,牵动一潭星”。他垂钓江中,悬着细钩的丝线,慢慢的从水中拉起,倒映水中的星星,似乎也被牵动起来了。“慢卷”,表明垂钓时的闲裕,与“悠悠过”绾合。而收卷钓丝后泛起水面涟漪,向外扩展,使一派水面上倒映的星光动荡不已,十分美妙。秦观《临江仙·千里潇湘挼蓝浦》词里也有“微波澄不动,冷浸一天星”之句,写的是夜泊潇湘浦口,月高风定,秋水澄蓝,水不动,星亦不动,如浸水中,一片静景,与此词的丝纶垂钓,“牵动一潭星”的以动写静,各擅其妙,可谓善写水中星影者。上片有景物有情事,景物和情事的搭配,表现出泛江垂钓者的悠然自得情趣。
过片三句是上片结尾三句情事的继续,只不过不再是垂钓,而是吹笛了。“时时横短笛”,看来当天夜晚,当小船悠悠地水面漂动时,当“丝纶慢卷”后,他曾不止一次地吹过短笛。寂寞秋江之上,当他吹笛发出悠扬之声的时候,他觉得陪伴着自己的有“清风皓月”,彼此都脱略形迹,忘却你我的区别,物我一体。这几句,写出了词人此刻的怡然自得,更写出了他的恬淡情怀,或者还微微夹杂一些儿感慨吧,所以逼出来下面似达观似郁结的一句:“任人笑生涯,泛梗飘萍。”秦观早年一度漫游,过的是“泛梗飘萍”的生涯。不过词人说“任人笑”,表明自己并不在乎;不仅不在乎,还要“饮罢”而“醉卧”,因为对于世间烦恼扰心的种种不如意事,有耳朵也不会去听了,正所谓“尘劳事有耳谁听”。
最后三句,“饮罢”“醉卧”之后,一枕沉酣,直到天明。秋江风静,水波不兴,人已忘掉尘世间一切烦恼,尽管太阳高高升起,他还躺在枕上,酒意刚醒。只有通过醉酒,才能置“尘劳事”于不顾,这表明他在内心深处,仍存在着矛盾和痛苦,因此须借助饮酒麻痹自己的心灵。
全词先写景,后写人,写景则着意描写特殊环境,写人则着重描写个性形象。如此层层写来,精心点染,细致描绘,一个特殊环境中富有个性的人物形象,一幅生动的楚江月夜独钓而又独饮醉卧的画面,清楚地呈现读者面前,从而使人们感受到词人看似然、坦然,实际上郁积着不平和愤懑的心情。
这首词,颇受东坡文风的影响。只是,东坡可以无畏“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的沧桑孤独,可以做到“何妨吟啸且徐行”的潇洒无碍,而这些在少游的生命中,却只是一枕黄粱,鸡鸣之后,繁华酒醒,斯人不仅依旧寂寞,更无故添了些许断肠相思。如果说,东坡词超脱旷达,让人心向往之。那么,少游词则是柔婉凄凉,不知不觉中沁入人的心脾。两者各有各的好处,毕竟少游和东坡的心性,一个在云,一个在水,相隔太远。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831-8322、 徐培均 罗立刚.秦观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2003:84-88
)
竹窗听雨,坐久隐几就睡,既觉,见水仙娟娟于灯影中
窗外捎溪雨响。映窗里、嚼花灯冷。浑似萧湘系孤艇。见幽仙,步凌波,月边影。
香苦欺寒劲。牵梦绕、沧涛千顷。梦觉新愁旧风景。绀云欹,玉搔斜,酒初醒。
竹窗听雨,坐久隐几就睡,既觉,见水仙娟娟于灯影中
窗外捎溪雨响。映窗里、嚼花灯冷。浑似萧湘系孤艇。见幽仙,步凌波,月边影。
窗外雨水掠过小溪,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屋里的孤灯显得格外的亮,但也格外的清冷。词人独自一人在屋中小憩,这种感觉真像乘坐孤舟在湘江之上漂荡。此时,仿佛湘君轻挽裙带,水上盈盈步微月,皎洁与清冷的月光映照在她身上。
香苦欺寒劲。牵梦绕、沧涛千顷。梦觉新愁旧风景。绀云欹,玉搔斜,酒初醒。
水仙发出清冽的香气,可是受到寒气的侵袭,使她想起生长在千顷波涛的江湖岸边时的生活。虽有新愁涌上心头,但依然沉浸在旧梦中。隐约仙子的秀发闪耀着动人的光泽且蓬松欹侧,玉簪也微微斜着,直到仙子渐渐远去,词人的酒意才微醒。
参考资料:
1、 李建龙.中国金榜百家经典·第7卷: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2002:2852、 赵慧文,徐育民编著.吴文英词新释辑评 (上册):中国书店,.1,第页,2007:345-348竹窗听雨,坐久隐几就睡,既觉,见水仙娟(juān)娟于灯影中
夜游宫:词牌名,双调五十七字,前后两段六句,四仄韵。计二体,此用正体。隐几:凭着几案。娟娟:美好貌。
窗外捎(shāo)溪雨响。映窗里、嚼(jiáo)花灯冷。浑似萧(xiāo)湘(xiāng)系孤艇。见幽仙,步凌波,月边影。
捎:掠拂。嚼花:《花史》:“铁脚道人常嚼梅花满口,和雪咽之,曰:‘吾欲寒香冷人肺腑。’”潇湘:即今湖南境内的湘江。幽仙:指湘君。凌波:水仙花以水为生,故有凌波仙子之美称。
香苦欺寒劲。牵梦绕、沧涛千顷。梦觉新愁旧风景。绀(gàn)云欹(qī),玉搔(sāo)斜,酒初醒。
寒劲:指严寒。沧涛:寒冷的波涛。绀云欹:深青而带红色的云倾斜着。玉搔:玉簪。
参考资料:
1、 李建龙.中国金榜百家经典·第7卷: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2002:2852、 赵慧文,徐育民编著.吴文英词新释辑评 (上册):中国书店,.1,第页,2007:345-348竹窗听雨,坐久隐几就睡,既觉,见水仙娟娟于灯影中
窗外捎溪雨响。映窗里、嚼花灯冷。浑似萧湘系孤艇。见幽仙,步凌波,月边影。
香苦欺寒劲。牵梦绕、沧涛千顷。梦觉新愁旧风景。绀云欹,玉搔斜,酒初醒。
梦窗的梦词,大多不落俗套,具有创造性。这首梦词虽然不是他的名作,但和他的《踏莎行》一样,都具有新意和美感,内心感受也极为细腻生动,而且词人把自己的号“梦窗”化雪无痕地融人了词中。
词的小序交代了词人倚竹窗听雨、慢慢入睡、梦见女仙的过程。上片用典虽多,但不失晦涩,读者能深切地感受到这寥寥二十几个字内营造出的凄美意境:窗外雨声潺潺,雨水掠过小溪,发出了清脆的声响。这时屋里的孤灯显得格外的亮,但也格外的清冷,那种冷是一种寒香冷,充盈着整个房间。窗外雾茫茫,雨水漫上台阶,词人独自一人在屋中小憩,这种感觉真像乘坐孤舟在湘江之上漂荡。此时,仿佛湘君轻挽裙带,水上盈盈步微月,皎洁与清冷的月光映照在她身上。
下片依然叙写梦境。“香苦欺寒劲”,短短五个字却包含了肤觉、视觉、味觉、嗅觉和心灵体味。“香苦”两句,言水仙发出清冽的香气,可是苦于受到冬夜寒气的侵袭,使她不禁追念起生长在千顷波涛的江湖岸边时的自由自在的生活。两句既是拟人化的神化描绘,又是词人寄人篱下身不由己的苦闷借题发泄。“梦觉”一句,言词人从幻梦中清醒过来,只见眼前仍旧是原来一成不变的景象。面对这种压柳的生活,词人更添上一段新的愁绪。“绀云”三句,扣题“既觉”。词人醒时对花独酌,醉而伏案而眠;再醒后始觉头上青丝零乱,玉簪斜挂,活现出一个不拘小节的风流词人形象。
整首词颇具梦窗词的特色,梦窗写词,无论写妻妾或描绘梦境,总是晦涩中带有真情,仿佛词人总是睁着惺忪迷离的双眼,在描绘这个令人感到刺骨寒心的世界,可是心里却无比的清醒。错觉与幻境,错综叠合,将读者引入一个魔方大厦,满眼琳琅的风景与色彩,迷离幻邈不可追寻。词人写梦中的女子,不管是描绘她的姿态还是容貌,毫无往日宫体诗词的猥琐与晦暗,他笔下的仙子散发着水仙花的清香,与月为伴,在雨中徜徉,在沧涛上漫步,高洁优雅,超凡脱俗。这首词营造了一种精致独到、虽不阔大但十分幽远的艺术境界。
参考资料:
1、 王树海主编.通赏中国历代词:长春出版社,2014:188-18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