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四首)
壮士出片言,万羊空奚为。
毛生奉平原,自脱囊中锥。
提携十九人,咤彼犹婴儿。
一语定从盟,不待日昃时。
英风被广座,磊落诚可奇。
知人岂不难,长铗声同悲。¤
)
)
一片风流,今夕与谁同乐。月台花馆,慨尘埃漠漠。豪华荡尽,只有青山如洛。钱塘依旧,潮生潮落。
眼前景象繁华依旧,谁能与我共享欢乐呢?月下花丛掩映,楼台林立,只是已蒙上漫漫尘埃。昔日繁华消逝,只有青山如常。钱塘江仍像从前潮起潮落,尘世的兴盛衰亡仿似与它无关。
万点灯光,羞照舞钿歌箔。玉梅消瘦,恨东皇命薄。昭君泪流,手捻琵琶弦索。离愁聊寄,画楼哀角。
往日烛光烁烁、亮如白昼,一片歌舞升平,现今都已不再。梅花凋谢,春光难以长久。国家即将陷落,后宫嫔妃只怨命运多舛。满腔愁怨无处说,只能寄托在那幽咽的号角声中。
参考资料:
1、 古诗文网经典传承志愿小组.白马非马译注一片风流,今夕与谁同乐。月台花馆,慨尘同漠(mò)漠。豪华荡尽,只有青山如洛。钱塘依旧,潮生潮落。
漠漠:密布貌;布列貌。豪华:指元宵节的繁华已逝喻指宋朝昔日的整个太平景象已荡然无存。
万点灯光,羞照舞钿(diàn)歌箔(bó)。玉梅消瘦,恨东皇命薄。昭君泪流,手捻(niǎn)琵琶弦索。离愁聊寄,画楼哀角。
东皇:指春神。弦索:指乐器上的弦,泛指弦乐器,这里即指琵琶。
参考资料:
1、 古诗文网经典传承志愿小组.白马非马译注“一片风流,今夕与谁同乐?”眼前依然一派繁华景象,但跟谁一起分享呢?元兵指日南下,大兵压境,人心惶惶,苦中作乐,苦何以堪?“月台”二句,描述在月光下,花丛中,台馆依旧林立,但已弥漫敌骑的漫漫的尘埃。“豪华”二句,谓昔日繁华尽逝,只有青山如旧。“钱塘”两句,谓钱塘江潮涨潮落仍象从前,似怨江潮无情,不解人间兴衰,
“万点灯光”,几句,笔锋一转,由室外之景转写室内。分别从灯光、玉梅、昭君三层落笔。元宵节又称灯节,往日火树银花,灯光锦簇。“羞”字用得好,谓“灯光”也以神州陆沉而权贵们仍沉溺歌舞为羞。“灯光”反衬亡国人的视角和心境。感觉“羞”的不是物,而是人,即作为观照者的词人自己。珠光宝气与万点灯火交相辉映,愈丽愈“羞”,良辰美景,风光不在。
“玉梅”两句,梅花凋残,春光不久。暗寓宋朝后妃当此国运将终之时,命运坎坷,怨恨至极。“昭君”两句,应当系喻指宫嫔。从后妃(玉梅)到宫嫔(昭君),都有末日将至之感。
“离愁卿寄,画楼哀角”则总括后妃、宫嫔,也包括作者自己。腹有满腔离宫之愁,只能寄托在戍楼传来的号角声中以“画”修饰戍楼,用华辞反衬;以“哀”形容角声,相反相成。幽咽角声,恰如为宋王朝奏起了挽歌。元宵佳节而以“哀角”作结,是伤心人的心声。
)
松下柴门闭绿苔,只有蝴蝶双飞来。
松下柴门紧闭长满一院子青苔,只有那蝴蝶成双成对地飞来飞去。
蜜蜂两股大如茧,应是前山花已开。
蜜蜂两腿上的花粉团大的如蚕茧,大概是前面山上春花又盛开。
参考资料:
1、 李梦生选编.《宋诗三百首辞典》:汉语大词典出版社,2002年05月第1版:第218页2、 姚万堂等编著.《中华绝句精华选译》: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91.08:第43页3、 陶文鹏主编.《宋诗精华》: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01:第414页松下柴门闭绿苔(tái),只有蝴蝶双飞来。
闭绿苔:诗人所居倚松庵院内已长出绿苔。双飞:成双成对飞来。
蜜蜂两股大如茧(jiǎn),应是前山花已开。
两股:一作“两脾”,二者同,指密封储存花粉的地方。
参考资料:
1、 李梦生选编.《宋诗三百首辞典》:汉语大词典出版社,2002年05月第1版:第218页2、 姚万堂等编著.《中华绝句精华选译》: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91.08:第43页3、 陶文鹏主编.《宋诗精华》: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01:第414页该诗描绘了一个幽僻美丽而又充满春意与生机的独特境界。前两句写庵中之景。老松环绕着茅庵,松荫之下的短墙上有一扇柴门。这扇门是经常闭着的,锁着一院绿苔。庵中没有人来,却有五色斑斓的蝴蝶成双结队地飞舞着。清幽僻寂,无人骚扰,僧人幽居的环境和安谧的生活气息,活现纸上。
后两句从蜜蜂腿上的花粉推测前山的花已盛开。蜜蜂两股上拖着重重的花粉团飞来了,想来是前山的花已经开放了。花开之处只在前山,并不算远,庵中主人却不知道,还要从推断中得知前山花开遍野的盛景。可见主人是好静不好动的。庵中不只他人少来,主人行迹也是很少的。难怪青苔满庭了。这就也回应了首句。
该诗首句幽僻静寂,二三句充满自然生机,到第四句又是繁花似锦的世界。诗人在尺幅之间,步步扩展升华,静与动相交织,清幽的环境与烂漫的山花相映衬,静寂的生活与蓬勃的自然生机相搭配,向人们展示了耐人寻味的美学境界。
参考资料:
1、 迟乃义著.《宋人绝句的诗情画意》:吉林大学出版社,1991年10月第1版:第74页2、 傅德岷,李元强,卢晋主编.《宋诗鉴赏辞典》: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2008.07:第281-282页
)
洞房记得初相遇。便只合、长相聚。何期小会幽欢,变作离情别绪。况值阑珊春色暮,对满目、乱花狂絮。直恐好风光,尽随伊归去。
记得初次相遇时的洞房情景,就只想应该永远在一起。谁知道短短的幽会欢好,竟会变成分离前的最后情爱,又恰好是在阑珊的暮春。对着满眼乱飘的柳絮,心里恐慌着这美好的春光将全部随他的离去而消释了。
一场寂寞凭谁诉。算前言、总轻负。早知恁地难拚,悔不当时留住。其奈风流端正外,更别有,系人心处。一日不思量,也攒眉千度。
一场情爱最终寂寞,又跟谁说呢?想起以前的海誓山盟,被轻易辜负了。早知道如此难受,后悔当初不把他留住。奈何他除了长得风流端正,更还有让人朝思暮想的地方。一天不想他就要皱千次眉了,更何况想他呢?
参考资料:
1、 姚学贤,龙建国.柳永词详注及集评:中州古籍出版社,1991.02:14-15洞房记得初相遇。便只合、长相聚。何期小会幽欢,变作离情别绪。况值阑(lán)珊春色暮,对满目、乱花狂絮。直恐好风光,尽随伊归去。
洞房:深邃的住室。后多用以指妇女所居的闺阁。只合:只应该。小会:指两个人的秘密相会。幽欢:幽会的欢乐。离情别绪:分离前后惜别、相思的愁苦情绪。阑珊:将残、将尽之意。春色暮:即暮春,春天最后一段时间,指农历三月。满目:充满视野。伊:为第三人称代词,此词的“伊”亦指男性。
一场寂寞凭谁诉。算前言、总轻负。早知恁(nèn)地难拚(pīn),悔不当时留住。其奈风流端正外,更别有,系人心处。一日不思量,也攒(cuán)眉千度。
凭谁诉:向人诉说。前言:以前说过的话。轻负:轻易地辜负了昨日的誓言。恁地难拼:这样地难过。恁地:如此。难拚:指难以和离愁相拼。攒眉千度:皱眉一千遍,形容整天愁眉紧锁。攒眉,愁眉紧锁。
参考资料:
1、 姚学贤,龙建国.柳永词详注及集评:中州古籍出版社,1991.02:14-15词以抒情女主人公的语气叙述其短暂而难忘的爱情故事。她从头到尾,絮絮诉说其无尽的懊悔。作者以追忆的方式从故事的开头说起,不过省略了许多枝节,直接写她与情人的初次相会。这次欢会就是他们的初次相遇。初遇即便“幽欢”,正表现了市民恋爱直捷而大胆的特点。这样的初遇,自然给女性留下特别难忘的印象,她一心认定“便只合,长相聚”。但事与愿违,初欢即又是永久的分离。
暮春时节所见到的是“乱花狂絮”,春事阑珊。春归的景象已经令人感伤,而恰恰这时又触动了对往日幽欢幸福与离别痛苦的回忆,愈加令人感伤了。“况值”两字用得极妙,一方面表示了由追忆回到现实的转换,另一方面又带出了见景伤情的原因。“直恐好风光,尽随伊归去”之“伊”为第三人称代词,既可指男性,也可指女性。柳永的俗词是供女艺人演唱的,故其中的“伊”一般都用以指男性,此词的“伊”亦指男性。女主人公将春归与情人的离去联系起来,美好的春光她的感受中好象是随他而去了。“直恐”两字使用得很恰当,事实上春归与人去是无内联系的,她所作的主观怀疑性的判断,将二者联系起来纯是情感的附着作用所致,说明思念之强烈。“一场寂寞凭谁诉”,词情的发展中具有承上启下的作用。
“一场寂寞”是春归人去后最易感到的,但寂寞和苦恼的真正原因是无法向任何人诉说的,也不宜向人诉说,只有深深地埋藏自己内心深处。于是整个下片转入抒写自身懊悔的情绪。作者“算前言,总轻负”,是由于她的言而无信,或是损伤了他的感情,这些都未明白交代,但显然责任是女方;于是感到自责和内疚,轻易地辜负了他的情意。再讲“早知恁地难拚,悔不当时留住。”可以看出她当初未考虑到离别后情感上竟如此难于割舍。他不仅举措风流可爱,而且还品貌端正,远非一般浮滑轻薄之徒可比,实是难得的人物。而这个人“更别有、系人心处”,写说她才能体验到的好处,也是她“难拚”的最重要的原因。
结句“一日不思量,也攒眉千度”,非常形象地表现了这位妇女悔恨和思念的精神状态。攒眉即愁眉紧锁,是“思量”时忧愁的表情。意思是,每日都思量,而且总是忧思千次的,可想见其思念之深且切了。这两句的表述方式很别致,正言反说,语转曲而情益深。不思量已是攒眉千度了,则每日思量时又将如何,如此造语不但深刻,而且俏皮,十分传神。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317页
)
今年二月冻初融,睡起苕溪绿向东。
今年二月早春时节,冰雪都开始融化了,寒冬时节沉睡了已久的苕溪,夹带着几丝绿色,潺潺涓涓,向东流去。
客子光阴诗卷里,杏花消息雨声中。
我寓居他乡,在吟诗作赋中淡泊度日。杏花时节,伴随着窗外稀稀落落的雨声,我时常探听远方好友的音讯。
西庵禅伯还多病,北栅儒先只固穷。
西庵所居住的智老精于禅学,但病魔缠身;北栅所居住的天经精于儒学,又安于穷困。
忽忆轻舟寻二子,纶巾鹤氅试春风。
我忽然想念他们,于是就荡舟寻访这二位老友。在春风的吹拂下,我头戴纶巾,身披鹤氅,是何等的风流俊逸!
今年二月冻初融,睡起苕(sháo)溪绿向东。
天经:姓叶,名德。智老:即大圆洪智和尚。诗中“禅伯”指大圆洪智,“儒先”指叶天经。苕溪:河名,源出浙江省天目山,流经余杭、杭州、湖州等地,进入太湖。
客子起阴诗卷里,杏花消息雨声中。
西庵(ān)禅伯还多病,北栅(shān)儒先只固穷。
西庵:智老所居。位于湖州东南九十里的乌镇。禅伯:形容智老精于禅学。北栅:天经所居。亦位于湖州东南九十里的乌镇。儒先:形容天经精于儒学。固穷:安于穷困。
忽忆轻舟寻二子,纶(guān)巾鹤氅(chǎng )试春风。
纶巾鹤氅:是六朝以来名士喜爱的穿戴,这里比喻诗人是雅人。纶巾,用丝带做成的头巾。鹤氅,用鸟羽做成的外衣。
公元1136年(宋高宗绍兴六年)旧历二月,陈与义寓居苕溪畔的青镇,怀念对岸的两位朋友天经和智老,因而写下这首诗。
作品的开篇写时间变化,一夜之间,春水已涨,尽向东流,顿生怀友、访友之意。但笔意至此,先出一折,从自己写起。安于贫贱,甘于淡泊,在吟诗作赋的生涯中,看到杏花春雨又送来一个春天,心中充满了顺适之感。自己如此,友人也是一样。所以下面写到禅伯之多病,儒先之固穷。实则写己即写友,写友即写己,二者交相为用,互为生发,以见出心灵的相契,见出溪涨思友的心理依据。有了前面的铺垫,末二句就顺理成章地踏上了访友的路途。至于见到友人后的情形,却全都忽略了,留给读者自己去想像。但作者另有一诗题为《与智老天经夜坐》:“残年不复徙他邦,长与两禅同夜釭。坐到更深都寂寂,雪花无数落天窗。”其中对雨夜谈禅的描写,正可与此诗互相补充。
“客子光阴诗卷里,杏花消息雨声中”是陈与义的名句,曾经得到宋高宗的激赏。这一联写诗人观赏杏花,以诗自娱,以自然清新的笔触表现了诗人的平淡闲适之情,却并未道出诗人是喜是悲,是苦是乐,给读者留下了想象空间。就对仗来说,此联除了“里”、“中”外,其余都不算工对,但也正因为如此,反映了作者在古典诗歌的对仗艺术上所作的探索,因而曾被魏庆之的《诗人玉屑》列为“宋朝警句”。方回在《瀛奎律髓》卷二十六中对此作了分析:“以客子对杏花,以雨声对诗卷,一我一物,一景一情,变化至此。乃老杜‘即今蓬鬓改,但愧菊花开’,贾岛‘身事岂能遂,兰花又已开’,翻窠换臼,至简斋而益奇也。”对仗要求和谐工稳,是六朝以来的总体趋势;但至唐代发展到极致以后,一些有创造性的诗人如杜甫、韩愈等又致力于打破已成模式化的对仗方式,力图求新求变,突破这种工稳,以求得在不平衡中的平衡。到了宋人手里,就更是有意识地忽略字面上的工稳,而着重于两句之间的内在联系。陈与义的这一联,上句写客中吟咏送日的宁静、淡泊,下联写一个清丽的境界,从而构成一个和谐的整体。至于两句之间在字面上是否的对,倒没有特别注意。从这个角度看,这联诗也反映了宋人对唐诗的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