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普德崇德勤济三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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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建芙蓉佩缀琼,水觉馥袂谒灵君。
支分一道岷山雪,鼎恃三宫玉壘云。
露积大田双象鼻,骏奔全蜀万羊群。
百年征调何当息,乞与乾坤净战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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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公许

程公许(?—1251),字季与,一字希颖,号沧州。南宋眉州眉山(今属四川)人,一说叙州宣化(今四川宜宾西北)人。嘉定进士。历官著作郎、起居郎,数论劾史嵩之。后迁中书舍人,进礼部侍郎,又论劾郑清之。屡遭排挤,官终权刑部尚书。有文才,今存《沧州尘缶编》。 789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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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天晓角·题采石蛾眉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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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绝壁,直下江千尺。天际两蛾凝黛,愁与恨,几时极!
暮潮风正急,酒阑闻塞笛。试问谪仙何处?青山外,远烟碧。

倚天绝壁,直下江千尺。天际两蛾凝黛,愁与恨,几时极!
登上蛾眉亭凭栏望远,只见牛渚山峭壁如削、倚天而立,上有飞瀑千尺悬空奔流,泻入滔滔长江。那眉梢眉尖凝聚不解的愁与恨,到什么时候才能消散?

暮潮风正急,酒阑闻塞笛。试问谪仙何处?青山外,远烟碧。
波涛汹涌的江水正卷起连天怒潮,浪高风急;酒意初退,耳畔便仿佛响起如怨如诉、不绝如缕的塞外悲笛。试问到哪里去才能追寻到谪仙人李白的踪迹?那万重青山外,千里烟波的尽头、郁郁葱葱的地方。

参考资料:

1、 胡云翼 选注 .《宋词选》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7年7月版 :第111页 .

(yǐ)天绝壁,直下江千尺。天际两蛾(é)凝黛(dài),愁与恨,几时极!
倚天:一作“倚空”。两蛾凝黛:把长江两岸东西对峙的梁山比作美人的黛眉。愁与恨:古代文人往往把美人的蛾眉描绘成为含愁凝恨的样子。极:穷尽,消失。

暮潮风正急,酒阑(lán)闻塞笛。试问谪仙何处?青山外,远烟碧。
塞笛:边笛,边防军队里吹奏的笛声。当时采石矶就是边防的军事重镇(1161年虞允文曾大败金兵于此)。闻塞笛,暗示了作者的感触。谪仙:李白,唐人称为谪仙。他晚年住在当涂,并且死在那里。青山:在当涂东南,山北麓有李白墓(据李华《故翰林学士李公墓志》)。

参考资料:

1、 胡云翼 选注 .《宋词选》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7年7月版 :第111页 .
倚天绝壁,直下江千尺。天际两蛾凝黛,愁与恨,几时极!
暮潮风正急,酒阑闻塞笛。试问谪仙何处?青山外,远烟碧。

  倚天绝壁,直下江千尺。天际两蛾凝黛,愁与恨,几时极? 怒潮风正急,酒醒闻塞笛。试问谪仙何处?青山外,远烟碧。

  该词为登蛾眉亭远望,因景生情而作。风格豪放,气魄恢宏。

  蛾眉亭,在当涂县(今安徽境),傍牛渚山而立,因前有东梁山,西梁山夹江对峙和蛾眉而得名。牛渚山,又名牛渚圻,面临长江,山势险要,其北部突入江中名采石矶,为古时大江南北重要津渡、军家必争之地。蛾眉亭便建在采石矶上。

  上阕以写景为主,情因景生。“倚天绝壁,直下江千尺”起句突兀,险景天成:登上蛾眉亭凭栏望远,只见牛渚山峭壁如削、倚天而立,上有飞瀑千尺悬空奔流,泻入滔滔长江。词人见奇景而顿生豪情,“天际两蛾凝黛,愁与恨,几时极”,前句是说:那江天之外两座夹江而立的远山,宛如美人刚刚用黛石涂过的两抹弯弯的蛾眉。“凝”,谓凝止、聚积;在这里则指蛾眉凝愁;这便引出下面的句子“愁与恨,几时极”来,“极”谓极尽、完了:那眉梢眉尖凝聚不解的愁与恨,到什么时候才能消散?这里运用了拟人化与比喻相结合的手法,,说的是蛾眉含愁带恨,其实发泄的却是词人内心的忧国忧民的愁苦。词人生于宋、金交兵、战火遍地的动乱年代,身为南宋官员,面对半壁大好河山已陷金人之手、南宋王朝偏安江南一隅的情景,他所愁所恨的应是对恢复版图、统一旧时河山的希冀一次次的破灭与继续企求。

  下阕以抒情为主,情与景融。“怒潮风正急,酒醒闻塞笛”是写:波涛汹涌的江水正卷起连天怒潮,浪高风急;酒意初退,耳畔便仿佛响起如怨如诉、不绝如缕的塞外悲笛。“塞笛”,自然是边塞亦即“塞外”的笛音;古人以长城为塞,“塞外”则指今长城以外亦即我北部边疆地区,它常与“江南”相对仗使用。身在南国的词人所听到的“塞笛”,只能是因为日夜将收复失地萦绕心头而形成的一种幻觉,在写作技巧上则是使用了跨越空间、带有浪漫主义色彩的大胆联想,这使豪气之中多少带进了一丝苍凉。当然,“塞笛”也可指实边防军队里吹奏的笛声,因为那时的采石矶就是南宋与金国交界的军事重镇,史载:绍兴三十一年(1161),宋将虞允文曾大败金兵于此地。但诗词贵虚不贵实,若作前者理解,更增加些促人深思的、奇异的色彩。接下来词人又迅速将驰骋的想象拉回到眼前,这里正是唐代大诗人李白晚年颠沛、依傍从叔当涂县令李阳冰生活的地方,采石矶一带正是诗人醉后入水、欲捕明月而葬身的地方。“试问谪仙何处?青山外,远烟碧”中,前句是说:试问到哪里去才能追寻到谪仙人李白的踪迹?作者对着茫茫江水,呼唤寻找着前朝那位狂放不羁、才华横溢的伟大诗人。此时此地,此景此情,这寻找、这呼唤,既是对所倾心仰慕的诗人的凭吊(据李华《故翰林学士李公墓志》记载,李白墓在当涂东南之青山北麓),却也可理解为词人在积极地为苦闷心情寻找寄托,希望自身也具有旷达、豪迈如李白般的性格。结句“青山外,远烟碧”意境开阔,它不仅对前面之问句作了答复,而且是词人对愁与恨交错缠绕所作的奋力摆脱:那万重青山外,千里烟波的尽头、郁郁葱葱的地方,当更有令人神驰的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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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莎行·候馆梅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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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馆梅残,溪桥柳细。草薰风暖摇征辔。离愁渐远渐无穷,迢迢不断如春水。
寸寸柔肠,盈盈粉泪。楼高莫近危阑倚。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候馆梅残,溪桥柳细。草薰风暖摇征辔。离愁渐远渐无穷,迢迢不断如春水。
馆舍前的梅花已经凋残,溪桥旁新生细柳轻垂,暖风吹送着春草的芳香,远行人摇动马缰,赶马行路。走得越远离愁越没有穷尽,就像那春江之水连绵不断。

寸寸柔肠,盈盈粉泪。楼高莫近危阑倚。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寸寸柔肠痛断,行行泪水滴落面庞,登上高楼凭栏远望也难解难心中愁情。平坦的草地尽头就是重重春山,行人还在那重重春山之外。

参考资料:

1、 陆林编注.宋词.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2年11月版:第44页2、 徐中玉 金启华.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二).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9年9月版:第27-28页3、 蘅塘退士 等.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年11月版:第188-189页

候馆梅残,溪桥柳细。草薰(xūn)风暖摇征辔(pèi)。离愁渐远渐无穷,迢(tiáo)迢不断如春水。
候馆:迎宾候客之馆舍。草薰:小草散发的清香。薰,香气侵袭。征辔:行人坐骑的缰绳。辔,缰绳。迢迢:形容遥远的样子。

寸寸柔肠,盈盈粉泪。楼高莫近危阑(lán)倚。平芜(wú)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寸寸柔肠:柔肠寸断,形容愁苦到极点。盈盈:泪水充溢眼眶之状。粉泪:泪水流到脸上,与粉妆和在一起。危阑:也作“危栏”,高楼上的栏杆。平芜:平坦地向前延伸的草地。芜,草地。

参考资料:

1、 陆林编注.宋词.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2年11月版:第44页2、 徐中玉 金启华.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二).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9年9月版:第27-28页3、 蘅塘退士 等.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年11月版:第188-189页
候馆梅残,溪桥柳细。草薰风暖摇征辔。离愁渐远渐无穷,迢迢不断如春水。
寸寸柔肠,盈盈粉泪。楼高莫近危阑倚。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这首词是欧阳修词的代表作之一。下面是唐代文学研究会常务理事刘学锴先生对此词的赏析。

  在婉约派词人抒写离情的小令中,这是一首情深意远、柔婉优美的代表性作品。

  上片写离家远行的人在旅途中的所见所感。

  融怡明媚的仲春风光,既令征人欣赏流连,却又很容易触动离愁。因为面对芳春丽景,不免会想到闺中人的青春芳华,想到自己孤身跋涉,不能与对方共赏春光。而梅残、柳细、草熏、风暖等物像游或隐或显地联系着别离,因此三、四两句便由丽景转入对离情的描写:“离愁渐远渐无穷,迢迢不断如春水。”因为所别者是自己深爱的人,所以这离愁便随着分别时间之久、相隔路程之长越积越多,就象眼前这伴着自己的一溪春水一样,来路无穷,去程不尽。上文写到“溪桥”,可见路旁就有清流。这“迢迢不断如春水”的比喻,妙在即景设喻,触物生情,亦赋亦比亦兴,是眼中所见与心中所感的悠然神会。从这一点说,它比李煜的“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显得更加自然。

  下片写闺中少妇对陌上游子的深切思念。

  “寸寸柔肠,盈盈粉泪。”过片两对句,由陌上行人转笔写楼头思妇。“柔肠”而说“寸寸”,“粉泪”而说“盈盈”,显示出女子思绪的缠绵深切。从“迢迢春水”到“寸寸肠”、“盈盈泪”,其间又有一种自然的联系。

  下来一句“楼高莫近危阑倚”,是行人在心里对泪眼盈盈的闺中人深情的体贴和嘱咐。你那样凭高倚阑远望,又能望得见什么呢?这就很自然地引出了结拍两句。

  “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补足“莫近威阑倚”之故,也是行人想象闺中人凭高望远而不见所思之人的情景:展现在楼前的,是一片杂草繁茂的原野,原野的尽头是隐隐春山,所思念的行人,更远在春山之外,渺不可寻。这两句不但写出了楼头思妇凝目远望、神驰天外的情景,而且透出了她的一往情深,正越过春山的阻隔,一直伴随着渐行渐远的征人飞向天涯。行者不仅想象到居者登高怀远,而且深入到对方的心灵对自己的追踪。这正是一个深刻理解所爱女子心灵美的男子,用体贴入微的关切怀想描绘出来的心画。

  此词由陌上游子而及楼头思妇,由实景而及想象,上下片层层递进,以发散式结构将离愁别恨表达得荡气回肠、意味深长。这种透过一层从对面写来的手法,带来了强烈的美感效果。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467-4682、 刘 默.宋词鉴赏大全集(上).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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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仙·昨夜渡江何处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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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渡江何处宿,望中疑是秦淮。月明谁起笛中哀。多情王谢女,相逐过江来。
云雨未成还又散,思量好事难谐。凭陵急桨两相催。相伊归去后,应似我情怀。

昨夜渡江何处宿,望中疑是秦淮。月明谁起笛中哀。多情王谢女,相逐过江来。
昨夜度过扬子江寻找住宿的地方时,远望中疑似来到秦淮河畔。明月夜里,谁在吹笛,笛声竟是这么悲哀?那富深情的高贵歌妓和侍女,竞相跟随过到江北来。

云雨未成还又散,思量好事难谐。凭陵急桨两相催。相伊归去后,应似我情怀。
情爱,尚未成真而今又要分离了,好事难得如愿啊!驾船人要急于开船,催促歌妓与侍女回江南去,他们不得不分离。我预计她们回去以后的心情,也当同我的心情一样悲伤。

参考资料:

1、 王水照 王宜瑷.苏轼诗词选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1412、 孔凡礼 刘尚荣.苏轼诗词选:中华书局,2005:245

昨夜渡(dù)江何处宿,望中疑是秦淮(huái)。月明谁起笛中哀。多情王谢女,相逐过江来。
渡江:渡过扬子江。秦淮:秦淮河。传说秦始皇南巡会稽时,为疏导淮水而掘,故名。发源于江苏省溧水县东北,流向西北,横贯南京市,流入扬子江。王谢女:这里指高贵之歌妓与侍女。王、谢,六朝两个大家族。

云雨未成还又散,思量好事难谐(xié)。凭陵(líng)急桨两相催。相伊归去后,应似我情怀。
凭陵:逼迫,依势而凌人,指情势不允许。急桨:快速开船。催:催促。伊:她。

参考资料:

1、 王水照 王宜瑷.苏轼诗词选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1412、 孔凡礼 刘尚荣.苏轼诗词选:中华书局,2005:245
昨夜渡江何处宿,望中疑是秦淮。月明谁起笛中哀。多情王谢女,相逐过江来。
云雨未成还又散,思量好事难谐。凭陵急桨两相催。相伊归去后,应似我情怀。

  上片,追忆歌妓、侍女的深情与作者的思念。“昨夜渡江何处宿,望中疑是秦淮”,点明即将渡江的时间与行踪,突出描绘想象中的繁华秦淮。秦淮有歌女成群的黄金河畔楼台。唐代诗人杜牧《泊秦淮》唱道:“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宋代诗人贺铸《秦淮夜泊》也唱道:“楼台见新月,灯火上双桥。隔岸开珠箔,临风弄紫箫。”忆起王胜之昔日秦淮之风流,更加深恋今日秦淮的韵事。接着写宿处“月明”时,笔锋一转,突然有人吹起悲哀的笛声。这是受主人之爱而又得不到真情的凄楚之音,难言之音。吹笛者不知是谁,最后两句,引用六朝“王谢女”故事,作了回答。唐代文学家刘禹锡《金陵五题》写道:“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人寻常百姓家。”正是这“旧时王谢堂前燕”,烘托出了欢送王胜之上任之歌妓深情:既吹笛“多情”,又“相逐过江来”。

  下片,写情势不许,情爱成影,有难言之隐。第一、二句,点化活用宋玉《高唐赋》中神话。巫山神女比喻“相逐过江来”的歌妓与侍女;将其神话比作情爱,尚未成真而今又分离了。作为歌妓,就是歌妓,官人无论如何喜爱,但要成为真正情爱是难越过封建社会等级观念障碍的,自然“相逐过江来”的歌妓与侍女,只能“云雨未成还又散”,令人“思量好事难谐”。第三、四句,从两个方面点明“云雨散”,“好事难谐”的原因:一是“凭陵”逼迫,情势不允许;二是“急桨”人催促开船不容犹豫。所以“两相催”成了这种不得不分离的现状和难言之隐的伤痛,“妓婵娟,不长妍”(孟东野《婵娟篇》)。最后两句“想伊归去后,应似我情怀”,为点题之笔,道出了东坡十分同情歌妓的心底之言:将心比心,心心相印,悔而又晚,隐痛难言,此恨绵绵无尽期。

  这首词原本为送王胜之龙图至南都之作。只因即歌妓与侍女陪送之事,而转到写这些底层女性无主的命运。在官人当政春风得意时,这些歌妓与侍女就是“王谢女”;当官人贬谪或迁移不得志时,这些歌妓与侍女则成为“归去”女。作者批判昔日的秦淮韵事,同情眼前吹奏哀笛的歌妓的凄凉命运,就充分反映了他不为世俗传统观点束缚的新型妇女观。

参考资料:

1、 王水照 王宜瑷.苏轼诗词选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1412、 王水照 朱刚.苏轼诗词文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94-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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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桑子·平生为爱西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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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为爱西湖好,来拥朱轮。富贵浮云,俯拥流年二十春。
归来恰似辽东鹤,城郭人民,触目皆新,谁识当年旧主人?

平生为爱西湖好,来拥朱轮。富贵浮云,俯仰流年二十春。
我平生因为喜爱西湖的风光美妙,所以到这里任最高地方长官(朱轮为古代贵官所乘的车),可富贵像浮云一样地过去了,不知不觉已过了二十个春天。

归来恰似辽东鹤,城郭人民,触目皆新,谁识当年旧主人?
这次归来,就像离家千年才化鹤归来的仙人丁令威,无论是城郭、人民等等,一切都是过去所未见。有谁还能认得当年的旧主人——曾任当地长官的我啊!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461-4622、 顾易生.宋词精华:巴蜀书社,1995:70

平生为爱西湖好,来拥朱轮。富贵浮云,俯仰流年二十春。
朱轮:古制,太守所乘之车,以朱漆涂轮。作者曾任颖州知州故以太守自比。富贵浮云:即富贵于我如浮云的意思。二十春:作者由离任颖州到退休归颖,正好二十个年头。

归来恰似辽东鹤(hè),城郭人民,触(chù)目皆新,谁识当年旧主人?
辽东鹤:喻久别重归而叹世事变迁,或喻人去世,或指鹤。城郭人民:比喻人事沧桑。触目:目光所及。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461-4622、 顾易生.宋词精华:巴蜀书社,1995:70
平生为爱西湖好,来拥朱轮。富贵浮云,俯拥流年二十春。
归来恰似辽东鹤,城郭人民,触目皆新,谁识当年旧主人?

  这是《采桑子》第十首,与前九首仁要写景物、叙游赏不同,这一首主要是抒情,而且抒发的感情已不限于“西湖”它既像是颖州西湖组词的抒情总结,又蕴含着更大范围的人生感慨。

  词的开头两句,就是追述往年知颍州的这段经历。这里特意将“拥朱轮”知颍州和“爱西湖”联系起来,是为了突出自己对西湖的爱早有渊源,故老而弥笃;也是为了表现自己淡泊名利、寄情山水的夙志。

  “富贵浮云,俯拥流年二十春”,突然从过去“来拥朱轮”一下子拉回到眼前。这二十来年中,他从被贬谪外郡到重新起用、历任要职(担任过枢密副使、参知政事等高级军政、行政职务),到再度受黜,最后退居颍州,不但个人在政治上屡经升沉,而且整个政局也有很大变化,因此他不免深感功名富贵正如浮云变幻,既难长久,也不必看重了。“富贵浮云”用孔子“富贵于我如浮云”之语,这里兼含变幻不常与视同身外之物两层意思。从“ 来拥朱轮”到“俯拥流年二十春”,时间跨度很大,中间种种,都只用“富贵浮云”一语带过,许多难以明言也难以尽言之意尽在其中了。

  “归来恰似辽东鹤。”过片点明视富贵如浮云以后的“归来”,与上片起首“来拥朱轮”恰成对照。“辽东鹤”用丁令威化鹤归来的传说,事见《搜神后记》。

  “城郭人民,触目皆新,谁识当年旧主人?”这三句紧承上句,一气直下,尽情抒发世事沧桑之感。这里活用典故,改成“城郭人民,触目皆新”与刘禹锡贬外郡二十余年后再至长安时诗句“不改南山色,其余事事新”用意相同,以突出世情变化,从而逼出末句“谁识当年旧主人”。欧阳修自己,是把颍州当作第二故乡的。但人事多变,包括退居颍州后“谁识当年旧主人”的情景,又不免使他产生一种怅惘与悲凉之感。

  此词以清新质朴、自然流畅的诗化语言和清疏隽朗的风格,抒写了词人二十年前知颍州及归颍州而引发的人生感慨。但这词在晚唐五代以来的文人词中,却几乎是绝响。因为欧阳修的这首词,可以说是完全诗化了。特别是下片,运用故典。化用成语,一气蝉联,略无停顿,完全是清新朴素自然流畅的诗歌语言。这种清i疏隽朗的风格、对后来的苏词有明显影响。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461-4622、 顾易生.宋词精华:巴蜀书社,199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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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游·朝云漠漠散轻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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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云漠漠散轻丝。楼阁淡春姿。柳泣花啼,九街泥重,门外燕飞迟。
而今丽日明金屋,春色在桃枝。不似当时,小桥冲雨,幽恨两人知。

朝云漠漠散轻丝。楼阁淡春姿。柳泣花啼,九街泥重,门外燕飞迟。
一个狭窄的小楼上,漠漠朝云,轻轻细雨,虽然是春天,但春意并不浓。他们就在这样的环境中相会。云低雨密,雨越下越大,大雨把花柳打得一片憔悴,连燕子都因为拖着一身湿毛,飞得十分吃力。两人在如此凄风冷雨的艰难情况下相会,又因为某种缘故不得不分离。小楼连接着阁楼,那是两人约会的处所。但是两人都是冒着春雨,踏着满街泥泞相别离的,他们抱恨而别。门外的花柳如泣如啼,双飞的燕子艰难的飞行。

而今丽日明金屋,春色在桃枝。不似当时,小桥冲雨,幽恨两人知。
现在风和日丽,金屋藏娇;桃花在春风中明艳美丽,摇曳多姿,他们现在在这美好的春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不再像以前那样经历凄风苦雨。回忆起来,那时的小桥冲雨,反倒有别一番滋味。眼前这无忧的无虑生活在一起反倒不如当时那种紧张、凄苦、抱恨而别、彼此相思的情景来的意味深长。

参考资料:

1、 刘扬忠..《周邦彦词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第112-114页2、 傅璇琮、李克.《婉约词 豪放词》:北方联合出版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09:第144-145页

朝云漠(mò)漠散轻丝。楼阁淡春姿。柳泣花啼(tí),九街泥重,门外燕飞迟。
漠漠:迷蒙广远的样子。轻丝:细雨。柳泣花啼:细雨绵绵不断,雨水流下柳花,犹如哭泣落泪。九街泥重:街巷泥泞不堪。九街:九陌、九衢,指京师街巷。燕飞迟:燕子羽翼被雨水打湿了,飞行艰难。

而今丽日明金屋,春色在桃枝。不似当时,小桥冲雨,幽恨两人知。
金屋:华丽的屋子。冲雨:冒雨。幽恨:藏在心底的愁怨。

参考资料:

1、 刘扬忠..《周邦彦词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第112-114页2、 傅璇琮、李克.《婉约词 豪放词》:北方联合出版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09:第144-145页
朝云漠漠散轻丝。楼阁淡春姿。柳泣花啼,九街泥重,门外燕飞迟。
而今丽日明金屋,春色在桃枝。不似当时,小桥冲雨,幽恨两人知。

  北宋初期的词是《花间》与《尊前》的继续。《花间》、《尊前》式的小令,至晏几道已臻绝诣。柳永、张先在传统的小令之外,又创造了许多长词慢调。柳永新歌,风靡海内,连名满天下的苏轼也甚是羡慕“柳七郎风味”(《与鲜于子骏书》)。但其美中不足之处,乃未能输景于情,情景交融,使得万象皆活,致使其所选情景均并列单页画幅。究其缘故,盖因情景二者之间无“事”可以联系。这是柳词创作的一大缺陷。周邦彦“集大成”,其关键处就在于,能在抒情写景之际,渗入一个第三因素,即述事。因此,周词创作便补救了柳词之不足。读这首小令,必须首先明确这一点。

  这首令词写两个故事,中间只用“而今丽日明金屋”一句话中“而今”二字联系起来,使前后两个故事─亦即两种境界形成鲜明对照,进而重温第一个故事,产生无穷韵味。

  上片所写乍看好像是记眼前之事,实则完全是追忆过去,追忆以前的恋爱故事。“朝云漠漠散轻丝,楼阁淡春姿”。这是当时的活动环境:在一个逼仄的小楼上,漠漠朝云,轻轻细雨,虽然是在春天,但春天的景色并不浓艳,他们就在这样的环境中相会。“柳泣花啼,九街泥重,门外燕飞迟。”三句说云低雨密,雨越下越大,大雨把花柳打得一片憔悴,连燕子都因为拖着一身湿毛,飞得十分吃力。这是门外所见景色。“泣”与“啼”,使客观物景染上主观情感色彩,“迟”,也是一种主观设想。门外

  所见这般景色,对门内主人公之会晤,起了一定的烘托作用。但此时,故事尚未说完。故事的要点还要等到下片的末三句才说出来,那就是:两人在如此难堪的情况下会晤,又因为某种缘故,不得不分离。“小楼冲雨,幽恨两人知。”“小楼”应接“楼阁”,那是两人会晤的处所,“雨”照应上片的“泣”、“啼”、“重”、“迟”,点明当时,两人就是冲着春雨,踏着满街泥泞相别离的,而且点明,因为怀恨而别,在他们眼中,门外的花柳才如泣如啼,双飞的燕子也才那么艰难地飞行。这是第一个故事。

  下片由“而今”二字转说当前,这是第二个故事,说他们现在已正式同居:金屋藏娇。但这个故事只用十个字来记述:“丽日明金屋,春色在桃枝。”这十个字,既正面说眼前的故事,谓风和日丽,桃花明艳,他们在这样一个美好的环境中生活在一起;同时,这十个字,又兼作比较之用,由眼前的景象联想以前,并进行一番比较。“不似当时”,这是比较的结果,指出眼前无忧无虑在一起反倒不如当时那种紧张、凄苦、怀恨而别、彼此相思的情景来得意味深长。

  弄清楚前后两个故事的关系,了解其曲折的过程,对于词作所创造的意境,也就能有具体感受。这首词用笔很经济,但所造景象却耐人深思。仿佛山水画中的人物:一顶箬笠底下两撇胡子,就算一个渔翁;在艺术的想象力上未受训练的,是看不出所以然的。这是周邦彦艺术创造的成功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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