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字木兰花(中秋独与静之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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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梧秋老。满地琅玕纷不扫。门掩黄昏。惟有年时月照人。凄凉满眼。肯作六年灯火伴。莫说凄凉。来岁如今天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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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儆

吴儆(jǐng)(1125~1183)字益恭,原名备,字恭父,休宁(今属安徽)人。与兄吴俯讲学授徒,合称“江东二吴”。高宗绍兴二十七年(1157)进士,调鄞县尉。孝宗乾道二年(1166)知安仁县。淳熙元年(1174),通判邕州。淳熙五年(1178),迁知州兼广南西路安抚都监。以亲老奉祠。淳熙七年(1180),起知泰州,寻复奉祠。淳熙十年(1183)卒,年五十九,谥文肃。张栻称他“忠义果断,缓急可仗。” 100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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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桑子·润州多景楼与孙巨源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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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多感仍多病,多景楼中。尊酒相逢。乐事回头一笑空。
停杯且听琵琶语,细捻轻拢。醉脸春融。斜照江天一抹红。

多情多感仍多病,多景楼中。尊酒相逢。乐事回头一笑空。
本来就多情,多感,多病,偏偏又置身于多景楼中。同在他乡同举杯,故友又重逢。回首当年相知,惺惺相惜成一笑,功业无成转头空。

停杯且听琵琶语,细捻轻拢。醉脸春融。斜照江天一抹红。
且停杯,侧耳听——琵琶声声诉衷情。细细地捻,轻轻地拢,醉了琵琶女,一脸春融融;更有那一抹斜阳脉脉相辉映,江天一色晚霞红。

参考资料:

1、 王思宇.苏轼词赏析集:巴蜀书社出版社,1998:662、 王兆鹏.《宋词鉴赏》.湖北长江出版集团:长江文艺出版社,2009-10-01:356

多情多感仍多病,多景楼中。尊酒相逢。乐事回头一笑空。
多景楼:北固山后峰、下临长江,三面环水,登楼四望,美景尽收眼底,曾被赞为天下江山第一楼。樽酒:举杯饮酒。“樽”同“尊”。

停杯且听琵(pí)(pa)语,细捻(niǎn)轻拢。醉脸春融。斜照江天一抹红。
琵琶语:指歌妓所弹琵琶能传达感情如言语。细捻轻拢:演奏琵琶指法。捻指揉弦,拢指按弦。语本白居易《琵琶行》。醉脸春融:酒后醉意,泛上脸面,好像有融融春意。斜照:将要落山的太阳照着。

参考资料:

1、 王思宇.苏轼词赏析集:巴蜀书社出版社,1998:662、 王兆鹏.《宋词鉴赏》.湖北长江出版集团:长江文艺出版社,2009-10-01:356
多情多感仍多病,多景楼中。尊酒相逢。乐景回头一笑空。
停杯且听琵琶语,细捻轻拢。醉脸春融。斜照江天一抹红。

  东坡喜吟诗,词集中颇多歌席酬谢、即景明笔的“急就章”。这些临时随意而发、肆口而成的作品,不容深思,无暇推敲,未必完美,但却更足以显示东坡丰富的生活积累、深厚的文化素养和敏捷的创作才华,别有系人之处。这篇《采桑子》,正属于此类即兴之作。

  据东坡的友人杨绘(元素)记载:宋神宗熙宁七年(1074)仲冬,东坡由杭州通判调知密州,途经润州(今江苏镇江),与孙洙巨源、王存正仲集会于该地风景奇胜的甘露寺多景楼。席间,京师官妓甚多,而一个名叫胡琴的,姿色技艺尤其美好。酒阑,孙巨源请求东坡说:“残霞晚照,非奇词不尽。”东坡于是填了这篇《采桑子》。东坡另有《润州甘露寺弹筝》一诗,亦为同时所作,可参读。

  “万景开头难”,吟诗填词也不例外。但东坡填这篇《采桑子》却能毫不费力地从“多景楼”的“多”字获取灵感,从杜甫《水宿遣兴兴奉呈群公》的首句“鲁钝仍多病”借来句型和后三字,写出了连用三个“多”字的言情语句作为发端。它像“劈地抽森秀”的太华,以其奇兀给人以强烈的印象,并顿时产生出磁铁般吸引读者的力量。多景楼在今镇江市北固山后峰、甘露寺后部,下临长江,三面滨水,登楼四望,整个城市可尽收眼底,曾被米芾赞为天下江山第一楼。东坡是个博古通今、关心时政、喜欢寻幽探胜的人,在这样的多景楼上眺望壮丽的江山,他能不触景生情吗?想到三国时的孙权曾建都于此地,六朝的宋武帝刘裕曾居住于此地、起兵讨伐桓玄于此地,东晋谢安、梁武帝萧衍曾流连于此山等等历史景实,他能不感慨系之吗?想到他先因与执政的王安石政见不合,自请外任离京而今奔走于道路,他能不满怀愁绪,病已病时吗?东坡不把自已的“情”、“感”和“病”之“多”的内容一一写出,只用此七字概括。近人陈洵说:“词笔莫妙于留。盖能留则不尽而有余味,离合顺逆,皆可随意指挥,而深沉浑厚,皆由此得。”(《海绡说词》)东坡可以说是深得“留”的三味了。关于这起句有善“留”之妙,还必须补充说明一下,就是他所以那样戛然而止,迅速道出“多景楼中”,为的是顾及全篇,不使这忧愁情绪的抒发过多而成为赘疣。紧接著的“樽酒相逢”,点明与孙巨源、王正仲等集会于多景楼之景,极其平实。像山脉之有起伏,浪潮之有高低,如此平实,为的是给下面抒情的“乐景回头一笑空”,与起句“多情多感仍多病”的语意相连,意谓这次集会多景楼而饮酒停歌,诚为“乐景”,可惜不能长久,“一笑”之后,“回头”来眼前的“乐景”便会消失而“空”无所有,只有“多情”、“多感”、“多病”依然留在心头。哀怨无穷,尽在言外。以上四句构成上片。它是虚与实的结合,言景与言情的结合,而以虚为主,以言情为主。唯其如此,所以既不浮乏,又颇空灵。四句之中,前二句先言情后言景,后二句先言景后言情,亦错落有致。上片由情至景,由景归情,借眼前之景,写心中之情,意蕴盎然,如神来之笔。

  “停杯且听琵琶语”,领起下片。“停杯”承上,与“樽酒相逢”相呼应。“且听琵琶语”启下,是“乐景”的补充。“琵琶语”,由白居易《琵琶行》的“今夜闻君琵琶语”句而来,指琵琶所弹奏的乐曲。“且”是姑且的意思。因为既“多情多感仍多病”,又认为“乐景回头一笑空”,就不能以认真的态度来对待音乐,以振奋的精神来欣赏音乐,东坡所以特地挑选了这个虚字“且”来著于“听”字之前,用以表现他当时无聊赖、不经意的心态。“细捻轻拢”句,亦自白居易《琵琶行》中的诗句化出,赞美弹奏琵琶的技艺。他本无心欣赏,然而却被吸引,说明演奏得确实美妙。“捻”,指左手手指按弦在柱上左右搓转的手法。“拢”,指左手手指按弦向里推的手法。赞美之情除了通过“细”和“轻”两字来表达外,还借助于这四个从《琵琶行》诗句中化出的字来引起读者对《琵琶行》中那段脍炙人口的“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么。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描写之联想来实现。赞罢弹奏琵琶的美妙,顺势描写弹奏者,也就是前面所说的那位叫做胡琴的姑娘。东坡惜墨如金,不去写其容貌、形体和服饰等,只用“醉脸春融”四字表现其神态。这四字写其神,丽而不艳,媚中含庄,活脱脱描摹出一个喝了少许酒后怀抱琵琶的少女两颊泛红,嘴角含笑的充满了青春气息的动人姿态。“结局须要放开,含有余不尽之意,以景结情最好。”(沈义赋《乐府指迷》)此词的结句“斜照江天一抹红”,正是景语,可视为当时“残霞晚照”的写实,也可视为是借以形容胡琴姑娘之“醉脸”的,而它的妙处则在于“以迷离称隽”,令人难以捉摸,耐人反复寻味。这句“斜照江天一抹红”,其意同于李商隐《乐游原》的“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只不过尽在言外而已。它的色彩尽管明快,但其基调仍是感伤的,与上片完全一致。

  沈祥龙在《论词随笔》中说:“小令须突然而来,悠然而去,数语曲折含蓄,有言外不尽之致。”东坡这篇《采桑子》小令,倏忽来去,只用了只言片语,却达到了曲折含蓄,言尽而意隽的境界之美。虽然不是完美无缺的精品,但却非常符合沈祥龙所总结的对小令的要求,当可为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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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有·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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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马台前,采花篱下,问岁华、还是重九。恰归来、岁山翠色依旧。帘栊昨夜听风雨,都不似、登临时候。一片宋玉情怀,十分卫郎清瘦。
红萸佩、空对酒。砧杵动微寒,暗欺罗袖。秋已无多,早是败荷衰柳。强整帽檐欹侧,曾经向、天涯搔首。几回忆,故国莼鲈,霜前雁後。

戏马台前,采花篱下,问岁华、还是重九。恰归来、南山翠色依旧。帘栊昨夜听风雨,都不似、登临时候。一片宋玉情怀,十分卫郎清瘦。
古老的戏马台前,在竹篱下采菊酿酒,岁月流逝,我问今天是什么时节,才知又是重九。我正好归来,南山一片苍翠依旧,昨夜在窗下听着风雨交加,都不像登临的时候。我像宋玉一样因悲秋而愁苦,又像卫玠一般为忧时而清瘦。

红萸佩、空对酒。砧杵动微寒,暗欺罗袖。秋已无多,早是败荷衰柳。强整帽檐欹侧,曾经向、天涯搔首。几回忆,故国莼鲈,霜前雁後。
我佩戴了红色的茱萸草,空对着美酒,砧杵惊动微寒,暗暗侵逼衣袖。秋天已没有多少时候,早已是满目的残荷衰柳。我勉强整理一下倾斜的帽檐,向着远方连连搔首。我多少次忆念起故乡的风物。莼菜和鲈鱼的味道最美时,是在霜冻之前,鸿雁归去之后。

参考资料:

1、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宋词三百首全解. 上海: 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8/11/1: 第303-304页2、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宋词三百首.北京: 中华书局, 2009.7 : 第271页

戏马台前,采花篱(lí)下,问岁华、还是重九。恰归来、南山翠色依旧。帘栊(lóng)昨夜听风雨,都不似、登临时候。一片宋玉情怀,十分卫郎清瘦。
采花篱下:用陶潜“采菊东篱下”诗意。宋玉情怀:即悲秋情怀,宋玉作《九辩》悲愁。卫郎:及卫玠,字叔宝,河东安邑(今山西夏县北)人,晋朝玄学家、官员,中国古代四大美男之一。

红萸()佩、空对酒。砧(zhēn)(chǔ)动微寒,暗欺罗袖。秋已无多,早是败荷衰柳。强整帽檐欹(qī)侧,曾经向、天涯搔首。几回忆,故国莼(chún)(lú),霜前雁後。
砧杵:捣衣石和棒槌。亦指捣衣。“帽檐”句:用孟嘉龙山落帽事。欹,倾斜。莼鲈:鲈鱼与莼菜。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识鉴》载﹕晋张翰在洛﹐见秋风起而思故乡莼鲈﹐因辞官归。后因以"鲈莼"为思乡之典。霜前雁后:杜甫诗:“故国霜前北雁来。”

参考资料:

1、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宋词三百首全解. 上海: 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8/11/1: 第303-304页2、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宋词三百首.北京: 中华书局, 2009.7 : 第271页
戏马台前,采花篱下,问岁华、还是重九。恰归来、南山翠色依旧。帘栊昨夜听风雨,都不似、登临时候。一片宋玉情怀,十分卫郎清瘦。
红萸佩、空对酒。砧杵动微寒,暗欺罗袖。秋已无多,早是败荷衰柳。强整帽檐欹侧,曾经向、天涯搔首。几回忆,故国莼鲈,霜前雁後。

  这首词写重阳节有感阴历九月九日为重阳节,现今亦是“老人节”了。词上阕开头用宋武帝重阳登戏马台及陶潜重阳日把酒东篱的事实点明节令。接着表达向往隐逸生活的意趣。“昨夜”是突现未归时自己悲秋的情怀和瘦弱身体,以及“归来”得及时和必要。下阕第一句承开头咏重阳事,暗含自叹老大伤悲之意。“几回忆”三句亦是尚未归来时心情。反复推挪与呼应,最后归结于“天涯归来”者对当年流落时无限愁情的咀嚼。

  上片,首句“戏马台”,有三处:一,在河南临漳县西,又称阅马台。后赵石虎所筑。石虎于台上放鸣镝,为军骑出入之节;二,在江苏铜山县南,晋义熙中,刘裕大会宾僚,赋诗于此。三,扬州亦有戏马台。从词的内容看,应指赋诗所在铜山戏马台。开头四句是说,在戏马台前赋诗,东篱采菊,问起时间,又是九月九日重阳节了。这四句点明了“九日”题意。“恰归来,南山翠色依旧。”潘希白,永嘉人。这两句是说,正巧这时我回到永嘉,江山依旧,而人的感情已大不一样了,引起了下面四句的深沉的感慨。窗外昨夜的风雨,已不像是登高的时候了。潘希白处在南宋灭亡的前夕,国势岌岌可危,哪里有心情去登高游览。“一片宋玉情怀,十分卫郎清瘦。”宋玉,屈原的学生,曾入仕楚顷襄王。他期望对国家有所作为,受到黑暗势力的排挤而失职穷困,在他的作品《九辩》中,表示叹老嗟卑的伤感与哀愁。“卫郎”,古有卫玠、卫协、卫恒诸人,协与恒为书法家,且年老,不合“卫郎”身份。卫玠似颇合词意。玠卫恒之子,风神秀异,官太子洗马,后移家建业,观者如堵,终身无喜愠之色,年二十七而卒。这两句是说,他内心里充满了宋玉般伤时感事的情怀和卫玠般的愁瘦。这两句反映了宋代末世知识分子的苦恼情绪。

  下片,主要抒发词人在重阳这一天内心的痛苦。“红萸佩、空对酒。”重九是插茱萸、饮酒赋诗的时节。“空对酒”用一个“空”字,表现了他深沉的痛苦,意思是说,在这个国家遭到异族的侵略,濒于灭亡的前夕,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德祐中(1275至1276),起用他任史馆检校,他不肯赴任,三年后,宋朝灭亡。这个“空”是包括了他无限的忧愁与苦闷。“砧杆动微寒,暗欺罗袖”,这是写秋景,说秋风已吹入了他襟袖。“秋已无多,早是败荷衰柳。”这个“秋”不是单纯地指秋天,也暗寓了赵宋王朝灭亡在即的意思。“强整帽檐欹侧,曾经向、天涯搔首。”勉强整顿了一下歪斜了的帽子,因为我曾经搔首问天。“天涯搔首”在无言中又吐露了他无穷的苦恨。“几回忆、故国莼鲈,霜前雁后。”江南秋天的鲈鱼是很美的,这些也只成为对往事的回忆了。在淳祐年间(1241─1252),京城临安附近,经济彻底崩溃,物价猛涨,“殍馑相望,中外凛凛”高斯得作诗说:“人生衣食为大命,今已剿绝无余遗”。老百姓连饭都没有吃,“莼鲈”美味,自然只是回忆中的事了。词的末尾,是这个时代背景的写照。

参考资料:

1、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宋词三百首全解. 上海: 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8/11/1: 第303-30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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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楼春·东风又作无情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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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又作无情计,艳粉娇红吹满地。碧楼帘影不遮愁,还似去年今日意。
谁知错管春残事,到处登临曾费泪。此时金盏直须深,看尽落花能几醉!

东风又作无情计,艳粉娇红吹满地。碧楼帘影不遮愁,还似去年今日意。
东风又施行着无情的心计,娇艳的红花被它吹落了满地。青楼上珠帘透入落花残影遮不住零星愁,犹如去年今日又惹伤春意。

谁知错管春残事,到处登临曾费泪。此时金盏直须深,看尽落花能几醉!
谁知误管了暮春残红的情事,到处登山临水竟耗费我多少春泪。金杯美酒,此刻只求痛深举杯,直把落花看尽,人生在世,青春短暂,有多少欢乐,还能有几次陶醉!

参考资料:

1、 范晓燕  .宋词三百首 :湖南人民出版社 ,2000 .

东风又作无情计,艳粉娇红吹满地。碧楼帘影不遮(zhē)愁,还似去年今日意。
艳粉娇红:指娇艳的花。

谁知错管春残事,到处登临曾费泪。此时金盏(zhǎn)直须深,看尽落花能几醉!
金盏:酒杯的美称。直须:只管,尽管。

参考资料:

1、 范晓燕  .宋词三百首 :湖南人民出版社 ,2000 .
东风又作无情计,艳粉娇红吹满地。碧楼帘影不遮愁,还似去年今日意。
谁知错管春残事,到处登临曾费泪。此时金盏直须深,看尽落花能几醉!

  起首一句气势不凡,笔力沉重,着一“又”字,言东风无情,实则人有情,烘衬出内心的愁怨之深,此意直贯全篇。第二句的“艳粉娇红吹满地”,正面描写落花,“粉”是“艳”,“红”是“娇”,不仅描绘了花的色彩,而且写出了花的艳丽娇冶如人。着力写花的美,也就更反衬出“吹满地”的景象之惨,满目繁华,转瞬即逝,使人触目惊心。“吹”字暗接“东风”,进一步写东风的无情。上片歇拍两句,上句词意深厚,楼台高远,帘影层深,是怕见春残花落触动愁肠,虽然较之近观增加了几分隐约朦胧,但花飞花谢仍然依稀可见,“不遮愁”三字十分生动、传神。

  景既不能遮断,愁自然油然而生。下句语浅而情深,红稀绿暗的春残景色“还似”去年一样,“还似”二字,回应首句“又”字,申说花飞花谢的景象、春残春去的愁情,不是今年才有,而是年年如此,情意倍加深厚,语气愈益沉痛。

  过片表面上自责“错管”,实际上写有情,花落春去,人力无法挽回,惜春怜花,只能是徒然多事而已。当初不能通晓此理,每逢登临游春都为花落泪,现看来都属多余的感情浪费。表面上看似怨悔,实是感伤。结拍“两句,化用崔敏童的”能向花前几回醉,十千沽酒莫辞频“(《宴城东庄》),转写今日此时,表面上自解自慰,说伤春惜花费泪无益,不如痛饮美酒,恣赏落花,语极旷达,实际上却极为沉痛,较之惋惜更深一层。群花飞谢,还没有委埋泥土、坠随流水之前,”吹满地“的”艳粉娇红“还可供人怜惜,然而这种景象转瞬间即将消逝无踪,又能够看到几次?更又能看得几时!”临轩一盏悲春酒,明日池塘是绿阴“(韩偓《惜花》),”直须深“的连连呼唤中,蕴藏着无计留春、悲情难抑的痛苦,但这种感情却故以问语相诘,就显得十分宛转。此二句明朗显豁,曳顿挫,有一唱三叹之妙。

参考资料:

1、 夏承焘等 .宋词鉴赏辞典  :上海辞书出版社 ,2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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鹧鸪天·正月十一日观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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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陌风光纵赏时。笼纱未出马先嘶。白头居士无呵殿,只有乘肩小女随。
花满市,月侵衣。少年情事老来悲。沙河塘上春寒浅,看了游人缓缓归。

巷陌风光纵赏时。笼纱未出马先嘶。白头居士无呵殿,只有乘肩小女随。
街道上的风光,在纵情赏灯的时候,豪贵家的纱灯笼还未出门,门外的马儿已在嘶吼。我这白发苍苍的平民百姓,没有随从呼前拥后。只有相随作伴的小女,坐在自己的肩头。

花满市,月侵衣。少年情事老来悲。沙河塘上春寒浅,看了游人缓缓归。
花灯满街满市,月光映照衣裘。少年时的赏心乐事,老来却是悲凉的感受。来到繁华的沙河塘上,初春稍微有点寒冷气候,看完了灯的游人们,慢慢地朝家中行走。

参考资料:

1、 闻忆编选.宋词选 青少版:长江文艺出版社,2013.05:第111页2、 夏于全主编.中国历代诗歌经典 唐诗·宋词·元曲 宋词卷 (下卷) (绣像版):内蒙古人民出版社,2002年07月第1版:第303页3、 章培恒,安平秋,马樟根主编;王晓波译注.古代文史名著选译丛书 宋四家词选译 修订版:凤凰出版社,2011.05:第187页

(xiàng)陌风光纵(zòng)赏时。笼纱未出马先嘶。白头居士无呵(hē)殿,只有乘肩小女随。
巷陌:街道的通称。纵赏:尽情观赏。笼纱:灯笼,又称纱笼。白头居士:作者自指。呵殿:前呵后殿,指身边随从。乘肩小女:坐在肩膀上的小女孩。

花满市,月侵衣。少年情事老来悲。沙河塘上春寒浅,看了游人缓缓归。
花满市,月侵衣:谓花灯满街满市,月光映照衣裘。侵:映照。沙河塘:地名,在钱塘(今浙江杭州)南五里。

参考资料:

1、 闻忆编选.宋词选 青少版:长江文艺出版社,2013.05:第111页2、 夏于全主编.中国历代诗歌经典 唐诗·宋词·元曲 宋词卷 (下卷) (绣像版):内蒙古人民出版社,2002年07月第1版:第303页3、 章培恒,安平秋,马樟根主编;王晓波译注.古代文史名著选译丛书 宋四家词选译 修订版:凤凰出版社,2011.05:第187页
巷陌风光纵赏时。笼纱未出马先嘶。白头居士无呵殿,只有乘肩小女随。
花满市,月侵衣。少年情事老来悲。沙河塘上春寒浅,看了游人缓缓归。

  这首词的上片通过对比手法,反映南宋统治集团贪图享乐、昏聩腐朽和正直志士的清贫孤寂。“巷陌”两句写权贵们观灯的盛大场面。据吴自牧《梦粱录》卷一“元宵”云:“公子王孙,五陵年少,更以纱笼(即灯笼)喝道,将带佳人美女,遍地游赏。”笼纱即纱笼。词人仅以七字概括了这些贵族公子外出观灯的气派,气象华贵,隽永有味,意境高远。正如况周颐所说:“七字写出华贵气象,却淡隽不涉俗。”(《蕙风词话》卷二)其所以达到如此艺术效果,主要是因为词人从侧面着笔,写出一个典型的细节,故能先声夺人,造成一种无形的美感。若从正面落墨,不知要费多少气力,然终不如此句的含蓄有味。“白头”二句,笔势骤转,写自身寂寥落寞,与前两句形成鲜明对照。“纵赏”,表现了权贵们的贪婪恣肆。“未出”与“先嘶”并举,显示权贵们观灯场面的铺张与神态的得意骄矜。“白头”二句,笔势骤转,写自身寂寥落寞,与前两句形成鲜明对照,是作者晚年贫寒落拓生活的写照,也是当时所有正直志士生平遭际的缩影。这两句正为“笼纱”句反衬:贵家子弟出游,前呼后拥;词人观灯,唯有小女乘肩其冷暖自知,悲欢异趣,固有不同矣。“乘肩小女”,旧有二说。《武林旧事》卷二“元夕”云:“都城自旧岁孟冬驾回,已有乘肩小女鼓吹舞绾者数十队,以供贵邸豪家幕次之玩。”系指歌舞艺人。黄庭坚《山谷内集》卷六《陈留市隐》诗序云:陈留市上有刀镊工,惟一女年七岁,日以刀镊所得钱与女醉饱,则簪花吹长笛,肩女而归。诗有“乘肩娇小女”之句。白石此处当用后一事,借以抒写穷中觅欢。苦中作乐之意,而笔锋也关顾到灯节舞队中的“乘肩小女”。吴文英《玉楼春·京市舞女》有“乘肩争看小腰身”之句,与《武林旧事》所记的“乘肩小女”舞队,同叙南宋临安灯节风光。此句中以“随”字暗射“呵殿”,这与晋代阮咸,当七月七日循俗晒衣,同族富家皆纱罗锦绮,阮咸独以竹竿挂大布犊鼻裈,云“未能免俗,聊复尔耳”,同一机杼,有异曲同工之妙,不惟解嘲,亦含激愤。

  下片写身世悲感。先承上片写元宵灯市的繁华,以“花满市”三字总括。接着以“月侵衣”三字补述花好月圆的良辰,并带出“老来悲”的哀叹。“少年”句则是哀情乃是冷笔。以乐景写哀,则倍增其哀,以冷笔处理热情,其冷情心境固已自明矣。细细涵泳,这几句确实是动人的。这里所悲的“情事”没有点明,可能是壮志未酬的惆怅,也可能是婚姻爱情上的遗憾。结尾二句写夜深灯散,春寒袭人,游人逐渐归去,表现了词人在沙河塘上目送游人缓缓而归,顿生孤寒寂寥之感。这里的沙河塘,即首句“巷陌”的具体化查明具体地点;两个结句,也是与起首二句前后呼应的。来时巷陌马嘶,何其热闹;去时游人缓归,又何其冷清。这与李清照写元宵佳节的《永遇乐》“不如同帘儿底下,听人笑语”实有一种相同的说不出的痛。两相对照,视柳永的“随分良聚,堪对此景,争忍独醒归去。”(《迎新春》),又是何种不同的心情。不过,相比于李清照词的凄凉、冷寂,柳永词的欢欣鼓舞,白石词更能化实为虚,空灵含蕴,所谓无限感慨,都在虚处。

  ”此词题作“正月十一日观灯”,乃写灯节前的预赏。但此词的主旨不在于描绘灯节的繁华热闹景象和叙写节日的愉悦心情,而在于抒写飘泊江湖的身世之感和情人难觅的相思之情。

参考资料:

1、 侯书生,迟月荃编著.领导干部 古诗观止:红旗出版社,2014.01:第253页2、 林力 肖剑主编.宋词鉴赏大典 (上、中、下卷):长征出版社,1999年11月第1版:第129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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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山一段云·阆苑年华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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阆苑年华永,嬉游别是情。人间三度见河清。一番碧桃成。
金母忍将轻摘。留宴鳌峰真客。红狵闲卧吠斜阳。方朔敢偷尝。

阆苑年华永,嬉游别是情。人间三度见河清。一番碧桃成。
阆苑的时光仿似永恒,在这里游玩却别有一番情趣。人间三千年见到黄河三次清澈,西王母的仙桃才成熟一次。

金母忍将轻摘。留宴鳌峰真客。红狵闲卧吠斜阳。方朔敢偷尝。
西王母不忍将仙桃轻易地摘下,留着宴请龟山之峰的神仙食用。仙家之犬安闲趴伏着,面对斜阳高叫不停。岁星东方朔敢把仙桃偷尝。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顾之京.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2005:150-157

(làng)苑年华永,嬉游别是情。人间三度见河清。一番碧桃成。
阆苑:传说中神仙的居所。年华:时光。嬉游:游玩。碧桃:即神话中的蟠桃,三千年一结果,为西王母所有。

金母忍将轻摘。留宴鳌(áo)峰真客。红狵(máng)闲卧吠斜阳。方朔敢偷尝。
真客:仙客。狵:多毛的狗。相传为仙家之犬。方朔:即东方朔。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顾之京.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2005:150-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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