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赵资深拾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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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久貌逾壮,道同心更亲。移居近韦杜,相对邈参辰。

雪少似饶客,鸟喧知得春。归期淹几日,莫厌马蹄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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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激

吴激(1090~1142)宋、金时期的作家、书画家。字彦高,自号东山散人,建州(今福建建瓯)人。北宋宰相吴栻之子,书画家米芾之婿,善诗文书画,所作词风格清婉,多家园故国之思,与蔡松年齐名,时称“吴蔡体”,并被元好问推为“国朝第一作手”。 47篇诗文

猜你喜欢

水调歌头·昵昵儿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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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文忠公尝问余:“琴诗何者最善?答以退之听颖师琴诗最善。公曰:此诗最奇丽,然非听琴,乃听琵琶也。余深然之。建安章质夫家善琵琶者,乞为歌词。余久不作,特取退之词,稍加隐括,使就声律,以遗之云。

昵昵儿女语,灯火夜微明。恩怨尔汝来去,弹指泪和声。忽变轩昂勇士,一鼓填然作气,千里不留行。回首暮云远,飞絮搅青冥。
众禽里,真彩凤,独不鸣。跻攀寸步千险,一落百寻轻。烦子指间风雨,置我肠中冰炭,起坐不能平。推手从归去,无泪与君倾。

欧阳文忠公尝问余:“琴诗何者最善?答以退之听颖师琴诗最善。公曰:此诗最奇丽,然非听琴,乃听琵琶也。余深然之。建安章质夫家善琵琶者,乞为歌词。余久不作,特取退之词,稍加隐括,使就声律,以遗之云。
欧阳文忠公曾经问我:“琴诗哪一首写得最好?我回答认为韩愈的《听颖师弹琴》诗最好。欧阳公说:这首诗最为奇妙艳丽,但不是听琴,而是听琵琶呢。我深以为然。建安章质夫的家里有擅长弹琵琶的人,请我替他写首曲词。我很久没有写词了,为此特意拿韩愈的这首诗,稍微加以隐括,使它合乎声律,用来送给那个擅弹琵琶的人。

昵昵儿女语,灯火夜微明。恩怨尔汝来去,弹指泪和声。忽变轩昂勇士,一鼓填然作气,千里不留行。回首暮云远,飞絮搅青冥。
乐声初发,仿佛静夜微弱的灯光下,一对青年男女在亲昵地切切私语。弹奏开始,音调既轻柔、细碎而又哀怨、低抑。曲调由低抑到高昂,犹如气宇轩昂的勇士,在镇然骤响的鼓声中,跃马驰骋,不可阻挡。乐曲就如远天的暮云,高空的飞絮一般,极尽缥缈幽远之致。

众禽里,真彩凤,独不鸣。跻攀寸步千险,一落百寻轻。烦子指间风雨,置我肠中冰炭,起坐不能平。推手从归去,无泪与君倾。
百鸟争喧,明媚的春色中振颤着宛转错杂的啁哳之声,唯独彩凤不鸣。瞬息间高音突起,好像走进悬崖峭璧之中,寸步难行。这时音声陡然下降,宛如突然坠入深渊,一落千丈,之后弦音戛然而止。弹者好像能兴风作雨,让人肠中忽而高寒、忽而酷热,坐立不宁。弹者把琵琶一推放下,散去的听众无不为之流泪,君章质夫无不为之倾心同感。

参考资料:

1、 龙榆生.《唐宋词格律》:上海古籍出版社,1978年2、 龙榆生.唐宋名家词选: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3、 宋词鉴赏大典,新华电子书籍

欧阳文忠公尝问余:“琴诗何者最善?答以退之听颖(yǐng)师琴诗最善。公曰:此诗最奇丽,然非听琴,乃听琵琶也。余深然之。建安章质夫家善琵琶者,乞为歌词。余久不作,特取退之词,稍加隐括,使就声律,以遗之云。
水调歌头:词牌名,又名“元会曲”“凯歌”“台城游”等。双调,九十五字,平韵(宋代也有押仄韵的)。相传隋炀帝开汴河自制《水调歌》,唐人演为大曲,《歌头》即大典开始的第一章。欧阳文忠公:即欧阳修,北宋文学家。退之:即韩愈,字退之,唐代文学家。听颖师琴诗:指韩愈诗作《听颖师弹琴》。隐括:亦作“檃括”,原义是矫正曲木的工具。词的檃括是将其他诗文剪裁改写为词的形式,宋人常有此类作品。

(nì)昵儿女语,灯火夜微明。恩怨尔汝(rǔ)来去,弹指泪和声。忽变轩昂勇士,一鼓填然作气,千里不留行。回首暮云远,飞絮(xù)搅青冥。
昵昵:音逆,古音尼。象声词,形容言辞亲切。尔汝:表亲昵。填然:状声响之巨。青冥:①形容青苍幽远。指青天。②形容青苍幽远。指山岭。③指海水。

众禽里,真彩凤,独不鸣。跻(jī)攀寸步千险,一落百寻轻。烦子指间风雨,置我肠中冰炭,起坐不能平。推手从归去,无泪与君倾。
跻攀:登攀。跻音机。寻:长度单位。《史记·张仪传》有“蹄间三寻”。索隐云“七尺曰寻。”亦有云八尺为寻者。如寻常,八尺为寻,倍寻为常,皆惯见之长度也。

参考资料:

1、 龙榆生.《唐宋词格律》:上海古籍出版社,1978年2、 龙榆生.唐宋名家词选: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3、 宋词鉴赏大典,新华电子书籍

欧阳文忠公尝问余:“琴诗何者最善?答以退之听颖师琴诗最善。公曰:此诗最奇丽,然非听琴,乃听琵琶也。余深然之。建安章质夫家善琵琶者,乞为歌词。余久不作,特取退之词,稍加隐括,使就声律,以遗之云。

昵昵儿女语,灯火夜微明。恩怨尔汝来去,弹指泪和声。忽变轩昂勇士,一鼓填然作气,千里不留行。回首暮云远,飞絮搅青冥。
众禽里,真彩凤,独不鸣。跻攀寸步千险,一落百寻轻。烦子指间风雨,置我肠中冰炭,起坐不能平。推手从归去,无泪与君倾。

  苏轼通过联想,在上阙运用以形象描写不同风格的音乐,从开始的轻柔旖旎,瞬间变为雄壮高扬,然后归于悠扬致远;在下阙则对比音乐本身,一是同一时间内,繁音细响与清越之声之对比,二是不同时间内,音乐之抑扬起伏的对比,添之以自己的感慨,使整首诗具备与原作不同的艺术韵味。

  词先写乐声初发,仿佛一对青年男女在静夜微弱的灯光下,亲昵地私语 ,谈爱说恨,卿卿我我,往复不已。“弹指泪和声”倒点一句,见出弹奏开始,音调轻柔而又哀怨。“忽变”三句,写曲调由低抑到高昂,犹如战士在鼓声下驰骋沙场,无人可挡。结尾的“回首”两句,以景物形容声情,把音乐形象化给人缥渺幽远之感,。"回首暮云远",让人联想起王维"回看射雕处,千里暮云平"之将士,也与上文中“轩昂勇士”相联系,将独立的音乐片段串起来。白云浮动,柳絮漂浮,若有若无,忽远忽近,难以捉摸,却逗人情思。

  接着是百鸟争喧,明媚的春色与啁哳之声相伴,唯独彩凤不鸣。这里写以凤凰不鸣,起到"留白"的特殊效果,也点出了深刻哲理:真正内涵的,从不在言语上夺人眼球。之后琴声在瞬息间高音突起,曲折而上,曲调转向艰涩,好象走进悬崖峭璧之中,脚登手攀,前行一寸,也要花费很大气力。正在步履维艰之际,音声陡然下降,恍如一落千丈,飘然坠入深渊,弦音戛然而止。至此,词人确乎借助于语言,把这位乐师的高妙弹技逼真地再现出来了。最后五句,则是从听者心情的激动,反映出成功的弹奏所产生的感人的艺术效果。“指间风雨”,写弹者技艺之高,能兴风作雨;“肠中冰炭”,写听者感受之深,肠中忽而高寒、忽而酷热;并以“烦子”、“置我”等语,把双方紧密关联起来。音响之撼人,不仅使人坐立不宁 ,而且简直难以禁受,由于连连泣下,再没有泪水可以倾洒了。“推手从归去”描写的是琴师奏完将琴推开的动作,也在其中暗示这诗人心中归隐的情怀。“无泪与君倾”,表现出诗人此时肠中之郁结,比起原诗中“湿衣泪滂滂”更为不堪较之,更为含蓄,也更为深沉,虽然无落泪,但是更加表现出心情的郁结。

  诉诸听觉的音乐美,缺乏空间形象的鲜明性和确定性,是很难捕捉和形容的。但词人巧于取譬,他运用男女谈情说爱、勇士大呼猛进、飘荡的晚云飞絮、百鸟和鸣、攀高步险等等自然和生活现象,极力摹写音声节奏的抑扬起伏和变化,借以传达乐曲的感情色调和内容。这一系列含义丰富的比喻,变抽象为具体,把诉诸听觉的音节组合,转化为诉诸视觉的生动形象,这就不难唤起一种类比的联想,从而产生动人心弦的感染力。末后再从音乐效果,进一步刻画弹技之高,笔墨精微神妙,可说与韩诗同一机杼,同入化境。

  苏轼这首词的“隐括”,即把韩愈的诗文《听颖师弹琴》剪裁改曲词,虽保留了韩诗的总体构思和一些精彩的描绘,但又在内容、形式以及两者的结合上,显示了自己的创造性,从而使此词获得了新的艺术生命和独特的审美价值。

参考资料:

1、 宋词鉴赏大典,新华电子书籍2、 陈友冰,中国古典诗词的意境美——《中国古典诗词的美感与表达》之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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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溪沙·雪里餐毡例姓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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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里餐毡例姓苏,使君载酒为回车。天寒酒色转头无。
荐士已闻飞鹗表,报恩应不用蛇珠。醉中还许揽桓须。

雪里餐毡例姓苏,使君载酒为回车。天寒酒色转头无。
身居异地,艰难困苦,雪里餐毡按道理都是姓苏的人,可幸的是太守徐君猷驾着载满美酒的车马前来照顾我,大寒天里脸上的醉容转头之间就消散了。

荐士已闻飞鹗表,报恩应不用蛇珠。醉中还许揽桓须。
酒宴上还听说朋友已把我向朝廷推荐,如此恩德我无以为报,可惜生活困顿,我作为主人却没有佳肴来招待挚友,在沉醉之中面带愧容。

参考资料:

1、 天下阅读网.浣溪沙·雪里餐毡例姓苏

雪里餐毡(zhān)例姓苏,使君载酒为回车。天寒酒色转头无。
餐毡:后因以“餐毡”谓身居异地,茹苦含辛,而心向朝廷。例姓苏:例,按规定的,照成规进行的。此处苏轼将自己与苏武作对比。使君:此处指徐君猷。回车:回转其车。

荐士已闻飞鹗(è)表,报恩应不用蛇珠。醉中还许揽桓须。
荐士:推荐有才德的人。鹗表:推荐人才的表章。蛇珠:蛇吐之珠。谓贱物。揽桓须:晋谢安功名盛极时,遭到构陷,见疑于晋孝武帝。

参考资料:

1、 天下阅读网.浣溪沙·雪里餐毡例姓苏
雪里餐毡例姓苏,使君载酒为回车。天寒酒色转头无。
荐士已闻飞鹗表,报恩应不用蛇珠。醉中还许揽桓须。
  此诗作于宋神宗元丰四年(1081年)十二月二日,徐君猷携带酒到临皋亭探望苏轼。苏轼即景就事,油然生情,遂作此词。

参考资料:

1、 天下阅读网.浣溪沙·雪里餐毡例姓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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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丹元子所示李太白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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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人几何同一沤,谪仙非谪乃其游,麾斥八极隘九州。
化为两鸟鸣相酬,一鸣一止三千秋。
开元有道为少留,縻之不可矧肯求!
西望太白横峨岷,眼高四海空无人;
大儿汾阳中令君,小儿天台坐忘真。
平生不识高将军,手污吾足乃敢瞋!
作诗一笑君应闻。

天人几何同一沤,谪仙非谪乃其游,麾斥八极隘九州。
古来多少才俊之士都已湮没,人间的李白并非神仙谪降,而是神仙偶尔游历来到凡间。他遨游天地,放纵八极,那小小的九州大地在他看来过于褊狭。

化为两鸟鸣相酬,一鸣一止三千秋。
他和杜甫化作天外飞鸟,互相酬唱结成的友谊传为佳话。不知要几千年才出现一个李白、一个杜甫。

开元有道为少留,縻之不可矧肯求!
以为开元皇帝是有道明君,才来此稍事勾留;想笼络他多留些时日尚且不可,他难道还肯去乞求什么吗?

西望太白横峨岷,眼高四海空无人;
向西望去,太白山绝断了峨眉山,而他眼高绝顶,雄视四海。

大儿汾阳中令君,小儿天台坐忘真。
视天下无人,只和郭子仪、司马子微交好。

平生不识高将军,手污吾足乃敢瞋!
并说:“我平生不认识高将军,他为我脱靴,手污了我的脚,对我怀恨在心。”

作诗一笑君应闻。
作诗已罢,付之一笑,你应该是听到的吧。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448-4502、 孙凡礼 刘尚荣.苏轼诗词选:中华书局,2005:179-1813、 王水照 朱刚.苏轼诗词文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158-160

天人几何同一沤,谪仙非谪乃其游,麾(huī)斥八极隘(ài)九州。
丹元子:道士姚丹元。真:画像。天人:诗里借指古代才俊之士。沤:浸,泡。谪仙:指李白。麾斥:即挥斥,放纵,奔放。八极,最边远之处。隘九州,以九州为隘。隘,狭小。

化为两鸟鸣相酬,一鸣一止三千秋。

开元有道为少留,縻(mí)之不可矧(shěn)肯求!
开元:唐玄宗年号(713—741年),借指玄宗。少:稍。縻:笼络,羁留。矧:况且。

西望太白横峨岷,眼高四海空无人;
太白:太白山,在陕西郿县东南。岷山,在四川松潘县北。峨眉:在眉山县南。岷山一支脉与峨眉山相连,故连称峨岷或岷峨。

大儿汾阳中令君,小儿天台坐忘真。

平生不识高将军,手污吾足乃敢瞋(chēn)
嗔:怒。一作“瞋”。“瞋”、“嗔”原本可通用,皆为发怒的意思。但“瞋”又可作“瞠目”讲,兼有瞪目之态和愤怒之情,则更可取。

作诗一笑君应闻。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448-4502、 孙凡礼 刘尚荣.苏轼诗词选:中华书局,2005:179-1813、 王水照 朱刚.苏轼诗词文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158-160
天人几何同一沤,谪仙非谪乃其游,麾斥八极隘九州。
化为两鸟鸣相酬,一鸣一止三千秋。
开元有道为少留,縻之不可矧肯求!
西望太白横峨岷,眼高四海空无人;
大儿汾阳中令君,小儿天台坐忘真。
平生不识高将军,手污吾足乃敢瞋!
作诗一笑君应闻。

  这是苏轼题在李白画像上的一首诗。这类诗,旧称“像赞”,多应像主或其后人之请,说些颂扬的话。苏轼晚于李白三百多年,在丹元子所出示的李白像上主动题诗,这不是一般的“像赞”,而是诗人在抒发对这位伟大前辈的深刻而独特的理解。前人说苏轼诗“用事博”,这首诗运用典故和比喻,在十四句诗中就把十分复杂的“并庄、屈为心,合儒、仙、侠为气”的李白精神面貌表达得明朗而丰满。

  全诗可分为两部分。开头两句异峰突起,写出了李白的高尚形象。“天人”是用邯郸淳赞扬曹植的话(见《三国志·魏志·王粲传》裴注引《魏略》),整句是说古来多少才俊之士都已湮没。这里用“天人几何同一沤”来反衬李白的声名永垂。下句从“谪仙”翻出新意,显出李白的卓立不凡。

  《新唐书·李白传》载,贺知章读了李白的文章,对他赞叹说:“子,谪仙人也!”后人因称李白为谪仙。但苏轼对此犹不满意,谪降人间,终是凡人,所以翻案说“谪仙非谪乃其游”:人间的李白并非神仙谪降,而是神仙出游。这个美妙的想象和赞誉,比贺知章的“谪仙人”高出一头,李白既不是谪仙,更不是天人,而是远远地超乎两者之上的到处遨游的神仙,因此第三句说“麾斥八极隘九州”。“挥斥八极”,语出《庄子·外篇·田子方》:“夫至人者,上窥青天,下潜黄泉,挥斥八极,神气不变。”郭象注“挥斥,犹纵放也”。这是说李白遨游天地,放纵八极,那个八极之内的小小的九州在他眼里就显得十分狭窄了。

  “化为”两句,用韩愈《双鸟诗》意,又生发出一个奇特的想象。苏轼借此把同时的李白和杜甫喻为天外飞来的双鸟,把他们不朽的诗歌喻为“一鸣一止三千秋”意思是,不知要几千年才出现一个李白、一个杜甫。

  李白并不是遨游八极的神仙、天外飞来的神鸟。“麾斥八极隘九州”,只是从空间上比喻李白精神境界的阔大;“一鸣一止三千秋”,也只是从时间上比喻李白诗才的难遇。这些比喻想象,虚而又玄,但恢廓宏远,其“逸怀浩气,超然乎尘埃之外”,正是从宏观上为李白立照传神。如此运笔,也是在为下文作铺垫。

  “开元”两句是说:遨游的神仙,天外的神鸟,只因见到人间有个开元盛世,才来此稍事勾留;想笼络他多留些时日尚且不可,他难道还肯去乞求什么吗?这么一转,总收以上恢宏的幻境;而李白来到人间,也是王朝的瑞气,国家之大幸,不可以世俗之眼来看待他。全诗十四句,前七句用幻境写李白的精神境界,到此收住。

  后七句则着重写李白的蔑视权贵,是全诗的主旨所在。十四句句句用韵,韵随意转,七句换韵,音节颇有特色,这在古体诗中是少见的章法。因此,它曾被人错误地从换韵处割裂为两首诗。

  后段以“西望”两句领起,是承前而来。两句本指秦、蜀之间,只有鸟道可通,人难逾越。苏轼化此两句为“西望太白横峨岷”,又引出下句“眼高四海空无人”,是说李白眼高绝顶,雄视四海。

  “大儿”句是说李白视天下无人,只和郭子仪、司马子微两人交好。句中的“大儿”、“小儿”,本是东汉末年祢衡的话。这里借来安在李白名下,显得口气很大。这四句连写李白的高视无人,因前七句已铺垫丰厚,所以平平道来,自然熨贴。但它又是在为下文蓄势,警策、高峰都在下两句。

  势足气壮,奇峰崛起:“平生不识高将军,手污吾足乃敢瞋!”唐玄宗最宠信的宦官高力士,曾先后被加封为右监门卫将军和骠骑大将军,称高力士为“将军”,以显其权势之盛。相传李白在宫中陪玄宗饮酒,醉后令高力士脱靴,高力士从此怀恨,于是中伤李白。这两句承前而起,托李白的口气说话。这时的李白已不止是一般地轻视高将军,而是声色俱厉、痛加呵斥了。这充分表现了李白对权贵的蔑视,也表现了苏轼对权贵的蔑视。人称李白为“谪仙”,称苏轼为“坡仙”,论气质,论诗,苏轼都最接近李白,苏轼也自认为最理解李白。所以最后一句,是诗人向死去三百年的李白通话。

  这首诗中赞颂了李白不同凡响的器质、与杜甫的深挚友谊和名垂千古的艺术成就;赞颂了李白不受名利羁绊和傲岸清介、不可一世的精神面貌。更称扬他能慧眼识拔英雄于危难之中,以及视权贵如粪土的高尚品格。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448-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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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乐·检校山园书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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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云松竹,万事从今足。拄杖东家分社肉,白酒床头初熟。
西风梨枣山园,儿童偷把长竿。莫遣旁人惊去,老夫静处闲看。

连云松竹,万事从今足。拄杖东家分社肉,白酒床头初熟。
山园里一望无际的松林竹树,和天上的白云相连接。隐居在这里,与世无争,也该知足了。遇上了秋社的日子,拄上手杖到主持社日祭神的人家分回了一份祭肉,又恰逢床头的那瓮白酒刚刚酿成,正好痛快淋漓地喝一场。

西风梨枣山园,儿童偷把长竿。莫遣旁人惊去,老夫静处闲看。
西风起了,山园里的梨、枣等果实都成熟了。一群嘴馋贪吃的小孩子,手握着长长的竹竿,偷偷地扑打着树上的梨和枣。别叫家人去惊动了小孩子们,让我在这儿静静地观察他们天真无邪的举动,也是一种乐趣呢。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1518-1521页

连云松竹,万事从今足。拄(zhǔ)杖东家分社肉,白酒床头初熟。
连:连接。足:满足、知足。社:指祭祀土地神的活动,《史记·陈丞相世家》:“里中社,平为宰,分肉甚均。”可知逢到“社”日,就要分肉,所以有“分社肉”之说。白酒:此指田园家酿;床头:指酿酒的糟架;初熟:谓白酒刚刚酿成。

西风梨枣山园,儿童偷把长竿。莫遣(qiǎn)旁人惊去,老夫静处闲看。
西风:指秋风。偷:行动瞒着别人。代指孩子敛声屏气、蹑手蹑脚、东张西望扑打枣、梨的情态。莫:不要。旁人:家人。闲:悠闲;看:观察,观看。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1518-1521页
连云松竹,万事从今足。拄杖东家分社肉,白酒床头初熟。
西风梨枣山园,儿童偷把长竿。莫遣旁人惊去,老夫静处闲看。

  这首乡情词,描写的农村是一片升平气象,没有矛盾,没有痛苦,有酒有肉,丰衣足食,太理想化了。尽管在当时的情况下,江南广大农村局部的安宁是有的,但也很难设想,绝大多数的劳动人民生活得很幸福、愉快。当然,这不是说辛弃疾有意粉饰太平,而是因为他接触下层人民的机会很少,所以大大限制了他的眼界,对生活的认识不免受到局限。

  上阕写闲居带湖的满足及安居乐业的农村生活景象,烘托静谧和谐的氛围。“连云松竹,万事从今足。”云雾缭绕,笼罩着生长茂盛、郁郁葱葱的松、竹,环境优美、生活舒适和谐,所以说“从今万事足”。上句写景,说山园的松竹高大,和天上的白云相连,饱含着赞赏之情,使人想到的是林木葱笼,环境清幽,准确地把握住了隐居的特色。如果舍此而去描绘楼台亭阁的宏丽,那就不足以显示是隐居了,而会变为庸俗的富家翁的自夸。下句抒情,表现与世无争的知足思想。这一思想,无疑是来自老子的。《老子》一书中,即从正面教诲人说“知足者富”,“知足不辱”,又从反面告诫人说“祸莫大于不知足”。作者这一思想,虽然是消极的,但是比那些勾心斗角、贪得无厌之徒的肮脏意识却高尚得多。这两句领起全篇,确定了全篇的基调。一“足”字,表达了词人对居住环境、生活的满足。

  “拄杖东家分社肉,白酒床头初熟”,是对“万事足”的补充说明,字里行间透露出生活的甜美温馨。从一个侧面来写生活上的“足”。上句说同邻里的关系融洽,共同分享欢乐。“拄杖”,表明年老。估计词人这时,已是年过半百。“分社肉”,是当时仍存的古风,每当春社日和秋社日,四邻相聚,屠宰牲口以祭社神,然后分享祭社神的肉。据下文,这里所说的应是秋社分肉。下句说山园富有。李白《南陵叙别》有句云:“白酒初熟山中归,黄鸡啄麦秋正肥。”如此说富有,意近夸而不俗。因为饮酒是高人雅士的嗜好,所以新分到了社肉,又恰逢白酒刚刚酿成,岂不正好惬意地一醉方休吗?读了这两句,不禁使人想起王驾的《社日》:“鹅湖山下稻粱肥,豚栅鸡栖半掩扉。桑柘影斜春社散,家家扶得醉人归。”

  下阕摄取一个情趣盎然的生活镜头直接入词,更使此词具有浓郁的生活气息。“西风梨枣山园,儿童偷把长竿。莫遣旁人惊去,老夫静处闲看。”这既有很强的情节性,又具强烈的行动性、连续性。可以设想,如果画家把这场面稍事勾勒、着色,就是一幅生气勃勃的农村风俗画;如果作家用散文把这场面和人物的活动记下来,又可成功为一篇可读性很强的优美的小品。只是平常的几句话却具绘画的立体美,又具散文的情节美,稼轩运用语言文字功力娴熟,由此也可见一斑。下阕“书所见”,表现闲适的心情。“西风犁枣山园,儿童偷把长竿。”藉“西风”点明时间是在秋天。“犁枣山园”,展现出庄园内的犁树和枣树上果实累累的景象,透露出词人对丰收的喜悦之情。“儿童偷把长竿”,是词人所见的一个场面,甚似特写镜头:一群儿童,正手握长长的竹竿在偷着扑打犁、枣。“偷”字极有趣味,使人仿佛看到了这群馋嘴的儿童,一边扑打着犁、枣,一边东张西望地提防随时准备拔腿逃跑。一个“偷”字,写出了贪嘴孩子的天真童趣和心虚胆怯、唯恐被人发现的神情。

  “莫遣旁人惊去,老夫静处闲看。”反映词人对偷梨、枣的儿童们的保护、欣赏的态度。这两句很容易使人联想到杜甫《又呈吴郎》的“堂前扑枣任西邻,无食无儿一妇人。不为困穷宁有此,只缘恐惧转须亲”,都是对扑打者采取保护的、关心的态度,不让他人干扰。然而两者却又有不同:杜甫是推已及人,出于对这“无食无儿一妇人”的同情。作者是在“万事人今足”的心态下,觉得这群顽皮的儿童有趣,要留着“老夫静处闲看”;杜甫表现出的是一颗善良的“仁”心,语言深沉,作者表现出的是一片万事足后的“闲”情,笔调轻快。一“闲”字,是指在“万事从今足”的心态下,作者觉得“偷梨枣”的儿童顽皮、有趣,展现出作者的悠闲;轻快笔调之中,透露出对当前生活的喜悦之情。一个“看”字,既有观看之意,又有看护之意,表现了诗人对“偷”梨和枣的儿童欣赏、爱护之情。

  陆游乡居时曾说“身闲诗简淡”。作者的这首词,也是因“身闲”而“简淡”的。它通篇无奇字,无丽句,不用典故,不雕琢,如同家常语一样,而将主人公形象的神情活灵活现地表现出来,实在耐人寻味,这也正是它“简淡”的妙处。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1518-152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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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调歌头·沧浪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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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洒太湖岸,淡伫洞庭山。鱼龙隐处,烟雾深锁渺弥间。方念陶朱张翰,忽有扁舟急桨,撇浪载鲈还。落日暴风雨,归路绕汀湾。
丈夫志,当景盛,耻疏闲。壮年何事憔悴,华发改朱颜。拟借寒潭垂钓,又恐鸥鸟相猜,不肯傍青纶。刺棹穿芦荻,无语看波澜。

潇洒太湖岸,淡伫洞庭山。鱼龙隐处,烟雾深锁渺弥间。方念陶朱张翰,忽有扁舟急桨,撇浪载鲈还。落日暴风雨,归路绕汀湾。
太湖岸边的景物一片凄凉,明净的湖水环接着洞庭山,浩渺湖泊不见鱼龙的踪影,它们被锁在弥漫的烟雾里。正想起范蠡和张翰的时候,忽然有一只小船载着鲈鱼,迅速驶来,撇开重重波浪。傍晚,暴风雨突扑面而来,只好沿着小洲弯处回航。

丈夫志,当景盛,耻疏闲。壮年何事憔悴,华发改朱颜。拟借寒潭垂钓,又恐鸥鸟相猜,不肯傍青纶。刺棹穿芦荻,无语看波澜。
胸怀着干一番事业的大志,如今正当身强力壮的年华,耻于投闲置散隐居水乡。为什么壮年时就面容憔悴,容颜变得衰老,白发苍苍?真想在寒冷的潭水中垂钓,但是又担心鸥鸟猜疑妒忌,使鱼儿都不肯游近钓丝旁。还是划着小舟穿过芦荻去,默默地观看湖面浪涌涛荡。

参考资料:

1、 程艳杰 靳艳萍编著 .宋词三百首 精读·故事 (上册):吉林人民出版社,2004年02月第1版 :第130页2、 施议对编撰.宋词一百首:岳麓书社,2011.01:第34页 3、 张养年 王春香编注 .豪放词 (第2版):安徽人民出版社,2005年12月第2版:第83页4、 杨光治著 .唐宋词三百首今译赏析:江西人民出版社,1996年01月第2版:第106页

潇洒太湖岸,淡伫(zhù)洞庭山。鱼龙隐处,烟雾深锁渺(miǎo)弥间。方念陶朱张翰(hàn),忽有扁(piān)舟急桨,撇(piē)浪载鲈(lú)还。落日暴风雨,归路绕汀(tīng)湾。
淡伫:安静地伫立着。洞庭山:太湖中的岛屿,有东洞庭、西洞庭之分。渺弥:湖水充盈弥漫无际。陶朱:春秋越国范蠡,辅佐勾践灭吴后,鉴于勾践难于共富贵,遂弃官从商。张翰:字季鹰,吴(今江苏苏州)人。西晋文学家。齐王(司马囧)执政,任为大司马东曹掾,在洛。知囧将败,又见秋风起,因思吴中菰菜、莼羹、鲈鱼脍,曰:“人生贵得适意尔,何能羁宦数千里以要名爵。”遂命驾便归。不久,囧果被杀。撇浪:搏击风浪。汀湾:水中港湾。

丈夫志,当景盛,耻疏闲。壮年何事憔悴,华发改朱颜。拟借寒潭(tán)垂钓,又恐鸥鸟相猜,不肯傍青纶。刺棹(zhào)穿芦荻,无语看波澜。
寒潭:指在丹阳的小潭。此时作者人在苏州。鸥鸟相猜:《列子·黄帝》篇载,有人与鸥鸟亲近,但当他怀有不正当心术后,鸥鸟便不信任他,飞离很远。这里反用其意,借鸥鸟指别有用心的人。青纶:青丝织成的印绶,代指为官身份。刺棹:即撑船。

参考资料:

1、 程艳杰 靳艳萍编著 .宋词三百首 精读·故事 (上册):吉林人民出版社,2004年02月第1版 :第130页2、 施议对编撰.宋词一百首:岳麓书社,2011.01:第34页 3、 张养年 王春香编注 .豪放词 (第2版):安徽人民出版社,2005年12月第2版:第83页4、 杨光治著 .唐宋词三百首今译赏析:江西人民出版社,1996年01月第2版:第106页
潇洒太湖岸,淡伫洞庭山。鱼龙隐处,烟雾深锁渺弥间。方念陶朱张翰,忽有扁舟急桨,撇浪载鲈还。落日暴风雨,归路绕汀湾。
丈夫志,当景盛,耻疏闲。壮年何事憔悴,华发改朱颜。拟借寒潭垂钓,又恐鸥鸟相猜,不肯傍青纶。刺棹穿芦荻,无语看波澜。

  全词写作者被贬谪而壮志难酬的彷徨和忧心。上阕写作者隐逸于太湖旖旎风光的乐趣,下阕写作者深感岁月蹉跎而志向难伸的苦闷和惆怅。

  从沧浪亭极日远眺,一览太湖风光。虬风物潇洒,澄静深远,烟波浩淼,水流旷远。作者完全沉浸在与天地同乐的沉醉中。其在《沧浪亭记》中说:“予时榜小舟,幅巾以往,至则洒然忘其归。觞而浩歌,踞而仰啸。野老不至,鱼鸟共乐。”作者自号“沧浪翁”,其人生境界似乎已经达到“乐天”的程度(观代哲学家冯友兰言人生有四种境界:知天、事天、乐灭、同天)。然而,“方念陶朱张翰,忽有扁舟急桨,撇浪载鲈还”。突然,某种意识发作猛然将作者拉回到现实中,某种生命的忧思和烦恼在心中升起。而“念”“忽”“急”“还”更是展现了一种意识的时间之流。扁舟急桨,撇浪载鲈,在天地归一的境界中惊现了人生的繁忙和生命的艰难。“落日暴风雨,归路绕汀湾”则昭示了人生之路的风雨猝然与曲折蜿蜒。上阕之转折在于“忽”字,将自我生存的意识唤起,从而使得作者脱离归隐自然的混沌状态,而有意识于生存意义的危机。

  “沧浪亭”取意于屈原《渔父》所载孺子歌“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之精神。表达了古代君子“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人生态度。故而可以看出,苏舜钦始终摆脱不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人生情结。很自然响应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士大夫精神。苏舜钦被削职时正值人生壮年(37岁),因此对“华发改朱颜”有深切的担忧。欲对历史寂寞有所克服和超越,不甘于生命的淡出,便是上阕一“忽”字所拉出的本意。作者欲凭临寒潭隐居,却担心不被鸥鸟信任和接纳自然是托辞,生命看不到出路,时间正黯淡着光芒,未来之路不明朗,施展抱负的机会太渺然,这才是根本的痛苦。因此,全词以那种看似闲适却以充满反抗与无奈情绪的“无语看波澜”的情景收场。正点出这句真理:所谓波澜便是世间,世间便是波澜。

  这首词虽侧重写太湖风景,抒发作者愤激之情,但作者由遭谗而退隐,再到心甘情愿地退隐,由忧谗畏讥转为愤世嫉俗,进而转为疏狂的心路历程交代得清楚明白,让人真切地感受到作者身处逆境、不甘沉沦、奋力抗争的积极人生观。刘熙载有言:“一转一深,一深一妙,此骚人三昧。”(《艺概·词曲概》)苏舜钦这位倚声家深得其妙。词中,他由“烟雾深锁”转为“落日暴风雨”,而至“刺棹穿芦荻”。由“方念陶朱张翰”转为“拟借寒潭垂钓”。再到“无语看波澜”,一转一深,越转越妙,景生情,情生景,情景交融,从而揭示出词作的底蕴。

参考资料:

1、 刘石主编;清华大学《宋词鉴赏大辞典》编写组编.宋词鉴赏大辞典:中华书局,2011.08 :第149页2、 张石东,王春香编注 .豪放词 图文本 注释 翻译 评析:甘肃民族出版社,2000.02 :第9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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