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媒径路草萧萧,自古云林远市朝。
由于没有人引荐,你只好遁迹云林,远离争名逐利的市朝,结果门庭冷落,径路上杂草丛生。
公道世间唯白发,贵人头上不曾饶。
世间最公道的事就是任何人到了老年都要生长白发,包括公伯王侯,谁也没有例外。
参考资料:
1、 马玮.中国古典诗词名家菁华赏析.杜牧:商务印书馆国际有限公司,2014:第255页2、 王充闾.向古诗 学哲理:中国青年出版社,2012:51无媒径(jìng)路草萧萧,自古云林远市朝。
无媒:没有引荐的人,比喻进身无路。径路:小路。萧萧:萧条、寂静,冷落凄清的样子。云林:高入云中的山林,这里指隐者隐居之处。市朝:指交易买卖场所和官府治事所在。
公道世间唯白发,贵人头上不曾饶(ráo)。
公道:公平,公正。贵人:显贵的人。
参考资料:
1、 马玮.中国古典诗词名家菁华赏析.杜牧:商务印书馆国际有限公司,2014:第255页2、 王充闾.向古诗 学哲理:中国青年出版社,2012:51首两句从隐者的居所和处境着笔,称扬隐者的德行。“无媒”语出《韩诗外传》:“士不中道相见,女无媒而嫁者,君子不行也。”原意女子因无人为媒难以出嫁,这里指士子因无人推荐、引见而无法用于世。正因为无汲引者问津,隐者门可罗雀,屋前小路长满了荒草,一片萧索冷落。“草萧萧”暗用汉代张仲蔚事。据《高士传》载,张仲蔚“善属文,好诗赋,闭门养性,不治荣名”。透过萧萧荒草,一个安于索居的隐者形象呼之欲出。“云林”,高入云中的山林,这里指隐者隐之处。市朝,指交易买卖场所和官府治事所在。自古以来,隐者乐于洁身自好,有意避开这些争权夺利的尘嚣地,“退不丘壑,进不市朝,怡然自守,荣辱不及”(《周书·薛端传》)。清心寡欲,恬淡自适,诗人对隐者的洁行高志,流溢出钦羡、称颂之情。
末两句从白发落墨,生发健拔高昂的议论。“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白发与忧愁有着不解之缘。隐者“无媒”,因而怀才不遇。社会的压抑使他产生忧愁,难以驱逐的忧愁又使他早生华发。他叹息英雄无用武之地,痛恨扼杀人才的社会势力,呼吁世间公道。诗人充分理解隐者的心境,他与隐者灵犀相通,命运与共,对人世、对社会有着相同的见解。他以为,世间只有白发最公道,即使是达官贵人的头上也照长不误,决不饶过。不受财富摆布,不向权贵拜倒,不阿谀,不恂私,一切都公平合理,这就是人间的公道。诗中“唯”字,包含言外之意:除了白发,人世间再没有公道可言。社会不公正,在诗人笔下得到深刻的揭露和无情的针砭。这是理性的批判,是对当时整个社会现实的有力鞭苔。
全诗随情感的流动、意绪的变化而呈现不同的节奏和语势:前两句如静静溪流平和舒缓,后两句如滔滔江潮激荡喷涌。批斥的锋芒直指不公道的封建社会制度,议论警动,憎爱分明,痛快淋漓而又不乏机趣幽默。
参考资料:
1、 《唐诗鉴赏辞典补编》.四川文艺出版社,1990年版,第612-6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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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宫夜静百花香,欲卷珠帘春恨长。
西宫夜晚寂静,百花飘香,想要卷起珠帘外出赏花,又怕春恨绵绵徒增烦恼。
斜抱云和深见月,朦胧树色隐昭阳。
斜抱着云和在月下独自凝望夜空,只看见一片朦朦胧胧的树影不见昭阳宫。
参考资料:
1、 《辞海》(缩印本).上海辞书出版社,2000年1月版,第582、1682页2、 王力.《古代汉语词典》:商务印书馆,2014年3月第2版西宫夜静百花香,欲卷珠帘春恨长。
西宫:中国封建时代皇帝的妃嫔住的地方。百花:各种花的总称。百为约数。珠帘:用线穿成一条条垂直串珠构成的帘幕。恨:怨恨。
斜抱云和深见月,朦(méng)胧(lóng)树色隐昭(zhāo)阳。
云和:古代琴瑟一类乐器的代称。朦胧:物体的样子模糊,看不清楚。昭阳:宫殿名,曾为赵飞燕所居。这里指皇帝的居处。
参考资料:
1、 《辞海》(缩印本).上海辞书出版社,2000年1月版,第582、1682页2、 王力.《古代汉语词典》:商务印书馆,2014年3月第2版这首诗以一个“春色恼人眠不得”的花月良宵为背景,描写一个被幽闭在深宫里的少女的一连串动作和意态,运思深婉,刻画入微,使读者如临其境,如见其人,并看到了她的曲折复杂的内心活动。
诗的首句“西宫夜静百花香”,点明季节,点明时间,把读者带进了一个花气袭人的春夜。这一句,就手法而言,它是为了反衬出诗中人的孤独凄凉的处境;就内容而言,它与下文紧密衔接,由此引出了诗中人的矛盾心情和无限幽恨。作者的构思和用词是极其精细的。这里,不写花的颜色,只写花的香气,因为一般说来,在夜色覆盖下,令人陶醉的不是色而是香,更何况从下面一句看,诗中人此时在珠帘未卷的室内,触发她的春怨的就只可能是随风飘来的阵阵花香了。
照说,在百花开放的时节,在如此迷人的夜晚,作为一个正在好动、爱美年龄的少女,竟然还没有就寝,早该到院中去观赏了,但她却一直把自己关在室内。这可能是她并不知道户外景色这般美好,更可能是有意逃避,为怕恼人的春色勾起自己心事,倒不如眼不见心不烦。可是,偏偏有花香透帘而入,使她又不能不动观赏的念头。
诗的第二句“欲卷珠帘春恨长”,正是写她动念后的内心活动。这时,她虽然无心出户,倒也曾想把珠帘卷起遥望一番,但这里只说“欲卷”,看来并没有真的去卷。其实,卷帘不过举手之劳,问题是她为什么始而欲卷,终于不卷呢,该句内回答了这个问题。其原因为:不见春景,已是春恨绵绵,当然不必再去添加烦恼了。
但如此良宵,美景当前,闷坐在重帘之内,又会感到时间难熬,愁恨难遣。诗的第三句“斜抱云和深见月”,就是诗中人决心不卷珠帘而又百无聊赖之余的举动和情态。看来,她是一位有音乐素养的少女,此时不禁拿起乐器,想以音乐打发时间、排遣愁恨;可是,欲弹辄止,并没有真个去弹奏,只是把它斜抱在胸前,凝望着夜空独自出神罢了。这一“斜抱云和”的描写,正如谭元春在《唐诗归》中所说,“以态则至媚,以情则至苦”。可以与这句诗合参的有崔国辅的《古意·净扫黄金阶》“下帘弹箜篌,不忍见秋月”以及李白的《玉阶怨》“却下水晶帘,玲珑望秋月。”这些诗句,所写情事虽然各有不同,但都道出了幽囚在深宫中的怨女的极其微妙、也极其痛苦的心情。
诗的末句交待了她在月下凝望的是什么,又望到了什么。“朦胧树色隐昭阳”,就是她隔帘望见的景色。这一句,既是以景结情,又是景中见情。句中特别值得玩味的是点出了皇帝所在的昭阳宫。这与作者另一首《长信秋词》的结尾“卧听南宫清漏长”句中点出南宫的意义是相同的。它暗示诗中人所凝望的是皇帝的居处,而这正是她的怨情所指。但是,禁闭着大批宫人的西宫与昭阳殿之间隔着重重门户,距离本来就很遥远,更何况又在夜幕笼罩之中,诗中人所能望见的只是一片朦朦胧胧的树影而已。这时透过一层、深入一步的写法,写诗中人想把怨情倾注向昭阳宫,而这个昭阳宫却望都望不见,这就加倍说明了她的处境之可怜。
沈德潜《说诗晬语》说:“王龙标绝句,深情幽怨,意旨微茫。”陆时雍《诗镜总论》也说:“王龙标七言绝句,自是唐人《骚》语,深情苦恨,襞襀重重,使人测之无端,玩之无尽。”这首《西宫春怨》是当之无愧的。
参考资料:
1、 《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年12月版,第121-1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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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江北愁望,相思相忆空吟。
滔滔江水将我们分隔开来,我在此岸,你在彼岸。我们隔江相望,内心满是思恋之愁。想当初我们相互爱慕,相互吟诵喜欢的诗歌,如今却只能对着江水独自吟诵。
鸳鸯暖卧沙浦,鸂鶒闲飞橘林。
看着一对鸳鸯在江边的沙滩上卧在一起,相互依偎、相互取暖。又看见一双鸂鶒悠闲地飞翔在橘林上空,嘻戏鸣叫,让我怎能不想起身在他乡的你。
烟里歌声隐隐,渡头月色沉沉。
傍晚,江边人家升起了袅袅炊烟,江面上也是烟波浩淼。这烟里隐隐有倾诉相思的歌声传来,你是否也能听见呢?这时江上已然升起了沉沉的月色,像我此时晦暗的心情。
含情咫尺千里,况听家家远砧。
相恋的两个人哪怕近在咫尺,若是无法相见,仍然如相隔千万里。更何况又听见家家户户做棉衣的捣砧声,从远处传来。
江南江北愁望,相思相忆空吟。
鸳鸯暖卧沙浦,鸂(xī)鶒(chì)闲飞橘林。
浦:水边或河流入海的地方。鸂鶒:一种水鸟,类似鸳鸯,也是成对生存。
烟里歌声隐隐,渡头月色沉沉。
烟:烟波浩淼的意思,傍晚时的一种江色。
含情咫尺千里,况听家家远砧。
咫尺千里:谓虽近在咫尺,却似远隔千里。形容相见之难。况:当时的情形。砧:捣衣石。古代妇女在冬季来临前,将家人的寒衣拆洗后,放在砧石上用木棒捶打,然后再续棉重做。
这是一首思念诗,全诗共八句,写得幽绵悱恻,凄婉感人。
头二句写两人相互愁望,相互思念。“江南江北”,这是两个人的行为,鱼玄机在这头愁望,李亿在那头也愁望。诗人断定李亿也在思念她,即使她的判断有误。她回忆以前的交往,唱或吟诵二人都喜欢的歌或诗句,但这些都没有用,仍然无法缓解思念之渴。 “空”字说明了诗人自己的情态。这两句,诗人将心上人李亿的行为发挥了想像。如果李亿是个扭头便忘的主儿,那么诗人就是可怜的相思。
三四两句写作者看着一对鸳鸯美滋滋地在沙浦享受温情,满眼羡慕。未必真有此景,也许是诗人的浪漫情怀。一对鸂鶒悠闲地飞游于橘林,同样激活了诗人的想像。写了鸳鸯,又写鸂鶒,如此渲染,说明诗人被李亿迷住了,不能自持。
五六两句写诗人等待心上人的情状。“烟”字可以有两种解释:一、与下句“月色沉沉”对应,晚上时,江边人家生起炊烟。二、烟波浩淼的意思,傍晚时的一种江色。第二种种解释更靠谱。烟波里传来隐隐的歌声,也许这歌声诗人听辩不清,但她肯定甘愿认为这是一首相思歌,这歌声正合自己的心愿,传到了江的那边,送给李亿。诗人好像入魔了,看到的,听到的,想像的,一切皆变为思念。这一句就是一幅画,想像着诗人坐在江边,托腮沉思,有一种忧愁美。 “渡头”映入了诗人的视线,明知李亿不会来,看着,只是为了圆一个无法实现的愿望。一直到晚上,月色沉沉的时候,诗人坐等了一整天。
末二句写虽然两人相隔得不远,但是却无法相见,犹如相隔千万里。“咫尺”,说明在诗人眼里,两人的心是很近的。“千里”,一个江南,一个江北,是地理上的距离。“家家”二字,对诗人是有刺激的,当然她也很想为李亿做棉衣。“远”字与“家家”相连,表现出捣衣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声声都敲打着诗人的心。一个女性的绵情牵系表露无遗。前句中的“歌声隐隐”与这句的“家家远砧”,双双入耳,最后一句写得相当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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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庭春昼,莺羽披新绣。百草巧求花下斗,只赌珠玑满斗。
深宫里春日的白天,只见到黄莺鸟长出了新的羽毛。在花下挖空心思玩“斗百草”,输赢的赌注需要成斗的金银珠宝。
日晚却理残妆,御前闲舞霓裳。谁道腰肢窈窕,折旋笑得君王。
到了晚上,整理下并不完整的妆容,在御前很随意的跳起了霓裳羽衣舞。谁知这曼妙的身姿,不久就把君王逗的开心起来。
禁庭春昼,莺羽披新绣。百草巧求花下斗,只赌珠玑(jī)满斗。
披:长叠;新长出。新绣:新的衣服。这里指“新的羽毛”。斗百草:斗百草又称鬭百草。一种中国民间游戏。竞采花草,比赛多寡优劣,常于端午行之。巧求:挖空心思去找。只:语助词,用于句尾或句首。珠玑:珠宝。
日晚却理残妆,御前闲舞霓(ní)裳(cháng)。谁道腰肢窈(yǎo)窕(tiǎo),折旋笑得君王。
霓裳:霓裳羽衣舞。折旋:不久便折服。笑得:欢笑了;逗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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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系日乏长绳,水去云回恨不胜。
自古以来,就没有能系住太阳的长绳,逝水东流,白云舒卷,更令人怅恨不胜。
欲就麻姑买沧海,一杯春露冷如冰。
正想向仙人麻姑买下沧海,哎,只剩得一杯春露,其冷如冰。
参考资料:
1、 于海娣 等.唐诗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年12月版:第395-396页 2、 陈永正.李商隐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年10月版:第118-119页从来系日乏长绳(shéng),水去云回恨不胜。
水去:含有两个意思:一、与“云回”一样是所见景象,含有“百川东到海,何日复西归”、的意思;二、指时间的消逝。恨不胜:怅恨不尽。胜,尽。
欲就麻姑买沧(cāng)海,一杯春露冷如冰。
麻姑:古代神话传说中的女仙。一杯春露:指沧海之水(也就是沧海里所汇聚的时间)已少到只剩一杯了。
参考资料:
1、 于海娣 等.唐诗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年12月版:第395-396页 2、 陈永正.李商隐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年10月版:第118-119页时间的流逝,使古往今来多少志士才人慷慨悲歌。李商隐这首诗,所吟咏慨叹的尽管还是这样一个带有永恒性的宇宙现象,却极富浪漫的奇思异想,令人耳目一新。
“从来系日乏长绳”,诗人开篇运用典故,表达了时间一去不可留的怅惘之情。古人想用绳子来拉住西沉的太阳,以此挽留时光的流逝,可是又哪有这么长的绳子呢?事实上从来就没有系日的长绳,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时间无穷无尽的流逝。“水去云回恨不胜”,登高望远,但见滚滚江河向东流去,永无休止。这一日日、一天天、一年年相似的每一刻仿佛都在重来,鸟去又飞回,春去又春归,但就是这表面的轮回中,有多少峥嵘的岁月在无情地流逝。轮回一日意味着一天已经过去,轮回一春,意味着一年已过去,从老人到儿童的轮回,意味着一代人已经过去。太阳日复一日的东升西落,春夏秋冬循环往复的不断更替,这其中蕴含了人生、社会和宇宙的多少悲哀和无奈。
诗人伤感至极,似乎已经山穷水尽,诗人却由“恨”忽生奇想,转出一片柳暗花明的新境:“欲就麻姑买沧海”,何不把沧海买过来,如此一来,时间就可以永远由我来把握了!自古百川归大海,把沧海买过来,流逝的一切不就又重新回来了吗?现在沧海已属于麻姑了,不如去向麻姑买下来。乍读似觉这奇想有些突如其来,实则它即缘“系日乏长绳”和“水去云回”而生。浪漫主义的思维赋予了诗人极尽的幻想,在感叹人世短暂,时间飞速流逝的迷惘中似乎发现了极好的办法。不过,纵然有此想法,麻姑又在哪里?又用什么东西去与她交换这宇宙的瑰宝?自古以来。朝代变迁,沧海变桑田都是不争的事实,又有谁能摆脱命运的轨迹?纵有了沧海在手谁又能保证它不又会变成桑田。 “一杯春露冷如冰”意为,蓬山周围的海水,据说现在也变浅了,将又一次要变成陆地,也许麻姑也拿它没办法了,诗人抓住这一点加以发挥,将沧海变桑田的过程缩短为一瞬间,让人透悟到这眼前的一杯春露,不过是浩渺的沧海倏忽变化的遗迹,顷刻之间,连这一杯春露也将消失不存了。一个“冷”字,揭示出时间的无情、自然规律的冰冷无情和诗人无可奈何的绝望情绪,诗人曾一度豪情万丈的幻想,瞬间又黯淡下来。 诗末两句跨度极大,由对浩瀚的海水充满了无穷的幻想到瞬问的返回现实,这一时空的跳跃,落差之大,让人无法接受,然而也正是这极大的反差,才进一步烘托出了诗人极大的感伤:毕竟时间一去不复返,人生苦短,自己人生旅程过半,尚一事无成。
诗人将一个古老的题材写得这样新奇浪漫,诗情画意,也许正可以借用和诗人同时的李德裕说的一句话来评价:“譬诸日月,虽终古常见,而光景常新,此所以为灵物也。”
参考资料:
1、 邓诗萍.唐诗鉴赏大典 :吉林大学出版,2009.5:第104页2、 萧涤非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年12月版:第1223-12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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