伫立东风,断魂南国。花光媚、春醉琼楼,蟾彩迥、夜游香陌。忆当时、酒恋花迷,役损词客。
面对春风,我久久地站立着,消魂在江南。春天鲜花明亮妩媚,阁楼上醉酒就如临仙境,月之光辉感觉很遥远,夜里游冶烟花巷柳。回忆起当时,我曾沉湎于酒色之中,劳神而损伤。
别有眼长腰搦。痛怜深惜。鸳会阻、夕雨凄飞,锦书断、暮云凝碧。想别来,好景良时,也应相忆。
除此之外,有一位貌若天仙、婀娜多姿的红颜知己。我们彼此非常相爱。来到江南后,从此相聚受阻,断了书信,非常凄苦、郁闷,就像傍晚飘飞着凄冷苦雨、天空中凝聚着乌云一样。想象中,每到良辰美景,我在思念她,她也一定在思念我吧。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85-872、 薛瑞生.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50-51伫立东风,断魂南国。花光媚、春醉琼楼,蟾(chán)彩迥(jiǒng)、夜游香陌。忆当时、酒恋花迷,役损词客。
伫立:长时何地站立。断魂:犹言消魂,形容哀伤的心情。南国:南方,江南。琼楼:仙境中用美玉砌成的楼阁。此代指思念之人所居的青楼。蟾彩:即蟾光,月光。古代神话说月中有蟾蜍,故称月为蟾。迥:远。香陌:此指妓院集中的街道。花:指妓女。役损:因劳神而损伤。词客:词人。
别有眼长腰搦(nuò)。痛怜深惜。鸳会阻、夕雨凄飞,锦书断、暮云凝碧。想别来,好景良时,也应相忆。
腰搦:一只手就能握住腰身,形容腰细。搦,用手握。鸳会:鸳鸯相会,比喻情人相聚。夕雨凄飞:傍晚冷雨纷飞。凄,寒冷。锦书:后称妻子寄给丈夫的书信为锦书。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85-872、 薛瑞生.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50-51词的上片回忆过去“酒恋花迷”的生活。“伫立东风”写词人迎着东风,久久地站立,“东风”暗示了时令节气,说明此时正值春季。“南国”的春天本是美好的季节,词人却“断魂”南国,悲戚哀伤,默然凝伫。开篇两句便塑造了一个伤心欲绝的浪荡词客的形象。南国的春天勾起了他对过去美好生活的回忆:“花光媚、春醉琼楼,蟾彩迥,夜游香陌”这两个工整的对句,分别由景而情,以极凝练、含蓄的笔墨,浓缩了无数个良宵美景,无数次的纵游娼馆酒楼,沉湎于声色酒乐。而今忆及,当时“酒恋花迷”的生活,累煞多情的“词客”。
过片首句,以“别有”二字起,另辟一境,引出所怀之人。以下,“眼长腰搦”四字写出了她容貌的美丽和身姿的婷婷袅袅,“痛怜深惜”四字写出了两人真挚的情意和深深的爱恋,用语十分简练。接下来的“鸳会阻”两句,紧承上片,回到现实,由情及景,写傍晚时分,冷雨纷飞,愁云凝聚,天色一片青碧。由于“鸳会阻”、“锦书断”,词人眼中的景色也显得凄凉无比,与上片的“花光媚、春醉琼楼,蟾彩迥,夜游香陌”形成了鲜明的对照,给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词作的最后,设想对方遇良辰当好景,也应苦苦思念自己:想别来,好景良时,也应相忆。”从对方写来,这是柳水怀人词常用的手法,由此亦可见柳永怀思之深。
刘熙载在《艺概·词曲概》中说:“‘酒恋花迷,役损词客。’余谓此等,只可名迷恋花酒之人,不足以称词人,词客当有雅量高致者也。”需要承认,这样的词句格调是不高,但其中也有诸多难言的苦衷。柳永遭黜落后,打着“奉旨填词”的招牌流连烟花巷阳,沉溺酒香舞影,风流放浪,冶游无度。 这一方面是他在发泄心中的不满,寻求精神的寄托;另一方面也是当时的社会风气使然。有宋一代,自上而下狎妓成风。只是,柳永比其他人走得更远,更加坦率而无所顾忌。为官后,柳水收敛了许多,“又岂知,名宦拘检,年来减尽风情”(《长相思·画鼓喧街》)。但宦游的惨淡与辛酸,使他对人们趋之若鹜的功名利禄产生了厌倦,转而对自己曾经沉湎其中的世俗享乐又产生了心理上的认同:“图利禄,殆非长策。除是恁,点检笙歌,访寻罗绮消得”(《尾犯·晴烟幂幂》)。可见,“酒恋花迷”是柳永生活中的一抹亮色,是他在现实中找到平衡的一个支点。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85-87小雨湿黄昏。重午佳辰独掩门。巢燕引雏浑去尽,销魂。空向梁间觅宿痕。
端午佳节的黄昏被绵绵小雨浸润,我寂落的独自轻掩门扉。梁间的燕子带着它的雏鸟全都离开了,面对如此冷清的雨夜怎不让人黯然销魂,只能徒劳的向梁间寻觅燕子往日栖息的痕迹,怀念一下往日热闹欢欣的时光。
客舍宛如村。好事无人载一樽。唯有莺声知此恨,殷勤。恰似当时枕上闻。
旅居的客舍就好像乡野山村一样,有了喜悦的事情也没有人共饮一杯。这种没有知音好友分享陪伴的遗憾,只有黄莺的啼鸣了解,所以才殷勤的鸣叫安慰着我,就好像往日美好时光中在梦中、枕上听到的一样。
小雨湿黄昏。重午佳辰独掩门。巢(cháo)燕引雏(chú)辰去尽,销魂。空向梁间觅(mì)宿痕。
湿:浸润。独:独自一人。巢燕:巢里的燕子。
客舍宛如村。好事无人载一樽(zūn)。唯有莺声知此恨,殷(yīn)勤。恰似当时枕上闻。
客舍:旅居的客舍。村:乡野山村。好事:喜悦的事情。唯:只,仅仅。恰似:好像是。闻:听到。
《南乡子·端午》是北宋词人李之仪的一首词,整首词即景生情,即事喻理,在端午节的一种闲愁。
上片写端午节的景象。端午节下着小雨,诗人独自一人,比较冷清,回忆往日的热闹时光。
下片抒情,旅居在外的诗人在端午节没有友人的陪伴,喜悦的事情只有自己一人享受。表现出心中的寂寥,落寞之闲情。
整首词深婉含蓄,抒发自己孤独,寂寞的情感。
黯黯青山红日暮,浩浩大江东注。余霞散绮,向烟波路。使人愁,长安远,在何处。几点渔灯小,迷近坞。一片客帆低,傍前浦。
青山渐渐被暮霭笼罩红日慢慢向西坠落,浩浩长江奔腾不息汹涌地向东流去。天空中缕缕残霞就像有花纹的罗绮渐渐散开,回首望去浩淼的烟波掩映着漫漫路途。令人忧愁的是离京城越来越远逐渐模糊,愁云惨雾暮霭沉沉中京都究竟藏在何处。几处闪烁不定的微弱的渔火,使人迷离恍惚不知船坞远近。一叶船帆渐渐低垂下来,停泊在前面的江浦。
暗想平生,自悔儒冠误。觉阮途穷,归心阻。断魂素月,一千里、伤平楚。怪竹枝歌,声声怨,为谁苦。猿鸟一时啼,惊岛屿。烛暗不成眠,听津鼓。
默默地回想自己的一生,独自悔恨常常为追求功名所误。自己就像阮籍那样已到穷途末路,而归隐田园的情趣却常常受阻。遥望普照千里楚地的皎皎素月,此刻竟是这样令人伤感凄楚。怨恨那如泣如诉的竹枝歌啊,为何声声愁怨为谁痛苦。凄厉的猿啼悲哀的鸟鸣声,仿佛惊动了整个岛屿。昏暗的烛光下久久难以入眠,卧听着津渡边的声声更鼓。
参考资料:
1、 夏于全主编. 中国历代诗歌经典 唐诗·宋词·元曲 宋词卷 上 绣像版[M]. 呼和浩特:内蒙古人民出版社, 2002.07.第169-170页2、 郭彦全编著. 历代词今译[M]. 北京:中国书店, 2000.01.第168-169页黯黯青山红日暮,浩浩大江东注。余霞散绮(qǐ),向烟波路。使人愁,长安远,在何处。几点渔灯小,迷近坞(wù)。一片客帆低,傍前浦。
“黯黯”句:青山渐暗,红日西沉。余霞散绮:南朝齐·谢眺《晚登三山还望京邑》:“余霞散成绮。” 绮,有花纹的丝织品。“使人愁”三句:李白《登金陵凤凰台》诗:“长安不见使人愁”。田坞:水边停船的地方。
暗想平生,自悔儒冠误。觉阮(ruǎn)途穷,归心阻。断魂素月,一千里、伤平楚。怪竹枝歌,声声怨,为谁苦。猿鸟一时啼,惊岛屿。烛暗不成眠,听津鼓。
儒冠误:杜甫《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纨挎不饿死,儒冠多误身。”富家子弟养尊处优,而一般读书人往往潦倒一生。阮途穷:晋人阮籍,佯狂不羁,纵酒颓放,常驾车独游,等到路走不通了,便痛苦而返。表现对当时政治的不满。断魂: 因悲伤而神情恍惚。平楚: 平远的树林。竹枝歌:《乐府诗集》:“《竹枝》本出于巴渝,唐贞元中,刘禹锡在阮湘,以俚歌鄙陋,乃依骚人《九歌》,作《竹枝》新词九章,教里中儿歌之。”津鼓: 渡头的更鼓。
参考资料:
1、 夏于全主编. 中国历代诗歌经典 唐诗·宋词·元曲 宋词卷 上 绣像版[M]. 呼和浩特:内蒙古人民出版社, 2002.07.第169-170页2、 郭彦全编著. 历代词今译[M]. 北京:中国书店, 2000.01.第168-169页上阕以景起,气象雄浑,景物壮阔。接着,前结四个短句是起处写景的继续和演化。从人的感情说,开始位立江滨,见青山、红日、大江,心胸为之开阔,有此壮美之景。后来,随着江水望去,“长安远,在何处“,不见长安,只见渔灯客帆,于是感到“愁”来。上阕处理景、情、意的关系,理路清楚,而运笔有起伏。有衬托,以“长安远”为中间枢纽,前后时间。场景,顿生变化,由高远绮丽转为低小出寒,反映作者迷茫的心境,而通体不高“对江山”所见,词笔极为浑成。
下阕一连四短句十六个字,倾吐出满怀衷肠,语凄清苦。古人名换头为过变,或藕断丝连,或异军突起。这样汪洋恣肆地抒怀,是上阕酝蓄、堆积的结果,当感情的阀门一下打开,便一发不可收拾。“自悔儒冠误”,是一句十分悲愤感慨的话。“纨绔不饿死,儒冠多误身”(杜甫《奉赠韦左感丈二十二韵》)。富家子弟养享处代,而一般读书人往往潦倒一生。杜诗言辞激愤,溢于纸面,政治生涯不顺利的晁补之,前句用“暗想”,后句用“自悔”,表达了词人自怨自艾的情绪。普人阮籍,佯狂不羁,纵酒颓放,表现出他对当时政治的不满,实际上也是一种远祸全身的手段。他常驾车独游,等到路走不通了,便痛哭而返。这里词人觉得他和阮籍一样,施展自己的宏图抱负是不可能了,而羁于谪宦,欲归又不得归。换头后这四句是词人抑郁壅塞的感情的暴发。
这首词写作者贬玉溪(信州)后,面对江山兴起的悲伧情怀。上阕以写景为主。有青山、红日、大江、余震的绮丽壮景,也有几点渔火、一片客帆的凄迷景色,略寓感情。词的艺术上的成功,着重在下阕,于一泻无余倾吐衷曲后,用多种带有浓厚感情色彩的事物,层层渲染,步步加深来抒发因贬谪而产生的伦然之情,从红日暮到红烛暗,到津鼓响,时间的跨度长,调动的景物多,但写来如春蚕吐丝,条条缕缕,清晰明白,使词人的悲伦之情如见。既曲折,又明快,用古人的话说大抵是:“触景生情,复缘情布景,节节转换,稼丽周密。譬之织锦家,真窦氏回文梭也”(贺裳《皱水轩词筌》)。
参考资料:
1、 宋词鉴赏[M]. 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 1999.12.第265-266页槐阴添绿。雨馀花落,酒病相续。闲寻双杏凝伫,池塘暖、鸳鸯浴。却向窗昼卧,正春睡难足。叹好梦、一一无凭,帐掩金花坐凝目。
槐树新添了绿色。被雨淋落的花瓣洒落了一地,因过度饮酒而生病,生活几乎都在醉与病之间徘徊。闲时出外散心,寻见一对杏树,我驻足凝望,温暖的池塘里,鸳鸯成双成对。不忍看下去,怀着愁苦之情离去,回内室小睡,但因心事辗转难以入眠。虽有好梦,但醒来一切都成虚空,窗帐围掩着绣有花饰的卧榻,空荡荡卧榻上只留下自己凝目沉思。
当时共赏移红烛。向花间、小饮杯盘促。蔷薇花下曾记,双凤带、索题诗曲。别后厌厌,应是香肌,瘦减罗幅。问燕子、不肯传情,甚入华堂宿。
以前二人在一起时,一边移红烛,一边共赏。面向花丛,一杯接一杯地饮酒,记得往日在蔷薇花丛中,恋人她以绣有凤国的衣带要自己题写诗词。分别后,恋人终日精神不振,本来是丰盈的肌体,却因相思而日渐消瘦,只瘦得罗裙要裁剪了才能合身。难以寻找堂前的燕子,去传达这份感情,为什么现在进入华丽的殿堂住宿。
参考资料:
1、 中华书局.中华宋词鉴赏辞典,:中华书局,2008:1322、 刘石.宋词鉴赏大辞典 :中华书局,2011:347槐阴添绿。雨馀(yú)花落,酒病相续。闲寻双杏凝伫(zhù),池塘暖、鸳鸯浴。却向窗昼卧,正春睡难足。叹好梦、一一无凭,帐掩金花坐凝目。
雨霖铃:词牌名,也作“雨淋铃”,双调一百零三字,前后阕各五仄韵,常用入声韵。酒病:犹病酒。因饮酒过量而生病。凝伫:凝望伫立、停滞不动。鸳鸯:在中国文学中多象征夫妻和睦、相亲相爱,以及爱情坚贞不移。金花:指器物衣履上雕刻、绣制的花饰。坐:卧榻。凝目:注目、凝视。
当时共赏移红烛。向花间、小饮杯盘促。蔷薇花下曾记,双凤带、索题诗曲。别后厌厌,应是香肌(jī),瘦减罗幅。问燕子、不肯传情,甚入华堂宿。
促:速。蔷薇花:泛指蔷薇科,多生于路旁、田边或丘陵地的灌木丛中。厌厌:犹恹恹,精神不振貌。罗:古丝织物名,此指罗制的衣裙。罗幅:罗裙的分幅。甚:为什么、怎么。华堂:华丽的殿堂。
参考资料:
1、 中华书局.中华宋词鉴赏辞典,:中华书局,2008:1322、 刘石.宋词鉴赏大辞典 :中华书局,2011:347上片写词人与恋人分开后的现状。“槐阴添绿”揭示了时间,“添”为新添,即槐树新添绿色,所以此时应为春季。与后文“正春睡难足”所揭示的时令相符。“雨馀花落”描绘了一幅冷凄之景:被雨淋落的花瓣洒落一地,雨后天地气氛冷冷清清。此句为下文奠定了凄凉的基调,“酒病相续”,词人因消愁而饮酒,因饮酒而生病,所以“相续”。与恋人分别后词人生活是如此地痛苦不堪,终日只能借酒消愁,又因饮酒过度而生病,生活几乎都在醉与病之间徘徊。闲时出外散心,寻见一对杏树,这对杏树仿佛象征着一对相爱的恋人,词人因此驻足凝望。他看到的是:“池塘暖、鸳鸯浴。”温暖的池塘里,一对鸳鸯在里面畅游,鸳鸯成双成对、恩恩爱爱的场景,一方面令词人羡慕,一方面又勾起他的烦心往事。此情此景使其不忍再看下去,只得怀着愁苦心情离去,回内室小睡。但因心事终难排解,所以“正春睡难足”,辗转难以入眠。虽有好梦,梦到与恋人相会,但醒来一切随梦而去,无一物真实可感可触,梦中一切都成虚空,使人不禁感叹万千,帘帐围掩着绣有花饰的卧榻,空荡荡的卧榻上只留下词人的凝目沉思。
下片写词人在“金华坐”内的沉思,他回想过去,感叹现在。“当时共赏移红烛”,以前二人在一起时一边“移红烛”一边“共赏”。“共赏”在此处省去了宾语,所以“共赏”的对象可以更多更丰富,留给读者更多的想象。“向花间、小饮杯盘促”,此为二人恩爱的又一场景,面向花丛,一杯接一杯地饮酒,一杯接一杯的豪饮表现了词人愉悦的心情。“蔷薇花下曾记”是“曾记蔷薇花下”的倒装。记得往日在蔷薇花丛中,恋人以绣有凤凰的衣带要词人题写诗词。“别后厌厌”,分别后,恋人亦终日精神不振,与后文“应是香肌,瘦减罗幅”相呼应。本来是丰盈的肌体,却因相思而日渐消瘦,只瘦得罗裙要裁减了才能合身。最后一句“问燕子、不肯传情,甚入华堂宿”,看似埋怨燕子,实则是词人心中烦恼的一种发泄。燕子并不懂人情,“不肯传情”也是常情,只是因为词人相思的苦恼无处发泄,便将一股怨气转嫁到燕子身上而已,颇有指桑骂槐的意味。
全词委婉含蓄,“雨馀花落,酒病相续”与李清照《声声慢》中“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的感情氛围有相似之处。虽依旧是儿女柔情,却又与柳永的依依惜别不同,而是追忆旧时旧伴的欢愉时光,蔷薇花下,燕子堂前,如今终究难寻,只余下无限惆怅,与唐玄宗如出一辙。
参考资料:
1、 刘石.宋词鉴赏大辞典 :中华书局,2011:347茫茫汝水抱城根,野色偷春入烧痕。
千点湘妃枝上泪,一声杜宇水边魂。
遥怜鸿隙陂穿路,尚想元和贼负恩。
粉堞女墙都已尽,恍如陶侃梦天门。
庖烟起处认孤村,天色清寒不见痕。
车辋湖边梅溅泪,壶公祠畔月销魂。
封疆尽是春秋国,庙食多怀将相恩。
试问李斯长叹后,谁牵黄犬出东门。
茫茫汝水抱城根,野色偷春入烧痕。
茫茫的汝水绕蔡州城北流过,曲如弧形,田野发青,淹没了荒草被烧后留下的痕迹。
千点湘妃枝上泪,一声杜宇水边魂。
一千点舜帝的妃子洒在竹枝上的眼泪,一声死后化为杜鹃的杜宇的哀鸣。
遥怜鸿隙陂穿路,尚想元和贼负恩。
对鸿隙陂的涨溢为害而感到怜惜,还在想唐宪宗时淮西节度使吴元济据蔡州而反叛的事情。
粉堞女墙都已尽,恍如陶侃梦天门。
城墙都已经化为灰烬,仿佛东晋大臣陶侃,后来成为了八州都督。
庖烟起处认孤村,天色清寒不见痕。
炊烟升起的地方是一个孤立的村庄,天色寒冷,不留一点云的痕迹。
车辋湖边梅溅泪,壶公祠畔月销魂。
车辋湖边的梅花,如溅起的泪水,壶公观畔的月亮也更加销魂。
封疆尽是春秋国,庙食多怀将相恩。
蔡州疆域内多是春秋时的古国之地,蔡州有大量将相的公庙,供人缅怀。
试问李斯长叹后,谁牵黄犬出东门。
想问李斯临刑时发出长叹以后,是谁牵着黄狗出东城门。
参考资料:
1、 刘尊明编选.秦观集:凤凰出版社,2007.10:59-602、 吴昌恒 等.古今汉语实用词典.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89:659-660茫茫汝(rǔ)水抱城根,野色偷春入烧痕。
太守向公:指向宗回,字子发,时任蔡州太守,有治绩。向有“登楼眺望”诗,此为次其韵而作。一说,向宗回为“郡将”“团练”。汝(rǔ)水抱城根:汝水绕蔡州城北流过,曲如弧形,故蔡州亦称悬瓠城。野色:田野之色。偷春:谓偷春色而先发青。烧痕:指荒草被烧后留下的痕迹。
千点色妃枝上泪,一声杜宇水边魂。
色妃枝上泪:指传说中舜帝的妃子洒在竹枝上的眼泪。杜宇:相传为古蜀帝名,死后其魂魄化为杜鹃,呜声悲苦,啼血乃止。
遥怜鸿隙(xì)陂穿路,尚想元和贼(zéi)负恩。
鸿隙陂:一作鸿池陂、鸿却陂,故址在河南汝南县治东南,跨汝河,容纳淮北诸水,滋润州郡沃土,然亦涨溢为害。穿路:这里指陂水溃溢为害。元和贼:指唐宪宗元和年间淮西节度使吴元济据蔡州而反叛,曾擅改汝水故道,为害百姓,后为李想所讨灭。
粉堞女墙都已尽,恍如陶侃(kǎn)梦天门。
女墙:城墙上呈凹凸形的短墙,也称女儿墙。陶侃:东晋大臣。
庖(páo)烟起处认孤村,天色清寒不见痕。
庖烟:指炊烟。
车辋(wǎng)湖边梅溅泪,壶公祠(cí)畔月销魂。
车辋湖:湖名,因形如车辋而得名。壶公祠:即壶公观。壶公,传说中的仙人。
封疆尽是春秋国,庙食多怀将相恩。
封疆尽是春秋国:意谓蔡州疆域内多是春秋时的古国之地。庙食:蔡州有狄梁公庙,祀狄仁杰;有李太尉庙,祀李想。秦观于蔡州教授任上,曾代州守为文以祭告以上先贤。
试问李斯长叹后,谁牵黄犬出东门。
试问李斯长叹后,谁牵黄犬出东门:李斯为上蔡人,官至秦朝宰相,后遭赵高诬陷,被腰斩于咸阳市中。临刑时,李斯顾谓其中子日:“吾欲与若复牵黄犬,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
参考资料:
1、 刘尊明编选.秦观集:凤凰出版社,2007.10:59-602、 吴昌恒 等.古今汉语实用词典.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89:659-660茫茫汝水抱城根,野色偷春入烧痕。
千点湘妃枝上泪,一声杜宇水边魂。
遥怜鸿隙陂穿路,尚想元和贼负恩。
粉堞女墙都已尽,恍如陶侃梦天门。
庖烟起处认孤村,天色清寒不见痕。
车辋湖边梅溅泪,壶公祠畔月销魂。
封疆尽是春秋国,庙食多怀将相恩。
试问李斯长叹后,谁牵黄犬出东门。
第一首诗开头两句是汝南人民水灾后重建家园的生活写实。汝水“抱城”奔流的势头和火种田中的“烧痕”换新绿的场景,告诉人们:春色被“偷”到人间,人们正在为重新安排自己的生活而努力。三四句把眼前景物与灾情回忆结合起来。“湘妃泪”、“杜宇魂”,借用虞舜二妃泪染斑竹和蜀王杜宇魂化子规的典故,喻指灾区人民家散人亡,拭泪招魂的凄惨情状。诗人眼中见到的修竹影,耳边听到的子规声,唤起他对灾民的深切同情。千万点血泪,一声声杜宇,汝南人民遭受洪灾,无家可归,惨不忍睹的镜头,如同就在诗人眼前。五六句回顾了造成水灾的历史根源:汉代、唐代留下的隐患和祸根。前句指西汉末年翟方进为相,奏废汝南水利工程之一的鸿隙陂,从此“水无归宿”,经常为害。下句指唐宪宗元和年间,吴元济割据蔡州等地,对抗李唐王朝,擅改汝水故道,虽为李愬讨平,却贻祸无穷。这些往事,追想起来,都是令诗人哀伤愤慨的。七八句说城堞倾圮已尽,希望太守重加治理。诗人以陶侃来拟向宗回,祝愿他像陶侃那样,为巩固赵宋王朝而效力。
第二首诗开头两句展开了一幅郊野萧条景象的素描:炊烟袅袅,郊野的孤村,依稀可辨;天色清寒,村舍的痕影,一点也看不见。洪水给汝南人民带来的后果,还未消除。三四句写汝南两个名胜车网湖和壶公祠的傍晚景色。湖边梅花盛开,祠畔明月初上,风景原本很迷人,但前一年的灾情,诗人记忆犹新,前村的景象,宛然在目,他触景伤情,泪溅魂销。这景况和诗人同时之作“风将沉燎萦歌扇,雪带梅香上舞衣”(《次韵裴秀才上太守向公》),风格迥然不同。五六句说汝南是一个历史悠久、人才辈出的古城。早在春秋时代,它就是蔡、沈等国的封地,颇多“先贤”,人们立庙祭祀以示追怀“恩”泽。七八句则从另一角度指出:历史上蔡州也有秦代李斯(上蔡人,上蔡宋属蔡州)这样的人物,他官至丞相,却终遭杀戮之祸。诗人以提问的口气,把李斯临刑时“牵黄犬出上蔡东门”的“长叹”反说出来(《史记·李斯列传》),意在从他身上引出经验教训。
这组诗表现了汝南的地理历史概况,却各有特点。第一首诗,上半部分写人民重建家园的辛勤劳动和水患带来的严重后果,下半部分指斥汉、唐两朝当国宰相和乱臣贼子的所作所为,对太守向宗回寄予了希望。诗人从国家利益着眼,向地方长官提出建议,对人民生活表示关切,是应该受到肯定的。“茫茫”二句写汝水抱城奔流,春色中带有烧痕,诗人主要借助“烧痕”于无人处写出人来。而“偷”字从诗人眼中来发现、辨认,尤为传神。“千点”二句假物寓人,借景抒情,也于无人处写出人来。它既有烘托前两句的作用,也能增强对读者的感染力。“遥怜”二句由汉代的昏庸宰相说到唐代的乱臣贼子,也是句句有人。回顾汝南历史,一正一反,给人不少启示。末句“陶侃梦天门”的祝愿指名道姓,对照明显。而第二首诗,上半部分写水灾之后的情景,下半由蔡州在春秋时代已是封疆之国和恩泽民众的将相祠庙依然受人供奉,表现出这里民风淳朴,并引李斯之事为戒。这对太守向宗回也有讽劝作用。诗人从国家利益着眼,向地方长官提出建议,对人民生活表示关切,是应该受到肯定的。“庖烟”二句写诗人通过炊烟遥认孤村,主要借“庖烟”于无人处写出人来。而“认”字从诗人眼中来发现、辨认,尤为传神。“车网”二句假物寓人,“封疆”二句由春秋的封国说到庙食的将相,也是句句有人。回顾汝南历史,一正一反,给人不少启示。末句写李斯“牵黄犬”的“长叹”,指名道姓,对照明显。诗中说,古代的将相之所以到后来仍然受到祭祀,是因为恩及于民,作者劝勉太守之意自在言外。
秦观是小小的教官,向宗回曾多次请他代撰境内受祭祀之神的文章,可见对他是尊重的。在郡守登楼眺望时,他的次韵之作,咏史悯时,发了很多感慨。这首诗能摆脱一般“次韵”诗的窠臼,所以能成为名作。
参考资料:
1、 陶道恕.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612-6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