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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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与病相仍,华簪发不胜。行多朝散药,睡少夜停灯。
禄食分供鹤,朝衣减施僧。性多移不得,郡政谩如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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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

白居易

白居易(772年-846年),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祖籍太原,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生于河南新郑。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唐代三大诗人之一。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 2612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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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逐东风拂舞筵,乐游春苑断肠天。
如何肯到清秋日,已带斜阳又带蝉。

曾逐东风拂舞筵,乐游春苑断肠天。
你曾经随着东风轻拂歌席舞筵,那时正是繁花似锦的春日,人们在乐游苑中游玩。

如何肯到清秋日,已带斜阳又带蝉。
又为何肯捱到秋天来啊,现在已是夕阳斜照,秋蝉哀鸣的景象了。

参考资料:

1、 陈永正.李商隐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150-151

曾逐东风拂舞筵(yán),乐游春苑断肠天。
东风:指春风。舞筵:歌舞的筵席。乐游:乐游原的省称,也叫乐游苑,在唐代长安东南,今陕西西安市郊。断肠天:指繁花似锦的春日。断肠:销魂。

如何肯到清秋日,已带斜阳又带蝉。
肯到:会到。清秋:明净爽朗的秋天。斜阳:傍晚西斜的太阳。

参考资料:

1、 陈永正.李商隐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150-151
曾逐东风拂舞筵,乐游春苑断肠天。
如何肯到清秋日,已带斜阳又带蝉。

  对比手法 1.诗写的是写秋日之柳,但诗人不从眼前写起,而是先追想它在春日的情景,然后再回到眼前的柳上来。你看,在士女如云的乐游苑上,在繁华似锦的春日,婀娜多姿的春柳和飘然起舞的舞女在热闹的舞筵上结合了起来,分不清谁是舞女,何为柳枝,意境是何等的优美!而眼前的秋柳,却是完全相反的另一种景象。“清秋”“斜阳”“秋蝉”点染了环境的凄凉,春日之柳的繁盛,正反衬出秋日之柳的枯凋;春日愈是繁华得意,愈显出秋日之柳的零落憔悴。诗人正是通过这种强烈的对比,表达了对秋柳稀疏衰落的悲叹之情。全诗句句写柳,却不着一个“柳”字。句句写景,又句句抒情。诗人年轻时充满幻想和信心,怀有远大抱负,正如洋溢着勃勃生机的春柳。然而由于党争倾轧,诗人一直过着一种沉沦的生活,诗中经历荣枯悬殊变化的秋柳,正是诗人自伤迟暮、自叹身世的真实写照。 2.以春柳作比,来写秋日之衰柳,春日之柳的繁盛,正反衬出秋日之柳的枯凋;春日愈是繁华得意,愈显出秋日之柳的零落憔悴。李商隐青年时就中进士,怀有“欲回天地入扁舟”的远大抱负,然而由于党争倾轧,长期沉沦下僚,此时悼念亡妻,悲叹前路,其心情之惨苦可想而知,诗中经历今昔荣枯悬殊变化的秋柳,不正是诗人自伤迟暮、自叹处世的生动写照?

  “逐”有随着之意,用了拟人手法。本来是东风吹动柳枝,用一“逐”字,说柳枝追随东风,变被动为主动,形象更加生动可爱,表现了柳枝的生机可爱。

  春日柳长,迎风摆动,但诗人并没有直接描写,而是赋一“逐”字,把柳人格化。本是风吹柳动,却偏要写成柳逐风起,再加上“拂舞筵”三字,更易让人联想到那迎风而动的柳条就是一位酒筵之上翩翩起舞的美女,翠袖绿裙,左摆右摇,煞是好看。可谓将拟人手法运用得深入无痕。

  第四句两个“带”字也分明是将柳写作人。两句连起来读,我们可以这样来解释:你怎么愿意在清秋之日,既带着昏黄的斜阳,又带着凄鸣的寒蝉呢?诗人把斜阳照柳,秋蝉鸣柳反说成“带斜阳又带蝉”,这一反,却将柳的形象凸现出来了。

  《赠柳》,其实就是咏柳。咏而赠之,故题曰“赠”。前人认为此诗有本事,冯浩并认为系为洛阳歌妓柳枝作。由于年代久远,别无旁证,真实情况,已难考知。

  李商隐对柳很有感情,他的诗集中,以柳为题的,多至十几首。这一首同他别的那些咏柳诗不同,它的背景不是一地一处,而是非常广阔的地域。“章台从掩映,郢路更参差。”首联就从京城长安到大江之滨的江陵,写柳从北到南,无处不在,“掩映”“参差”,秀色千里。

  “掩映”、“参差”,是写柳色或明或暗,柔条垂拂的繁茂景象,点出时间是在春天。由“从”(任从)到“更”的变化,把柳的蓬勃生机,渲染得更加强烈。次联“风流”、“婀娜”,则是写柳的体态轻盈。柔长的柳枝,千枝万缕,春风吹拂,宛若妙龄女郎,翩跹起舞,姿态是非常动人的。“见说”是听见别人说,包括古今之人对柳的赞赏。“来当”句是说自己见到眼前之柳的时候,正当其婀娜多姿之时,表现出诗人的欣喜之情。上面四句,从广阔的背景上,对春柳作了生动具体的描绘,写出了她妩媚可爱的风姿。

  下面接写柳色绵延不断。一到春天,路旁堤畔之柳笼烟罩雾,葱茏翠绿,望之令人心醉。诗人的目光,正是被这迷人的柳色所牵引,向前移去,直到桥边,眼看柳色就要被隔断,可是跨过桥去,向旁一弯,却又顺着长堤,向前延伸,最后虽然眼中已望不见柳,但心中仿佛仍然见到青青的柳色向远方伸去。“行”作“行踪”、“踪迹”解。“意相随”既指春柳傍随长堤而去,也指诗人的心为柳所系,紧随不舍,最后直至青楼酒旗、柳花似雪之处。“青楼”、“酒旗”是人间繁华之地;飞花似雪是春柳盛极之时。“忍”即忍心之意,字里透露出诗人的痛惜之情。花飞似雪,固然美极盛极,然而繁华已极,就意味着离凋谢不远。两句把春柳的繁华写到极致,也把人的爱惜之情写到极点。纪昀评此诗云:“五、六句空外传神,极为得髓。结亦情致可思。”(《李义山诗集辑评》)这四句,意境很美,言外之意不尽,很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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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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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圆非今夜圆,却疑圆处减婵娟。
一年十二度圆缺,能得几多时少年。

昨夜圆非今夜圆,却疑圆处减婵娟。
昨夜的圆月不是今夜的圆月,真的怀疑这圆月是否一如既往的美好。

一年十二度圆缺,能得几多时少年。
在这一年的十二个月中,月圆又月缺。但是人的一生当中,真正的青春时光又有多少呢?

参考资料:

1、 古诗文网经典传承志愿小组.白马非马译注

昨夜圆非今夜圆,却疑圆处减婵(chán)(juān)
婵娟:非常美好的姿态。

一年十二度圆缺,能得几多时少年。
度:次,回。

参考资料:

1、 古诗文网经典传承志愿小组.白马非马译注

昨夜圆非今夜圆,却疑圆处减婵娟。
一年十二度圆缺,能得几多时少年。

  这是一首“咏月"的小诗。昨天的圆月不是今天的圆月,真怀疑这再圆的月亮是否依旧美丽, 在一年十二个月里,月亮圆了又缺,缺了又能再圆,可一个人的一生当中,属于青春年少的光阴又能有多少呢?

  诗人通过对自然交替的变化,领悟到光阴的无情,岁月短暂的道理,告诫人们要珍惜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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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桥驿见元九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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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桥春雪君归日,秦岭秋风我去时。
每到驿亭先下马,循墙绕柱觅君诗。

蓝桥春雪君归日,秦岭秋风我去时。
蓝桥驿春雪飘飘当初你归来之日,秦岭上秋风飒飒如今我离去之时。

每到驿亭先下马,循墙绕柱觅君诗。
每到达一个驿站我都要首先下马,沿墙绕柱东看西樵寻找你的题诗。

参考资料:

1、 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526-527

蓝桥春雪君归日,秦岭秋风我去时。
蓝桥:桥名。在陕西省蓝田县东南蓝溪之上。相传其地有仙窟,为唐裴航遇仙女云英处。设有驿站。元九:唐代诗人元稹的别称。元排行第九,因以称之。春雪君归日:元稹奉召还京时正逢下雪。秦岭:山名。又名秦山、终南山,位于今陕西省境内。此处泛指商州道上的山岭,是白居易此行所经之地。

每到驿(yì)亭先下马,循(xún)墙绕柱觅(mì)君诗。
驿亭:驿站所设的供行旅止息的处所。古时驿传有亭,故称。“循墙”句:古人常常把自己的诗文题在旅途中的建筑物上,供人欣赏。所以白居易每到驿站,就急切地寻找好友的诗。

参考资料:

1、 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526-527
蓝桥春雪君归日,秦岭秋风我去时。
每到驿亭先下马,循墙绕柱觅君诗。

  元稹题在驿亭的那首诗说:“千层玉帐铺松盖,五出银区印虎蹄。”“玉帐”、“银区”说明他经过这里时正逢春雪,所以白居易的诗一开头就说:“蓝桥春雪君归日”。元稹西归长安,事在初春,小桃初放;白居易东去江州,时为八月,满目秋风,因此,第二句接上“秦岭秋风我去时”。白居易被贬江州,自长安经商州这一段,与元稹西归的道路是一致的。在蓝桥驿既然看到元稹的诗,后此沿途驿亭很多,还可能留有元稹的题咏,所以三、四句接着说:“每到驿亭先下马,循墙绕柱觅君诗。”

  这首绝句,表面上只是平淡的征途纪事,顶多不过表现白居易和元稹交谊甚笃,爱其人而及其诗而已。其实,这貌似平淡的二十八字,却暗含着诗人心底下的万顷波涛。

  元稹题在蓝桥驿的那首七律的结句说:“心知魏阙无多地,十二琼楼百里西。”那种得意的心情,简直呼之欲出。可是,好景不常,他正月刚回长安,三月就再一次远谪通州。所以,白居易诗第一句“蓝桥春雪君归日”,是在欢笑中含着眼泪。更令诗人难堪的是:正当他为元稹再一次远谪而难过的时候,他自己又被贬江州。那么,被秦岭秋风吹得飘零摇落的,又岂只是白居易一人而已,实际上,这秋风吹撼的,正是两位诗人共同的命运。春雪、秋风,西归、东去,道路往来,风尘仆仆,这道路,是一条悲剧的人生道路。“每到驿亭先下马,循墙绕柱觅君诗”,诗人处处留心,循墙绕柱寻觅的,不仅是元稹的诗句,更是元稹的心,是两人共同的悲剧道路的轨迹。友情可贵,题咏可歌,共同的遭际,更是可泣。而这许多可歌可泣之事,诗中一句不说,只写了春去秋来,雪飞风紧,让读者自己去寻觅包含在春雪秋风中的人事升沉变化,去体会诗人那种沉痛凄怆的感情。这正是“言浅而深,意微而显”。

  一首诗总共才二十八个字,却容纳这么多丰富的感情,这是不容易的。关键在于遣词用字。如,写元稹当日奉召还京,着一“春”字、“归”字,喜悦自明;写诗人远谪江州,着一“秋”字、“去”字,悲戚立见。“春”字含着希望,“归”字藏着温暖,“秋”字透出悲凉,“去”字暗含斥逐。这几个字,既显得对仗工稳,体现了纪时叙事的妙用;又显得感情色彩鲜明,淋漓尽致地进行了抒情写意。尤其可贵的是,结尾处别开生面,以人物行动收篇,用细节刻画形象,取得了七言绝句往往难以达到的艺术效果。这种细节传神,主要表现在“循、绕、觅”三个字上。墙言“循”,表现出诗人是寸寸搜寻;柱言“绕”,表现出诗人是面面俱到;一个“觅”字,片言只字,无所遁形。三个动词连在一句,准确地描绘出诗人在本来不大的驿亭里转来转去,摩挲拂试,仔细辨认的动人情景。而且在七个字中三处使用动词,构成三个意群,吟诵起来,就显得诗句节奏短而急促,如繁弦急管并发,更衬出诗人匆忙、仓促的行动和急切的心情。通过这种传神的细节描绘和动作旋律的烘托,诗人的形象和内心活动,淋漓尽致地展现在读者面前,促使读者深深为他怀友思故的真情挚意所感动,激起读者对他遭逢贬谪、天涯沦落的无限同情。一个结句获得如此强烈的艺术效果,更是这首小诗的特色。

参考资料:

1、 赖汉屏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893-8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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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骆氏亭寄怀崔雍崔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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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坞无尘水槛清,相思迢递隔重城。
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

竹坞无尘水槛清,相思迢递隔重城。
骆氏亭外竹林环绕,雨后亭外景物焕然一新。相思之情啊飞向远方,可却隔着重重的高城。

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
秋空上阴云连日不散,霜飞的时节也来迟了。留得满地枯残的荷叶,好听深夜萧瑟的雨声。

参考资料:

1、 于海娣 等.唐诗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3892、 陈永正.李商隐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13-14

竹坞(wù)无尘水槛(jiàn)清,相思迢(tiáo)(dì)隔重城。
竹坞:丛竹掩映的池边高地。水槛:指临水有栏杆的亭榭。此指骆氏亭。迢递:遥远的样子。重城:一道道城关。

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
深秋的天空一片阴霾,霜飞的时节也来迟了。水中的荷叶早已凋残,只留了几片枯叶供人聆听雨珠滴响的声音。

参考资料:

1、 于海娣 等.唐诗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3892、 陈永正.李商隐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13-14
竹坞无尘水槛清,相思迢递隔重城。
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

  此诗首句写骆氏亭,翠竹、清水把这座亭轩映衬得格外清幽雅洁,诗人置身其间,颇有远离尘嚣之感。

  接着写诗人对友人的思念,诗人眼下所宿的骆氏亭和崔氏兄弟所在的长安,中间隔着重重的城池,路途迢迢,诗人的思念之情宛如随风飘荡的游丝,悠悠然飘向友人所在的长安。诗人因境界的清幽而倍感孤寂,因无好友共赏幽胜而微感惆怅。

  “竹坞无尘水槛清,相思迢递隔重城。”这首小诗的前两句是说,竹丛里船坞深静无尘,临水的亭榭分外幽清。相思之情啊隔着重重的高城飞向远方。

  首句写骆氏亭。“竹坞”是竹林怀抱隐蔽的船坞;“水槛”,指傍水的有栏杆的亭轩,也就是题中的“骆氏亭”。清澄的湖水,翠绿的修竹,把这座亭轩映衬得格外清幽雅洁。“无尘”和“清”,正突出了骆氏亭的这个特点,可以想见诗人置身其间时的那种远离尘嚣之感。幽静清寥的境界,每每使人恬然自适;但对于有所思念、怀想的人来说,又往往是牵引思绪的一种触媒:或因境界的清幽而倍感孤寂,或因没有好朋友共赏幽胜而感到惆怅。这两句由清幽的景色到别后的相思,其间虽有跳跃,但并不突兀,原因就在于景与情之间存在相反相成的内在联系。诗人眼下所宿的骆氏亭和崔氏兄弟所居的长安,中间隔着高峻的城墙。“迢递”一词有“高”、“远”二义,这里用“高”义。“重城”即高城。由于“迢递隔重城”,所以深深怀念对方;而思念之深,又似乎缩短了彼此间的距离。诗人的思念之情,宛如随风飘荡的游丝,悠悠然越过高高的城墙,飘向友人所在的长安。“隔”字在这里不只是表明“身隔”,而且曲折的显示了“情通”。这正是诗歌语言在具体条件下常常具有的一种妙用。

  “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小诗的后两句是说,秋空上阴云连日不散,霜飞的时节也来迟了。留得满地枯残的荷叶,好听深夜萧瑟的雨声。

  第三句又回到眼前景物上来:“秋阴不散霜飞晚”。时令已届深秋,但连日天气阴霾,孕育着雨意,所以霜也下得晚了。诗人是旅途中暂宿骆氏亭,此地近一段时期的天气,自然是出自揣测,这揣测的根据就是“秋阴不散”与“留得枯荷”。这一句一方面为末句伏根,另一方面又兼有渲染气氛、烘托情绪的作用。阴霾欲雨的天气,四望一片迷蒙,本来就因相思而耿耿不寐的人,心情不免更加黯淡,而这种心情反过来又增加相思的浓度。

  末句是全篇的点睛之笔。但要领略诗句所蕴含的情趣,却须注意从“秋阴不散”到盼“雨”的整个过程。秋叶听雨打枯荷的况味,诗人想已不止一次的领略过。淅沥的秋雨,洒落在枯荷上,发出一片错落有致的声响,别具一种美的情趣。看来倒是“秋阴不散霜飞晚”的天气特意作美了。枯荷给人一种残败衰飒之感,本无可“留”的价值;但秋雨的到来就不同了,自己这样一个旅宿思友,永夜不寐的人,因为能聆听到枯荷秋雨的清韵而略慰相思,稍解寂寞,所以反而庆幸枯荷之“留”了。“留”、“听”二字写情入微,其中就有着不期而遇的喜悦。“听雨声”自然是夜宿的缘故,但主要还是由于“听雨声”蕴含有一种特有的意境和神韵。这“听雨”竟有一种特别的美感,久听之后,这单调而凄清的声音,却又更增加了环境的寂寥,从而更加深了对朋友的思念。

  沈义父《乐府指迷》云:“结句须要放开,含有余不尽之意,以景结情最好。”此诗之结语:“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正是以景结情,不仅景中含情,且有声有情、声情并茂,声、景、情谐和合一而收余音缭绕之致,使诗歌境象迷茫,旨义含隐深曲。

  这首诗虽然写了秋亭夜雨的景色,写得历历如画,但它并不是一首写景诗,而是一首抒情诗。“宿骆氏亭”所见所闻是“寄怀”的凭借,“相思”二字微露端倪,后两句暗藏彻夜不眠之意,诗人的思友之情暗寓其中,可以说是以景寄情、寓情于景的。诗的意境清秀疏朗,而蕴涵其中的心境又是极为深远的。

参考资料:

1、 萧涤非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1143-11442、 黄世中.论李商隐诗的隐秀特征.文学评议,2003(05):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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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怀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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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馆余基倚棹过,黍苗无限独悲歌。
荒台麋鹿争新草,空苑岛凫占浅莎。
吴岫雨来虚槛冷,楚江风急远帆多。
可怜国破忠臣死,日月东流生白波。

宫馆余基倚棹过,黍苗无限独悲歌。
行舟经过姑苏古城,舍舟登岸,凭吊古台,初登台基,放眼眺望,只见残砖败瓦间禾黍成行,断壁颓垣上蒿草丛生。

荒台苗鹿争新草,空苑岛凫占浅莎。
争食新草的苗鹿和各据莎草、筑巢栖息的水鸟在四周栖息游荡。

吴岫雨来虚槛冷,楚江风急远帆多。
山雨将至时,登台凭槛,一切都那么凄凉,楚江上面在风雨中的远帆更是让人心下情绪低落。

可怜国破忠臣死,日月东流生白波。
吴越战争时候,忠臣伍子胥惨遭杀害,吴国也被灭国,真是令人唏嘘不已,急风吹帆的大江,在滔滔白波中向东而去,消失在天际。

参考资料:

1、 廖元度.《楚风补校注 (上册)》:湖北人民出版社 ,1998

宫馆余基倚(yǐ)(zhào)过,黍(shǔ)苗无限独悲歌。
宫馆余基:指姑苏陈迹。倚棹过:言舍舟登岸,凭吊古台。黍苗:禾黍。

荒台苗(mí)鹿争新草,空苑岛凫占浅莎。

吴岫雨来虚槛(jiàn)冷,楚江风急远帆多。

可怜国破忠臣死,日月东流生白波。
忠臣:指伍子胥。

参考资料:

1、 廖元度.《楚风补校注 (上册)》:湖北人民出版社 ,1998
宫馆余基倚棹过,黍苗无限独悲歌。
荒台麋鹿争新草,空苑岛凫占浅莎。
吴岫雨来虚槛冷,楚江风急远帆多。
可怜国破忠臣死,日月东流生白波。

  姑苏,即姑苏山,在今江苏苏州市,春秋吴王阖庐始于山上建台,在其子夫差时竣工,人称姑苏台,其台横亘五里,夫差曾在台上备宫妓千人,又造春宵宫,为长夜之饮,越国攻吴,吴太子友战败而焚之。后人常借吟咏姑苏台来抒发对吴越争霸历史的感喟。此诗就是许浑舟行经过姑苏,登台吊古所作。

  首联叙登台。上句以平叙之笔直接点题,“宫馆余基”指姑苏陈迹。“辍棹过”言舍舟登岸,凭吊古台。下句“黍苗”承“宫馆余基”来,初登台基,放眼眺望,只见残砖败瓦间禾黍成行,断壁颓垣上蒿草丛生。“黍苗”二字实写眼前景色,又暗中脱化《诗经·黍离》诗意,借古人亡国之哀思,表现自己对人世沧桑的感慨。“独”字传神,将独来吊古那种惆怅情绪写得极真。“悲歌”即含黍离之悲意。这一联以叙事起,以情语接,用一“悲”字奠定全诗感情基调,语言平淡而富有深韵,已然将读者引入浓厚的思古气氛中。

  颔联以赋笔铺写姑苏台遗址景象,但景中意蕴深藏。一边是人去台空的荒凉阒静,另一边则是争食新草的麋鹿和各据莎草、筑巢栖息的水鸟。这一联遣词用字极为考究:野鹿、凫鸥性极警觉,在此栖游,可见荒台空苑之静寂;新草、浅莎,当春始发,正见出春机盎然之状。动词“争”、“占”,绘出了自然界旺盛的生命活力。工整的对仗,显示出诗人匠心独到之处,这里并置着的人事意象和自然意象,通过精确而富于表现力的形容词与动词的修饰连接,把历史陈迹的死寂与自然生命的生机统一于有机的画面中,形成强烈的生和死的比差,活生生地逼出人们心中历史无情、自然永恒的悲情。这一联以表面的赋法铺写,包裹着深沉的内核,诗人充分利用了律诗对偶的特点,以各个意象间强大的张力,造成形象大于思想的艺术效果,以空外传音的方式,暗示出作者吊古的情绪。

  颈联使用比兴手法表现诗人对历史和现实的感受。“吴岫雨来”、“楚江风急”看似实写眼中景色,然而“吴”、“楚”字面,可以引发历史联想,惊风飘絮,雨打浮萍既为国破家亡象征意象,亦可被认为其意味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晚唐政治现状,似此似彼,亦此亦彼,彼此难分。“虚槛冷”是山雨将至时,诗人登台凭槛的思绪,是眼前天气变化造成的,同时它又是诗人怀古而产生的,对时局和个人前途的寒颤情绪。风雨中的远帆,是诗人眺望中所见,亦可视为他在怀古中体悟出的回避乱世、远身避祸的道理、事实上,诗人“自有还家计,南湖二顷田”(《夜归丁卯桥村舍》)的想法,正是有感于乱世产生的。

  诗的中间两联写景,是诗人对传统诗歌赋、比、兴手法的熟炼运用,又见出他对七律这一体裁的得心应手,可谓左右逢源,佳句迭出。

  尾联照应篇首,抒发诗人历史无情、自然永恒的感慨之情。“忠臣”,指伍子胥,吴越战争时,夫差败越,越王勾践求和,子胥力谏吴王不可应允,吴王夫差不从,且偏信伯嚭谗言,迫子胥自杀,弃尸江中,后来越国果然击败吴国。“可怜”句,是诗人对伍子胥悲剧命运的哀悯感叹。孔子面对滚滚流水,曾发出过“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的感慨,急风吹帆的大江,在滔滔白波中向东而去,消失在天际。人生短促、历史无情,自然永恒,使诗人思绪万端。

  此诗以叙事起,以绘景结,中间两联以写实和象征兼用之笔承转首尾,使通篇圆转流畅,同时又以“独悲”二字统领全诗,在整个意境空间中灌注伤今悲古的悲怆凄凉之气,与其五律诗的“高华雄浑”形成迥然不同的风格,这种风格为后人极推崇,宋人范晞文说:“用物而不为物所赘,写情而不为情所牵,李、杜之后,当学者许浑而已。”(《对床夜语》)可见许浑七律,在唐朝诗人中,是占有很高地位的,此诗亦可以证明这一点。

参考资料:

1、 《唐诗鉴赏辞典补编》.四川文艺出版社,1990年6月版,第585-58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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