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斗稀,钟鼓歇,帘外晓莺残月。兰露重,柳风斜,满庭堆落花。
天边的星辰渐渐地隐入晓雾,钟声鼓乐也已停歇在远处,窗外的晓莺在啼送残月西去。兰花上凝结着晶莹的晨露,柳枝在风中翩翩飞舞,满庭的落花报道着春暮。
虚阁上,倚阑望,还似去年惆怅。春欲暮,思无穷,旧欢如梦中。
空荡荡的阁楼上,我还在凭栏远望,惆怅,还似去年一样。春天就要过去了,旧日的欢欣已仿佛梦中的幻影,我仍在无穷的相思中把你期待。
参考资料:
1、 房开江 崔黎民 .花间集全译 .贵阳 :贵州人民出版社 ,1997 :25-26 .2、 胡国瑞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 :54-55 .星斗稀,钟鼓歇,帘外晓莺(yīng)残月。兰露重,柳风斜,满庭堆落花。
星斗:即星星。
虚(xū)阁上,倚阑(lán)望,还似去年惆(chóu)怅(chàng)。春欲暮,思无穷,旧欢如梦中。
虚阁:空阁。倚阑:即“倚栏”。鄂本作“倚兰”,误。
参考资料:
1、 房开江 崔黎民 .花间集全译 .贵阳 :贵州人民出版社 ,1997 :25-26 .2、 胡国瑞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 :54-55 .此词写女主人公晨起之后,登阁望远思念心上人的惆怅思绪。前三句从视听的感觉描写清晨景象。天刚晓时许多星星都隐没了,天空只剩下少数星星,故觉“星斗稀”。“钟鼓歇”是说清晓报时警夜的钟鼓声已经停歇。首二句从高远处写起,“帘外”句落到近处。用星斗、钟鼓、晓莺、残月等一系列表示时间的意象,点明时间是在清晓,在景物描写中已暗含人物。次三句继续描写景物,写露重晓斜、落花满院,显已为暮春时节。不仅感到其中有人,而且隐约似见其有活动,从室内移步至庭院。上片名为写景,则已见情。主人公由室内转向庭院,满目萧索之景,满耳凄清之音。则其所感自不待言。作者抓住暮春与黎明的特点布景,展示出清冷凋零的画面,烘托出孤寂惆怅的气氛。这里虽然人未露面,景象中却已透出主人公的怨情愁绪。尤其画面中的“残月”、“落花”,蕴含人的情思更明显。
下片着重写主人公的活动心情。头三句写主人公登高望远,引起的无限惆怅之情。“虚”字既表物象,也表人情。虚的感觉因空空无人产生,从实境的空虚导致心情的空虚。“倚阑望”是下阕的关节,一切内心活动俱由此句的“望”引出。“还似去年”四字可见其惆怅时日之长。次三句点明惆怅之因,是惆怅之际的深入思索,表现主人公的活动心情。说惆怅“还似去年”,道旧欢“如梦中”,不仅写出主人公登高望远的一时心境,而且揭示出主人公相思的苦况,闺怨的深沉由来已久。“春欲暮”暗示青春已逝,美人迟暮的忧惧,“思无穷”则见其所欢仍然是遥不可及。因此结句点明旧日的欢乐如今只有在梦中追寻了。末句语调似甚轻淡,而表情极为深刻。“旧欢”是“思”的中心,两性欢爱是深闭闺中妇女的至愿,尤其是芳春花前月下的亲昵。而今芳时一再虚度,旧日欢乐益令人追思不置。过往之事,恍如梦逝,可思而不可即,而思念的迷惘之状,于此句则表现得淋漓尽致。
此词意蕴丰富,既可作思妇念人之看。亦可作人臣失位之想。全词语淡情浓,把主人公的怀人之情写得千转百回,缠绵不尽。这在温词中也可谓别具一格。
参考资料:
1、 胡国瑞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 :54-55 .2、 谭新红 王兆鹏 .唐宋词名篇导读 .武汉 :长江文艺出版社 ,2005 :72-7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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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心千里倦,春事一朝归。
客游千里追名之心早已厌倦,春天到来我一门心思要回家。
还伤北园里,重见落花飞。
北园里的情景还是那么令人伤感,我又看见花飘花落乱纷飞。
参考资料:
1、 钟江南编著.唐宋诗词注释:广西民族出版社,2008.1: 第94页客心千里倦(juàn),春事一朝归。
倦:厌烦,疲倦。春事:春天的景物。
还伤北园里,重见落花飞。
落花:落花的寓意很多,凋谢的花朵,人衰老飘零。
参考资料:
1、 钟江南编著.唐宋诗词注释:广西民族出版社,2008.1: 第94页前两句“客心千里倦,春事一朝归”,先透过春日已归而人犹滞留不归,把王勃为客在外的心神写得神伤情悴。“春事一朝归”是借由春日返回大地的迅速,来比喻为客羁留在外的时间一下子就过了一年。至于“客心千里倦”一句,则是用来强调远在千里为客的神伤情悴,“倦”字原来是厌倦之意,对于远在千里为客感到厌倦,所以觉得神伤情悴。长久因为远在千里作客不得归而神伤的情怀,在眼见春日一朝而归的情景对比下,心灵自然显得益加憔悴恍惚。
后两句“还伤北园里,重见落花飞”,则是写出春日重回,春花重开又谢,但是作者羁留在外为客的情况,根本没有改变。“重见落花飞”一句,充分把王勃心中为客,千里外度日如年的心思表达出来。此诗起笔壮阔而有劲,文字修辞平淡而情感深厚,意境的表达十分浑厚,已具有盛唐诗的雏形了。
这首《羁春》诗与作者另外一首诗作《山中》诗的韵脚完全相同,而且两诗抒写的都是客愁旅思,但写诗的季节不同,环境不同。因此,两诗的情虽同而景则异:《山中》诗用来烘托情意的是秋风起、黄叶飞的景色;《羁春》诗用来烘托情意的是春事了、落花飞的景色。两诗的写法也有不同之处,在这首《羁春》诗中,情与景却是交错出现、杂揉在一起。应当说,《羁春》诗的艺术成就是不及《山中》诗的。相比之下,《山中》诗的笔墨较劲健,意象较浑成,句格也较成熟;《羁春》诗则略嫌柔弱显露,而且是一首失粘的律绝。但是,两诗合参,彰显作者的羁旅之情。
参考资料:
1、 简恩定编著.唐诗选读:中国民主法制出版社,2012.10:第32页2、 陈邦炎撰.说诗百篇: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12:第11页3、 陈邦炎著.唐人绝句鉴赏集:北岳文艺出版社,1988年05月第1版:第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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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鹂啄紫椹,五月鸣桑枝。
黄鸥鸟啄食着柴色的桑椹,五月里鸣叫在桑树枝。
我行不记日,误作阳春时。
走啊走,我已不记得是什么时日,误以为现在还是阳春。
蚕老客未归,白田已缫丝。
桑蚕已老,游子尚未还归,白田这地方已开始缫丝。
驱马又前去,扪心空自悲。
趋马继续前行,抚胸长叹空自悲叹。
参考资料:
1、 詹福瑞.李白诗全译: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9562、 冯宇.全唐诗广选新注集评(三):辽宁人民出版社,1994:3983、 管士光.李白诗集新注: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4:555黄鹂啄紫椹(shèn),五月鸣桑枝。
黄鹂:鸟名,即黄莺。椹:桑树的果实。生时为青色,成熟时为紫色。
我行不记日,误作阳春时。
蚕(cán)老客未归,白田已缫(sāo)丝。
蚕老:相传蚕足于桑叶,三俯三起,二十七日而老。缫丝:把蚕茧浸在热水里,抽出蚕丝。
驱马又前去,扪心空自悲。
扪心:手抚胸口,有反省思味之意。
参考资料:
1、 詹福瑞.李白诗全译: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9562、 冯宇.全唐诗广选新注集评(三):辽宁人民出版社,1994:3983、 管士光.李白诗集新注: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4:555这首诗写的是初夏风景,文字通俗易懂,而构思上却独具匠心。
诗人选取了黄莺、桑树、蚕三个日常生活中常见的意象,又把三者巧妙串连在一起,上承下启,前呼后应,构成一个严谨有序的艺术整体。就在这幅通俗、浅显的乡土风情画中,诗人寄托了他浪迹江湖、一事无成的悲哀。所谓“我行不记日,误作阳春时”、“蚕老客未归”,言下之意是阳春已过,初夏来临,而自己大业未就,虚掷光阴,空度岁月。
正是桑间黄莺的啼鸣惊醒了诗人,时临收获的季节,应当珍惜年华,不能再作无目的漫游了。但是,驱马向前,扪心自问,前途是如此渺茫,令诗人倍感悲凉,尾联收笔联系深层的现实,而表达的情感正是一种怀才不遇、报国无门的思想情绪,其中也含有羁旅的愁苦以及对家乡的思念之情。
全诗先扬后抑,借景抒情,将情与景交融在一起,体现了一位浪漫主义诗人的博大情怀。
参考资料:
1、 管士光.李白诗集新注: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4:5552、 王许林.花香鸟语诗词集锦:江苏古籍出版社,200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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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别燕丹,壮士发冲冠。
在这个地方荆轲告别燕太子丹,壮士悲歌壮气,怒发冲冠。
昔时人已没,今日水犹寒。
昔日的英豪人已经长逝,今天的易水还是那样的寒冷。
参考资料:
1、 雅瑟 .《唐诗三百首鉴赏大全集》 :新世界出版社 ,2011 :第10页 .此地别燕(yān)丹,壮士发冲冠。
此地:原意为这里,这个地方。这里指易水岸边。别燕丹:指的是荆轲作别燕太子丹。壮士:意气豪壮而勇敢的人;勇士。这里指荆轲,战国卫人,刺客。发冲冠:形容人极端愤怒,因而头发直立,把帽子都冲起来了。冠:帽子。
昔时人已没,今日水犹寒。
昔时:往日;从前。人:一种说法为单指荆轲,另一种说法为当时在场的人。没:死,即“殁”字。水:指易水之水。犹:仍然。
参考资料:
1、 雅瑟 .《唐诗三百首鉴赏大全集》 :新世界出版社 ,2011 :第10页 .唐高宗仪凤三年(678),骆宾王以侍御史职多次上疏讽谏,触忤武后,不久便被诬下狱。仪凤四年(679)六月,改元调露(即调露元年),秋天,骆宾王遇赦出狱。是年冬,他即奔赴幽燕一带,侧身于军幕之中,决心报效国家。《易水送别》一诗,大约写于这一时期。
从诗题上看。这是一首送别诗。从诗的内容上看,这又是一首咏史诗。诗人在送别友人之际,发思古之幽情,表达了对古代英雄的无限仰慕,从而寄托他对现实的深刻感慨,倾吐了自己满腔热血无处可洒的极大苦闷。
“此地别燕丹,壮士发冲冠”,这两句通过咏怀古事,写出了诗人送别友人的地点。此地指易水,易水源自河北易县,是战国时燕国的南界。壮士指荆轲,战国卫人,刺客。《史记·刺客列传》载,荆轲为燕太子丹复仇,奉命入秦刺杀秦王,太子丹和众宾客送他到易水岸边。临别时,荆轲怒发冲冠,慷慨激昂地唱《易水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然后义无反顾,勇敢地启程.这位轻生重义、不畏强暴的社会下层英雄人物,千百年来一直活在人们的心中,受到普遍的尊敬和爱戴。诗人骆宾王长期怀才不遇,侘傺失志,亲身遭受武氏政权的迫害,爱国之志无从施展,因而在易水送友之际,自然地联想起古代君臣际会的悲壮故事,借咏史以喻今,为下面抒写怀抱创造了环境和气氛。
“昔时人已没,今日水犹寒”两句,是怀古伤今之辞,抒发了诗人的感慨。昔时人即指荆轲。没,死亡。荆轲至秦庭,以匕首击秦王未中,被杀。这两句诗是用对句的形式,一古一今。一轻一重,一缓一急,既是咏史又是抒怀,充分肯定了古代英雄荆轲的人生价值,同时也倾诉了诗人的抱负和苦闷,表达了对友人的希望。陶渊明曾有《咏荆轲》诗说:“惜哉剑术疏,奇功遂不成。其人虽已没,千载有余情。”表达了对荆轲的崇敬与惋惜之情。宾王此诗,同陶诗交相辉映,但在意境的创造上更为含蓄有味。“今日水犹寒”中的“寒”字,寓意丰富,深刻表达了诗人对历史和现实的感受。首先,“寒”是客观的写景。此诗作于冬天,冬天北方的河水自然是寒冷的。其次,“寒”是对历史的反思。荆轲这样的古代英雄,虽然奇功不就,但也令人肃然起敬,诗人是怀着深切缅怀之情的。荆轲其人虽然早就不复存在了。可这位英雄疾恶如仇、视死如归的英风义概还在,作为历史见证的易水河还在。诗人面对着易水寒波,仿佛古代英雄所唱的悲凉激越的告别歌声还萦绕在耳边,使人凛然而产生一种奋发之情。复次,“寒”也是对现实的概括。诗人于易水岸边送别友人,不仅感到水冷气寒,而且更加觉得意冷心寒。“宝剑思存楚,金椎许报韩”(咏怀)的骆宾王,有着远大志向,他愿洒满腔热血,干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然而现实是“天子不见知,群公讵相识”(《夏曰游德州赠高四》),生不逢时,沉沦寂寞,诗人心中充满孤愤不平之气,如易水河一样,悠悠不尽。诗人在“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伟大孤独中,只好向知心好友倾诉难酬的抱负和无尽的愤懑。诗人感怀荆轲之事,既是对自己的一种慰藉,也是将别时对友人的一种激励。
这首诗的中心在第四句,尤其是诗尾的“寒”字,更是画龙点睛之笔。“寒”字,寓情于景,以景结情,因意构象,用象显意。景和象。是对客观事物的具体描绘,情和意,是诗人对客观对象在审美上的认识和感受。正如古人所说:“象者,出意者也。”诗人在自然对象当中,读者在艺术对象当中。发现了美的客观存在,发现了生命和人格的伟大表现,从而把这种主观的情和意,转移到客观的景和象上,给自然和艺术以生命,给客观事物赋予主观的灵魂,这就是诗歌创作和欣赏当中的“移情作用”。“今日水犹寒”中的“寒”字,正是这种移情作用的物质符号,这是此诗创作最为成功之处。这首诗题为送别,可又没有交待所别之人和所别之事,全诗纯为咏史抒怀之作。但吟诵全诗,那种“慷慨倚长剑,高歌一送君”的壮别场景如在目前。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所咏的历史本身就是壮别,这同诗人送友在事件上是相同的。而古今送别均为易水河岸,在地点上也是相同的。易水跨越古今,诗歌超越了时空,全诗融为一体。一古一今,一明一暗,两条线索,同时交待,最后统一在“今日水犹寒”的“寒”字上,诗的构思是极为巧妙的。
这首诗以强烈深沉的感情,含蓄精炼的手法,摆脱了初唐委靡纤弱的诗风影响,标志着唐代五言绝句的成熟,为唐诗的健康发展开拓了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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