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游云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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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岭头树,似欲招行客。
缘云过绝顶,复见紫霄宅。
平观三百里,下视八千尺。
隼击九秋严,鹏展万城翮。
五老镇相望,西岫天与敌。
可笑碚塿群,亦自矜寸碧。
氛埃卷宇宙,雁鹜下川泽。
既谐慧智心,若蹈圣贤域。
危亭据中峰,回抑竦天壁。
沈沈古帝坐,左右列夔稷。
举头河汉通,直欲攀南极。
合奏天地籁,雨耳清厉厉。
吁嗟万类微,胡为竞朝夕。
安知太清上,我方适所适。
尚思西巘路,去冬蹑双屐。
高兴挹洪崖,大句鼓天力。
到今岩壑间,浩浩起金石。
安得少陵翁,物外讲新格。
重来羁绁在,欲隐世累迫。
多谢受命松,长存岁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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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陟

洪州南昌人,字世弼,号遁翁。袁抗子。仁宗庆历六年进士。历当涂县令、太常博士,官终殿中丞。卒年三十四。刻苦好学,善为诗。有《遁翁集》。 16篇诗文

猜你喜欢

水龙吟·燕忙莺懒芳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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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忙莺懒芳残,正堤上、柳花飘坠。轻飞乱舞,点画青林,全无才思。闲趁游丝,静临深院,日长门闭。傍珠帘散漫,垂垂欲下,依前被、风扶起。
兰帐玉人睡觉,怪春衣、雪沾琼缀。绣床旋满,香毬无数,才圆却碎。时见蜂儿,仰粘轻粉,鱼吞池水。望章台路杳,金鞍游荡,有盈盈泪。(香毬 一作:香球)

燕忙莺懒芳残,正堤上柳花飘坠。轻飞乱舞,点画青林,全无才思。闲趁游丝,静临深院,日长门闭。傍珠帘散漫,垂垂欲下,依前被、风扶起。
燕儿忙忙,莺儿懒獭,繁花芳残。柳堤上,杨花飘飘坠落,轻轻舒展,曼舞婆婆,在绿色的林木中点画渲染,使人忆起韩愈“杨花榆荚无才思”的诗篇。杨花她悠闲地趁着春日的游丝,悄悄地进入了深深的庭院。此时正是日长门闭,依傍着珠帘四散。缓缓地想飘入闺房,却又一如先前,被风儿扶起。

兰帐玉人睡觉,怪春衣雪沾琼缀,绣床渐满,香毬无数,才圆却碎。时见蜂儿,仰粘轻粉,鱼吞池水。望章台路杳,金鞍游荡,有盈盈泪。
美丽的玉帐里少妇正在入睡,杨花沾满了少妇的春衣,像飞雪一般地沾附,像琼玉一般轻缀。美丽的绣床上也很快就沾满了无数的香球,才圆了,很快又破碎。少妇无法入睡,不时有蜂儿,身上沾着花粉在飞,池水里,有鱼儿戏水欢会。望望那夫婿游荡的长满柳树的章台路,路杳杳,无消息,不禁涌出了热泪。

参考资料:

1、 李晓丽.国人必读宋词手册: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2012:632、 木斋.唐宋词评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122-123

燕忙莺懒(lǎn)芳残,正堤(dī)上柳花飘坠(zhuì)。轻飞乱舞,点画青林,全无才思。闲趁游丝,静临深院,日长门闭。傍(bàng)珠帘散漫,垂垂欲下,依前被、风扶起。
柳花:柳絮。全无才思:指没有争奇斗艳之心,任性乱飞。依前:依旧。游丝:柳条随风舞动,像游动的丝线。

兰帐玉人睡觉,怪春衣雪沾琼(qióng)缀,绣床渐满,香毬(qiú)无数,才圆却碎。时见蜂儿,仰粘轻粉,鱼吞池水。望章台路杳,金鞍(ān)游荡,有盈盈泪。
兰帐:燕香的帷帐。玉人:美人。雪沾琼缀:落满了柳絮。雪、琼,均指白色的柳花。绣床:绣花床。鱼吞池水:鱼儿在水中打闹。章台路杳:汉代长安有章台街。《汉书·张敞传》:“时罢朝会,过走马章台街,使御吏驱,自以便面拊马。”颜师古注谓其不欲见人,以扇自障面。后世以“章台走马”指冶游之事。

参考资料:

1、 李晓丽.国人必读宋词手册: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2012:632、 木斋.唐宋词评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122-123
燕忙莺懒芳残,正堤上、柳花飘坠。轻飞乱舞,点画青林,全无才思。闲趁游丝,静临深院,日长门闭。傍珠帘散漫,垂垂欲下,依前被、风扶起。
兰帐玉人睡觉,怪春衣、雪沾琼缀。绣床旋满,香毬无数,才圆却碎。时见蜂儿,仰粘轻粉,鱼吞池水。望章台路杳,金鞍游荡,有盈盈泪。(香毬 一作:香球)

  这首咏柳花的词曾被苏轼赞为妙绝,但词史上,人们多赞赏东坡的和柳花词,而对这首原作却颇多微词。实际上,这首词清丽和婉,不失为词中精品。

  首句“燕忙莺懒芳残”开篇点题,写燕忙于营巢,莺懒于啼唱,繁花纷纷凋残,表明季节已是暮春:“堤上”,指明地点:“柳花飘坠”,点明主题。

  破题之后,用“轻飞乱舞,点画青林,全无才思”紧接上句,把柳花飘坠的形状作了一番渲染。它为下文铺叙,起了蓄势的作用。韩愈《晚春》诗云:“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杨花榆荚无才思,惟解漫天作雪飞。”意思是说:“杨花和榆荚一无才华,二不工心计;不肯争芳斗艳,开不出千红万絮的花。韩愈表面上是贬杨花,实际上却暗寓自己的形象,称许它洁白、洒脱和不事奔竞。章楶用这个典故,自然也包含这层意思。

  “闲趁游丝,静临深院,日长门闭。”写到此,词人竟把柳花虚拟成一群天真无邪、爱嬉闹的孩子,悠闲地趁着春天的游丝,象荡秋千似地悄悄进入了深邃的庭院。春日渐长,而庭院门却整天闭着。柳花活似好奇的孩子一样,想探个究竟。这样,就把柳花的形象写活了。

  “傍珠帘散漫,垂垂欲下,依前被、风扶起。”柳花紧挨着珠箔做的窗帘散开,缓缓地想下到闺房里去,却一次又一次地被旋风吹起来。这几句深得南宋黄升和魏关之的欣赏。黄升说它“形容居”(《唐宋诸贤绝妙词选》卷五评);魏庆之说它“曲尽杨花妙处”,甚至认为苏轼的和词也“恐未能及”(《诗人玉屑》卷二十一)。当然,把这首词评苏轼和词之上是未免偏爱太过;但说它刻画之工不同寻常,那是确实不假。这几句除了刻画出柳花的轻盈体态外,还把它拟人化了,赋予它以“栩栩如生”的神情,真正做到了形神俱似。

  下片改从“玉人”方面写:“兰帐玉人睡觉,怪春衣、雪沾琼缀。绣床旋满,香球无数,才圆却碎。”唐圭璋等《唐宋词选注》称此词为“闺怨词”,估计就是从这里着眼的。到这里,“玉人”已成为词中的女主人公,柳花反退居到陪衬的地位上了。但通篇自始至终不曾离开柳花的形象着笔,下片无非是再通过闺中少妇的心眼,进一步摹写柳花的形神罢了。柳花终于钻入了闺房,粘少妇的春衣上。少妇的绣花床很快被落絮堆满,柳花象无数香球似地飞滚着,一会儿圆,一会儿又破碎了。这段描写,不仅把柳花写得神情酷肖,同时也把少妇惝恍迷离的内心世界显现出来。柳花少妇的心目中竟变成了轻薄子弟,千方沾惹,万般追逐,乍合乍离,反覆无常。

  “时见蜂儿,仰粘轻粉,鱼吞池水”,这几句既着意形容柳花飘空坠水时为蜂儿和鱼所贪爱,又反衬幽闺少妇的孤寂无欢。“望章台路杳,金鞍游荡,有盈盈泪。”借两个典故,既状写柳花飘坠似泪花,又刻画少妇望不见正“章台走马”的游冶郎时的痛苦心情。唐崔颢《渭城少年行》:“斗鸡下杜尘初合,走马章台日半斜。章台帝城称贵里,青楼日晚歌钟起”,即其一例。至于柳与章台的关系,较早见于南朝梁诗人费昶《和萧记室春旦有所思》:“杨柳何时归,袅袅复依依,已映章台陌,复扫长门扉。”唐代传奇《柳氏传》又有“章台柳”故事。

  这首词若有不足,当是上下片主题不一,从而造成了形象的不集中。然而瑕不掩瑜,此词仍值得用心玩味。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526-5282、 刘默.宋词鉴赏大全集(上):,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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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山即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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涧水无声绕竹流,竹西花草弄春柔。
茅檐相对坐终日,一鸟不鸣山更幽。

涧水无声绕竹流,竹西花草弄春柔。
山涧中的流水,静悄悄的,绕着竹林流淌。竹林西畔,那繁花绿草,柔软的枝条在春风中摇晃。

茅檐相对坐终日,一鸟不鸣山更幽。
我坐在茅屋檐下,整天看着这明媚的春光;夕阳西下,耳边听不到一声鸟鸣,山中显得格外的静寂幽旷。

参考资料:

1、 张鸣 .宋诗选 :人民文学出版社 ,2007 :164 .2、 李梦生 .宋诗三百首全解 :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7 :68-69 .

涧水无声绕竹流,竹西花草弄春柔。
涧水:山涧流水。竹西:竹林西畔。弄春柔:在春意中摆弄柔美姿态的意思。

茅檐(yán)相对坐终日,一鸟不鸣山更幽。
茅檐:茅屋檐。相对,对着山 。幽:幽静,幽闲。

参考资料:

1、 张鸣 .宋诗选 :人民文学出版社 ,2007 :164 .2、 李梦生 .宋诗三百首全解 :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7 :68-69 .
涧水无声绕竹流,竹西花草弄春柔。
茅檐相对坐终日,一鸟不鸣山更幽。

  王安石在晚年罢相隐居之后,诗歌创作也发生了变化,政治题材减少了,写湖光山色的小诗多了,壮年时代的豪放雄奇的风格改变了,取而代之的是清空精绝、雅丽低回。这个时期的作品在艺术上则更为成熟了,有一唱三叹之感。

  这是一首饶有风味的小诗。诗人坐在家门口,对着涧水、绿竹、花草,兴趣盎然。不知不觉地,白天过去,夕阳下山,山中十分幽静,连鸟都不叫一声。看似脱去世故,其还是人退而心不退,故作此诗,以表达心中的不平。 在诗人王安石的笔下,一切都是鲜活的,都是充满生机与活力的,“涧”是鲜活的,在山间竹林里回环往复,奔腾跳跃,唱着歌,带着笑流向远方;“竹”也是鲜活的,仿佛在你的思维深处亭亭玉立,舞动腰身,款款弄姿,将那婀娜的影子倒影于流水之中;再看那“花草”,正在舞弄柔情。

  然而,在诗人的笔下,一切又都那么幽深静寂,“涧”是幽静的,“竹”是幽静的,“花草”也是幽静的,无声无息,自生自长,随心所欲,享受春天,自我陶醉。人,“茅檐相对坐终日”,整天整日一声不响地在屋檐下对着大山静静的坐着,幽闲、寂寞至极。末句是改用南朝梁王籍《入若耶溪》句:“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王安石翻过一层,变成“一鸟不鸣山更幽”。对这样的改写,前人多有讥刺,认为一鸟不鸣,山自然更幽,用不着多说,所以王安石这么一改,是点金成铁。王安石的诗与王籍的诗实际上代表了两种修辞手法。王籍是用反衬。山中鸟雀齐鸣,声音扑耳,是因为山里已没有人,成了鸟的世界,鸟才会如此啼鸣,就像欧阳修《醉翁亭记》所说,是“树林阴翳,鸣声上下,游人去而群鸟乐也”。这样写,寓静于闹,更富有情理韵味,经常被诗家所采用,如杜甫《题张氏隐居》:“春山无伴独相求,伐木丁丁山更幽。”就是用此手法。王安石的诗是直写,从正面渲染静态,显得平淡自然,直截明快。从诗歌的底蕴来说,王籍的诗更耐读一些。

  王安石善于融合前人诗句入诗,有很多成功的例子。这首诗从这一点上来说,改得似乎太不高明,与他的学养不称。从这一反常来考虑,古人常以鼠雀喻谗佞的人攻击别人,王安石推行新法,受到很多人反对,在诗中也许即以“一鸟不鸣”表示自己退居后再也听不到这些攻讦声因此而很高兴。

参考资料:

1、 张鸣 .宋诗选 :人民文学出版社 ,2007 :164 .2、 李梦生 .宋诗三百首全解 :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7 :68-6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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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游宫·春语莺迷翠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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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语莺迷翠柳。烟隔断、晴波远岫。寒压重帘幔拕绣。袖炉香,倩东风,与吹透。
花讯催时候。旧相思、偏供闲昼。春澹情浓半中酒。玉痕销,似梅花,更清瘦。

春语莺迷翠柳。烟隔断、晴波远岫。寒压重帘幔拕绣。袖炉香,倩东风,与吹透。
春风殆荡,莺语啁啾,翠柳如烟,水波潋滟,远山如黛。室内帘幔重重,挡住了窗外的春光,仍透着寒意,令人感到压抑。袖中虽然笼着燃着香料的手炉,还是希望春风能将手炉吹得旺些。

花讯催时候。旧相思、偏供闲昼。春澹情浓半中酒。玉痕销,似梅花,更清瘦。
春花催发,引起了旧日的相思情。如今孤身一人,闲极无聊得难捱这早春的清昼。唯有以酒销愁,来冲淡那春的引诱,情的煎熬。将醉未醉,闺中人玉损香销,有如梅花,甚或更加清瘦。

参考资料:

1、 李建龙.中国金榜百家经典·第7卷: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2002年:2862、 周汝昌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8月版:第2481页3、 赵慧文.徐育民编著,吴文英词新释辑评 (上册):中国书店,2007:349

春语莺迷翠柳。烟隔断、晴波远岫(xiù)。寒压重帘幔(màn)(tuō)绣。袖炉香,倩东风,与吹透。
远岫:远山。岫,峰峦。谢胱《郡内高斋闲望》诗:“窗中列远岫。”寒压:写闺中人对室内重帘叠幔的压抑的感受。拕:同“拖”。“绣”指室外春光。袖炉香:即炉香拂袖,此代指闺中人。倩:同“请”。

花讯催时候。旧相思、偏供闲昼。春澹(dàn)情浓半中(zhòng)酒。玉痕销,似梅花,更清瘦。
花讯:二十四番花信风。古人认为花期有信,应风而开。由小寒到谷雨共八个节气,一百二十日,每五日为一候,共二十四候,每候应一种花信。闲昼:指极至无聊的时光。春澹:春之淡薄,这是闺中人思春的心里感受。情浓:指闺中人的内心情感。中酒:因酒醉而身体不爽,犹病酒。

参考资料:

1、 李建龙.中国金榜百家经典·第7卷: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2002年:2862、 周汝昌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8月版:第2481页3、 赵慧文.徐育民编著,吴文英词新释辑评 (上册):中国书店,2007:349
春语莺迷翠柳。烟隔断、晴波远岫。寒压重帘幔拕绣。袖炉香,倩东风,与吹透。
花讯催时候。旧相思、偏供闲昼。春澹情浓半中酒。玉痕销,似梅花,更清瘦。

  发端“春语莺迷翠柳。“烟隔断、晴波远岫”二句,以丽语勾出春暖花开的美景。“春语”句为近景,着“烟隔断”三字,点明下面所写“晴波远岫”是远景,开头所绘之春景,有柳之翠,莺之黄,山之青,水之绿,色彩鲜明清丽;有峰峦之静谧,水波之动荡,翠柳之摇曳,黄莺之歌唱,组成了一幅有声有色、动静交织、远近交融的立体画面。这画面充满蓬勃的生机,为下文起着反衬的作用。

  “袖炉香”三句,写闺中人在薰香的室内,敬请春风的吹拂,“吹透”二字,刻画出闺中人要驱走重帘叠幔所造成的寒气与重压之情何等强烈。这里没有春天来临的欢愉与轻松,由此将“闺怨”正面作了暗示。

  过片紧承“倩东风”,“花讯催时候”写闺中人盼望春天的迅速到来。“旧相思、偏供闲昼”一句,以直抒胸臆手法写出“闺怨”之情。“旧相思”与上片的“寒压”相呼应,可见“寒压”之感绝非客观的重帘叠幔所致,而是有内在的原因。因此,就更感到永昼漫漫,百无聊赖了。“春澹情浓半中酒”一句,继写闺中人的所为所感。正因“春澹情浓”这种感情的反差,造成的内心矛盾,也只好以酒消愁了。然而酩酊之后更引起身体不适。最后道“玉痕消,似梅花,更清瘦”,以闺中人玉损香销,如清瘦的梅花作结,从而将“闺怨”之情一笔托出。

  此首小令在艺术颇具特色:一、含蓄委婉以景托情,反复渲染,揭示主旨。开章描绘春景之美,用以反衬闺怨之情,后以帘幔塞压从正面衬托闺怨,进而以“倩东风,与吹透”表达闺情之渴望;下阕又以闲昼相思,情浓病酒来揭示“闺怨”,最后以玉容消损如清瘦梅花的比喻将闺怨写足。二、善于炼字。词语声调铿锵,色彩鲜明,景物描写富有主体感。如“春语莺迷翠柳”一句,写翠柳飘拂,黄莺婉转,不仅有声有色,动静交织,而且加上一个“迷”字,将黄莺拟人化了,有力地表达了人对春天的喜悦之情,它起了诗眼的作用。又如“晴波远岫”二个词的修饰语为“晴”“远”二字,于是就将晴空如洗,水波荡漾,峰峦起伏,山青如黛的美好境界勾出。

参考资料:

1、 赵慧文.徐育民编著,吴文英词新释辑评 (上册):中国书店,2007: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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减字木兰花·画堂雅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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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堂雅宴。一抹朱弦初入遍。慢捻轻笼。玉指入入嫩剥葱。
拨头憁利。怨月愁花无限意。红粉轻盈。倚暖香檀曲未成。

画堂雅宴。一抹朱弦初入遍。慢捻轻笼。玉指纤纤嫩剥葱。
华美的大厅里正举行高雅的宴集,乍弹朱弦刚刚进入弹奏第一章。轻轻地拢,慢慢地捻,纤长的细指犹如嫩葱。

拨头憁利。怨月愁花无限意。红粉轻盈。倚暖香檀曲未成。
拨头抑郁低落,带着愁怨的花月自有无限意。舞女身姿轻灵美好,倚着檀槽弹不成一首曲子。

参考资料:

1、 李之亮.欧阳修词选:中州古籍出版社,2015:40-412、 邱少华.欧阳修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1:35-36

画堂雅宴。一抹朱弦初入遍。慢捻(niǎn)轻笼。玉指入入嫩剥葱。
减字木兰花:原唐教坊曲,双调四十四字,与“木兰花”相比,前后片第一、三句各减三字,改为平仄韵互换格,每片两仄韵,两平韵。画堂雅宴:在彩绘厅堂举行歌舞宴集。朱弦:华美琵琶之弦。抹:琵琶弹奏手法,一抹即乍弹。入遍:初始弹奏第一章。遍,曲调中的一解,即一章。捻:搓。拢:抚。均为弹奏琵琶的手法。“玉指”句:谓琵琶女的手指细嫩如葱白。

拨头憁(còng )利。怨月愁花无限意。红粉轻盈。倚暖香檀(tán)曲未成。
拨头:舞蹈名。憁利,失意的样子。红粉轻盈:指舞女轻灵美好。红粉,妇女化妆用的胭脂与白粉。代指美女:香檀:即檀槽,弦乐器架弦之架。

参考资料:

1、 李之亮.欧阳修词选:中州古籍出版社,2015:40-412、 邱少华.欧阳修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1:35-36
画堂雅宴。一抹朱弦初入遍。慢捻轻笼。玉指纤纤嫩剥葱。
拨头憁利。怨月愁花无限意。红粉轻盈。倚暖香檀曲未成。

  这首词描绘了一位在歌舞筵席上侑洒佐欢的歌女形象。她琴艺高超,琴曲哀怨动人。作品字里行间隐藏着作者对歌女的同情。

  上片点明宴会在宽敞的画阁里进行,其后进入正题,写到女子弹奏琵琶的技巧。大概作者明知描写琵琶演奏不可能超越白居易的《琵琶行》,所以干脆把《琵琶行》里“轻拢慢捻抹复挑”的成句搬移到词中,反倒显得朴素真切。欣赏琵琶的人,不可能不同时欣赏弹奏者高超的技巧,于是作者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女子的手上,干脆又把自居易的“十指剥春葱”挪移过来,于是翻新成了另一个完美的琵琶女。这种移花接木的效果,往往比自出机杼更有神趣。

  下片刻意点明女子弹奏的曲子是《拨头》,其中妙处,今人可能无法知晓,因为这支曲子已经失传了。然而作者之所以要明言曲名,定有他的深意,这种深意随后的描写中显露无遗,先是出现了“怨月愁花无限意”的幽怨哀愁,而且是面对皎月和鲜花产生的愁怨,表明女子的弹奏一定触动犷她内心的隐痛,她是把自己想象成了皎月和鲜花,其晶莹娇美本该得到尊重和欣赏,如今却沦落到为人佐酒的卑贱地步,其中的“无限意”怕是无人理解。作者似乎隐隐感到了女子情绪的变化,所以对这位“红粉轻盈”的美女为什么突然停止弹奏产生了极大的疑问,这种疑问他没有道破,留给读者去细细体会,这个出人意料的结局,才是这首词成功的设计。

参考资料:

1、 李之亮.欧阳修词选:中州古籍出版社,2015:40-412、 郁玉莹.欧阳修词评注:江西人民出版社,2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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鹊桥仙·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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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星良夜,耕慵织懒,应被群仙相妒。娟娟月姊满眉颦,更无奈、风姨吹雨。
相逢草草,争如休见,重搅别离心绪。新欢不抵旧愁多,倒添了、新愁归去。

双星良夜,耕慵织懒,应被群仙相妒。娟娟月姊满眉颦,更无奈、风姨吹雨。
今夜是牛郎织女会面的好时光,这对相会的夫妻懒得再为耕织忙。寂寞的群仙要生妒嫉了:娇美的月亮姊姊蹙紧了娥眉,风阿姨兴风吹雨天地反常。

相逢草草,争如休见,重搅别离心绪。新欢不抵旧愁多,倒添了、新愁归去。
相见匆匆忙忙,短暂的聚首真不如不见,重新搅起离别的忧伤。见面的欢乐总不抵久别的愁苦多,反倒又增添了新愁带回品尝。

参考资料:

1、 师盛.《历代名词千首》.北京:北京燕山出版社,2000:2672、 楼霏.《鹊桥仙》.北京:东方出版社,2001:193、 刘扬忠.《唐宋词精华分卷》.北京:朝华出版社,1991:765

双星良夜,耕慵(yōng)织懒,应被群仙相妒。娟(juān)娟应姊(zǐ)满眉颦(pín),更无奈、风姨吹雨。
双星:指牵牛、织女二星。慵:懒。娟娟:美好的样子。应姊:应宫中的仙子。颦:皱眉。农历初七应亮将及半圆,因言满眉颦。风姨:传说中司风之神。原为风伯,后衍为风姨。

相逢草草,争如休见,重搅别离心绪。新欢不抵旧愁多,倒添了、新愁归去。
草草:匆匆之意。争如:怎么比得上。这里是还不如的意思。不抵:不如,比不上。

参考资料:

1、 师盛.《历代名词千首》.北京:北京燕山出版社,2000:2672、 楼霏.《鹊桥仙》.北京:东方出版社,2001:193、 刘扬忠.《唐宋词精华分卷》.北京:朝华出版社,1991:765
双星良夜,耕慵织懒,应被群仙相妒。娟娟月姊满眉颦,更无奈、风姨吹雨。
相逢草草,争如休见,重搅别离心绪。新欢不抵旧愁多,倒添了、新愁归去。

  两千多年来,牛郎织女的故事,不知感动过多少中国人的心灵。在吟咏牛郎织女的佳作中,范成大的这首《鹊桥仙》别具匠心是一首有特殊意义的佳作。

  “双星良夜,耕慵织懒,应被群仙相妒。”起笔三句点明七夕,并以侧笔渲染。“织女七夕当渡河,使鹊为桥”(《岁华纪丽》卷三“七夕”引《风俗通》),与牛郎相会,故又称双星节。此时银河两岸,牛郎已无心耕种,织女亦无心纺绩,就连天上的众仙女也忌妒了。起笔透过对主角与配角心情之描写,烘托出一年一度的七夕氛围,扣人心弦。下韵三句,承群仙之相妒写出,笔墨从牛女宕开,笔意隽永。“娟娟月姊满眉颦,更无奈、风姨吹雨。”形貌娟秀的嫦娥蹙紧了蛾眉,风姨竟然兴风吹雨骚骚然(风姨为青年女性风神,见《博异》)。这些仙女,都妒忌着织女呢。织女一年才得一会,有何可妒?则嫦娥悔恨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可知,风姨之风流善妒亦可知,仙界女性之凡心难耐寂寞又可知,而牛郎织女爱情之难能可贵更可知。不仅如此。有众仙女之妒这一喜剧式情节,虽然引出他们悲剧性爱情。词情营造,匠心独运。

  “相逢草草,争如休见,重搅别离心绪。”下片,将“柔情似水,佳期如梦”的相会情景一笔带过,更不写“忍顾鹊桥归路”的泪别场面,而是一步到位着力刻画牛郎织女的心态。七夕相会,匆匆而已,如此一面,怎能错见!见了又只是重新撩乱万千离愁别绪罢了。词人运笔处处不凡,但其所写,是将神话性质进一步人间化。显然,只有深味人间别久之悲人,才能对牛郎织女心态,作如此同情之理解。“新欢不抵旧愁多,倒添了、新愁归去。”结笔三句紧承上句意脉,再进一层刻画。三百六十五个日日夜夜之别离,相逢仅只七夕之一刻,旧愁何其深重,新欢又何其深重,新欢又何其有限。不仅如此。旧愁未销,反载了难以负荷的新恨归去。年年岁岁,七夕似乎相同。可谁知道,岁岁年年,其情其实不同。在人们心目中,牛郎织女似乎总是“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而已。

  然而从词人心灵之体会,则牛郎织女的悲愤,乃是无限生长的,牛郎织女之悲剧,乃是一部生生不灭的悲剧,是一部亘古不改的悲剧。牛郎织女悲剧的这一深刻层面,这一可怕性质,终于在词中告诉人们。显然,词中牛郎织女之悲剧,有其真实的人间生活依据,即恩爱夫妻被迫长期分居。此可断言。“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作天!哎,只落得两泪涟涟。”(《窦娥冤》曲词)

  此词在艺术造诣上很有特色。词中托出牛郎织女爱情悲剧之生生不已,实为匪夷所思。以嫦娥风姨之相妒情节,反衬、凸出、深化牛郎织女之爱情悲剧,则是独具匠心的。(现代黑色幽默庶几近之)全词辞无丽藻,语不惊人,正所谓绚烂于归平淡。范成大之诗,如其著名的田园诗,颇具泥土气息,从这里可以印证之。最后,应略说此词在同一题材的宋词发展中之特殊意义。宋词描写牛郎织女故事。多用《鹊桥仙》之词牌,不失“唐词多缘题”(《花庵词选》)之古意。其中佼佼者,前有欧阳修,中有秦少游,后有范成大。欧词主旨在“多应天意不教长”,秦词主旨在“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成大此词则旨在“新欢不抵旧愁多,倒添了、新愁归去”。可见,欧词所写,本是人之常情。秦词所写,乃“破格之谈”(《草堂诗馀隽》),是对欧词的翻新、异化,亦可说是指出向上一路。而成大此词则是对欧词的复归、深化。牛郎织女的爱情,纵然有不在朝暮之高致,但人心总是人心,无限漫长之别离,生生无已之悲剧,决非人心所能堪受,亦比高致来得更为广大。故成大此词,也是对秦词的补充与发展。从揭橥悲剧深层的美学意义上说,还是是对秦词之一计算。欧、秦、范三家《鹊桥仙》词,呈现一否定之否定路向,显示了宋代词人对传统对人生之深切体味,亦体现出宋代词人艺术创造上不甘逐随他人独创精神,当称作宋代词史上富于启示性之一佳话。

参考资料:

1、 刘默,陈思思,黄桂月.《宋词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441-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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