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戎诏下十五年,将军不战空临边。
与金人议和的诏书已经下了十五年,可笑将军们不战徒然地驻守在边疆。
朱门沉沉按歌舞,厩马肥死弓断弦。
豪门府第终日沉溺于宴乐歌舞,棚里的战马肥胖老死,军库中闲置的弓箭也已腐朽断折了。
戍楼刁斗催落月,三十从军今白发。
守望岗楼上报更的刁斗催促着月亮下山,三十岁从军现已是白发丛生。
笛里谁知壮士心,沙头空照征人骨。
谁又能理解羌笛声中传出的战士心声呢?落月的余光把战场上征人的尸骨照映。
中原干戈古亦闻,岂有逆胡传子孙!
中原大地古来战争不断地发生,而今只能让金人在此传子生孙?
遗民忍死望恢复,几处今宵垂泪痕。
遗民忍死偷生盼望着失地收复,今夜不知有多少人流泪望月轮!
参考资料:
1、 钱立静.新编大学语文: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2014:64-672、 吴在庆.新编宋诗三百首:江苏古籍出版社,1994:357-3593、 蒋凡.陆游集:凤凰出版社,2014:444、 张铭远.大学语文:商务印书馆,2015:153和戎诏下十五年,将军不战空临边。
和戎:原意是与少数民族和睦相处,实指宋朝向金人屈膝求安。宋孝宗隆兴元年(1163年)下诏与金人第二次议和,至作者作此诗时,历时为十五年。边:边防,边境。
朱门沉沉按歌舞,厩(jiù)马肥死弓断弦。
“朱门”句:红漆大门,借指豪门贵族。沉沉:形容门房庭院深邃。按:击节拍。厩:马棚。肥死:马棚里的马不用,渐渐死去。弓断弦:弓很久不用,绷的弦都断了。
戍(shù)楼刁(diāo)斗催落月,三十从军今白发。
戍楼:边界上用以守望的岗楼。刁斗:军用铜锅,可以做饭,也可用来打更。
笛里谁知壮士心,沙头空照征人骨。
笛里:指以笛吹奏的曲调声。沙头:边塞沙漠之地。征人:出征戍守边塞的战士。
中原干戈古亦闻,岂有逆(nì)胡传子孙!
逆胡传子孙:指金人长期占领中原。金自太宗完颜晟进占中原,至此时已有四世,故云传子孙。
遗民忍死望恢复,几处今宵垂泪痕。
遗民:指金国占领下的中原百姓。恢复:恢复中原故土。
参考资料:
1、 钱立静.新编大学语文: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2014:64-672、 吴在庆.新编宋诗三百首:江苏古籍出版社,1994:357-3593、 蒋凡.陆游集:凤凰出版社,2014:444、 张铭远.大学语文:商务印书馆,2015:153关山月》充分地体现了陆游爱国主义诗歌的基本内容和精神实质,是思想性和艺术性结合比较完美的作品。饱含诗人忧国爱民的思想,感情沉痛悲愤,读来使人泪下。这种感人肺腑的巨大力量,除了来自其伟大的爱国情怀,还在于其高超的艺术手法,其中最突出的一点就是构建了多重套叠的对比示现修辞文本。
诗每四句分为一个层次,三个层次分别选取同一月夜下三种人物的不同境遇和态度,作为全诗的结构框架,语言极为简练概括而内涵却又十分丰富深广。一边是豪门贵宅中的文武官员,莺歌燕舞,不思复国;一边是戍边战士,百无聊赖,报国无门;一边是中原遗民,忍辱含诟,泪眼模糊,盼望统一。这三个场景构成了三幅对比鲜明的图画,痛斥了南宋朝廷文恬武嬉、不恤国难的态度,表现了爱国将士报国无门的苦闷以及中原百姓切望恢复的愿望,体现了诗人忧国忧民、渴望统一的爱国情怀。
第一段:和戎诏下十五年,将军不战空临边。朱门沉沉按歌舞,厩马肥死弓断弦。
诗人先以“和戎诏下十五年,将军不战空临边”总领全诗,与下文的诸种场景形成直接的因果关系。诗的开始“和戎”句谓本应只是暂时权宜之计的和戎,却一忽而过十五年,有批评之意;将军能战而不战,“空”字质疑的语气很重。继以“朱门沉沉按歌舞”和“厩马肥死弓断弦”这两个典型情景为着眼点,进行对比。一边是深宅大院里歌舞升平;一边是马棚里战马肥死,武库中弓弦霉断。
“朱门”句指朝廷的权臣、重臣已经忘怀了国土沦陷的现状,“沉沉”用得很好,好像沉醉得很深,“按”字很好地写出重臣不以国家为重,唯知作乐的情形。“厩马”句写英雄无用武之地写得很沉痛。这种对比揭示了统治者终日醉生梦死,荒淫腐化,导致边防武备一片荒废的现状。这说明他们早已忘却国耻。我们完全可以体味到:日日不忘抗金复国的伟大诗人陆游,面对统治者的苟安思想和腐朽生活,强烈的愤慨之情如万丈烈火,喷涌而出。
这因为南宋统治集团只顾自己的安乐,而不惜出卖国家、民族的利益。 “朱门”一句一针见血地揭露了他们妥协、投降的实质,在大敌当前,国土沦丧,民族危亡之际,统治者却是一味追求灯红酒绿,争歌逐舞的享乐生活。他们贪生怕死,向敌人屈膝投降,采取不抵抗政策,下什么自欺其人的“和戎诏”,致使那些养来抗敌的战马,用来杀敌的弓箭,死的死,断的断,而且马是肥死,弓是朽断。这是多么惨痛的现实呀!“厩马肥死弓断弦”是对“将军不战空临边”的补充,这两句都与和戎下诏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第二段:戍楼刁斗催落月,三十从军今白发。笛里谁知壮士心,沙头空照征人骨。
在这和戎诏下的十五年中,边关没有了流汗掉肉的辛苦操练,没有惊心动魄的流血战事,一切归于风平浪静,相安无事。在这里,诗人把比较的着眼点聚焦于尚存者和死难者的命运和价值。对于尚存者来说,由于有最高统治者的“和戎诏”,多少年来,他们无所事事,只有以阵阵刁斗声送走一轮又一轮的明月,只有把自己的心事寄托于幽咽的笛声中,每天都在这种百无聊赖的生活中打发时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许多三十岁左右参军的壮士现在都已经白发苍苍了。
一个“催”字,下得何等急促,一句“壮士心”,写得何等赤诚,一个反问句,显得多么无奈!在这急促催月的刁斗声中,在这如怨如泣的笛声中,隐含了壮士们盼望杀敌立功,尽快结束这种枯燥无味的生活,早日回归久别的家园的迫切心情,但这种心情,又有谁能理解呢?“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杜甫《石壕吏》)如果说存活者还可以有一丝幻想,那么对于死难者来说呢?“沙头空照征人骨”,一个“空”字,说明了战士们杀敌和归乡的诸种愿望,将随着老死边关、化做暴露于野的白骨而最终落空,也说明了他们的献出的青春与生命毫无价值。
诗歌忌重字,这句诗却与前面的“将军不战空临边”复用“空”字,看似败笔的两个字却正好将“将军”“征人”的生活命运构成了鲜明对比。生者无聊幽怨,死者暴尸沙场,生与死的对照画面揭示了战士的悲剧命运,反映了战士的满腔悲愤,字里行间,饱含着诗人对和戎路线的无声控诉和对边关战士的深切同情。“空照”、 “谁知”等词语是他这种心情的写照。
最后四句是第三段:中原干戈古亦闻,岂有逆胡传子孙!遗民忍死望恢复,几处令宵垂泪痕!
从写边防战士转到写人民,写在敌人统治下被奴役的北方人民即所谓遗民。主要描绘中原遗民含泪盼望复国的画面。“中原干戈古亦闻”,诗人首先展现了一幅遥远浩瀚的历史背景图:中原地区自古以来就是一个硝烟弥漫的战场,古代中华儿女为了抵御外辱,曾经在这里浴血奋战。诗人此句用意深刻:这一句上与开头的“和戎诏下十五年”“将军不战”的现状遥相对照,形成古今对比的情景,借古讽今;下与“岂有逆胡传子孙”形成对比,诗人用了一个语气强烈的反问句式,表达了对和戎政策的无比愤慨之情。
紧接着,“逆胡传子孙”和“遗民忍死望恢复,几处今宵垂泪痕”构成一幅对比鲜明的情景:一边是占领中原的女真人在这里子孙成群,其乐融融,准备落地生根;另一边是中原遗民忍辱含泪,盼望统一,这两个情景两相对照,又融为一体。这幅图景使我们很容易联想到陆游的另外两句诗:“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秋夜将晓出篱门迎凉有感》)中原沦陷地区,胡人的盛嚣尘上和遗民的痛苦凄惨,无不揭示了“和戎诏”的巨大祸害,展现了遗民的复国愿望。遗民们深受异族蹂躏,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支持他们的精神力量,就是盼望宋军能够挥戈北上,恢复祖国统一的局面。然而遗民们期待北伐,盼望恢复的愿望无法实现,他们只好空望着南方,伤心落泪。这就是结尾两句“遗民忍死望恢复,几处今宵垂泪痕”的含义。
此诗的思想内容:《关山月》虽然既写了统治集团,又写了将士、遗民,但是从头到尾贯穿着一条线索——南宋王朝下诏和戎,这是诗的第一句指明了的。正是因为下诏和戎,将军才不战空临边,战士才不得趁年轻力壮上阵杀敌,遗民才不得从外族统治的水深火热之中解放出来。诗人的思想倾向是非常鲜明的,这就是诗中所表现的对南宋集团妥协投降政策的谴责,对抗敌爱国的将士和遗民的深切同情,和对侵略者的无比仇恨,正因为表现了这些思想,所以我们才说《关山月》集中体现了陆游爱国诗歌的进步内容和精神实质。陆游诗歌爱国主义精神还常常表现为他壮志未酬的愤懑。
在《关山月》诗中,虽然不像《书愤》等诗那样直接表现这一点,但是在“将军不战空临边”,“厩马肥死弓断弦”,“笛里谁知壮士心”,“沙头空照征人骨”等句子中间也隐含着自己倾音无路,壮志未酬的悲愤,诗人与抗金的将士们是息息相通的。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954-9552、 颜邦逸.大学生人文素质教育教材 文学作品赏析:中国古典诗歌:哈尔滨工程大学出版社,2004:386-3883、 唐月琴,试论李清照、陆游、辛弃疾词作的对比手法[J],深圳大学学报(人文社科版),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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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欲驱人万火牛,江湖浪迹一沙鸥。
日长似岁闲方觉,事大如天醉亦休。
砧杵敲残深巷月,井梧摇落故园秋。
欲舒老眼无高处,安得元龙百尺楼。
利欲驱人万火牛,江湖浪迹一沙鸥。
利欲驱使人东奔西走,如同万头火牛奔突一样,倒不如做个江湖之人,像沙鸥鸟那样自由自在。
日长似岁闲方觉,事大如天醉亦休。
无所事事的时候感觉一日长似一年,即使是天大的事,喝醉了也就无事了。
砧杵敲残深巷月,井梧摇落故园秋。
在捣衣棒的敲击声中,深巷里的明月渐渐西沉,井边的梧桐树忽然摇动叶落,方知故乡也是秋天了。
欲舒老眼无高处,安得元龙百尺楼。
想极目远眺,苦于没有登高的地方,哪能像陈登站在百尺楼上,高论天下大事呢。
利欲驱人万火牛,江湖浪迹一沙鸥。
欲:欲望。 驱:赶逐。浪迹:到处漫游,行踪不定。
日长似岁闲方觉,事大如天醉亦休。
休:此处作“忘了”解。
砧(zhēn)杵(chǔ)敲残深巷月,井梧摇落故园秋。
井梧:水井边的梧桐树。
欲舒老眼无高处,安得元龙百尺楼。
元龙:陈元龙,即陈登,三国时人,素有扶世救民的志向。
利欲驱人万火牛,江湖浪迹一沙鸥。
日长似岁闲方觉,事大如天醉亦休。
砧杵敲残深巷月,井梧摇落故园秋。
欲舒老眼无高处,安得元龙百尺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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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邈能中酒圣贤,刘伶席地幕青天,潘郎白璧为谁连。
徐邈醉得连酒的清浊能辨,刘伶以地为坐席以青天作帐幕,夏侯湛死后,潘安和谁合称连白璧。
无可奈何新白发,不如归去旧青山,恨无人借买山钱。
没有什么办法不让新白发增添,不如归葬于家乡熟知的青山上,抱恨没有人借给我购田买房隐居的钱。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847-8492、 苏轼.苏轼词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年:139徐邈(miǎo)能中酒圣贤,刘伶(líng)席地幕青天,潘郎白璧(bì)为谁连。
徐邈:字景山,燕国蓟人。三国时期魏国初建,官至尚书郎。中:醉昏。酒圣贤:言酒的清浊。刘伶:魏末晋初的文人,“竹林七贤”之一,字伯伦,沛国人。潘郎:即潘安,又名潘岳。字安仁。荥阳中牟人。西晋著名文学家、政治家。
无可奈何新白发,不如归去旧青山,恨无人借买山钱。
买山钱:购买田房隐居的钱。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847-8492、 苏轼.苏轼词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年:139上片,借赞扬古代贤明之士来表达对同情者的仰慕之情。 “徐邈能中酒圣贤”,是隐喻徐得之的直言相谅,秉性修甚,颇有徐邈能识酒的清浊(世道清浊),醉而不问公事的洒脱气质。“刘伶席地幕青天”,是隐喻刘唐年隐居乡间,简从陋出的生活和贤明放达的性格,如同“竹林七贤”之一刘伶“屋无室庐,幕天席地”的旷达胸怀。“潘郎白璧为谁连”,是隐喻诗人潘大临与挚友的友善。两者分离,苏轼发出“潘郎白璧为谁连”的哀叹。苏轼有意将古之徐、刘、潘三贤才与今之徐、刘、潘三贤才同姓偶合,为的是表达苏轼向慕贤明,追求旷达的处世观。
下片,直抒欲回朝不成,真做隐士又无奈的仕宦观。“无可奈何新白发,不如归去旧青山”,点明苏轼目前的“无可奈何”的政治处境和“新白发”的衰老生命。苏轼离开黄州友善的人后感到寂寞孤独。即是死后,不如归葬于家乡的青山秀水边。这是苏轼视死如归的坦荡的生死观。“恨无人借买山钱”,进一步写自己欲回朝不得,欲隐居不能的无奈愁绪。一个“恨”字道出了这种只能退步、安居现状的随缘心态。
全词,运用三个历史人物来隐喻三个现实人物,再由三个现实人物而联想到苏轼自己的政治处境与适应心境,可谓借古喻今的绝妙构想。文字含蓄精练,蕴涵着丰厚的思想情感,是苏轼感旧词作中的佳作。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847-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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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山修竹如云,异材秀出千林表。龙须半翦,凤膺微涨,玉肌匀绕。木落淮南,雨睛云梦,月明风袅。自中郎不见,桓伊去后,知孤负、秋多少。
楚山长长的蕲竹如云彩遍布,特异的竹子清秀,高出众多树木之天外。笛竹如长细的龙须一半在挥动,如凤凰的胸脯微微突起,如美人的肌体匀称满布。笛音如江南树木稀疏,如云梦雨后开晴,如月明星稀,微风吹拂。自从蔡邕离世,桓伊仙逝,谁知空自寂寞,辜负了多少岁月。
闻道岭南太守,后堂深、绿珠娇小。绮窗学弄,梁州初遍,霓裳未了。嚼徵含宫,泛商流羽,一声云杪。为使君洗尽,蛮风瘴雨,作霜天晓。
听说岭南太守后堂深院,吹笛歌女非常娇美灵巧,在花饰窗下演奏,《梁州》曲刚刚奏完,《霓裳羽衣曲》余音未了。笛声包含着徵调和宫调,流荡着商调和羽调,最后一声飘入云彩、树梢间。为了赵使君洗净污浊之气,我送你一曲《霜天晓角》。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苏轼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7:660-6632、 邓绍基.中国古代十大词人精品全集·苏轼卷:大连出版社,1998:15-173、 谭新红.苏轼词全集:湖北辞书出版社,2011:121-1234、 杜兴梅.中国古代音乐文学精品评注:线装书局,2011:267-268楚山修竹如云,异材秀出千林表。龙须半翦(jiǎn),凤膺(yīng)微涨,玉肌匀绕。木落淮南,雨睛云梦,月明风袅(niǎo)。自中郎不见,桓伊去后,知孤负、秋多少。
楚山修竹:古代蕲州(今湖北省蕲春县)出高竹。修:长。异材:优异之材。表:外。龙须:指首颈处节间所留纤枝。凤膺:凤凰的胸脯,指节以下若膺处。玉肌:美玉一般的肌肤,指竹子外表光洁。淮南:淮河以南,指蕲州。云梦:即古代云梦泽。在今湖北省天门县西。袅:柔和。中郎:东汉末的蔡邕。曾为中郎将,古代音乐家。桓伊:晋人,喜音乐,善吹笛。
闻道岭南太守,后堂深、绿珠娇小。绮窗学弄,梁州初遍,霓(ní)裳未了。嚼徵(zhǐ)含宫,泛商流羽,一声云杪。为使君洗尽,蛮风瘴(zhàng)雨,作霜天晓。
岭南太守:指赵晦之。绿珠:西晋石崇歌妓,善吹笛。这里借西晋“绿珠坠楼”典故,赞颂竹的气节。绮窗:张挂有花纹的丝织品窗帘的窗。弄:演奏。梁州:曲名。霓裳:指霓裳羽衣舞。云杪:形容笛声高亢入云。使君:指赵晦之。蛮风瘴雨:形容古代岭南的恶劣天气。霜天晓:即《霜天晓角》,乐曲名。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苏轼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7:660-6632、 邓绍基.中国古代十大词人精品全集·苏轼卷:大连出版社,1998:15-173、 谭新红.苏轼词全集:湖北辞书出版社,2011:121-1234、 杜兴梅.中国古代音乐文学精品评注:线装书局,2011:267-268词的标题“赠赵晦之吹笛侍儿”,表明了词作内容和写作对象。
上片,描绘楚山修竹,以竹隐喻人。开头两句,以景起兴,大赞“楚山修竹”,“异材秀出”。字面上写竹材修长高大,实写楚地人才济济。紧接着用排比句,进一步写蕲州的笛竹早已闻名于世,“异材秀出”,“能远可通灵达微,近可写情畅神,谓之龙须风膺玉肌,皆取其美好之名也。”(傅藻《东坡纪年录》注)韩愈也有“蕲州竹笛天下知”(《郑群赠簟》)的赞誉。第六、七、八句用对偶句和联合词组句,承上一转,由写竹笛而进人到写东坡所赠的笛声词中仿佛发出的笛音:如树影疏,如雨后晴,如月亮明,如微风拂,听觉、视觉、触觉三者通感,富有感染力。最后四句,引用古音乐家故事,登高溯远,怀古伤今。“发声嘹亮”(干宝《搜神记》)的蔡邕笛音停息了;“江左第一”(《晋书·桓伊传》)的桓伊笛音消失了,乐坛寂寞,不知白白流走了多少岁月。“知孤负,秋多少?”让后人去伤今。这一过片句,为下片进入主题作了深厚的铺垫。
下片,由近及远,忆写赵晦之吹笛侍儿的吹笛才能。开头三句,点明此词所要赠的主要对象,即赵守后堂深院两位蔡邕式的娇美灵巧的“吹笛侍儿”。接着六句,描写“吹笛侍儿”的整个演奏过程和演技的高妙效果。开始,在花饰窗下吹奏。刚刚吹奏完《梁州吟》曲,继回荡起《霓裳羽衣曲》,广阔空间流动着徵、商、宫、羽四音,最后一音如云飘。“嚼”、“含”、“泛”、“流”四字,效果逼真,“奇声独绝”,从她们的轻笛妙曲中获得最优美的艺术享受。最后三句点题,向赵晦之发出祝愿:愿你清爽优游,安土忘怀,我仅以《霜天晓角》献上,以补“吹笛侍儿”演奏时“角”音之不强。这实为肺腑之言,催人泪下。
全词围绕“竹”、“楚山修竹”、竹笛、“吹笛侍儿”,以景起兴,景事融合,由近及远。名为写楚竹,实为写楚人;名为借古喻事,实为借事伤今。怀念赵晦之的友情,文赞美了“吹笛侍儿”的高超技艺。“知孤负,秋多少?”字里行间难免流露出对某些中华传统文化白白流逝而伤感。但从词的整体来看,虽然点化引用了许多史事,但不为事实所局限。“清丽舒徐,高出人表”,“曲尽咏笛之妙”,使词篇产生一种精神上的愉悦情趣。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苏轼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7:660-6632、 谭新红.苏轼词全集:湖北辞书出版社,2011:121-1233、 杜兴梅.中国古代音乐文学精品评注:线装书局,2011:267-2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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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高雪满簪,唤渡浙江浔。
您鬓发如雪,年事已高,呼唤渡船,在烟水迷离的浙江之滨。
花落一杯酒,月明千里心。
正值落花时节。我们举杯惜别,别后看明月朗照,千里同心。
凤凰身宇宙,麋鹿性山林。
您像凤凰,志在腾身浩渺的太空;我似麇鹿,生性喜爱幽静的山林。
别后空回首,冥冥烟树深。
分手后我徒然回头远望。却只见幽暗的丛林笼罩着烟云。
参考资料:
1、 张学文评著.离梦别魂 历代送别诗词大观:长征出版社,2007.1:第344页2、 赵祖堃等选注.宋诗三百首:新疆青少年出版社,2007.03:第179页年高雪满簪(zān),唤渡浙江浔。
雪满簪:即满头白发。簪:古人用以绾结长发的物件。浙江:水名,此指钱塘江。浔(xún):水边。
花落一杯酒,月明千里心。
花落:指暮春时节。
凤凰身宇宙,麋(mí)鹿性山林。
凤凰:传说中鸟名,品性高洁。身宇宙:即凤举,意举止高尚。麋鹿:俗称四不像,是中国传统中神奇吉祥的物种。古人将麋鹿换角当作万物复苏、四季更替的标志,甚至还用糜鹿角来占卜凶吉。
别后空回首,冥冥烟树深。
冥冥:昏暗朦胧的样子。
参考资料:
1、 张学文评著.离梦别魂 历代送别诗词大观:长征出版社,2007.1:第344页2、 赵祖堃等选注.宋诗三百首:新疆青少年出版社,2007.03:第179页首联切合题目,写友人的形象和送别的地点。友人年事已高,满头如雪的白发,是一位皤然老叟。友人归去,取道水路,送行的地点是在浙江边,这两句各自构成一幅简单的画面,迎风飘拂的白发和烟水迷离的江面互相映衬,显出一种悲凉的气氛。
颔联作为首联的补充,点明送别的时节和情景,暮春时节,群芳凋零。花落花飞,红消香断,诗人本已感慨丛生,更何况在此落花时节,友人要千里归去。与友人就此握别,何日重逢,能否再见,均未可卜,此情此景,令人黯然神伤。只有这临别的一杯酒,也许能略壮行色,并可将恼人的离愁别绪冲淡些。对句即从眼前实景推开一层,虚写抒情,是劝慰朋友,也聊以自慰,不要为别离过分感伤,虽相隔千里。也可以共享皎洁的月光。语出谢庄《月赋》:“美人迈兮音尘阙,隔千里兮共明月。”与苏轼“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同意。一二两联多系实写,故颈联纯从虚处着笔,避免了文情的板滞。这一联以两个精整的对句,写友人、也是自己的抱负和志趣。诗人送别的友人是谁,这位友人的性格节操以及千里归去的缘由,一二联均阚而未提,但从作者送别的深情厚谊,隐然可见这位朋友的高尚人格。这两句便点明友人此行是归隐山林,因而可以推测这首诗写作的时间当在宋亡以后。上句以《庄子》中背负青天高飞九万里的大鹏来比友人放情江海作逍遥游。下句以山林麋鹿喻友人的疏野之性。两句既是赞友人,也是自喻。但是郑思肖系心家国,就在元兵已南下,南宋王朝濒临绝境之际,还以极大的义愤,叩阍上书太后、幼主(恭宗),激昂慷慨。所以他与友人此时的离世高蹈,决不是性喜山林,而是表现了决不向新朝俯首的气节。
尾联勒回,关合“送别”,在友人的归帆渐远渐隐之际,回眸凝望,只有烟雾萦绕的林木,昏黑幽暗,深不可测。“冥冥烟树深”,是写景,也暗示作者在易代之际心情的沉重和迷乱。这是诗中写景之句,富于象征性。它深化了诗的意境,余音不尽,具唱叹之致。
参考资料:
1、 缪钺,霍松林,周振甫,吴调公,曾枣庄,葛晓音,陈伯海,赵昌平,莫砺锋,刘永翔等.宋诗鉴赏辞典 新1版:上海辞书出版社,2015.07:第15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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