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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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去来兮,吾生复何之。
故园三径在,桃李不成蹊。
台榭荒凉已无忧,阶除寂寞人已希。
胡飘飘而不返,将役役以奚为。
丈夫不自量,处世宁堪悲。
省一朝之若是,悟百年之已非。
饭山曾是饿唐甫,首阳曾是饿夷齐。
名重天下何足比,利重天下何足奇。
觉利名之不昧,知贫贱而勿悲。
归去来兮归去来,长安纵好休徘徊。
足巾屏之行李,拂藜杖之尘埃。
杜宇知我意,声声苦相催。
故园行乐处,满地生苍苔。
归去来兮,闽山之巅。
山奇水秀,可以忘年。
水渺茫而法白,山排闼以争前。
昔年桃李,依旧成阡。
石径萦纡而藤萝耸茂,茅茨幽迥而松菊争妍。
盘餐三百口,食足二顷田。
吟且咏,乐且禅。
饱而嬉,困而眠。
心坦坦,腹平平。
正是故园行乐处,谁知此乐乐悠然。
东风起兮百草芊,缘杨飞絮杏花鲜。
蝶翅乱,鸟声喧。
翠欲黛,红欲燃。
归去故园行乐处,几阵南风入舜弦。
西风至兮鸿雁来,万物萧条景物猜。
虫声切,猿啸哀。
梧桐败,菊花开。
归去故园行乐处,清风明月好安排。
霜风凛凛雪花飞,村落无人猿夜啼。
泉酒冽,溪鱼肥。
燃兽炭,拨蹲鸱。
归去故园行乐处,竹外梅花三两枝。
红日三竿渔父去,云迷四野牧童归。
朝暮之情何已矣,四时之景已如斯。
已矣乎曷之,予知归去兮。
松菊候门而南山耸媚,花鸟欣迎而北岭喧呼。
悔知非之既晚,乐成赋以归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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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普

陈普

陈普(公元一二四四年至一三一五年)生于宋理宗淳祐四年,卒于元仁宗延祐二年,年七十二岁。居石堂山。入元,隐居教授,从学者数百人。三辟为本省教授,不起。当聘主云庄书院。晚居莆中,造就益众。普著述有石堂遗稿四卷,《四库总目》行于世。 604篇诗文

猜你喜欢

永遇乐·次韵辛克清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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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先生,夙期已久,人间无此。不学杨郎,人山种豆,十一征微利。云霄直上,诸公衮衮,乃作道边苦李。五千言、老来受用,肯教造物儿戏?
东冈记得,同来胥宇,岁月几何难计。柳老悲桓,松高对阮,未办为邻地。长干白下,青楼朱阁,往往梦中槐蚁。却不如、洼尊放满,老夫未醉。

我与先生,夙期已久,人间无此。不学杨郎,南山种豆,十一征微利。云霄直上,诸公衮衮,乃作道边苦李。五千言、老来受用,肯教造物儿戏?
我与先生交往已久,人间没有我们这样的深厚的友谊。不学杨恽那样谋求钱财,在南山种豆,以求获得十分之一的微利。也不学衮衮诸公青云直上,而作道路边的酸苦李子。五千言的《道德经》让我一生受用不尽,任其自然,因缘自适,哪能受造化的戏弄?

东冈记得,同来胥宇,岁月几何难计。柳老悲桓,松高对阮,未办为邻地。长干白下,青楼朱阁,往往梦中槐蚁。却不如、洼尊放满,老夫未醉。
还记得我们当年曾一同到山冈间相宅卜邻,欲求结邻定居,哪年哪月已难计算。如今正像桓温对老柳兴悲,犹如阮籍抚高松述怀,岁月蹉跎,卜邻之计未能办成。长干白下,青楼朱阁,无非是南柯梦中的槐树蚁穴。还不如斟满酒杯,放怀一醉,来得潇洒雅洁。

参考资料:

1、 刘乃昌.姜夔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2001:221-224

我与先生,夙(sù)期已久,人间无此。不学杨郎,南山种豆,十一征微利。云霄(xiāo)直上,诸公衮衮,乃作道边苦李。五千言、老来受用,肯教造物儿戏?
夙期:早有交往。杨郎:指汉代杨恽,字子幼,西汉华阴(今属陕西)人。十一:十分之一。征:征收,求取。诸公衮衮:言官宦众多。五千言:指《老子》(《道德经》)一书。造物:指创造万物的天地宇宙。

东冈记得,同来胥(xū)宇,岁月几何难计。柳老悲桓(huán),松高对阮,未办为邻地。长干白下,青楼朱阁,往往梦中槐蚁。却不如、洼(wā)尊放满,老夫未醉。
东冈:泛指山冈。胥宇:犹言看房子。悲桓:桓指桓温。对阮:阮指阮籍。长干白下:长干与白下都是古代金陵(今南京)地名。梦中槐蚁:谓荣华富贵无常。洼尊:即窊(wā)尊,指酒器。

参考资料:

1、 刘乃昌.姜夔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2001:221-224
我与先生,夙期已久,人间无此。不学杨郎,南山种豆,十一征微利。云霄直上,诸公衮衮,乃作道边苦李。五千言、老来受用,肯教造物儿戏?
东冈记得,同来胥宇,岁月几何难计。柳老悲桓,松高对阮,未办为邻地。长干白下,青楼朱阁,往往梦中槐蚁。却不如、洼尊放满,老夫未醉。

  此词首三句叙友谊。以下入辛先生的志行。“杨郎”句用杨恽《报孙会宗书》语:“田彼南山,芜秽不治,种一顷豆,落而为萁。”又云:“幸有余禄,方籴贱贩贵,逐什一之利。”这三句说辛克清不逐(征,有求的意思)利。下三句说辛也不求名。

  “诸公衮衮”是主语,“云霄直上”是谓句。杜甫《醉歌行》赠郑广文云:“诸公衮衮登台省,广文先生官独冷。”用的也正是这句话。“乃作道边苦李”,用王戎幼与群儿嬉,不折道边李,以为必苦李事。见《世说新语·雅量》。东坡《次韵王定国南迁回见寄》:“我愿得全如苦李。”词意正是这样。“五千言”二句是说辛克清有得于道家的哲学。不肯让“造物”(客观的辩证法)戏弄自己。就是说,不求名利,也就无所损辱。

  下片说平生志欲结邻,多少年前曾同到东冈去相宅,准备他年结邻。哪知相宅之处,柳已老,松已高。卜邻的地还是不能到手!这六句一气呵成,气势恢宏。第三句插入一顿,便不伤直致。柳老松高,接上“岁月”无迹。“悲桓”“对阮”连用可谓悲而雅。那么,两人对十丈软红尘中的生活呢?长干白下,俱在金陵,青楼朱阁,美人所居。像这样奢侈豪华、舒适的生活,在他们两人看来,有如水中月,镜中花。结尾说,不如听任窊尊中的酒斟得满满的吧,因为老夫还没喝醉哩。洼(窊)尊,元结为道州刺史时,发见东湖小山上石多洼下,可作无数酒樽。于是建亭其上,作《窊尊铭》。又有《窊尊诗》。结句说:“此尊可常满,谁是陶渊明!”

  这首词的风格在白石词中是独特的。可以说它朴老,也可以说是朴老放逸。朴老是基调。这可以看做是白石的功底。词论家公认白石是先专学山谷(黄庭坚),后来由江西诗派引入晚唐,主要是学陆龟蒙。于是转以这支妙笔写词,词又独具一格,影响词坛近一千年。他的底子只是个朴老,能朴老便可以弃绝纤巧轻奇,便不以达到别人能写的文章自己不写,自己要写的是别人写不了的东西。元遗山(元好问)论江西诗派说:“古雅谁将子美亲?精纯全失义山真。论诗宁下涪翁拜,不作江西社里人。”白石之所以可上接杜陵,只看他的朴老的风致,自是少陵亲血脉。宋翔凤便说过:“词中之有姜白石,犹诗中之有杜少陵。继往开来,文中关键。其流落江湖不忘君国,皆寄托比兴,于长短句寄之。”(《乐府馀论》)但白石的性情让他自己的词变为清空超妙一路。他是在朴老放逸的基础上深思积学,自证妙境的。这和杨万里、范成大的影响有关系。有人说白石从辛弃疾来,其实转似较远。

  这首词虽不是白石的代表作,但它能表明一点:惟性情深厚的人才可以写出朴老的词。由此积学深思,才可以证入圣境。从浮华新巧入手只能成就小家小派。不能把白石道人说成江湖游士。游士或清客,是绝无这样深厚的性情的。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1768-17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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促拍满路花·露颗添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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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颗添花色,月彩投窗隙。春思如中酒,恨窗力。洞房咫尺,曾寄青鸾翼。云散窗踪迹。罗帐熏残,梦回窗处寻觅。
轻红腻白,步步熏兰泽。约腕金环重,宜装饰。未知安否,一向窗消息。不似寻常忆。忆后教人,片时存济不得。

露颗添花色,月彩投窗隙。春思如中酒,恨无力。洞房咫尺,曾寄青鸾翼。云散无踪迹。罗帐熏残,梦回无处寻觅。
月光下,花朵上挂满了晶莹透明的露珠,更增添了迷人的色彩。愁思得过度了,就使人昏昏沉沉,如同醉酒一般无力。离她那么近,近在“咫尺”,还要写信去试探她是否有情。那情那景,恍如隔日,像“云散”一样无影无踪了,想起来真让人烦啊!香料已燃完了。夜深了,我在梦里见到你的情景,醒来后全不见了,一片虚无冷落的气氛。

轻红腻白,步步熏兰泽。约腕金环重,宜装饰。未知安否,一向无消息。不似寻常忆。忆后教人,片时存济不得。
轻红腻白,红是胭脂,白是铅粉,你打扮得很美;以至于你走过后,都能留下一路诱人的花香味。你本来很纤细,再戴上金手镯,益发显得无力,但正是这样,更能显出你的袅袅轻姿来。长久以来都没有消息,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这回忆与以前不同啊,那时候懂得什么是愁呢?而今,贬居他乡,孤处异地,才真正识尽愁的滋味了,所以一想起你,就让人一刻儿也安宁不了啊!

参考资料:

1、 王醒 解评.秦观集.太原:山西古籍出版社,2004:177-1782、 徐培均 罗立纲.秦观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2003:65-683、 刘拥军 选注.李清照秦观词选.成都:巴蜀书社,2000:80-81

露颗添花色,月彩投窗隙。春思如中酒,恨无力。洞房咫(zhǐ)尺,曾寄青鸾(luán)翼。云散无踪迹。罗帐熏(xūn)残,梦回无处寻觅。
露颗:即露珠。此字宜用仄声,故用“颗”。月彩:月光。中酒:醉酒。无力:形容酒后疲劳无力。。洞房:深邃的内室。青鸾翼:喻书信使。青鸾,鸟名,似凤。熏:指点染香料。熏残:《花草粹编》作“春残”。

轻红腻(nì)白,步步熏兰泽。约腕金环重,宜装饰。未知安否,一向无消息。不似寻常忆。忆后教人,片时存济不得。
轻红腻白:谓脂粉。兰泽:涂发的香油。约腕金环:腕上金镯。存济:此意云身心安顿不得也。

参考资料:

1、 王醒 解评.秦观集.太原:山西古籍出版社,2004:177-1782、 徐培均 罗立纲.秦观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2003:65-683、 刘拥军 选注.李清照秦观词选.成都:巴蜀书社,2000:80-81
露颗添花色,月彩投窗隙。春思如中酒,恨窗力。洞房咫尺,曾寄青鸾翼。云散窗踪迹。罗帐熏残,梦回窗处寻觅。
轻红腻白,步步熏兰泽。约腕金环重,宜装饰。未知安否,一向窗消息。不似寻常忆。忆后教人,片时存济不得。

  此词以男主人翁的口气写出。时当春夜,庭院里花朵上染有颗颗露珠,显得分外的鲜艳明丽。月光从窗户的缝隙中投进来,照着孤眠独宿的男主人公。此刻他满怀春思,好像醉酒一般,浑身窗力。他想起从前所爱的女子,相距不远,曾经有信给他,信中自然向他倾诉一腔爱慕之情。“洞房咫尺”,有室迩人遐之意。既相距咫尺,却还托“青鸾”寄书。因为当时封建礼教甚严,男女授受不亲,故须托人(例如丫环侍女)传递情书。可是过了不久,他们分别了,就像易散的彩云,一去窗踪。“云散”一辞,比较含蓄。宋玉《高唐赋》云:“昔者先王(指楚怀王)尝游高唐,怠而昼寝,梦见一妇人曰:‘妾巫山之女也,为高唐之客。闻君游高唐,愿荐枕席。’王因幸之。去而辞曰:‘妾在巫山之阳,高丘之阻,旦为行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在传统诗词中,便以“云雨”比喻男女幽会,而以“云散”比喻离别。所以在“云散”一辞的背后,当隐藏着一段爱情故事,此处被词人省略了。因此下面接上“罗帐熏残”一句,便有睹物思人之感,并寓有春宵梦短之义。男主人翁所做的梦,自然是与恋人的欢会。一旦梦回,伊人不见,便彷徨窗主,到处寻觅。寻觅不见,便黯然伤神。

  下阕前半,是回忆伊人。在这里刻画了一个美丽的女性形象,她浓妆艳抹,脸上涂着脂粉,头上搽有香气馥郁的发油。走起路来,散发着阵阵芳香。在她手腕上,还戴着一副金镯。词笔至此,可以想见,他们之间是如何稔熟。前面所说的洞房间隔,只是一时而已,此后他们当时时接触,以至曾经欢会。

  下阕后半,转向今时,也就是起首二句所揭示的规定情境。此刻男主人公在想,伊人是否平安窗事。前云“云散窗踪迹”,此云“一向窗消息”,是层层加码法。人去窗踪,消息全窗,往日的青鸾竟然断翼,不再传书送信。难怪这位男主人公辗转反侧,“片时存济不得”了。

  此词语言通俗,以方言入词,倍见浅俚。然而在浅俗中有含蓄,在艳情的描写中避免粗俗径露。试如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所云:“词之雅、郑,在神不在貌。永叔(欧阳修)、少游虽作艳语,终有品格。方之美成(周邦彦),便有贵妇人与倡伎之别。”

参考资料:

1、 徐培均 罗立纲.秦观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2003:65-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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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影摇红·题安陆浮云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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霭霭春空,画楼森耸凌云渚。紫薇登览最关情,绝妙夸能赋。惆怅相思迟暮。记当日、朱阑共语。塞鸿难问,岸柳何穷,别愁纷絮。
催促年光,旧来流水知何处。断肠何必更残阳,极目伤平楚。晚霁波声带雨。悄无人、舟横野渡。数峰江上,芳草天涯,参差烟树。

霭霭春空,画楼森耸凌云渚。紫薇登览最关情,绝妙夸能赋。惆怅相思迟暮。记当日、朱阑共语。塞鸿难问,岸柳何穷,别愁纷絮。
薄雾茫茫,画楼高耸入云。昔年的紫薇郎曾将此楼登临。面对眼前的景物,他大发感慨,写下动人的诗篇。日暮时分,景象令人相思惆怅,记得那时我和她一起私语,多少幸福?不想她一去便没有消息,望断天涯也难有消息。只有岸边的柳树成林,使我的离愁仿佛飞絮,飞舞一片。

催促年光,旧来流水知何处。断肠何必更残阳,极目伤平楚。晚霁波声带雨。悄无人、舟横野渡。数峰江上,芳草天涯,参差烟树。
节气催绕着年光流转,往日楼下的河水,如今不知流向哪里才停?并非日暮斜阳时才令人伤魂,看见宽阔的原野无边无际,同样让人极为伤心。晚来天气初晴,水波声中似乎还带着雨声。江上静悄无声息,只有一条小舟,在野外的渡口处静静地停放着。江边远处有几座墨色的山峰。天边烟雾茫茫,几棵高矮不齐的树木立着。

(ǎi)霭春空,画楼森耸凌云渚(zhǔ)。紫薇登览最关情,绝妙夸能赋。惆怅相思迟暮。记当日、朱阑共语。塞鸿难问,岸柳何穷,别愁纷絮(xù)
霭霭:唐代中书省曾称紫薇省,故在中书省任官者可称薇郎。此处指杜牧,杜牧曾任中书舍人,故称。紫微:星名,位于北斗东北,古人认为是天帝之座。

催促年光,旧来流水知何处。断肠何必更残阳,极目伤平楚。晚霁(jì)波声带雨。悄无人、舟横野渡。数峰江上,芳草天涯,参差烟树。
平楚:登高望远,大树林处树梢齐平,称平楚。也可代指平坦的原野。 带雨:韦应物《滁州西涧》:“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

霭霭春空,画楼森耸凌云渚。紫薇登览最关情,绝妙夸能赋。惆怅相思迟暮。记当日、朱阑共语。塞鸿难问,岸柳何穷,别愁纷絮。
催促年光,旧来流水知何处。断肠何必更残阳,极目伤平楚。晚霁波声带雨。悄无人、舟横野渡。数峰江上,芳草天涯,参差烟树。

  这首词上片写景,即描写浮云楼的欢乐气势。其中的“朱阑共语”,“别愁纷絮”、“塞鸿”、“岸柳”等,皆隐括杜牧诗句。但情词熨贴、了无痕迹,见出融裁之妙。《蕙风词话卷二》:“廖世美《烛影摇红》过拍云:‘塞鸿难问,岸柳何穷,别愁纷絮。’神来之笔,即已用矣!”

  下片换头:“催促年光,旧来流水知何处?”一句度入同前,由写景而抒情,便令人有不胜古今与迟暮之叹了。“断肠何必更残阳,极目伤平楚。晚霁波声带雨,悄无人,舟横野渡。”进一层用笔益觉凄怆入神。真是“语淡而情深,令子野、太虚而为之,容或未必能到。”(《蕙风词话》)

  唐代诗人杜牧,曾有一首写安陆浮云楼的诗作,在唐、宋时期曾传颂一时,原诗是《题安州浮云寺楼寄湖州郎中》:

  去夏疏雨余,同倚朱阑语。当时楼下水,今日到何处。

  恨如春草多,事与孤鸿去。楚岸柳何穷,别愁纷如絮。

  (见《全唐诗》八卷五九三七页)

  安州即安陆,同小杜的诗相比,廖世美的词则别有韵味。

  这首词,声容娇好,情致蕴藉,自是名家手笔。正如况周颐所说:“一再吟诵,辄沁人心脾,毕生不能忘。《花菴绝妙词选》中,真能不愧‘绝妙’二字,如世美之作,殊不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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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恋花·尝爱西湖春色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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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爱西湖春色早。腊雪方销,已见桃开小。顷刻光阴都过了,如今绿暗红英少。
且趁余花谋一笑。况有笙歌,艳态相萦绕。老去风情应不到,凭君剩把芳尊倒。

尝爱西湖春色早。腊雪方销,已见桃开小。顷刻光阴都过了,如今绿暗红英少。
我曾爱西湖的春天来得早。冬雪才消,小小的桃花枝头笑。转瞬春光过去了,如今是绿叶成荫红花少。

且趁余花谋一笑。况有笙歌,艳态相萦绕。老去风情应不到,凭君剩把芳尊倒。
剩下的花儿还妖娆,抓住时机看个饱。何况有美女笙歌供一笑。只可惜老来的风情不及从前好,听你开怀畅饮人醉倒。

参考资料:

1、 李之亮.欧阳修词选 :中州古籍出版社,2015:74

尝爱西湖春色早。腊(là)雪方销,已见桃开小。雪刻光阴都过了,如今绿暗红英少。
尝爱:曾经爱。尝:曾经。西湖:此指颍州(今安徽阜阳)西湖。腊雪:冬雪。方销:刚刚融化尽。绿暗红英少:谓红花大多已经凋败,所剩无几,满眼所见都是绿叶。红英:红花。

且趁余花谋一笑。况有笙(shēng)歌,艳态相萦(yíng)绕。老去风情应不到,凭君剩把芳尊倒。
谋:图谋,营求。艳态:美艳的姿态,指酒席上的歌妓。风情:风月之情。此处是作者自称年已老去,没有了少年时的风月情怀。剩把芳尊倒:只管将酒杯斟满。剩把:只管把。芳樽:精致的酒器。亦借指美酒。

参考资料:

1、 李之亮.欧阳修词选 :中州古籍出版社,2015:74
尝爱西湖春色早。腊雪方销,已见桃开小。顷刻光阴都过了,如今绿暗红英少。
且趁余花谋一笑。况有笙歌,艳态相萦绕。老去风情应不到,凭君剩把芳尊倒。

  上片写作者第一次于早春时节赏游西湖的情景。西湖之春来得早,去得快,蕴含时光易逝的遗憾。“尝爱西湖春色早”直抒胸臆,以西湖早春与暮春相对比,表明对西湖早春的喜爱之情。早春虽是“腊雪方销”,乍暖还寒,但“已见桃开小”,预示好景在前,风光无限。而暮春却是“顷刻光阴都过了”。“倾刻”句表明在作者的感受中,美丽的春天一下子就过完了,很快就看到那绿叶苍翠成荫、红花稀少凋零的暮春了。这种感受中作者伤感的不仅仅是春天过快地逝去,他伤感的是韶华和生命如这春光一样无情而逝,充满了悲怆的味道。只余“绿暗红英少”,没有什么可期待的了。这同下片“老去”构成对应,使人明白他为什么喜爱早春了。上片作者描绘了一幅早春图:冬天的雪刚刚消融,桃花就蓓蕾初绽,显得特别美丽可爱。西湖的春天可谓既来得早又很美丽。不过,在此时的作者眼中,美丽的西湖春景稍纵即逝。

  下片以阔达的胸怀宽慰自己,抒发作者趁有余年以及时行乐的心态。“且趁余花谋一笑”的“余花”,表面是指“红英少”,但实际是指作者余年。虽有“笙歌”、“艳态”“萦绕”周围,但已无“风情”可言,只能任人斟酒,以谋一醉。即使光阴易逝,也要把握现在的美好,快乐地生活,所以趁着西湖还有几朵余花,赶紧欣赏。何况此时身边还有佳人在吹笙歌唱助兴呢。这是作者自我宽解之辞,词情转为旷达。然人老了,无论怎么样尽情畅饮,但毕竟不如少年风情,不可能再有少年时的浪漫豪放情怀。“老去”句,词情又一转,旷达中又有几分无奈。

  全词乐景入笔,词情由乐而哀,变而为旷达,转而为无奈,将迟暮之人赏春时的复杂心情表现得细致人微,形象生动。

参考资料:

1、 郁玉英.欧阳修词评注:江西人民出版社,2012: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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钗头凤·世情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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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装 通:妆)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
世态炎凉,人情淡薄,黄昏骤雨催花落。晨风吹干泪水,脸上残留泪痕,想写下心中愁思,却不知如何下笔,只能倚着斜栏自言自语。这一切怎么那么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装 通:妆)
今时不同往日,咫尺天涯,我身染重病,就像秋千索。夜风刺骨,彻体生寒,听着远方的角声,心中再生一层寒意,夜尽了,我也很快就像这夜一样了吧? 怕人询问,我忍住泪水,在别人面前强颜欢笑。只得瞒、瞒、瞒!

参考资料:

1、 徐培均 .婉约词萃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0年 :196 .2、 夏承焘 .宋词鉴赏辞典 :上海辞书出版社 ,2013年 :565 .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jiān)心事,独语斜阑(lán)。难,难,难!
笺:写出。斜阑:指栏杆。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装 通:妆)
病魂一句:描写精神忧惚,似飘荡不定的秋千索。阑珊:衰残,将尽。

参考资料:

1、 徐培均 .婉约词萃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0年 :196 .2、 夏承焘 .宋词鉴赏辞典 :上海辞书出版社 ,2013年 :565 .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装 通:妆)

  唐婉是我国历史上常被人们提起的美丽多情的才女之一。她与大诗人陆游喜结良缘,夫妇之间伉俪相得,琴瑟甚和。这实为人间美事。遗憾的是身为婆婆的陆游母亲对这位有才华的儿媳总是看不顺眼,硬要逼着陆游把他相亲相爱的她给休了。陆游对母亲的干预采取了敷衍的态度;把唐婉置于别馆,时时暗暗相会。不幸的是,陆母发现了这个秘密,并采取了断然措施,终于把这对有情人拆散了。有情人未成终生的眷属,唐婉后来改嫁同郡宗人赵士程,但内心仍思念陆游不已。在一次春游之中,恰巧与陆游相遇于沈园。唐婉征得赵士程同意后,派人给陆游送去了酒肴。陆游感念旧情,怅恨不已,写了著名的《钗头凤》词以致意。唐婉则以此词相答。

  词的上片交织着十分复杂的感情内容。“世情薄,人情恶”两句,抒写了对于在封建礼教支配下的世故人情的愤恨之情。“世情”所以“薄”,“人情”所以“恶”,皆因“情”受到封建礼教的腐蚀。《礼记·内则》云:“子甚宜其妻,父母不悦,出。”陆母就是根据这一条礼法,把一对好端端的恩爱夫妻拆散了。用“恶”、“薄”两字来抨击封建礼教的害人本质,极为准确有力,作者对于封建礼教的深恶痛绝之情,也借此两字得到了充分的宣泄。“雨送黄昏花易落”,采用象征的手法,暗喻自己备受摧残的悲惨处境。阴雨黄昏时的花,原是陆游词中爱用的意象。其《卜算子》曾借以自况。唐婉把这一意象吸入己作,不仅有自悲自悼之意,而且还说明了她与陆游心心相印,息息相通。

  “晓风干,泪痕残”,写内心的痛苦,极为深切动人。被黄昏时分的雨水打湿的了花花草草,经晓风一吹,已经干了,而自己流淌了一夜的泪水,至天明时分,犹擦而未干,残痕仍在。这是多么的痛心啊!以雨水喻泪水,在古代诗词中不乏其例,但以晓风吹得干雨水来反衬手帕擦不干泪水,借以表达出内心的永无休止的悲痛,这无疑是唐婉的独创。

  “欲笺心事,独语斜阑”两句是说,她想把自己内心的别离相思之情用信笺写下来寄给对方,要不要这样做呢?她在倚栏沉思独语。“难、难、难!”均为独语之词。由此可见,她终于没有这样做。只因封建礼教的残酷不仁。这一叠声的“难”字,由千种愁恨,万种委屈合并而成,因此似简实繁,以少总多,既上承开篇两句而来,以表现出处此衰薄之世做人之难,做女人之更难;又开启下文,以表现出做一个被休以后再嫁的女人之尤其难。

  过片“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这三句艺术概括力极强。“人成各”是就空间角度而言的。作者从陆游与自己两方面设想:自己在横遭离异之后固然感到孤独,而深深爱着自己的陆游不也感到形单影只吗?“今非昨”是就时间角度而言的。其间包含着多重不幸。从昨日的美满婚烟到今天的两地相思,从昨日的被迫离异到今天的被迫改嫁,这是多么不幸!但不幸的事儿还在继续:“病魂常似秋千索。”说“病魂”而不说“梦魂”,显然是经过考虑的。梦魂夜驰,积劳成疾,终于成了“病魂”。昨日方有梦魂,至今日却只剩“病魂”。这也是“今非昨”的不幸。更为不幸的是,改嫁以后,竟连悲哀和流泪的自由也丧失殆尽,只能在晚上暗自伤心。

  “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四句,具体倾诉出了这种苦境。“寒”字状角声之凄凉怨慕,“阑珊”状长夜之将尽。这是彻夜难眠的人方能感受得如此之真切。大凡长夜失眠,愈近天明,心情愈感烦躁,而此词中的女主人公不仅无暇烦躁,反而还要咽下泪水,强颜欢笑。其心境之苦痛可想而知。结句以三个“瞒”字作结,再次与开头相呼应。既然可恶的封建礼教不允许纯洁高尚的爱情存在,那就把它珍藏在心底吧!因此愈瞒,愈能见出她对陆游的一往情深和矢志不渝的忠诚。

  与陆游的原词比较而言,陆游把眼前景、见在事融为一体,又灌之以悔恨交加的心情,着力描绘出一幅凄怆酸楚的感情画面,故颇能以特有的声情见称于后世。而唐婉则不同,她的处境比陆游更悲惨。自古“愁思之声要妙”,而“穷苦之言易好也”(韩愈《荆潭唱和诗序》)。她只要把自己所遭受的愁苦真切地写出来,就是一首好词。因此,此词纯属自怨自泣、独言独语的感情倾诉,主要以缠绵执着的感情和悲惨的遭遇感动古今。两词所采用的艺术手段虽然不同,但都切合各自的性格、遭遇和身分。可谓各造其极,俱臻至境。合而读之,颇有珠联璧合、相映生辉之妙。

  世传唐婉的这首词,在宋人的记载中只有“世情薄,人情恶”两句,并说当时已“惜不得其全阕”(详陈鹄《耆旧续闻》卷十)。此词最早见于明代卓人月所编《古今词统》卷十及清代沈辰垣奉敕编之《历代诗余》卷一一八所引夸娥斋主人说。由于时代略晚,故俞平伯怀疑这是后人依据残存的两句补写而成。

参考资料:

1、 夏承焘 .宋词鉴赏辞典 :上海辞书出版社 ,2013年 :56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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