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登多景楼和吴履斋韵
天下奇观,江浮两山,地雄一州。对晴烟抹翠,怒涛翻雪;离离塞草,拍拍风舟。春去春来,潮生潮落,几度斜阳人倚楼。堪怜处,怅英雄白发,空蔽貂裘。
淮头,虏尚虔刘,谁为把中原一战收?问只今人物,岂无安石;且容老子,还访浮丘。鸥鹭眠沙,渔樵唱晚,不管人间半点愁。危栏外,渺沧波无极,去去归休。
丙午登多景楼和吴履斋韵
天下奇观,江浮两山,地雄一州。对晴烟抹翠,怒涛翻雪;离离塞草,拍拍风舟。春去春来,潮生潮落,几度斜阳人倚楼。堪怜处,怅英雄白发,空蔽貂裘。
登上多景楼,迎入眼帘的是奇特壮观的景色,金山和下焦山仿佛是被江水托浮着向前移动。晴天下的山色翠绿如烟,怒涛翻滚如雪,边塞草木深深,船和波浪相互撞击。春去春来,潮生潮落,又能有几次靠在多景楼边的人呢。可怜英雄最后白发满头,连貂皮袍子都破了。
淮头,虏尚虔刘,谁为把中原一战收?问只今人物,岂无安石;且容老子,还访浮丘。鸥鹭眠沙,渔樵唱晚,不管人间半点愁。危栏外,渺沧波无极,去去归休。
淮水上游百姓还处在金人的铁蹄之下,谁能驱除胡虏,北定中原呢?回想古今人物,自己身任两淮阃帅尚且如此,当今天下恐怕就更没有谢安石那样的人物了,罢了,罢了,既然报国无门,不如就此归隐去访求浮丘道人吧。鸥鹭眠沙,渔樵唱晚,不去管人间半点愁绪。高楼的拦杆外,青色的河流苍茫无际,去吧,还是回去算了。
参考资料:
1、 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编,唐宋词选,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01月第1版,第454页丙午登多景楼和吴履斋韵
丙午:理宗淳佑六年(1246),吴履斋,即吴潜。
天下奇观,江履两山,地雄一州。对晴烟抹翠,怒涛翻雪;离离塞草,拍拍风舟。春去春来,潮生潮落,几度斜阳人倚楼。堪怜处,怅英雄白发,空蔽貂裘(qiú)。
两山:金山、焦山,在京口(今江苏镇江市)江中。一州:这里指扬州,古代九州之一,包括长江下游一带。晴烟抹翠:晴天,含着水气的翠绿的山色如抹。翻:一作“如”。离离:草深的样子。塞草:边塞的草。宋金以淮河为界,江北即靠近边界。拍拍:形容船和波浪相撞击。堪怜:可怜。敝貂裘:貂皮袍子都破了。以上三句说,可怜英雄老去,事业无成。
淮(huái)头,虏(lǔ)尚虔刘,谁为把中原一战收?问只今人物,岂无安石;且容老子,还访履丘。鸥鹭(lù)眠沙,渔樵唱晚,不管人间半点愁。危栏外,渺(miǎo)沧波无极,去去归休。
淮头:淮水的上游。虔刘:劫掠。安石:谢安石,即谢安。老子:古人自称;老夫的意思。履丘:履丘公,古代传说中的仙人。危栏:高楼的拦杆。渺:水长的意思。沧波:青苍色的水波。沧,通苍。无极:无尽。去去休休:走吧,回去算了。
参考资料:
1、 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编,唐宋词选,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01月第1版,第454页丙午登多景楼和吴履斋韵
天下奇观,江浮两山,地雄一州。对晴烟抹翠,怒涛翻雪;离离塞草,拍拍风舟。春去春来,潮生潮落,几度斜阳人倚楼。堪怜处,怅英雄白发,空蔽貂裘。
淮头,虏尚虔刘,谁为把中原一战收?问只今人物,岂无安石;且容老子,还访浮丘。鸥鹭眠沙,渔樵唱晚,不管人间半点愁。危栏外,渺沧波无极,去去归休。
词人通过登多景楼的所观情景的描写、抒发,表现怀才不遇的困惑、无奈,但通篇并无消沉之感,而是感慨悲凉。
上片触景抒怀,情融景中。
开首“天下奇观,江浮两山,地雄一州”三句,实景与幻象相融合,其中用一个“奇”字,表现出了奇妙的视觉幻象。“对晴烟抹翠,怒涛翻雪,离离塞草,拍拍风舟”,画面进一步活跃起来。看吧,江面开阔,水雾缭绕,晴日下,格外分明,江那边,只能模糊地看见青青的山影。句中“抹”字,生动地绘上令人神往的一笔。灵动的笔触一转,绘出浪声阵阵,一浪高过一浪,如一堆堆白雪翻滚。句中“怒”、“翻”二字,将气势浩大的江涛表现得极有力度。江边苇草丰茂,江船迎风击水前进。登斯楼也,睹其江水、远山、烟波、怒涛、塞草、行船,画面生机盎然,气势宏伟,激起有志男儿的壮志豪情。
但是,现实残酷地粉碎了词人的宏伟抱负,不禁悲从中来。他感到“春去春来,潮生潮落”,岁月如此匆匆消逝;对照之下,他却只能“几度斜阳人倚楼”。于是一种愤懑压上他的心头,“堪怜处,怅英雄白发,空敝貂裘”,英雄老矣,什么都不可能了,难有作为。如此写来,感情一波三折,起伏有致,令人感动。
下片直书感喟,情中带景。
词人自比谢安,志愿出征,领导抗战,可是,朝廷却不任用他,使他壮志难酬。既然如此,词人只好退而求隐:“且容老子,还访浮丘。”此句意谓,还是归隐去吧,去与浮丘公相伴。下面,词人更进一步抒发了归隐的思绪,并为未来的归隐生活作了构想:“鸥鹭眠沙,渔樵唱晚,不管人间半点愁。”这样,在词人的眼前出现了归隐生活的幻景,闲适,安然,不问世事,写得十分真切生动。词尾写道:“危栏外,渺沧波无极,去去归休。”这里,词人写自己倚栏远眺、沉思,深感国运难回,英雄失志,终于下定归隐的决心。“去去归休”,不能再犹豫了。
词中有画,这是此词最大的特色。寥寥几笔绘出一幅清新、俊逸的江水山色图;此词意境开阔,绘景抒情相得益彰,且气韵流畅,很有力度。就内容而言,其中消极避世的隐退思想与建功立业的宏图大志这一对矛盾集中于词人一身,这是现实使然,与当时特定的历史环境分不开。
参考资料:
1、 贺新辉主编,全宋词鉴赏辞典 第十卷,中国妇女出版社,,第9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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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压轻云贴水飞,乍晴池馆燕争泥。沈郎多病不胜衣。
风压着柳絮贴着水面纷飞,雨后初晴燕子在池沼边衔泥筑巢。沈郎身弱多病不能承受衣物之重。
沙上不闻鸿雁信,竹间时听鹧鸪啼。此情惟有落花知!
在沙上没有收到鸿雁传来的书信,竹林间时时听到鹧鸪悲啼。我的深情怕是只有那落花知晓了。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苏轼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7:88-902、 王水照 朱刚.苏轼诗词文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38风压轻云贴水飞,乍晴池馆燕争泥。沈郎多病不胜衣。
轻云:本指轻薄飘浮的白云。这里比喻柳絮。贴水:紧挨近水面。乍晴:雨后初晴。乍:初,刚。池馆:池沼馆阁。这里主要指池沼。燕争泥:燕子趁着天晴衔泥筑巢。沈郎:即沈约,字休文,南朝梁诗人。不胜衣:形容消瘦无力,连衣服的重量都难以承受。胜,承受。
沙上不闻鸿雁信,竹间时听鹧(zhè)鸪(gū)啼。此情惟有落花知!
沙上:指沙渚、沙滩之上。鸿雁信:古人有鸿雁传书的说法。鹧鸪啼:鹧鸪鸟的叫声像“行不得也哥哥”,所以在外的游子听到鹧鸪的叫声会感到凑凉。鹧鸪,禽名,善啼。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苏轼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7:88-902、 王水照 朱刚.苏轼诗词文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38“风压轻云贴水飞,乍晴池馆燕争泥。”作者用轻快的笔触三涂两抹,就把一幅生机勃勃的春天画图描绘出来。他既没有用浓重的色彩,也没有用艳丽的词藻,而只是轻描淡写地勾勒出几样景物,感染力很强,呈现了一股清新的春之气息。在一个多云转晴的春日里,作者徜徉于池馆内外,但见和风吹拂大地,薄云(柳絮)贴水迅飞,轻阴搁雨,天气初晴,那衔泥的新燕,正软语呢喃。按理说,面对着这春意盎然的良辰佳景,作者也应该心情振奋、逸兴遄飞了,但紧接着一句却是“沈郎多病不胜衣”。作者竟自比多病的沈约,腰围带减,瘦损不堪,值兹阳和气清之际,更加弱不禁风了。首句连用三个动词“压”、“贴”、“飞”,构成连动句式,振动起整个画面。次句把时、空交互在一起写:季节是春天(由燕争泥可推知),天气是初晴,地点在池馆内外。这两句色彩明快。第三句点出作者自己,由于情感外射,整幅画面顿时从明快变为阴郁;这一喜、一忧、一扬、一抑,产生了跌宕的审美效果,更增加了词的动态美。诗意到此出现了巨大转折,为过渡到下片做好了准备。
“沙上不闻鸿雁信,竹间时听鹧鸪啼。”鸿雁传书,用《汉书·苏武传》中典故,诗词里常用这个典故。鸿雁不捎个信来,而鹧鸪啼声,更是时时勾起词人对故旧的思念。“沙上”“竹间”,既分别为鸿雁和鹧鸪栖息之地,也极可能即作者举目所见之景。作者谪居黄州期间所写“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卜算子·黄州定惠院寓居作》)的情境,与此词类似。
“此情惟有落花知!”落花本无知;但由于作者的移情作用,竟使无知的落花变成了深知作者心情的知己。这样融情入景,使得情景交融,其中含蕴的“韵外之致”(司空图《与李生论诗书》)就耐人寻味了。唐代皎然《诗式》说:“两重意以上,皆文外之旨。”这句则至少包含了三重意思:一、“惟有”二字,说明除落花之外,作者的心情都不明了;二、落花能够理解作者的心情是由于作者与落花的命运相似;三、落花无言,即使它理解作者的心情,也无可劝慰。
全词仅上片开头两句写景,第三句抒情,用的是先实后虚的手法。下片则虚实结合,情中见景。在苏轼笔下,不仅“一切景语皆情语也”(王国维《人间词话》),而且于情语中也往往见景物。这是一种很高妙的手法。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740-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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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
回想我早年由科举入仕历尽千辛万苦,如今战火消歇已经过四年的艰苦岁月。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国家危在旦夕似那狂风中的柳絮,自己一生的坎坷如雨中浮萍,漂泊无根,时起时沉。
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
惶恐滩的惨败让我至今依然惶恐,可叹我零丁洋里身陷元虏自此孤苦无依。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自古以来,人终不免一死!倘若能为国尽忠,死后仍可光照千秋,青史留名。
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liáo)落四周星。
遭逢:遭遇。起一经,因为精通一种经书,通过科举考试而被朝廷起用作官。文天祥二十岁考中状元。干戈:指抗元战争。寥落:荒凉冷落。一作“落落”。四周星:四周年。文天祥从1275年起兵抗元,到1278年被俘,一共四年。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絮:柳絮。萍:浮萍。
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
惶恐滩:在今江西省万安县,是赣江中的险滩。1277年,文天祥在江西被元军打败,所率军队死伤惨重,妻子儿女也被元军俘虏。他经惶恐滩撤到福建。零丁:孤苦无依的样子。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丹心:红心,比喻忠心。汗青:同汗竹,史册。古代用简写字,先用火烤干其中的水分,干后易写而且不受虫蛀,也称汗青。
此诗前二句,诗人回顾平生;中间四句紧承“干戈寥落”,明确表达了作者对当前局势的认识;末二句是作者对自身命运的一种毫不犹豫的选择。全诗表现了慷慨激昂的爱国热情和视死如归的高风亮节,以及舍生取义的人生观,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的崇高表现。
“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中“起一经”当指天祥二十岁中进士说的,“四周星”即四年。天祥于德祐元年(公元1275,宋恭帝赵㬎的年号),起兵勤王,至祥兴元年(公元1278,南宋卫王赵昺的年号)被俘,恰好四个年头。此自叙生平,思今忆昔。从时间说,拈出“入世”和“勤王”,一说个人出处,一说国家危亡,两件大事。唐宋时期,作为知识分子要想保家卫国,必须通过科举考选,考选就得读经,文天祥遇难时,衣带中留有个自赞文说:“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就是把这两件事拴在一起的。圣人著作就叫经,经是治国安邦的。
这两句诗,讲两件事,似可分开独立,而实质上是连结在一起的。干戈寥落一作干戈落落,意思相近。《宋史》说当时谢后下勤王诏,响应的人很少,这里所讲情况正合史实。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还是从国家和个人两方面展开和深入加以铺叙。宋朝自临安弃守,恭帝赵㬎被俘,事实上已经灭亡。剩下的只是各地方军民自动组织起来抵抗。文天祥、张世杰等人拥立的端宗赵昱逃难中惊悸而死,陆秀夫复立八岁的赵昺建行宫于崖山,各处流亡。用山河破碎形容这种局面,加上说“风飘絮”,更加的形象生动。这时文天祥母亲被俘,妻妾被囚,大儿丧亡,真似水上浮萍,无依无附了。
“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继续追述今昔不同的处境和心情,昔日惶恐滩边,忧国忧民,诚惶诚恐;今天零丁洋上孤独一人,自叹伶仃。皇恐滩是赣江十八滩之一,水流湍急,令人惊恐,也叫惶恐滩。原名黄公滩,因读音相近,讹为皇恐滩。滩在今江西省万安县境内赣江中,文天祥起兵勤王时曾路过这里。零丁洋在今广东省珠江15里外的崖山外面,现名伶丁洋,文天祥兵败被俘,押送过此。前者为追忆,后者乃当前实况,两者均亲身经历。一身为战将,一为阶下囚。故作战将,面对强大敌人,恐不能完成守土复国的使命,惶恐不安。而作为阶下囚,孤苦伶仃,只有一人。这里“风飘絮”、“雨打萍”、“惶恐滩”、“零丁洋”都是眼前景物,信手拈来,对仗工整,出语自然,而形象生动,流露出一腔悲愤和盈握血泪。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笔势一转,忽然宕进,由现在渡到将来,拨开现实,露出理想,如此结语,有如撞钟,清音绕梁。全诗格调,顿然一变,由沉郁转为开拓、豪放、洒脱。“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以磅礴的气势、高亢的情调收束全篇,表现出他的民族气节和舍身取义的生死观。诚然文天祥把做诗与做人,诗格与人格,浑然一体。千秋绝唱,情调高昂,激励和感召古往今来无数志士仁人为正义事业英勇献身。
参考资料:
1、 范宁.爱国诗词鉴赏辞典:南京大学出版社,1992年5月:第532~533页2、 陈国林.高中生必背古诗文:龙门书局出版社,2012年8月: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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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聚散。便唤作、无由再逢伊面。近日来、不期而会重欢宴。向尊前、闲暇里,敛著眉儿长叹。惹起旧愁无限。
当时离开的时候,就说了,没有机会再和你见面。最近呢,没有想到我们却再次相遇。闲暇的时候,喝着酒,你皱着眉头叹气。又想起旧时的无限忧愁。
盈盈泪眼。漫向我耳边,作万般幽怨。奈你自家心下,有事难见。待信真个,恁别无萦绊。不免收心,共伊长远。
你眼睛里闪着泪光,在我耳边说着你的万种怨恨。但是我也许多的无可奈何,不可能这样永远陪你。等我没有什么牵绊的时候,我就会和你永远在一起。
当初聚散。便唤作、无由再逢伊面。近日来、不期而会重欢宴。向尊前、闲暇(xiá)里,敛(liǎn)著眉儿长叹。惹起旧愁无限。
聚散:离开。再逢:再次相遇。叹:叹气。
盈盈泪眼。漫向我耳边,作万般幽怨。奈你自家心下,有事难见。待信真个,恁(nèn)别无萦(yíng)绊。不免收心,共伊长远。
泪眼:闪着泪的眼。奈:无可奈何。伊:你。
风流才子柳永仕途失意后,终日冶游,过着偎红倚翠的放浪生活,这首俚词可为代表作。年轻时在汴京的一次宴会上,他与一个已经分手的歌妓不期而遇,重逢交谈终于达成谅解。这是一段悲欢离合的事,虽然只是宴会上这一场面,却将词人和她的恩恩怨怨写得细腻逼真。上阕先写彼此散后,突然相遇的神态。他认为没有缘由再与她合好,又见她席上强装笑颜,不时皱眉长叹,那楚楚动人的神态勾起他对旧日恩爱的缕缕情思。只见她双眼泪盈,不顾约束,对着他的耳边倾吐着种种隐藏在内心的肺腑之言。而且她对他情感却始终专一。他表示要她“待信真个”,即割断了一切羁绊,他才“收心”,“共伊长远”对前番误会表示谅解后长远相爱。
柳永的俚词特色多方言口语,既通俗又妥贴而曲尽其意,这是他在接触市民口语中获得的。也因为他对市民观察入微,摹写入物的情态、语气及心理变化,才下笔如此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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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高树多日出迟,食时雾露且雰霏。
山又高树又密太阳出得很迟,早餐时雾和露犹如细雨纷飞。
马蹄已踏两邮舍,人家渐开双竹扉。
骑在马上已经走过两座邮舍,路旁人家渐渐打开两扇竹门。
冬青匝路野蜂乱,荞麦满园山雀飞。
冬青树环绕驿路野蜂乱成阵,荞麦花开田园里山雀不停飞。
明朝大江送吾去,万里天风吹客衣。
明天早上乘船大江送我东去,万里迢迢天风吹动客子之衣。
参考资料:
1、 缪钺,霍松林,周振甫,吴调公,曾枣庄,葛晓音,陈伯海,赵昌平,莫砺锋,刘永翔等.宋诗鉴赏辞典 新1版:上海辞书出版社,2015.07:第1127页山高树多日出迟,食时雾露且雰(fēn)霏(fēi)。
东流:原为县名,在长江南岸,今属安徽东至县。食时:古人一日两餐,早餐在日出之后,隅中(太阳当顶)之前,食时指的就是这段时闻。雰霏:雾露浓密的样子。
马蹄已踏两邮舍,人家渐开双竹扉(fēi)。
邮舍:通称驿站,宋代替邮铺或邮台。供传递文书的人员和官员歌宿换马的所在。
冬青匝(zā)路野蜂乱,荞(qiáo)麦满园山雀飞。
冬青:一种常绿乔木,分布于长江以南地区。匝:环绕。
明朝大江送吾去,万里天风吹客衣。
参考资料:
1、 缪钺,霍松林,周振甫,吴调公,曾枣庄,葛晓音,陈伯海,赵昌平,莫砺锋,刘永翔等.宋诗鉴赏辞典 新1版:上海辞书出版社,2015.07:第1127页一天,诗人骑着马在东流的驿道上行进。只见四周山高林密,绿色屏障连绵起伏,初升的太阳被遮得严严实实。直到早饭时分,依然雾气迷蒙。诗人策马走过两所邮舍(宋代的邮舍彼此相隔十至二十里)之后,路边的人家才相继打开竹编的门。渐渐地,一切都苏醒了,活闹了。路边的冬青树散发出缕缕清香,惹得野蜂成群而来,上下飞舞;园里的春荞麦有的时经结实,馋嘴的山雀不时前来啄食。置身子这个宁谧幽静而又生机勃发的环境里,倍感身心酣畅,真是难得的享受。诗人转而想到明天就要乘船离去,大江滚滚,天风吹衣,自是气势非凡,然而,“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李煜《清平乐》)离开自己的家乡兴国愈来愈远,离开自己熟悉依恋的山区景物愈来愈远,那孤凄惆怅的情怀便会与日俱增。诗的末联语极豪放,但结句“万里天风吹客衣”,着“客”字,顿呈回环跌宕之势,隐隐透露出游子的哀伤,与前六句意脉相连,浑然一体。
朴素、真切是这首诗的最大特色。开头从山区的常态落笔,并没有什么新奇之处,但读来倍感亲切,有如身临其境。原因之一是:它真实地展示了山区早晨(严格地说是上午大部分时间)所特有的环境气氛,不加修饰而境界顿出。原因之二是:诗人善于用虚字勾连烘托,使之前后关照,而又承转自然,不着痕迹。如次旬的“且”字除强调雾露稠密,久不消散这一山区特有的景象外,还和第三句的“时”、第四句的“渐”相互映照,起了浓化情境、突出题旨的作用。
作者王质常以苏轼自况,他的诗放旷不羁,也确乎有点苏轼的气派。以这首为例,脚韵全然合律(除首句押“支”韵,余皆押“微”韵。宋人诗首句常邻韵通押,故不可视为出韵),中间两联对仗也很考究,当是律诗无疑。但平仄的安排不合律处甚多,如首句第二字“高”,四句第二字“家”,当用仄声处却用了平声,纯是拗体,读来自有一种挺拔瘦硬之感,与情韵悠长的唐调不同。
前三联都是描述“东流道中”景物的笔墨,没有大的起伏跳荡,末联落笔于时空的现场之外,风波突起,境界大异。诗人借助于自己的联想能力和腾挪功夫,使作品显得豪气横生,充分体现了宋诗风格。
参考资料:
1、 严寿澄 贺银海.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年12月第1版:第9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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