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次文爵兄韵

:
京国相逢意尽倾,不须池草梦中生。
细将两地池藏事,消尽几番长短更。
篱外黄花香共嗅,案头易传手中评。
惭予才竭难为弟,况复输兄独秀名。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郭贽

(935—1010)宋开封襄邑人,字仲仪,一作少仪。太祖乾德间进士。太宗尹京,因事藩邸。太平兴国初,擢著作佐郎,兼皇子侍讲。迁中书舍人,屡同知贡举,领京朝官差遣院。七年,为参知政事。次年责为秘书少监、知荆南府,禁淫祀,命撤祷雨之具投于江。入为盐铁使,于积逋多所蠲免。真宗即位,出知天雄军,入判太常寺、吏部流内铨。官至礼部尚书,翰林侍读学士。有《文懿集》。 3篇诗文

猜你喜欢

眼儿媚·楼上黄昏杏花寒

:
楼上黄昏杏花寒。斜月小栏干。一双燕子,两行征雁,画角声残。
绮窗人在东风里,洒泪对春闲。也应似旧,盈盈秋水,淡淡春山。

楼上黄昏杏花寒。斜月小栏干。一双燕子,两行征雁,画角声残。
黄昏时登楼而望,只见杏花在微寒中开放,一钩斜月映照着小楼的栏杆。一双燕子归来,两行大雁北飞,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号角声。

绮窗人在东风里,洒泪对春闲。也应似旧,盈盈秋水,淡淡春山。
华美的窗前,一位佳人立于春风中,默默无语,闲愁万种。也应像往日一样,眼如秋水般清亮,眉似春山般秀美。

参考资料:

1、 石延博编写,宋词,中国和平出版社,2004.12,第108页 2、 肖笃宋选编,唐宋词三百首 (少年版),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2006年05月第1版,第164页

楼上黄昏杏花寒。斜月小栏干。一双燕子,两行征雁,画角声残。
画角:有彩绘的号角。

(qǐ)窗人在东风里,洒泪对春闲。也应似旧,盈(yíng)盈秋水,淡淡春山。
绮窗:雕镂花纹的窗子。“盈盈”二句:谓佳人眼如秋水之清,眉如春山之秀。澹澹,水波动貌。

参考资料:

1、 石延博编写,宋词,中国和平出版社,2004.12,第108页 2、 肖笃宋选编,唐宋词三百首 (少年版),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2006年05月第1版,第164页
楼上黄昏杏花寒。斜月小栏干。一双燕子,两行征雁,画角声残。
绮窗人在东风里,洒泪对春闲。也应似旧,盈盈秋水,淡淡春山。

  起首两句以形象鲜明的笔触绘出了一幅早春图:春寒料峭,杏花初绽,绣楼栏杆,夕阳斜月。这是景物描写,它暗写了人物活动的时间、地点,为人物勾出了一个典型环境。联系上下文,读者从这环境烘托中可以看到:一位思妇在早春二月杏花初绽之时,迎着料峭的春寒,登上色彩绮丽的绣楼,倚在栏杆旁,看着落日晚霞飞舞、斜月冉冉升起。她静静地观看眼前景,默默地思念远方征人。这幽静、凄寒的典型环境,正暗暗地烘托出一个忧思难奈的人物情态。黄昏,指登楼时刻;杏花寒,谓登楼季节。据《花候考》,雨水这个节气中,一候菜花,二候杏花,三候李花,其时当二月。但这里兼有描写环境的作用,故而于清冷中显出幽美。词人独上层楼,极目天涯,无边思绪,自会油然而生。何况登楼之际,春寒料峭,暮色苍芒,一钩斜月,映照栏干,这种环境,多么使人感到孤单凄凉。下面三句,写登楼所见所闻。“一双燕子,两行征雁”,含意深长。燕本双飞,雁惯合群,特写“一双”、“两行”,反衬词人此际的孤独。耳边还传来城上的画角声,心情之凄楚,可以想见。上片写景,然景中有情,情中见人。

  下片由写景到抒情。此情是怀人之情,怀人又从悬想对方着笔。“绮窗”,谓雕饰华美的窗棂。唐王维《扶南曲歌辞》云“朝日照绮窗,佳人坐临镜”,把佳人与绮窗分作两句,意境优美;阮阅此词则将绮窗与人合并一起,径称“绮窗人”,语言更加浓缩,形象更加鲜明。仿佛词人从这熟悉的华美的窗口透视进去,只见其人亭亭玉立于春风之中,悄然无语。这里的“无语”,实际上就是深思:“春闲”,实际上是春愁。就中可以看出.窗内人是一个深于情的女子。结尾两句“盈盈秋水,淡淡春山”,渭佳人眼如秋水之清,眉似春山之秀。前面着以“也应似旧”…句,词情顿然跳出实境,转作冥想之笔。

  作者在上下阕的末三句分别写燕子成双,大雁成群,皆是实写所见。以秋水喻美人明眸,以春山状美人黛眉,则是作者想象的虚景。双燕、雁阵反衬出独身一人,秋水、春山突出词人对佳人的怀思。这两处的手法前人也用,并不新奇。但所用的章法结构极有意思。徐培均指出,歇拍“前两句对起,后一句单收,似《浣溪沙》的后片,形成不稳定感,易于过渡”。而结拍首句不对称,后二句对称,正好与歇拍相反。这种结构在韵律上有所更张,增加了全词的活泼感。

参考资料:

1、 兰东辉著,宋词鉴赏辞典,中国书籍出版社,2012.03,第58页 2、 王兆鹏编选,婉约词选,凤凰出版社,2012.04,第183页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浣溪沙·堤上游人逐画船

:
堤上游人逐画船,拍堤春水四垂天。绿杨楼外出秋千。
白发戴花君莫笑,六幺催拍盏频传。人生何处似尊前!

堤上游人逐画船,拍堤春水四垂天。绿杨楼外出秋千。
堤上踏青赏春的人随着画船行走,春水碧波荡漾,不断击打着堤岸;天幕四垂,远远望去,水天相接。湖畔绿杨掩映的小楼中,传来笑语喧闹声,仿佛看到了秋千上娇美的身影。

白发戴花君莫笑,六幺催拍盏频传。人生何处似尊前!
莫要笑话满头白发的老翁还头戴鲜花,我随着委婉动听的《六幺》琵琶曲调,频频交杯换盏。人生什么时候能像饮酒一样惬意轻松,不必太多愁苦!

参考资料:

1、 郁玉英.欧阳修词评注  :江西人民出版社 ,2012 .

(dī)上游人逐画船,拍堤春水四垂天。绿杨楼外出秋千。
四垂天:天幕仿佛从四面垂下,此处写湖上水天一色的情形。

白发戴花君莫笑,六幺催拍盏频传。人生何处似尊(zūn)前!
戴花:在头上簪花。六幺:又名绿腰,唐时琵琶曲名。尊:同樽,古代的盛酒器具。

参考资料:

1、 郁玉英.欧阳修词评注  :江西人民出版社 ,2012 .
堤上游人逐画船,拍堤春水四垂天。绿杨楼外出秋千。
白发戴花君莫笑,六幺催拍盏频传。人生何处似尊前!

  此词以清丽质朴的语言,描写作者春日载舟颍州西湖上的所见所感。词的上片描摹明媚秀丽的春景和众多游人的欢娱,下片写作者画舫中宴饮的情况,着重抒情。整首词意境疏放清旷,婉曲蕴藉,意言外,别有意趣。

  “堤上游人逐画船”,写所见之人:堤上踏青赏春的人随着画船行走。一个“逐”字,生动地道出了游人如织、熙熙攘攘、喧嚣热闹的情形。“拍堤春水四垂天”,写所见之景:溶溶春水,碧波浩瀚,不断地拍打着堤岸;上空天幕四垂,远远望去,水天相接,广阔无垠。第三句“绿杨楼外出秋千”,写出了美景中人的活动。这句中的“出”字用得极妙。晁无咎说:“只一‘出’字,自是后人道不到处。”(吴曾《能改斋漫录》卷十六引)王国维则说:“余谓此本于正中(冯延巳字)《上行杯》词‘柳外秋千出画墙’,但欧语尤工耳。”《人间词话》卷上(“出”字突出了秋千和打秋千的人,具有画龙点睛的作用,使人们好像隐约听到了绿杨成荫的临水人家传出的笑语喧闹之声,仿佛看到了秋千上娇美的身影,这样就幽美的景色中,平添出一种盎然的生意。

  “白发戴花君莫笑”,“白发”,词人自指。这样的老人头插鲜花,自己不感到可笑,也不怕别人见怪,俨然画出了他旷放不羁、乐而忘形的狂态。下句“六幺催拍盏频传”和上句对仗,但对得灵活,使人不觉。“六幺”即“绿腰”,曲调名。“拍”,歌的节拍。此句形象地写出画船上急管繁弦、乐声四起、频频举杯、觥筹交错的场面。歇拍“人生何处似尊前”,虽是议论,但它是作者感情的升华,写得凄怆沉郁,耐人品味。

  堤上,游人如织,笑语喧阗;湖上,画船轻漾,春水连天。好一幅踏青赏春的图画! 然而,这图画的点晴之处,却不在堤上、湖上、而在湖岸边、院墙内、高楼下。那绿杨丛中荡起的秋千架儿、那随着秋千飞舞而生的盈盈笑声,才是青春少女的欢畅、才是春天气息荡漾的所在;唯因它曾经深锢墙内,故如今鼓荡而出,便分外使人感染至深。船中的太守,此时也顾不得有谁在窃笑了,他情不自禁在皤然白发上插入一朵鲜花、添上一段春色。让丝竹繁奏、将酒杯频传,他要与民同乐,同庆春的莅临。忘却贬官颍州的烦恼吧,他愿在春醪中沉醉,一如他的雅号:“醉翁”。

  此词写出欧阳修与民同乐,同庆春天莅临的情怀。在词中他忘却了贬官颍州的烦恼,他愿在春醪中沉醉,一如他的雅号“醉翁”。

参考资料:

1、 夏承焘等.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03.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春日

:
一春略无十日晴,处处浮云将雨行。
野田春水碧于镜,人影渡傍鸥不惊。
桃花嫣然出篱笑,似开未开最有情。
茅茨烟暝客衣湿,破梦午鸡啼一声。

一春略无十日晴,处处浮云将雨行。
整个春日大概都没有连续十天清明无雨的日子,到处都是在天上的云彩携带着雨水漂浮而行。

野田春水碧于镜,人影渡傍鸥不惊。
野外田里的一潭绿油油的春水比镜子还要碧绿光亮,古渡口边人经过时水边的鸥鹭却自在不受惊吓。

桃花嫣然出篱笑,似开未开最有情。
篱笆外将开未开的桃花探头伸出,看上去是如此嫣然含情。

茅茨烟暝客衣湿,破梦午鸡啼一声。
草屋边烟雨靡靡,打湿了行客的衣裳,午后鸡鸣一声将人从闲梦中唤引回了现实。

一春略无十日晴,处处浮云将雨行。

野田春水碧于镜,人影渡傍鸥(ōu)不惊。

桃花嫣(yān)然出篱(lí)笑,似开未开最有情。

茅茨烟暝(míng)客衣湿,破梦午鸡啼一声。

一春略无十日晴,处处浮云将雨行。
野田春水碧于镜,人影渡傍鸥不惊。
桃花嫣然出篱笑,似开未开最有情。
茅茨烟暝客衣湿,破梦午鸡啼一声。
这是汪藻的成名作,张世南《游宦纪闻》卷三:“此篇一出,便为诗社诸公所称。”清新明快,与同时张耒相近。作者最慢由此出名。桃花出篱,红杏出墙,皆为农村中常见之景。而此处却以清丽之笔写出一个宛如开卷有益人似的桃花。它始而嫣然一笑,令人魂飞;再一细看,花蕊半绽,又似含情脉脉少女。诗虽咏物,却事有作者本人的少年心性,其中跃动着青春的脉搏,决不能说它风格轻俏。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暗香·旧时月色

:

辛亥之冬,余载雪诣石湖。止既月,授简索句,且征新声,作此两曲,石湖把玩不已,使工妓隶习之,音节谐婉,乃名之曰《暗香》、《疏影》。

旧时月色,算几番照我,梅边吹笛?唤起玉人,不管清寒与攀摘。何逊而今渐老,都忘却春风词笔。但怪得竹外疏花,香冷入瑶席。
江国,正寂寂,叹寄与路遥,夜雪初积。翠尊易泣,红萼无言耿相忆。长记曾携手处,千树压、西湖寒碧。又片片、吹尽也,几时见得?

辛亥之冬,余载雪诣石湖。止既月,授简索句,且征新声,作此两曲,石湖把玩不已,使工妓隶习之,音节谐婉,乃名之曰《暗香》、《疏影》。
辛亥年冬天,我冒雪去拜访石湖居士。居士要求我创作新曲,于是我创作了这两首词曲。石湖居士吟赏不已,教乐工歌妓练习演唱,音调节律悦耳婉转。于是将其命名为《暗香》、《疏影》。

旧时月色,算几番照我,梅边吹笛?唤起玉人,不管清寒与攀摘。何逊而今渐老,都忘却春风词笔。但怪得竹外疏花,香冷入瑶席。
昔日皎洁的月色,曾经多少次映照着我,对着梅花吹得玉笛声韵谐和。笛声唤起了美丽的佳人,跟我一道攀折梅花,不顾清冷寒瑟。而今我像何逊已渐渐衰老,往日春风般绚丽的辞采和文笔,全都已经忘记。但是令我惊异,竹林外稀疏的梅花,谒将清冷的幽香散入华丽的宴席。

江国,正寂寂,叹寄与路遥,夜雪初积。翠尊易泣,红萼无言耿相忆。长记曾携手处,千树压、西湖寒碧。又片片、吹尽也,几时见得?
江南水乡,正是一片静寂。想折枝梅花寄托相思情意,可叹路途遥遥,夜晚一声积雪又遮断了大地。手捧起翠玉酒杯,禁不住洒下伤心的泪滴,面对着红梅默默无语。昔日折梅的美人便浮上我的记忆。总记得曾经携手游赏之地,千株梅林压满了绽放的红梅,西湖上泛着寒波一片澄碧。此刻梅林压满了飘离,被风吹得凋落无余,何时才能重见梅花的幽丽?

参考资料:

1、 贺新辉 等.《宋词名篇赏析》:中国妇女出版社,2007:655-656页

辛亥(hài)之冬,余载雪诣(yì)石湖。止既月,授简索石,且征新声,作此两曲,石湖把玩不已,使工妓(jì)隶习之,音节谐婉,乃名之曰《暗香》、《疏影》。
辛亥:光宗绍熙二年。石湖:在苏州西南,与太湖通。范成大居此,因号石湖居士。止既月:指住满一月。简:纸。征新声:征求新的词调。工伎:乐工、歌妓。隶习:学习。

旧时月色,算几番照我,梅边吹笛?唤起玉人,不管清寒与攀摘。何逊而今渐老,都忘却春风词笔。但怪得竹外疏花,香冷入瑶席。
何逊:南朝梁诗人,早年曾任南平王萧伟的记室。任扬州法曹时,廨舍有梅花一株,常吟咏其下。后居洛思之,请再往。抵扬州,花方盛片,逊对树彷徨终日。杜甫诗“东阁官梅动诗兴,还如何逊在扬州。”但怪得:惊异。

江国,正寂寂,叹寄与路遥,夜雪初积。翠尊易泣,红萼(è)无言耿相忆。长记曾携手处,千树压、西湖寒碧。又片片、吹尽也,几时见得?
翠尊:翠绿酒杯,这里指酒。红萼:指梅花。耿:耿然于心,不能忘怀。千树:杭州西湖孤山的梅花成林。

参考资料:

1、 贺新辉 等.《宋词名篇赏析》:中国妇女出版社,2007:655-656页

辛亥之冬,余载雪诣石湖。止既月,授简索句,且征新声,作此两曲,石湖把玩不已,使工妓隶习之,音节谐婉,乃名之曰《暗香》、《疏影》。

旧时月色,算几番照我,梅边吹笛?唤起玉人,不管清寒与攀摘。何逊而今渐老,都忘却春风词笔。但怪得竹外疏花,香冷入瑶席。
江国,正寂寂,叹寄与路遥,夜雪初积。翠尊易泣,红萼无言耿相忆。长记曾携手处,千树压、西湖寒碧。又片片、吹尽也,几时见得?

  《暗香》、《疏影》是文学史上著名的咏物词,曾被誉为姜夔词中具有代表性的作品。关于这两首词的题旨,过去有许多说法,但都难以指实。实际上,这两首词只不过是借物咏怀、即景言情的抒情诗,写的是作者所见所感,寄寓个人身世飘零和昔盛今衰的慨叹。 古代咏梅的诗词很多。但是,正如张炎在《词源》中所说:“诗之赋梅,唯和靖(林逋)一联(指“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而已,世非无诗,无能与之齐驱耳。词之赋梅,唯白石《暗香》、《疏影》二曲,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自立新意,真为绝唱。”张炎对林逋的《山园小梅》和姜夔《暗香》、《疏影》的评价是很高的。姜夔这两首词并不一定有什么重大社会价值,但它却能从现实的官感中引起诗兴,摘林逋著名诗句为词牌名,适当地提炼和化用某些与梅花有关的典故,并由此生发开去,立意超拔,另创新机,构思绵密,错综回环。而且能自度新曲,叮当成韵,铸词造句,意到语工,丽而不淫,雅而不涩,在艺术上确有独到之处。对这两首词扬之太高固然不当,抑之太下,恐亦非是。

  《暗香》一词,以梅花为线索,通过回忆对比,抒写作者今昔之变和盛衰之感。全词可分为六层。上片,开篇至“不管清寒与攀摘”五句为第一层,从月下梅边吹笛引起对往事的回忆。那时,作者同美人在一起,折梅相赠,赋诗言情,境界何等幽雅,生活何等美满!对未来充满了希望。“何逊而今渐老”两句,笔锋陡转,境界突变,作者年华已逝,诗情锐减,面对红梅,再雉有当年那种春风得意的词笔了。正如作者所说:“才因老尽,秀句君休觅”(《蓦山溪》)。与上五句相比,境界何等衰飒。这是第二层。从“但怪得”至上片结尾为第三层。这两句点题,写花木无知,多情依旧,把清冷的幽香照例送入词人的室内,浸透着周围的一切, 尽管你“忘却春风词笔”,却仍免不了撩起深长的情思,引起词人的诗兴。下片承此申写身世之感。从“江国”到“红萼无言耿相忆”是第四层,感情曲折细腻而又富于变化。换头,叙写独处异乡,空前冷清寂寞,内心情感波澜起伏:先是想折梅投赠,却又怕水远山遥,风雪隔阻,难以寄到;次想借酒浇愁,但面对盈盈翠盏,反而是“酒未到,先成泪”;最后,作者想从窗外红梅身上来寻求寄托并据以排遣胸中的别恨,然而引起的却是更加使人难以忘情的回忆。些少六句,三致意焉。“长忆曾携手处"”两句,是第五层,其中“千树压西湖寒碧”是词中的名句,境界幽美,词语精工,冷峻之中透露出热烈的气氛。这是前句“忆”字的具体发挥。这两句说明词人最难忘情的是西湖孤山的红梅,它傲雪迎霜,幽香袭人,压倒了凛冽的冬寒,似乎带来了春天的信息。携手共游,何等惬意!词脉发展至此,终于形成高潮。结尾两句又是一层,词笔顿时跌落,终于又出现了万花纷谢的肃杀景象。“几时见得”一句埋伏下许多情思,引起无限悬念。

  这首词构思绵密,自出机抒。词的创作虽与林逋《山园小梅》有关,但其境界却远远超林逋的诗作,与陆游的《卜算子·咏梅》也不相类。林诗“曲尽梅之体态”(见司马光《温公诗话》),陆词借梅比喻诗人的品德,姜夔这首词却织进了个人身世盛衰之感。但写法上却“不即不离”,看上去,似咏梅而实际并非咏梅,非咏梅而又句句与梅密切相关。正如张炎《词源》所说:“所咏了然在目,且不留滞于物。”姜夔词的“清空”也正表现在这里。其次是,对比照应,似纵旋收。作者本来以梅花为线索来抒写个人身世之感,但他善于把今昔盛衰之情捏在一起,在对比中交替进行,给人以强烈印象。如第一层写的是昔盛,第二层便接写今衰;第五层写昔盛,六层又以今衰作结。这二者形成强烈对照,境况十分鲜明。再次是,抒情写意,曲折尽致。这是一首抒情词,侧重于叙写词人激烈起伏的内心活动。以第四层为例,短短六句,却有三次转折,感情上的波澜回荡被表现得淋漓尽致。最后是音节谐婉,字句精工。《暗香》、《疏影》与《扬州慢》一样,前无古人,纯属自创。这两首词经过歌伎演唱的实际检验,作者自认为“音节谐婉”。当时曲谱,今已不传,但读起来仍能琅琅上口,叮当成韵。如前所说,作者是很注意研辞炼句的。这首词,词句秀美,用字精工,“冷”、“压”的准确鲜明,虚字的恰当适度,都有益于诗意的增强。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尾犯·夜雨滴空阶

:
夜雨滴空阶,孤馆梦回,情绪萧索。一片闲愁,想丹青难貌。秋渐老、蛩声正苦,夜将阑、灯花旋落。最无端处,总把良宵,只恁孤眠却。
佳人应怪我,别后寡信轻诺。记得当初,翦香云为约。甚时向、幽闺深处,按新词、流霞共酌。再同欢笑,肯把金玉珠珍博。

夜雨滴空阶,孤馆梦回,情绪萧索。一片闲愁,想丹青难貌。秋渐老、蛩声正苦,夜将阑、灯花旋落。最无端处,总把良宵,只恁孤眠却。
夜晚窗外的雨声滴在空空的台阶上,孤独地宿在旅舍里突然惊醒,心中情绪凄清萧索。这一种闲愁,想来用图画难以描摹。秋天渐深,蟋蟀声听起来叫得很苦,夜晚将尽,灯花不久就落了。最无聊的时刻,总是让良宵在孤眠的寂寞中过去。

佳人应怪我,别后寡信轻诺。记得当初,翦香云为约。甚时向、幽闺深处,按新词、流霞共酌。再同欢笑,肯把金玉珠珍博。
远处的佳人应该会怪我,离别后不遵守诺言。记得当初,她翦剪下一绺头发作为别后重聚的约定,看来此越难以兑现了。什么时候才能够在幽闺深处,填写新词,共饮美酒。如果能再次同欢笑,我肯拿金玉珍珠来换取这样的机会。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顾之京.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华书局,2005:12-14

夜雨滴空阶,孤馆梦回,情绪萧索。一片闲愁,想丹青难貌。秋渐老、蛩(qióng)声正苦,夜将阑(lán)、灯花旋落。最无端处,总把良宵,只恁(nèn)孤眠却。
尾犯:词牌名。又名“碧芙蓉”。双调,以九十四字为较常见,仄韵。梦回:从梦中醒来。丹青难貌:难以用图画描绘。丹青,本是两种可作颜料的矿物,因为中国古代绘画常用朱红色和青色两种颜色,因此丹青成为绘画的代称。貌,描绘。秋渐老:渐渐秋深的意思。蛩声:蟋蟀的鸣叫声。阑:尽,残。无端:无聊,没有情绪。

佳人应怪我,别后寡(guǎ)信轻诺。记得当初,翦(jiǎn)香云为约。甚时向、幽闺深处,按新词、流霞共酌(zhuó)。再同欢笑,肯把金玉珠珍博。
佳人:美女。寡信轻诺:随便许诺,很少讲信用。随便用语言欺骗的意思。翦香云:剪下一绺头发。古代女子与情人相别,因情无所托,即剪发以赠。翦,同“剪”。香云,指女子的头发。甚时向:什么时候。向,语助词。幽闺:深闺。多指女子的卧室。按新词:创作新词。填词须倚声按律,故称。流霞:酒仙名。博:换取。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顾之京.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华书局,2005:12-14
夜雨滴空阶,孤馆梦回,情绪萧索。一片闲回,想丹青难貌。秋渐老、蛩声正苦,夜将阑、灯花旋落。最无端处,总把良宵,只恁孤眠却。
佳人应怪我,别后寡信轻诺。记得当初,翦香云为约。甚时向、幽闺深处,按新词、流霞共酌。再同欢笑,肯把金玉珠珍博。

  这首词写词人独居异乡孤宿,耿耿难眠,思念天涯一方的佳人,流露出深深的悲苦与无奈。上下片各表一境。

  词一起笔,作者便以强烈的主观色彩的意象渲染气氛:“夜雨”透着寒凉,“空阶”透着冷落,“孤馆”透着寂寞,寂寞孤馆“梦回”之际,雨打“空阶”,最使人凄凉难耐。故以“情绪萧索”四字收煞,人物的孤寂与环境的凄冷融在一处,全词也笼罩在这伤感的氛围中。羁旅漂泊之时,以夜雨沥沥领起,刹那间情绪萧索,于孤独寂寞中,无限相思与懊恼一齐向词人袭来,情难自禁。而一个“滴”字,如泪坠一般,更是写出了词人对雨意的敏感以及内心深处无可倾诉的苦楚。“闲回”本无形,词人强自挣扎,试图将之描述出来,无奈这“闲回”太深重了,他只好发出这样的感喟:“想丹青难貌。”接下来是一个工整的对句:“秋渐老、蛩声正苦,夜将阑、灯花旋落。”写深秋时节蟋蟀悲鸣,又收回来,将视点落在室内很快落下的灯花上,自然引出下文,直抒抱影孤眠,辜负良宵的无聊。然后引出下片对佳人的思念。

  下片“佳人应怪我,别后寡信轻诺”是词人设想对方别后的情景,更是对自己的深深自责,但这自责中透着太多的无奈与悲哀。也正是如此,他对与佳人在一起的美好时光是那样留恋,又是那样向往。昔日“翦香云为约”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而再相偎相伴,填新词,酌美酒的愿望不知什么时候能实现。词人虽表示愿意用“金玉珠珍”换取再次“同欢笑”,但这种表白同样透着无力,透着悲哀,透着无奈。

  柳永不仅是词作大家,且是一位绘画大师。而眼前这位手执丹青竹毫曾绘制了无数经典难忘的自然秋景的绘画大师,面对“情绪萧索”“一片闲回”却“丹青难貌”了。这充分表现了羁旅在外、孤馆回梦的词人离情之深、离回之浓。

  凡词都离不开意象。古人称“意象”为“兴象”,即诗词中的意境,是作品或自然景象中所表现出来的情调和境界,亦即表现作者情趣的形象。词中“灯花”的意象用的自然巧妙。古时俗以灯花为吉兆,如杜甫《独酌成诗》:“灯花和太喜?酒绿正相亲。”王实甫《西厢记》:“昨夜灯花报,今朝喜鹊噪?”《红楼梦》第二八回:“女儿喜,灯花碰头结双蕊。”秋夜,“雨滴空阶”“孤馆梦回”“蛩声正苦”,词人正“情绪萧索”“一片闲回”,而此时“夜将阑、灯花旋落”,本已情绪衰颓的词人,哪堪夜深人静之时,却又目睹唯有象征“吉祥”的灯花余烬凋落,这不能不叫词人深深感叹:“最无端处,总把良宵,只恁孤眠却。”这“灯花”将词人“丹青难貌”的“闲回”承上启下地推向高潮,以致“再同欢笑,肯把金玉珍珠博”,才会有词人“肯用金玉珍珠来换取和佳人的再次欢笑”的迫切豪情。

  词人所谓“难画”的“闲回”就这样被表现得淋漓尽致。而这“闲回”融进了词人太多的人生况味,很苦涩,很沉重。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顾之京.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华书局,2005:12-142、 佘红云.柳永词雨意象审美意蕴探析[J]. 芒种. 2015.(08)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