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之侨人郭氏,每岁正月迎紫姑神。以箕为腹,箸为口,画灰盘中,为诗敏捷,立成。余往观之,神请余作《少年游》,乃以此戏之。
玉肌铅粉傲秋霜。准拟凤呼凰。伶伦不见,清香未吐,且糠秕吹扬。
到处成双君独只,空无数,烂文章。一点香檀,谁能借箸,无复似张良。
黄之侨人郭氏,每岁正月迎紫姑神。以箕为腹,箸为口,画灰盘中,为诗敏捷,立成。余往观之,神请余作《少年游》,乃以此戏之。
黄州侨居人郭遘,在每年的正月都会迎请紫姑神。用簸箕作紫姑神身躯,用一只筷子代替口说话。在灰盘中写字、作诗。这样作诗很快,一会就写成了。苏轼前去观看,迎请紫姑神过后,作《少年游》戏讽这件事。
玉肌铅粉傲秋霜。准拟凤呼凰。伶伦不见,清香未吐,且糠秕吹扬。
肌体被打扮得像玉铅粉一样白,可以与秋霜相比。准确地模拟凤呼唤凰的声音。乐官伶伦的律谱中看不到,向善男信女索取香钱的“清香”也传不开名声,都是如米皮、谷壳似的散发着。
到处成双君独只,空无数,烂文章。一点香檀,谁能借箸,无复似张良。
筷子到处都是成双的,但紫姑神写字、说话、作诗只用一根筷子,空空洞洞没有什么内容尽是文字游戏。紫姑神一张小口插上如香檀的箸,谁能凭借箸为筹以献策,没有第二个像张良那样的人。
参考资料:
1、 苏轼著,唐玲玲注释.增订注释苏轼词.北京:文化艺术出版社,1999.01:2182、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594-596黄之侨人郭氏,每岁正月迎紫姑神。以箕(jī)为腹,箸为口,画灰盘中,为诗敏捷,立成。余往观之,神请余作《少年游》,乃以此戏之。
侨人郭氏:郭遘(gòu),字兴宗。山西汾阳人。侨居黄州,称为“侨人”。紫姑神:亦名子姑、坑三姑娘,传说中的厕神名。自南朝以来就有迎紫姑神问休咎(吉凶、善恶)之俗。
玉肌铅粉傲秋霜。准拟凤呼凰。伶伦不见,清香未吐,且糠(kāng)秕(bǐ)吹扬。
傲:抗衡。准拟:逼真模仿。清香:一种民间宗教的名称。吐:开,传开。糠秕:在打谷或加工过程中从种子上分离出来的皮或壳。
到处成双君独只,空无数,烂文章。一点香檀(tán),谁能借箸(zhù),无复似张良。
无复:没有第二个。张良:字子房,汉初大臣。安徽毫县人。
参考资料:
1、 苏轼著,唐玲玲注释.增订注释苏轼词.北京:文化艺术出版社,1999.01:2182、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594-596黄之侨人郭氏,每岁正月迎紫姑神。以箕为腹,箸为口,画灰盘中,为诗敏捷,立成。余往观之,神请余作《少年游》,乃以此戏之。
玉肌铅粉傲秋霜。准拟凤呼凰。伶伦不见,清香未吐,且糠秕吹扬。
到处成双君独只,空无数,烂文章。一点香檀,谁能借箸,无复似张良。
上片,运用神话传说,戏弄、嘲笑紫姑神。“玉肌铅粉傲秋霜,准拟凤呼凰”,画出了紫姑神“玉肌铅粉”的“箕”体和以“凤呼凰”的“箸”音等的神相。“伶伦不见,清音未吐,且糠批吹音,黄帝乐官的音律中看不到,以“清香”作引诱向善男信女索取香钱这一举动也传开不去,全都属于米皮、谷壳一类的糠秕,四处吹嘘飘扬。紫姑神虽命贱位卑,受到祭祀,但苏轼还是向世人指明紫姑神只不过是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愚弄百姓的“坑三姑娘”。“糠秕吹扬”四字,一针见血,入木三分。
下片,以历史为镜,进一步揭示紫姑神虚无本质的意义。“到处成双君独只,空无处,烂文章”,从“箕”、“箸”之相貌不同凡人入手,将民间“岁正月必衣服箕箒”以祭的“子姑”还以本来面目:诗才敏捷,实为满腹“烂文章”,原是一具愚弄百姓的稻草人。“烂文章”三字,画龙点睛,妙不可言。“一点香檀,谁能借箸,无复似张良”,笔锋又一反转。苏轼以历史唯物论指出神话传说也曾被积极利用。即使是紫姑神香檀般的小箸,也可以为现世生活之鉴。谁能借箸代筹以指点江山,只有汉臣张良,别无他人。
全词,以神话与民俗、历史与现实、正反与反正相结合的手法,写了一位“言如响,善赋诗”而又不幸、善变的“紫姑神”。“苏轼以历史学的态度,引神用典,以为警世之治、移风易俗之用。表面戏弄,实富深邃之哲理,值得借鉴。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594-5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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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光催角。听宿鸟未惊,邻鸡先觉,迤逦烟村,马嘶人起,残月尚穿林薄。泪痕带霜微凝,酒力冲寒犹弱。叹倦客,悄不禁重染,风尘京洛。
晨曦微露,催响了凄凉的号角声。仔细聆听,林中栖息的鸟儿尚在安睡,未被惊醒,但邻舍的雄鸡已经先自啼鸣,喔喔报晓。连绵相接的村落烟雾朦胧,征马在晨雾中嘶鸣,旅人们早已匆匆上路,此时,尚有一轮残月将余辉洒落在稀疏的树林里。我感伤的泪痕处已结上了一层微微的白霜;体内残存的酒力渐渐变得薄弱,难以抵挡清晨刺骨的寒气。可叹我这倦游的客子,再也不愿重新沾染京师的风尘,当年在京城的情景至今让我如惊弓之鸟,心存余悸。
追念人别后,心事万重,难觅孤鸿托。翠幌娇深,曲屏香暖,争念岁华飘泊。怨月恨花烦恼,不是不曾经著。者情味、望一成消减,新来还恶。
追想与妻子分别以来,心头总是思念重重,千头万绪,却又难以寻觅到一只离群的孤鸿将音讯为我传送。家中的娇妻独自坐在翠绿色的深深的帘纬中,曲折的画屏里飘逸着暖融融的麝香,她又怎会想到在这岁暮时节,我正在异地他乡飘泊。怨月儿圆明,恨花儿开放,因为这只能使我徒增烦恼,我不是未曾经历过这样的苦楚,我只是想让这种烦恼情味随着时间的推移能稍稍减少一点,谁知近来这段日子却让我更感到惶恐不安。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1098-10992、 李炳勋.宋词三百首:中州古籍出版社,2001:160-1613、 沙灵娜.宋诗三百首全译:贵州人民出版社,1990:304-3064、 蔡义江.宋词三百首全解: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159-160晓光催角。听宿鸟未惊,邻鸡先觉,迤(yǐ)逦(lǐ)烟村,马嘶人起,残月尚穿林薄。泪痕带霜微凝,酒力冲寒犹弱。叹倦客,悄不禁重染,风尘京洛。
喜迁莺:词调名,始见于由唐入蜀的韦庄词,为双片小令,四十七字。角:号角声。迤逦:形容曲折连绵貌。嘶(sī):马的嘶叫声。林薄:草木丛杂的地方。叹倦客:长期在外疲倦厌烦的客子。悄不禁:犹浑不禁,全未料到。 悄,宋人口语,犹浑、直,简直的意思。风尘京洛:后人多借此比喻世俗的污垢。京洛:这里借指北宋首都汴京。
追念人别后,心事万重,难觅孤鸿托。翠幌(huǎng)娇深,曲屏香暖,争念岁华飘泊。怨月恨花烦恼,不是不曾经著。者情味、望一成消减,新来还恶。
人:指妻子。孤鸿:失群的孤雁。喻捎信人。翠幌:绿色帘幕。 幌,布幔,此处泛指帷幔。娇:情爱。曲屏:由若干扇组成、可随意折放的屏风。者情味:这种情味。者,犹“这”。一成:宋时口语,犹渐渐”,指一段时间的推移。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1098-10992、 李炳勋.宋词三百首:中州古籍出版社,2001:160-1613、 沙灵娜.宋诗三百首全译:贵州人民出版社,1990:304-3064、 蔡义江.宋词三百首全解: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159-160这首词上片写景,下片怀人,而景中有人,人前有景,情景历历,互相交融,重点突出了倦客怀人、思念妻子的主题。
上片描写“晓行”所见所闻所感的情景。头三句说,角声催促清晓,曙光开始到来;因为天未大亮,听那睡鸟还没有被惊醒,邻村邻户的雄鸡先已觉醒起来,啼鸣声声,报告天明的消息。这是凌晨在驿站客舍所听到的情景,点明题中的一个“晓”字。“迤逦”以下三句写的是词人已经上路,看到连续不断的村庄袅袅地飘着晨雾;马在嘶鸣,行人已经起来;透过丛丛树林,还可以看到一弯残月挂在天边。这是晓行的见闻,还是描写晨景,进一步点明时间,晨烟未散,马嘶人起,残月在天,可见是在阴历下旬的清晨。“泪痕”二句说,晨起在客店流过眼泪,擦干了又流淌,上路后被寒霜微微凝结;出门前为御寒而喝了一些酒,但是酒所给人的热力还不够抵抗天气的寒冷。这是写晓行的感触和感受,“泪痕”与“霜”“寒”等用字,使人感觉到天气是寒冷的,词人的心情是悲伤的。“叹倦客”,这是词人的感叹,他此时人到中年,四五十岁了,长期离乡背井,在外作客奔波,已经感到疲倦。他的《洞仙歌》词,写他天涯作客,路远音稀,“叹客里经春又三年”,如果注意到这里的一个“又”字,就可判断他的羁旅生活,至少经历了六年以上。“重染风尘京洛”,说再次去京都,染上污浊的风尘。以上三句,写词人离家别妻,岁寒飘泊,实非出于心愿,故前文有“泪痕”之句。此三句结束上片写晓行之景,过渡到下片抒情,诉说词人对妻子的怀念。
下片以“追念”起头,承上启下,追溯思念之情。首先想到的是,词人同妻子分别后,有千般眷恋,万般相思,种种恩爱缠绵之情,却难找到一只鸿雁传书,来通报音讯。他写的《洞仙歌》还有“负伊多少”这样的话,表示对妻子的歉意。接着想到温馨的家庭生活,并用“争念”作纽带,同“岁寒飘泊”的羁旅生活作了对比。然后,词人又写因同爱妻分别,不得团聚而怨月恨花,且此种烦恼,“不是不曾经著”,可见他为生活而离家别妻,已经是屡次三番的了。最后,他写夫妻别离的“情味”,无论是孤苦思念,抑或是想望心切,原希望渐渐消减、淡化下来,却不料新近的心情更加不好了。这“新来还恶”的结句,把离家别妻的苦恼延伸发展,把国事(时局)、家事(离别)、个人的事(前程)以及所有不顺心、不惬意的事情都包容在一起了。整个下片从怀人而带出的思潮起伏,的确是作者“心事万重”的具体刻画。写心理活动细致入微,层次分明,感情真挚。
此词上片写晓行景色,下片写怀人,乍看起来似乎连系不紧。但细读全篇,就可知道下片的怀人是由上片晓行引起的,没有晓行的感触,就不致产生下片怀人的思绪。所以上片是因,下片是果,两者结合得非常紧密。这是首写景抒情兼胜的作品,陈振孙说刘一止的这首词“盛传于京师,号‘刘晓行’”。可见当时人对这首词的赞赏。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1098-10992、 蔡义江.宋词三百首全解: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159-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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迢迢天汉西南落,喔喔邻鸡一再鸣。
壮志病来消欲尽,出门搔首怆平生。
三万里河东入海,五千仞岳上摩天。
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
迢迢天汉西南落,喔喔邻鸡一再鸣。
迢迢万里的银河朝西南方向下坠,邻家的公鸡喔喔叫个不停。
壮志病来消欲尽,出门搔首怆平生。
疾病几乎把报国壮志消磨殆尽,出门四望不禁手搔白发抱憾平生。
三万里河东入海,五千仞岳上摩天。
三万里长的黄河奔腾向东流入大海,五千仞高的华山耸入云霄触青天。
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
中原人民在胡人压迫下眼泪已流尽,他们盼望王师北伐盼了一年又一年。
参考资料:
1、 鹤鸣.陆游经典作品选.重庆: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1995:1212、 蔡义江.陆游诗词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152-1533、 邹志方.陆游诗词选:中华书局,2005:130-131迢(tiáo)迢天汉西南落,喔(wō)喔邻鸡一再鸣。
天汉:银河。《诗经·小雅·大东》:“维天有汉,监亦有光。”毛传:“汉,天河也。”
壮志病来消欲尽,出门搔(sāo)首怆(chuàng)平生。
搔首:以手搔头。焦急或有所思貌。怆:悲伤。
三万里河东入海,五千仞(rèn)岳上摩天。
三万里:长度,形容它的长,是虚指。河:指黄河。五千仞:形容它的高。仞,古代计算长度的一种单位,周尺八尺或七尺,周尺一尺约合二十三厘米。岳:指五岳之一西岳华山。黄河和华山都在金人占领区内。一说指北方泰、恒、嵩、华诸山。摩天:迫近高天,形容极高。摩,摩擦、接触或触摸。
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
遗民:指在金占领区生活的汉族人民,却认同南宋王朝统治的人民。泪尽:眼泪流干了,形容十分悲惨、痛苦。胡尘:指金人入侵中原,也指胡人骑兵的铁蹄践踏扬起的尘土和金朝的暴政。胡,中国古代对北方和西方少数民族的泛称。南望:远眺南方。王师:指宋朝的军队。
参考资料:
1、 鹤鸣.陆游经典作品选.重庆: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1995:1212、 蔡义江.陆游诗词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152-1533、 邹志方.陆游诗词选:中华书局,2005:130-131迢迢天汉西南落,喔喔邻鸡一再鸣。
壮志病来消欲尽,出门搔首怆平生。
三万里河东入海,五千仞岳上摩天。
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
第一首落笔写银河西坠,鸡鸣欲曙,渲染出一种苍茫静寂的气氛,表现了有心杀敌无力回天的感慨。第二首写大好河山,陷于敌手,以“望”字为眼,表现了诗人希望、失望而终不绝望的千回百转的心情。诗境雄伟、严肃、苍凉、悲愤。
组诗的第一首落笔写银河西坠,鸡鸣欲曙,从所见所闻渲染出一种苍茫静寂的气氛。“一再鸣”三字,可见百感已暗集毫端。三四句写“有感”正面。一个“欲”字,一个“怆”字表现了有心杀敌无力回天的感慨。
要想理解第二首诗,必须理解“五千仞岳”,于此有人说是泰山,因为泰山最高,被列在五岳之首,历代君王也多要去泰山封禅,用黄河与泰山作为中原大好山河的象征似乎是再恰当不过的了;赖汉屏认为岳指华山,理由是黄河与华山都在金人占领区内。陆游诗中的“岳”是指华山,可以从《宋史·陆游传》以及陆游的诗词中找到证据。《宋史·陆游传》中有这样的记载:“王炎宣抚川、陕,辟为干办公事。游为炎陈进取之策,以为经略中原必自长安始,取长安必自陇右始。”从中可以看出陆游收复中原的策略,就是通过四川进入陇右,先夺取长安,然后凭借关中的屏障进攻退守,像秦一样收复中原。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陆游把这么多心思用在这一块土地上,可见他的主张是横贯其诗歌创作的始终的,那么“五千仞山上摩天”中的岳指华山自然就最恰当了。
“三万里河东入海,五千仞岳上摩天。”两句一横一纵,北方中原半个中国的形胜,便鲜明突兀、苍莽无垠地展现出来了。奇伟壮丽的山河,标志着祖国的可爱,象征着民众的坚强不屈,已留下丰富的想象空间。然而,大好河山,陷于敌手,使人感到无比愤慨。这两句意境扩大深沉,对仗工整犹为余事。
下两句笔锋一转,顿觉风云突起,诗境向更深远的方向开拓。“泪尽”一词,千回万转,更含无限酸辛。眼泪流了六十多年,早已尽了。但即使“眼枯终见血”,那些心怀故国的遗民依然企望南天;金人马队扬起的灰尘,隔不断他们苦盼王师的视线。中原广大人民受到压迫的沉重,经受折磨历程的长久,期望恢复信念的坚定不移与迫切,都充分表达出来了。以“胡尘”作“泪尽”的背景,感情愈加沉痛。结句一个“又”字扩大了时间的上限。他们年年岁岁盼望着南宋能够出师北伐,可是岁岁年年此愿落空。他们不知道,南宋君臣早已把他们忘记得干干净净。
诗人极写北地遗民的苦望,实际上是在表露自己心头的失望。当然,他们还是不断地盼望下去。人民的爱国热忱真如压在地下的跳荡火苗,历久愈炽;而南宋统治集团则正醉生梦死于西子湖畔,把大好河山、国恨家仇丢在脑后,可谓心死久矣。诗人为遗民呼号,目的还是想引起南宋当国者的警觉,激起他们的恢复之志。
参考资料:
1、 赖汉屏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981-9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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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曦迎客艳重冈,晚雨留人入醉乡。
早晨迎客,晨曦渐渐地染红了群山。只可惜傍晚的时候下了一些雨,客人喝了酒,很快就醉去了。
此意自佳君不会,一杯当属水仙王。
只可惜醉酒的友人没能领会到下雨之时的西湖美景。如果要感受人间天堂的美丽风景,那么,你应该敬守护西湖的“水仙王”一杯。
参考资料:
1、 陈迩冬.苏轼诗选.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4(第二版):78朝(zhāo)曦(xī)迎客艳重冈,晚雨留人入醉乡。
朝曦:早晨的阳光。
此意自佳君不会,一杯当属水仙王。
水仙王:宋代西湖旁有水仙王庙,祭祀钱塘龙君,故称钱塘龙君为水仙王。
参考资料:
1、 陈迩冬.苏轼诗选.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4(第二版):78这组诗共二首,但许多选本只看中第二首,因而第一首已鲜为人知。其实第二首虽好,却是第一首的注脚。第一首所说的“此意自佳君不会”的“此意”,正是指第二首所写的西湖晴雨咸宜,如美人之淡妆浓抹各尽其态。不选第一首,题中的“饮”字也无着落。苏轼的意思是说,多数人游湖都喜欢晴天,殊不知雨中湖山也自有其佳处。湖上有水仙王庙,庙中的神灵是整天守在湖边,看遍了西湖的风风雨雨、晴波丽日的,一定会同意自己的审美观点,因而作者要请水仙王共同举杯了。
这一首的首句“艳”字下得十分精到,把晨曦的绚丽多姿形容得美不胜收。若只看第二首,则“浓抹”一层意思便失之抽象。
参考资料:
1、 陈邦炎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348-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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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在时时黑,春归处处青。
山深失小寺,湖尽得孤亭。
春着湖烟腻,晴摇野水光。
草青仍过雨,山紫更斜阳。
雨在时时黑,春归处处青。
刚下过一阵雨,旋即又阴云漠漠,似乎在酝酿着另一阵雨。春回大地,处处一片青绿之色。
山深失小寺,湖尽得孤亭。
暮归途中,回望山峦,只见暮霭朦胧,不见日间所游的小寺;信步走到湖的尽头,忽然发现了一座孤亭。
春着湖烟腻,晴摇野水光。
春天来了,湖上缭绕着烟霭,带有浓重的湿意;晴光照耀,野外的河流池塘,波光粼粼,摇荡不已。
草青仍过雨,山紫更斜阳。
绿草刚经过一番春雨的冲洗,更显得青翠欲滴;烟光凝聚的山头,一派紫色,斜阳返照,增添了几分色泽。
参考资料:
1、 刘学锴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726-7282、 于非.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23、 张骄奇.宋代文学作品精选.广州:广东教育出版社,2007雨在时时黑,春归处处青。
雨在:大雨已过,阴云未尽,似在酝酿着另一场雨。
山深失小寺,湖尽得孤亭(tíng)。
湖:指丰湖,在惠州城西,栖禅山即在丰湖边。尽:尽头。
春着湖烟腻(nì),晴摇野水光。
着:着落。这里指春天来到。
草青仍过雨,山紫更斜阳。
仍:又,还。
参考资料:
1、 刘学锴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726-7282、 于非.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23、 张骄奇.宋代文学作品精选.广州:广东教育出版社,2007雨在时时黑,春归处处青。
山深失小寺,湖尽得孤亭。
春着湖烟腻,晴摇野水光。
草青仍过雨,山紫更斜阳。
这两首诗题中所说的“栖禅”,是惠州的一座山。诗写作者游栖禅山暮归时的所见景物。
第一首起句写岭南春天特有的气侯景象:刚下过一阵雨,天色明亮了一些;但旋即又阴云漠漠,在酝酿着另一阵雨。这变幻不定、时雨时停、时明时暗的天容和欲下未下的雨意,只用一个白描句子,便真切形象地表现出来。“在”字是个句眼,却显得自然浑成,不见着意的痕迹。
次句“春归处处青”,由天容写到野色。“归”既可指归去,也可指归来,这里用后一义,传出喜悦之情;缀以“处处青”三字,欢欣之情更溢于言表。作者《春归》说:“东风定何物?所至辄苍然。”“所至”句亦即“春归处处青”的意思。不过《春归》诗强调春风的作用,该篇则泛言春归绿遍,暗示这种时下时停的春雨有滋润万物的作用。
第三句“山深失小寺”,正面点到栖禅山。句中“小寺”,即栖禅寺。题中说“暮归”,则栖禅寺在白天游览过程中已经去过,这里说“失小寺”,是暮归回望时,因为山峦重叠,暮霭朦胧,已不复见日间所游的小寺。山深,寺小,故用“失”字表达。这里透出了诗人对日间所历胜景的留恋,也隐约流露了一丝怅然若失的意绪。
末句“湖尽得孤亭”,与上一句相对。上句是回望所见,下句是前行所遇。湖,指惠州丰湖,在城西,栖禅山即在丰湖之上。诗人在暮归途中,信步走到丰湖尽头,忽然发现有一座孤亭,感到很喜悦。三四两句,一方面是恍然若失,一方面却是欣然而遇,这中间贯串着诗人的“暮归”行程。
第二首起句“春着湖烟腻”,紧承组诗第一首结尾,仍写丰湖。春天来了,湖上缭绕着一层带有浓重湿意的烟霭,给人一种化不开的粘腻之感。句末的“腻”字固然是刻意锤炼,表现了春日南方卑湿之地的烟雨迷蒙,“着”字也同样是着意经营。春天,仿佛将它的灵魂与生命附着于湖烟之上,使湖烟也变得粘腻了。
次句“晴摇野水光”,写田野上的水流或湖塘在春天晴光的照映下,波光粼粼,摇曳不定。“摇”字不仅富于动态感,而且透出诗人的一份愉悦感。诗人的心,如同也在随着水光摇动。
“草青仍过雨”,第三句又回到天气的变幻。草色青绿,一片春意,而时停时下的雨在行程中又掠过了一阵。经过雨的清洗,草色显得更青了。
“山紫更斜阳”,傍晚时分,烟霭凝聚,山色显得青紫,紫由返照而来,王勃《滕王阁序》有“烟光凝而暮山紫”之句,可与此参证。雨后斜阳的返照,使暮山更增添了妩媚和色泽。“更”字与上句“仍”字相应,突出斜阳的作用,用斜阳作衬托,增加了色彩的变化。
这四句诗,每句如一幅独立的图画,合在一起,就是一幅完整的栖禅暮景图。诗人巧妙地把实景湖、水、草、山与季节、天气、时间结合在一起,主体与背景安排得分外和谐。在具体写景时,不是就景写景,而是尽力通过客观景物与感觉相结合来描述,烟雾湿腻,水光闪耀,草色青翠如滴,暮山紫色浓厚,山中的景观与诗人浏览时的情趣一起展现,引发读者去感受,去想象。
诗全首用对,工稳自然。前两句,使用动词“着”与“摇”字,使景物与节令、天气关联,让无情的景物带有主动的情感。后两句使用“仍”、“更”两个副词,作进一层描写,使形象更为鲜明。对实词的锤炼也同样令人瞩目。首句的“腻”字,写出南方春天雨后,日光照耀下烟雾迷濛的情况,给人以化不开的黏腻潮湿的感觉。末句的“紫”字也很见观察得细致。傍晚时烟气凝聚,远山在斜阳照射下,呈现出青紫色,这一形象,与唐王勃《滕王阁序》“烟光凝而暮山紫”几乎相同。
色彩和谐也是此诗一大特色。诗不仅在后两句用了“青”、“紫”两个颜色字,前两句的“湖烟”、“野水”也隐含色彩。这样,既有大块的颜色,又有小块的颜色,层次分明,深浅相间,与诗所写的春、晴、暮三点丝丝入扣,妙手绘出山野的独特景色。
这两首诗,前首由天气写到山容湖景,后首由湖景写到变幻的天气和绿野紫山。“暮归”是所写景物的贯串线索。两首在写法上偏于实写刻画,与唐代绝句多空灵蕴籍不同。两首诗均用对起对结格式,一句一景。表面上各自独立,不相连属,实际上所写景物不但为春日所共有,而且带有岭南地区春天晴雨变幻以及“暮归”这个特定时间的特征。因此,尽管各个画面之间没有明显的过渡与联系,但这些图景给读者总的感受是统一的。读者不但可以从中看到岭南春归时烟腻水摇、草青山紫的美好春色,而且可以感受到诗人对此的喜悦之情。这种以刻画实境为主、一句一景、似离实合的写景手法,在杜甫入蜀后的不少绝句中可以遇到。
参考资料:
1、 刘学锴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726-7282、 于非.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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