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招不来,偃蹇谁怜汝?岁晚太寒生,唤我溪边住。
耸立的青山啊,你孤傲不听召唤,还会有谁喜欢欣赏你呢?岁暮寒冬,常到山中溪边来吧。
山头明月来,本在天高处。夜夜入青溪,听读《离骚》去。
山尖一轮明月悄悄升起,才发现它早已从地平线升起,眼下已是高悬中天,遍洒银辉照大地的景象。明月,山峦,清澈地小溪,仿佛都在静听我朗诵的《离骚》。
参考资料:
1、 鹤鸣编选,唐宋八大名家·辛弃疾,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1995年06月第1版,第101页青山招不来,偃(yǎn)蹇(jiǎn)谁怜汝?岁晚太寒生,唤我溪边住。
偃蹇:原义高耸,引申为骄傲,傲慢。怜:爱怜,喜欢。岁晚:指寒冬腊月。太寒生:比较寒冷。生:语尾助词,无义。
山头明月来,本在天高处。夜夜入青溪,听读《离骚》去。
离骚:指战国诗人屈原所创作的文学作品。
参考资料:
1、 鹤鸣编选,唐宋八大名家·辛弃疾,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1995年06月第1版,第101页上片借山来自写,又能将山品与人品相融。首句落笔就奇,接句含蓄曲折。“偃蹇”一词用来形容西岩的状貌很恰当,也可以引申为词人的骄傲和傲慢。一笔两意,巧妙之极。而以“谁怜汝”这一问,更写出词人的自怜怜山,自伤伤山。此处的山与人,已在感情上合二为一。“岁晚”一句,也是既写山,又写人。如是写山,指山逢寒冬;如是写人,则指人的老大。这样双绾之后,“太寒生”就成了词人的心理自感,和对于山的移情了。既然山被词人赋予了这样充分的灵性甚至可说是人性,那么,上片末句冲出青山“唤我溪边住”的语句,就不再突兀丽矫情。两位岁寒之友因品格相似而思谋相伴,简直再合情理不过。
下片借月来自写,也有与上片近似的曲笔和丰富情味。过片说那高天的明月,突然由山头下来了。这就如同一个绝大的悬念,使人不敢置信又渴望得到解释。结韵则作出生动的解释,说这从天而降的明月,是因为被词人读《离骚》的声音所打动和吸引。这解释十分巧妙而合理,因为他巧用月影以替代月亮,听他读书的明月,实不过是清溪里的月影。这样的巧用,显示出他专注于读《离骚》的激愤心情。因专心读书,他再无心仰望天空。偶尔一瞥眼前,只见溪中之月凝止不动,似在入神而听。另外,这里的“夜夜”一语,又将前句瞬间的“明月来”化为夜夜的“明月来”,使词人读《离骚》的行为,不再是一个瞬息性行为,而在重复、延长中加深了它的意义,加强了它所含有的词人感情的勃郁愤懑色彩。夜夜如此,长夜如此,这读《离骚》的人,他的情感强度就不待测量而后知了。
这首词是词人词作中修辞手法运用得最密的作品,如拟人、双关、悬念、暗示等等。而它们也使此词在艺术表达效果上超凡人妙,在情感风味上厚重而含蓄。
参考资料:
1、 邓红梅编著,壮岁旌旗拥万夫:辛弃疾卷,河南文艺出版社,2003年09月第1版,第336·33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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燎沉香,消溽暑。鸟雀呼晴,侵晓窥檐语。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
焚烧沉香,来消除夏天闷热潮湿的暑气。鸟雀鸣叫呼唤着晴天,拂晓时分我偷偷听它们在屋檐下窃窃私语。初出的阳光晒干了荷叶上昨夜的雨滴,水面上的荷花清润圆正,微风吹过,荷叶一团团地舞动起来。
故乡遥,何日去?家住吴门,久作长安旅。五月渔郎相忆否?小楫轻舟,梦入芙蓉浦。
想到那遥远的故乡,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我家本在江南一带,却长久地客居长安。又到五月,不知家乡的朋友是否也在思念我?在梦中,我划着一叶小舟,又闯入那西湖的荷花塘中。
参考资料:
1、 徐中玉 金启华.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二).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9:94-96燎(liáo)沉香,消溽(rù)暑。鸟雀呼晴,侵晓窥檐(yán)语。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
燎:烧。音,沉香:木名,其芯材可作熏香料。沈,现写作沉。沈(沉)香,一种名贵香料,置水中则下沉,故又名沉水香,其香味可辟恶气。溽暑:潮湿的暑气。溽:湿润潮湿。呼晴:唤晴。旧有鸟鸣可占晴雨之说。侵晓:快天亮的时候。侵,渐近。宿雨:昨夜下的雨。清圆:清润圆正。风荷举:意味荷叶迎着晨风,每一片荷叶都挺出水面。举,擎起。
故乡遥,何日去?家住吴门,久作长安旅。五月渔郎相忆否?小楫(jí)轻舟,梦入芙蓉浦。
吴门:古吴县城亦称吴门,即今之江苏苏州,此处以吴门泛指江南一带。作者乃江南钱塘人。长安:原指今西安,唐以前此地久作都城,故后世每借指京都。词中借指汴京,今河南开封。旅:客居。楫:划船用具,短桨。芙蓉浦:有荷花的水边。有溪涧可通的荷花塘。词中指杭州西湖。浦:水湾、河流。芙蓉,又叫“芙蕖”,荷花的别称。
参考资料:
1、 徐中玉 金启华.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二).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9:94-96此词由眼前的荷花想到故乡的荷花。游子浓浓的思乡情,向荷花娓娓道来,构思尤为巧妙别致。词分上下两片。上片主要描绘荷花姿态,下片由荷花生发开去,梦回故乡。
“燎沈香,消溽暑。鸟雀呼晴,侵晓窥檐语”这里写的是一个夏日的清晨,词人点燃了沉香以驱散潮湿闷热的暑气。鸟雀在窗外欢呼着,庆祝天气由雨转晴。在词人眼里,鸟雀仿佛有着人一样的喜怒哀乐,她们也会“呼”也爱“窥”,如同调皮的孩子一般活波可爱。这几句描写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作者是在为下面写荷花的美丽做感情上的铺垫。“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国学大师王国维评:“此真能得荷之神理者。”先不说神理如何,但是字句的圆润,就足以流传千古。至于神理或说神韵,却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可把这三句译成白话:“清晨的阳光投射到荷花的叶子上,昨夜花叶上积的雨珠很快就溜掉了。清澈的水面上,粉红的荷花在春风中轻轻颤动,一一举起了晶莹剔透的绿盖。远远望去,仿佛一群身着红裳绿裙踏歌起舞的江南女子!”词人之所以睹荷生情,把荷花写的如此逼真形象,玲珑可爱,因为他的故乡江南就是芙蓉遍地。
“故乡遥,何日去?家住吴门,久作长安旅。”荷花点燃了词人的思乡情,下片开头他就扪心自问,何时才能重归故里呢,那美丽的吴门,苏小小居住的地方。“久”字体现了作者对飘泊生活尤其是仕途生活的厌倦,在其它作品中词人一再以“京华倦客”自称,可见他早已淡薄功名而魂系故乡。“五月渔郎相忆否。小楫轻舟,梦入芙蓉浦。”结尾三句,词人恍惚间飞到了五月的江南,熟悉的渔郎正在河上摇着小船,穿梭于层层叠叠的莲叶……这时词人忍不住喊道:打鱼的大哥 ,还记得我吗?我是美成啊!情到深处意转痴,词人用一个白日梦结尾,给人留下无限的情思和遐想。
这首词写游子的思乡情结,写景写人写情写梦皆语出天然,不加雕饰而风情万种。通过对清圆的荷叶、五月的江南、渔郎的轻舟这些情景进行虚实变幻的描写,思乡之苦表达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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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林凋晚叶,关河迥,楚客惨将归。望一川暝霭,雁声哀怨;半规凉月,人影参差。酒醒后,泪花销凤蜡,风幕卷金泥。砧杵韵高,唤回残梦;绮罗香减,牵起馀悲。
深秋的傍晚,枫树林里的叶子在凋落。山川的路途是那样遥远。我怀着凄惨的心情,即将离别这客居的异地,回去了。举目远望,但见江面上笼罩着浓重的暮霭,宿雁的叫声是那样哀怨。在半规凉月的微光里,送行人们的参差身影,还依稀可辨卷。当一觉醒来,酒意消退了。陪伴我的只有半截残烛,一摊蜡泪。烫金的帘幕正在随风舒卷。户外,很响的捣衣声驱散了我最后一丝幻觉。我忽然发觉她那熟悉的衣香已经消失了,禁不住又悲从中来。
亭皋分襟地,难拚处,偏是掩面牵衣。何况怨怀长结,重见无期。想寄恨书中,银钩空满;断肠声里,玉筯还垂。多少暗愁密意,唯有天知。
啊,水边的那块平地,我们最后分手的地方。还记得,当时我已是难舍难分,偏偏她还要牵着我的衣服,哀哀掩泣。更何况,此后我们只能永远怀着满腔的哀怨,却没有再见的机会了!可以预想,我们只能把深长的思念,密密麻麻地写在往来的书信中,或者去弹奏起一支愁肠欲断的曲子,让泪水默默她流下来。啊,这暗藏着的愁苦,这深密的感情怎样计量,只有老天才知道吧!
参考资料:
1、 李建龙.中国金榜百家经典: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2002年:第236页2、 刘斯奋.刘斯奋诗译宋四家词选 周邦彦:广东教育出版社,2009.08:第74页枫林凋(diāo)晚叶,关河迥(jiǒng),楚客惨将归。望一川暝(míng)霭(ǎi),雁声哀怨;半规凉月,人影参(cēn)差(cī)。酒醒后,泪花销凤蜡,风幕卷金泥。砧(zhēn)杵(chǔ)韵高,唤回残梦;绮(qǐ)罗香减,牵起馀(yú)悲。
晚叶:深秋的树叶。关河,关塞山河。 迥:辽远。楚客:作者自称。暝霭:傍晚的雾气。半规:半圆形。此指上弦月或下弦月。参差:散乱不齐貌。泪花:指蜡泪。销:消减。凤蜡:凤凰形状的蜡烛。金泥:以金粉饰物。砧杵:捣衣石与棒槌,指捣衣。 韵:声音。残梦:酒醒后的迷惘状态。绮罗:素地花纹和有椒眼纹的丝织品,指女子衣裙。香减:衣香减弱,指恋人不在身边。馀悲:不尽伤感。馀:不尽,未完。
亭皋(gāo)分襟(jīn)地,难拚(pàn)处,偏是掩面牵衣。何况怨怀长结,重见无期。想寄恨书中,银钩空满;断肠声里,玉筯(zhù)还垂。多少暗愁密意,唯有天知。
亭皋:水边平地。亭,平;皋,水旁地。 分襟:别离。难拚:难于割舍。偏:偏偏,助词。 掩面牵衣:指昨夜恋人掩面而泣,牵衣惜别。长结:长期郁结不散。书:书信。银钩:字迹,指书法笔势道劲。玉筯:玉石筷子,喻美人眼泪。暗愁密意:无法言传的浓郁愁情。
参考资料:
1、 李建龙.中国金榜百家经典: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2002年:第236页2、 刘斯奋.刘斯奋诗译宋四家词选 周邦彦:广东教育出版社,2009.08:第74页开篇即从首途前夕饯宴之后写起。起笔即打破了一般送别诗词从长亭饯别到别后相思的模式,而是用倒叙法先从饯别之后的心情、感受写到分襟时的难舍难分情景的追忆。在追忆中层层推进,深化离情,而省略饯别宴会的场面。
接着写春色情景,“望一川暝蔼,雁声哀怨”,亦在烘托离别忧伤的情绪,连雁的鸣声都显得有些悲伤。再由景写至人本身。“半规凉月”,半月意谓着无法圆满,恰应了离人心中的真切感受。离别的人在月下话别,离情依依的感觉亦随着文字的铺陈而散发出来。
“酒醒后”以下几句当是写“楚客”在离开送别者以后独居旅舍的所见、所闻、所感。所处的时间、空间都来了个大转换。“泪花销凤蜡,风幕卷金泥”烛泪都快销尽了,印有金泥图案的帘幕,随风舒卷,飘曳不定,在搅动“楚客”的情怀。好不容易才进入梦境,和“她”相逢,正欲互诉离情,偏偏又被响亮的砧杵捣衣声惊醒。“她”的绮罗香泽闻不到了,“她”的形象消失了,只留下梦回之后的“馀悲”。“馀悲”照应前文,可想到他的饯别之前、送别之后,梦境之中的深切悲苦。同时还能引起下片的追忆与推想,乃上串下连,前后呼应的关键词语。这段由不寐到入梦,由梦境到梦回,层层铺叙,有实有虚,深情婉转,从而更强化了“楚客”旅夜独居的孤寂感。
下片用倒叙法追忆昨宵饯别、分襟时,难分难舍的情景。亭皋指水边平地,即“楚客”与恋人分襟地。分襟与分袂同义,表示离别。在他们分手时,“难拚处,偏是掩面牵衣”,这情景已足使人禁受不了,这是第一层悲愁。如果这次分襟只是暂别,后会有期,那也可于悲愁中聊以自慰。然而这次分别是“怨怀长结,重见无期”,生离等于死别,这悲愁非比一般,这是第二层悲愁,较前推进了一层。
“想寄恨书中,银钩空满”,“想”字领起,用自己的推想使词境展开到一个新境界。虽然后会无期,如果能时通鱼雁,以寄相思,那也可略慰离怀,但这毫无用处。银钩,指小字,即使将银钩小字写满信笺,也是空写,终难解相思之苦。
“断鸿声里,玉筯还垂”想到恋人也在断鸿声里至今还流着伤心的眼泪,这里第三层悲愁。结构层层推进,抒情步步转进,愈转愈深,“楚客”的感情也推向了最高点。层层转进,曲折回环,亦“顿挫之致”也。
“多少暗愁密意,唯有天知”,彼此心中有多少深愁或多少情意,老天都知道。颇有此情可鉴日月的味道,而词人写至此,也显出自己的情深意浓,多说无益,就交予苍天吧。
这首词表情达意,除借景言情外,结构上的腾挪跳荡也使别情的表达在曲折中愈处浑厚凝重。诗词典故的灵活运用、语言的富艳精工又为本词增添了一分绚丽和醇雅。
参考资料:
1、 邑心文编著.酒的故事 图文共赏 品味中国酒的曼妙传奇:岳麓书社,2005.02:第172页2、 周啸天.中国历代诗词精品鉴赏辞典:国际文化出版公司,1996年04月:第83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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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阁重帘有燕过。晚花红片落庭莎。曲阑干影入凉波。
小楼重重门帘外面有燕子飞过。晚上红花的花瓣落在了亭子里。独自一人在栏杆边而感到寒冷。
一霎好风生翠幕,几回疏雨滴圆荷。酒醒人散得愁多。
因一阵轻风才看到那碧绿帘幕。几次稀稀疏疏的雨滴在荷叶上。酒醒来人都走了又有了忧愁。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2637页2、 刘扬忠编著.晏殊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3年:19-21小阁重帘有燕过。晚花红片落庭莎。曲阑(lán)干影入凉波。
过:飞过,过读平声。晚花:春晚的花。红片:落花的花瓣。庭莎:庭院里所生的莎草。莎草为草本植物,叶条形,有光泽,夏季开黄褐色小花。
一霎好风生翠(cuì)幕,几回疏(shū)雨滴圆荷。酒醒人散得愁多。
一霎:一会儿,一阵子。几回疏雨滴圆荷:指的是一日之间好几次下雨,雨点打在圆圆的荷叶上。词句化用五代孙光宪《思帝乡》词:“看尽满池疏雨打团荷。”愁:在词中是富贵者叹息时光易逝,盛筵不再,美景难留的淡淡闲愁。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2637页2、 刘扬忠编著.晏殊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3年:19-21吴处厚《青箱杂记》卷五记载:“晏元献公虽起田里,而文章富贵,出于天然。尝览李庆孙《富贵曲》云:‘轴装曲谱金书字,树记花名玉篆牌’。公曰:‘此乃乞儿相,未尝谙富贵者。’故公每吟咏富贵,不言金玉锦绣,而唯说其气象。若‘楼台侧畔杨花过,帘幕中间燕子飞’,‘梨花院落溶溶月,杨柳池塘淡淡风’之类是也。故公自以此句语人曰:‘穷儿家有这景致也无?’”这段话颇能道出晏殊富贵词的独特风格。这首词前五句描写景物重在神情,不求形迹,细节刻画,取其精神密契,不在于锦绣字面的堆砌,而在于色泽与气氛上的渲染,故能把环境写得博大高华,充满富贵气象。词中所表达的思想既不是伤春女子的幽愁,又不是羁旅思乡游子的离愁,更不是感时悯乱的深愁,而是富贵者叹息时光易逝,盛筵不再,美景难留的淡淡闲愁。
劈头“小阁重帘有燕过”点出环境与时令。此句看似平淡,实乃传神一笔,有破空而来之势。这匆匆一过的穿帘燕子,莫非是远方使者,给帘内入传递了春将归去的消息。像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枚小石,立刻泛起层层波澜。一下子打破了小阁周围宁静的空气,起着沟通重帘内外的作用。阁中人目随燕影,看到“晚花红片落庭莎”。原来时已暮春,庭院满地落红。“晚”,一指傍晚,朝花夕谢,形容落花的时间,一指晚春,花事凋零,形容落花的节令。春末多雨,更兼庭中少行迹,满庭莎草已是一派浓绿。“红片”与“庭莎”,绿肥红瘦,相映成趣。“曲栏干影入凉波”,庭院中池边的曲曲栏干,倒影于池塘碧波之中。“凉波”的“凉”既是时已入暮,池水生凉的真实写照,又是个中人此时此地心境凄凉的折光反射。
以上三句写的是帘外景物,从视觉所及落笔。“重帘”、“过燕”、“晚花”、“庭莎”、“曲栏”、“凉波”诸意象所组成的画面,其色泽或明或暗,或浓或淡,或动或静,使整个庭院呈现出一片凄清冷落。虽然主人公尚未露面,但他的处境、心曲,已跃然纸上了。片两句由帘外转入帘内,从听觉着墨,写阁中人的感受。“一霎”、“几回”乃互文。虽说是“好风”、“疏雨”,小阁里的人却听得分明,感得真切,可见环境是何等的静,人是多么孤独。
上句“翠”、“生”二字,一为冷色,一为动态,这种化虚为实的描写,把周围的景物写活了,给人以质感。好风入槛,翠幕生寒,孤身独处,情何以堪。下句“圆荷”即荷叶。疏雨滴在嫩绿的荷叶上,声音本是极细极微,但偏偏阁中人却听得清清楚楚。帘外之凄清冷落如彼,帘内之空虚寂静如此,这一切本是足以生愁了,何况又值“酒醒人散”之后。末句以情语作结,总束全词,兴起感情波澜,似神龙掉尾,极有跌宕之致。
结句抒发的亦是富贵闲愁。前人评晏殊词圆融平静,多富贵气象。晏殊自云:“余每吟咏富贵,不言金玉锦绣,而悦其气象。”此词可见一斑。
参考资料:
1、 刘扬忠编著.晏殊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3年: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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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沙芳草渡头村。绿遍去年痕。游丝下上,流莺来往,无限销魂。
平坦的沙滩下,小河的渡口旁,有一个芳草鲜美的村庄,春天的绿色早已覆盖了冬季曾经带来的荒凉。游丝在微风中上下飘拂,流莺在天上飞来飞去,一派大好风光,却让人无限惆怅。
绮窗深静人归晚,金鸭水沈温。海棠影下,子规声里,立尽黄昏。
雕花窗外已是深深的夜晚,可心上的人儿还不见归还。鸭形铜香炉上袅袅青烟,炉中的沉香已快燃完,你可知道,在斜阳拉长的海棠树的影子里,耳听着杜鹃声声悲啼,整个黄昏我都站在那里等你。
平沙芳草渡头村。绿遍去年痕。游丝下上,遍莺(yīng)来往,无限销魂。
游丝:春日里,一些虫子所吐的细丝飘拂在空中。
绮(qǐ)窗深静人归晚,金鸭水沈温。海棠(táng)影下,子规声里,立尽黄昏。
绮窗:雕刻有花纹的窗户。金鸭:金属制鸭形香炉。水沉:即沉水香,一种名贵的香料。古代用以熏衣和去秽气。子规:即杜鹃鸟。相传战国时蜀王杜宇死后化为杜鹃鸟,叫声凄切,昼夜悲鸣。
这首词构思了一位黄昏日暮伫立渡津跷首企盼意中人归来的闺中痴情少妇形象。
词首二句“平沙芳草渡头村。绿遍去年痕”。交待了这位女主人公所处的地点和时令。她住在一个靠近沙滩渡口的小村子上,时间已是芳草萋萋的盛春。“去年”二字,表明时序的更替,那村边渡口,芳草再绿,暗示意中人分手离去已是去年之事。此二句写主人公移步来到村外所见渡头春景“依然去年时”。入笔即已情在景中,宛曲流露闺中人的思怨之情。三四句“游丝上下,流莺来往”仍是景语。游丝,指蜘蛛类昆虫结的网。这里是说蜘蛛儿正在林间上下结网,黄莺儿往来穿梭于树梢之间。这一切皆昭示着春天到来,万物复苏,昆虫、小鸟皆自由自在地活动于大自然中,到处一派勃勃生机。然而,独有这位思妇触景伤情,感到“无限销魂”。这魂离魄散的无限惘怅,正来自对意中人一别经年的刻骨相思。以乐景写哀,倍增哀怨,看来洪氏亦深明此道。过片“绮窗深静人归晚”直写思妇企盼归人的情感。绮窗,表明所居之华,侧面交待思妇显贵的身份。“深静”二字渲染了闺中独处的孤寂氛围。“人归晚”表明对意中人的思念。接着“金鸭水沉温”再次交待这位思妇显非普通人家。鸭形香炉中水沉香带着温和的香气冉冉上升。这句回应上句“深静”二句所设置的空寂和无聊的氛围。煞尾三句“海棠影下,子规声里,立尽黄昏”为闺中思妇安排了特定的环境:一是婆娑摇曳的海棠树影之下;二是哀啭啼血的杜鹃声里;三是晚霞落照的黄昏暮色。“立尽”二字表明思妇渡头盼归人伫立之久,从早至晚,直至黄昏逝去,夜幕降临。可见思妇期盼归人心情之切。全词至此,一个独立黄昏渡头翘首企盼的闺中少妇形象已十分丰满地再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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